第五章 無名火/無頭嬰
也有許多人憑靠著欄杆,眺望不遠處的幾艘游輪,拚命揮手。彼方游輪頂層甲板上的遊客,也舉起手來回應。
鑰匙用銅圈系在一條長形圓木棒上,十分雅緻,不過棒身已老舊不堪,處處有剝蝕痕迹。木棒上刻著號碼,若平是313號,在第二層的房間。
九點五十五分時,他頹然地離開房間,往交誼廳走去。
聽著聽著,雖然躲在影子里,但仍舊酷熱難當,流金鑠石的溫度令若平口乾舌燥,一點也沒有心神聆聽導遊的英文長篇大論。他掃了一眼大家的穿著,男性不提,女性的穿著是愈來愈清涼了。三名女大學生都踩著海灘拖鞋,戴頂遮陽帽子,張喬音的長發也紮起。
裏面的景象映入他眼帘。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面向房門的那面牆上,裝設了一扇大窗,也就是說,面向房門的那面牆是整片的窗戶,外面景色盡收眼底。因為此刻船尚未開動,因此外頭可看見的是碼頭旁的街道。
他心中想的是他認為比吃飯更重要的事。
「好啊,果汁就好。」
預示?不無可能。但預示什麼?
「對了,你們是天河大學的學生嗎?」
「我?我不會跳。」若平透過昏暗的光線端詳她的臉龐,黯光將一切瑕疵都掩蓋住了。先前在飛機上端詳過她的容貌,她的皮膚雖白皙,但並非完美無瑕;有時候一些小小的瑕疵美所造成的效果反而超越百分之百的夢幻完美,這是因為夢幻完美不能貼近現實,因此無法引起感動。
突然有人拍了拍若平的肩膀。
他再審視了一遍卡片,確定內容沒有問題。
引擎聲作響,船動了起來。終於起航了。
「我剛剛去探望過他,陳先生說先休息一個下午看看……來埃及的旅客常發生這種情況,都是上吐下瀉,我遇過好多次了,應無大礙,但必要時還是得找醫生。」謝領隊回道。
凌小姐與船員共舞,還舞得那麼精彩,他心中……會不舒服嗎?
凌小姐在圓柱邊徘徊了一會兒,神情轉為焦急。
「啊!等等,你的房間鑰匙可不可以先借我看一下?」若平說。
晚會還沒有開始的跡象。
「別說謊哦!」嚴雅晴略帶淘氣地說。但她眼神下似乎有著什麼。
「一點都不精彩,吃你的飯吧!」若平道。
謝領隊中譯完導遊的解說后,回頭用英文與他交談,阿卜杜拉有點不明就裡地回問,謝領隊鄭重其事解釋一番后,阿卜杜拉才點點頭。
尼羅河,充滿神秘與浪漫色彩的尼羅河,慵懶地躺在他面前,一股風情萬種的浪漫襲上他心頭。
來到異國,給了他一個機會跳脫自己的感知與思維框架,涌生新的情感來審視自己。
門口一道熟悉的影子步入,引起他的注意。
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就會開始覺得自己沒幾兩重,過去的破案似乎都是憑藉運氣。但這麼想的話,什麼事都做不了。
謝領隊突然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捧著一堆鑰匙,招呼道:「大家都到齊了吧?我剛剛check過,行李都到了,已經放在你們房門口,沒拿到的人記得跟我說一聲。現在來發房間鑰匙。」
餐廳中央是色拉吧,不過現在沒有食物擺在上面,那應該是吃早餐時使用的吧。旅客來自世界各地……咦?那邊那一桌坐的不是另一個台灣團,「佳富」旅遊嗎?那她……女孩坐的方向正好面對若平的視線,她立刻意識到他的目光。她露出微笑,拿起皮包上的小熊,輕輕搖著小熊軟綿綿的左熊掌對他招手。
她擺擺手,「別開玩笑了,真的不想。」
「嚴不嚴重啊?」一旁的林政達一臉關心地問。
船員額頭冒汗,操作著滅火器,顯然他們從沒遇過這種情況。在滅火器的威力下,火勢一下子就被撲滅。也許與窗帘材質有關,延燒的速度不算太快。
謝領隊走向櫃檯與服務人員交談了幾句,轉過身來說:「午餐已經開始供應了,我們先去吃飯,吃飽后請各位在這裏集合,發個鑰匙讓大家回房休息,再繼續下午的行程。餐廳在樓下,樓梯在右手邊角落那裡。」
轉個彎到達交誼廳,門口有人在抽煙,裏面已有不少人在,人聲鼎沸。廳內唯一的照明是小舞台上的水晶吊燈,光線十分昏暗,各國遊客雲集,一時找不到雷毅的影子。
導遊解說結束后的自由活動時間,他都是獨自遊覽。偶爾跟雷毅沒頭沒尾地對談幾句,或與其他團員打聲招呼,不然就是眼光逡巡四周,尋找另一旅行團的蹤跡。
「哦,好的。」他虛應一聲。奇怪,好像少了一個人。韓琇琪在剛剛的騷動中就回去了嗎?
「十點整,到時交誼廳見。」
火滅后沒什麼事再發生,水晶燈也維持開啟狀態。喧鬧聲漸漸平緩。
這時候謝領隊突然出現,召集團員,若平沒機會繼續說下去。
「偵探,你在對誰笑啊?」嚴雅晴的聲音傳來。吃了東西后,她的精神似乎恢復了。
解決湯后,若平往椅背一靠,正想喘口氣時,主菜立刻上桌。是肉排之類的食物。他擎起刀叉,邊吃邊往四周觀望。
到了房門前,行李箱果然立在門口。他將鑰匙插|進孔內,轉動,開了門,將行李拖進房內。
那是窗帘……
「噢……」女孩低聲喃喃說了幾個字,但他沒聽清楚說了些什麼。
團員的興奮激動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斯芬克斯在房裡,身陷沙發中,手握著筆。
「不是領隊忘了說,就是大家累得不想出來。」雷毅說。
這時兩名船員拿著滅火器衝進來,開始搶救火勢。
女孩看見若平走過來,露出微笑,輕輕點了頭。面容清麗的臉龐映現出兩個酒窩,散發出一股清純的美。她穿著粉紅色的T恤,運動長褲,頭髮紮成馬尾。
他用阿拉伯文與船長交談了幾句,便將皮包遞給船長,船長再將皮包遞給凌小姐。
「嗨!」
「我在遊覽車上時聽你說的,呃,我就坐在你旁邊。」
他再用點力將門推到半開。裏面是暗的。
「奇怪,大家都不知道有晚會嗎?」若平問。
他小心翼翼地書寫著,盡量不讓筆跡的特徵顯露出來。
「是嗎?」他移開視線,心不在焉。
「啊,開
九*九*藏*書始了!」雷毅叫道。
他轉頭看著沙發上的物體。那是一具人面獅身像的傀儡,頭部是法老的臉孔,可以拆卸下來當做全罩面具使用。
若平決定不打擾他,便徑自步上三樓,再上到頂層甲板。
片刻后,團員們在大廳閑晃,「佳富」旅遊的團員剛剛就先離開餐廳,現在應該是在房裡休息吧。
雖然謝領隊說游輪就在附近,但也有一段距離。不過遠遠望去就能看見許多艘船隻的上半部,那肯定就是他們的水上飯店了。
就在此時,一名船員欣喜地衝進來,手上抓著一隻黑色皮包。
吧台有自取的飲料,有酒也有果汁。
三分鐘后,同樣的一批人馬聚集在407號房前,船長拿著備用鑰匙,手顫抖著,插|進門上鑰匙孔,轉動,開門。
「來,林政達先生一家人的是402、403……」謝領隊依序念出人名與號碼。
「原來如此,好吧,你想聽些什麼?」
張喬音露出有點訝異的神色,「你怎麼知道我的筆不見了?」
埃及人露出惋惜的表情,才點點頭。
「我哪知道!反正就下面的店租的,大家還不是這樣打扮。」
黑筆在桌上的那張白色卡片上舞動,他寫道:
不同?他愁眉深鎖起來。
或許性質會完全不同。
「是這個沒錯!」女郎趕緊接過皮包,緊繃的神色瞬間消失。
「不舒服還是不要勉強比較好。好了,我們走吧!」謝領隊揮揮手,帶領團員出船。
他們來到船前,上船的小橋已經搭好,兩名船員站在入口迎接他們,露出和善的微笑。
「唱歌跳舞吧!我也不知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看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一行人邊擦汗邊步行。若平雖然感受到飢餓,但卻沒有強烈進食的慾望。
她的對面是謝瀛志領隊。
他皺皺眉頭。也許斯芬克斯下一個目標是要偷凌小姐今天買的人面獅身像,但斯芬克斯不可能料到凌小姐會買它。因此人面獅身像會遭竊的預示假定是錯的。
窗外河水竟然高至頭部,若平才想起這裡是地下一樓,整艘船的底部是沒入水裡的,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可以說是在水中用餐。
他推門的手遲疑了一下,皺眉。門后好像有東西卡在下面。
林若平:
經過若平的明察暗訪,他事後在筆記本繪製簡單的房間配置圖,如下:
兩人離開了。
許多女人一起尖叫起來。
只是想壓抑住那股無來由的感傷,不讓它蔓延。
「或許算。不過……是不是可以請謝領隊或阿卜杜拉導遊去告訴船長這件事,請他們幫我們找一下附近區域,因為裏面若是沒放什麼貴重物品,竊賊或許會將皮包隨地棄置也說不定。」
張喬音轉頭,以一向穩重的語調說:「等會兒上船你看要不要先洗個澡,會好一點。」
聽導遊說,裏面有近百個房間。
「這裡是有什麼活動啊?」那人眼尖,一下子就看見若平,朝他走來。
舞台兩端各有一根圓柱頂住天花板,十分華麗,中央的水晶燈是大廳內唯一的照明,若平他們在舞台旁的座位,也感受到了律動的氣氛。
先是竊案,再來難道會是……謀殺?
穿越游輪大廳,踏上階梯,每個人都猶如剛從烤箱中逃出。若平回到房間后,擦擦汗,洗洗臉,稍微歇息了一下,找不到事做,便決定出去走走,反正船上都沒好好逛過。
化裝舞會?剛剛領隊怎麼沒宣布?
若平也點點頭,「我們先找找交誼廳好了,搞不好掉在哪張椅子下呢。」
她抬起頭來,沒有特別對著誰說:「我的房間鑰匙不見了。」
經過幾分鐘徒勞無功的搜尋后,謝領隊、阿卜杜拉與船長趕來了。
鮮艷的橘色船身在正午的日光照射下格外顯眼,最頂層的甲板散置著涼椅,中間還有一座吧台,事實上鄰近的船隻都是如此模樣。
「啊,你要不要喝飲料?我幫你拿。」
她用一貫穩重、清晰的語調回復:「雅晴還在整理頭髮,叫我不必等她;琇琪說她等會兒就下來。」她抬起右手輕拂額前頭髮,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上面有著「十」字形的浮雕狀。
這次剛好與謝領隊同桌,他閑談著帶埃及旅行團的種種,若平也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聽,心想他怎麼不講推理故事。
「不一定,全場的人都能看見皮包所在處,誰都有可能。」若平說。
他凝視著那副面具,嘴角微微揚起。
拿好了換洗衣物,若平打開浴室的門,進入。
人都有自己的個性與特質,最內里的性情永遠改變不了,他覺得很多時候他很難去做所謂「敞開心胸」的嘗試。心裏始終有一塊斷片,而他不斷在尋找斷片的過程中沉淪。
「我也不知道,是停電嗎?」
環視全場,的確超過一半的人都有打扮,凌小姐倒是沒有。
雖然參觀神殿十分有趣,但酷熱的天氣令人暈頭轉向,若平感覺自己瀕臨中暑邊緣,身體各部位正一絲一絲地蒸發。
他不禁啞然失笑。莫名其妙的連續失竊案動機只是為了傳達這愚蠢的字謎?或者這拼出來的英文單詞有其他意義在?比如說,某種預示?
若平愣了一下,若拉他上去跳,那可就糗了,他連扭個屁股都不會,幼兒園以來一直最厭惡跳舞。他沒有那種細胞。
若平鬆了一口氣,看看四周,人少了一大半;有個金髮小孩在門口被推擠跌倒,正號啕大哭;門邊供應飲料的吧台前,也有一位侍應生打翻了餐盤,飲料灑落一地。恐懼、疑問、害怕以各國語言從人們的嘴中泄出,有些人急忙往外跑,有些人遲疑地留在現場,似乎不明白究竟是留著安全還是離開安全。場面十分混亂。若平身旁的阿卜杜拉和雷毅一臉驚魂甫定,搞不清楚狀況似的望著四周。
「好吧,就跟你去看看。幾點開始?」
謝領隊與阿卜杜拉在此時來到,站到若平旁邊,他向他們打了聲招呼。
謝領隊一聞言,目光立刻轉向舞台,彷彿注意力瞬間都被吸過去。
他進入淋浴間,打開蓮蓬頭。心想著洗完澡后,先到大廳逛逛吧。
「這可有趣了。」雷毅冷笑,https://read.99csw.com他身上不搭調的裝扮令人發噱。在這個沉重的時刻不應該有笑容的,但推理作家那一身怪模怪樣令若平忍俊不禁。
隔天遊覽車離開濱海飯店,朝尼羅河畔駛去。接下來連續三晚他們都要在尼羅河上的游輪里過夜。今天上了船后,將沿河遊覽、參觀神殿,食宿都在船上。這三天可以說是整個行程的最大賣點。
因為他們的行程有調整,所以沒有遇上吧。只能期待在船上見面了。
真的是熱得受不了。他看見雷毅舌頭外伸,已經快中暑了。
這些都是來旅行的遊客吧。他暗想。
謝領隊宣布了等會兒的集合時間后便讓眾人解散。
若平也回了個微笑,問道:「你的兩個好朋友呢?」
望著門外的尼羅河,波光粼粼,十分引人遐思。船要等晚上才啟航。
「原來被扔在門后,凌小姐,你要不要先進去看看有沒有東西遭竊?」雷毅嘀咕。
「只是飯後的散步罷了。這裏好像蠻有趣的,我就留下來看看吧。」韓琇琪望了望四周。
天河大學的話劇社可是非常有名。
那團似乎是全員到齊,有三十多人。每個人都有整裝打扮。
兩團怪異的鬼火在大廳兩側燃燒,看起來就像飄浮在黑暗中、吐火的骷髏頭。鮮明的火焰躥升,彷彿在向上天祈求神跡。
就在眾人沉迷於舞台上的曼妙舞姿時,突然,一陣驚叫聲劃破音樂。
中央的吧台正供應著飲料與吐司,不少人在那裡排隊,有的衣著整齊,有的只穿泳裝。
她頷首。船長會意地站到走廊上,以便讓凌小姐進入。
突然左手邊也有人叫了起來,左排窗戶中間一扇窗的窗帘也燃燒了起來,躥起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鮮明。
「我是會跳啦!可是在這麼多人面前,會不好意思呢!」她說。
謝領隊轉過身來面對大家說:「因為游輪上供應午餐的時間已到,我想這座神殿剩下的部分我們就下午再來參觀,現在請大家跟著我走,游輪就在附近而已。」
人群雖多,但神殿更廣大,瞻仰著那些古老的奇迹,若平覺得自己進入了時光隧道。
「你不上去跳嗎?」她問。
「啊,有嗎?沒有吧,」嚴雅晴用微弱的聲音說,「太熱了,所以沒什麼精神。」
身材肥胖的船長站到舞台上,拿著麥克風用英文講了些話;接著開始介紹來自世界各地的旅行團,並請每個旅行團派出一名代表用母語說說話。台灣團代表發言的是「佳富」旅遊的導遊,雖然是埃及人,卻會說中文,聽說在北京留學過,說得相當標準流利。
「你遺失的筆找到了嗎?」這個問題他老早就想問了。
但這次他找到的,只有內心裡的一片空虛。
船員與凌小姐舞了幾步后,發現凌小姐似乎是跳舞能手,於是低聲與她講了幾句話,並指了指兩旁的柱子。凌小姐遲疑了半晌,然後拿下斜背的皮包交給船員。埃及人很小心地將皮包掛在圓柱上突出的浮雕上。然後兩人再度翩翩起舞,令人迷亂的舞步從女方的身姿中不斷溢出,兩人身影交錯,分分離離,糅合進水晶燈昏暗但艷麗的光線中,繪出一幅結合魅影與神秘的圖像。
「人家都已經在開動了,我的肚子快餓扁了。」雷毅摸摸肚子,咕噥道。
是韓琇琪。
若平這才注意到進門右邊角落有一道向下的樓梯。
就在她合上門的那一剎那,若平瞥見門后——就在凌小姐的身後,浴室的門前方——有個東西從天花板垂下,因為裏面是暗的,看不清楚,但藉著走廊光線滲入與門被合上的那一瞬間所見到的影像,若平捕捉到那物體的輪廓。
「違背良心?」嚴雅晴遲疑片刻,「該不會是……她結婚了?」
若平心頭一震。說得對,我怎麼都忘了。
「嗯,我們三個都是同校話劇社的學生,不過都不同系。」
「有道理。」謝領隊轉頭用英文對導遊解釋。
眼前河水的景緻,他說不上來,宛若他心像的呈現,有某種連接的共鳴。河水以沉靜的姿態在追逐些什麼,卻又傳達著感傷的低語。默默地追尋,卻又有種無力感。未來、未知似是一攤水,他無法一掌攫住。
女人用銳利的眼神默默凝視著若平,不發一語地將鑰匙遞給他。
進入后,阿卜杜拉示意大家躲入陰暗處,他要先做一番神殿的解說。
「哦,我說我要跟你一起坐,聽聽你的辦案經歷,看到你坐這桌我就跑過來了。她們兩個因為先坐下,這裏也沒多餘的座位,就不想過來坐了。」
船員用阿拉伯語吶喊,似乎是急著要去取滅火器,可是就在他們有所動作的一瞬間,更令人悚栗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是話劇社啊……」
她嬌小的身軀雖不顯得特別突出,但他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她身上。女孩一身異國打扮看起來格外可人,她正跟她的紅髮女性友人聊天。
女孩頓了一下才說:「案子先別說好了,我想知道那女孩的事,你的『艷遇』。雷先生提到你把她甩了,他是這樣說的嗎?但你說……」
凌小姐立刻清查裏面的內容物,船長神情緊張地在一旁等候。若有什麼閃失,身為船長他可是難辭其咎。
好像是察覺到若平的注視,謝領隊放開女郎的手,用顫抖的聲音說:「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轉頭一看,「熏衣草」睜著大大的雙眼對著他笑。
對聽不懂英文的旅客來說,船長那力求鎮定的慌張姿態,反而更助長了現場的不安;他那反覆揮動的「不要慌張、不要慌張」的手勢,好像在說「趕快出去、趕快出去,這裏很危險」。有幾個人在船長上台後又沖了出去。
「那我與阿卜杜拉到樓下去船員室找船長,你們……」
「你也來了啊?」謝領隊微笑著說,「忘記宣布有化裝舞會,大家大概都回房休息了。」
「哇!好棒!真的要住那裡面啊!」韓琇琪露出企盼歡欣的表情,「雖比不上鐵達尼號,但已經不錯了……雅晴你在看哪裡啊?怎麼一副失神的樣子?」
我覺得我高估你了,當你發現這張卡片時,代表第一回合我贏了。在第一階段的遊戲中我透露了訊息給你,可惜你解讀太慢,或者根本沒解出來,否則你應可制止這張卡片的出現。
read.99csw.com「要不要上去跳跳看?」若平問。
凌小姐的皮包是黑色的,有著細長的背帶,雅緻的造型,整體而言相當符合她本人的風格。一看就覺得應該是那種冷艷、冰霜般的女子會背的包包。
「晚會是什麼內容?」
若平與湯影璇也開始幫忙尋找。
「呃……」他遲疑了一下,思考著該怎麼回答,「這其實有點私人,不過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應該說,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有一股想溜出去的衝動。
「沒……沒有。只有一些美金,那算嗎?」
埃及的神殿真的十分壯觀,規模宏大,氣勢磅礴,雖然歲月的刻蝕明顯易見,但望著那雄偉建築時,古代帝王的那股丰姿卻猶如在眼前上演那般鮮明。
「喂,若平,在這裏!」雷毅站在舞台旁的沙發向他招手。
若平偷偷瞄了謝領隊。他的表情還是一樣專註,看不出其他情緒。
若平有點驚訝,為何她猜得這麼神准?
若平在二樓的長廊入口停住,回頭,「什麼事?推理作家。」
不知道「佳富」旅行團是不是也搭跟他們一樣的船?希望是。
走在走廊上,幾名外國年輕男女已穿上埃及傳統服裝,興沖沖地比手畫腳,講著他聽不太懂的歐洲語言。看來真的有化裝舞會這回事。隨便穿應該沒關係吧?
很多人往門口處涌去,因為門沒關,有光線滲入,所以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辨認出出口在何處。但出人意料地,就在有人開始在門口推擠時,水晶燈啪的一聲,又亮了起來。
第二次,至少是若平看到的第二次。
十分難得,笑容竟然從凌小姐的嘴角漾出,她十分怡然自得地與謝領隊談天,那冰融后的笑靨更是另一番美景。
若平這才注意到他的穿著,又是大頭巾又是寬鬆長袍的,果然是一身埃及人打扮。白色頭巾像一塊棉布頭盔般包覆住他整個頭部,也覆蓋住後腦再垂下肩膀,好像戴反的防彈面罩;長袍十分寬鬆,顯然尺寸不合,鬆弛的袖袍與下擺空空洞洞的;肩膀處還有像布袋戲人偶似的「護肩」突出,更增加了整個人的寬度。若平覺得雷毅全身好像脹大了兩倍。
若平嚇了一跳,但在他受驚嚇的一秒后,又立刻受到一次更大的驚嚇。
凌小姐說:「抱歉,我不應該麻煩你們的……」
船長肥胖的身軀閃身進入門后,蹲下,又站起身。
「謝領隊跟我說的,聽說去的人都要一身埃及人打扮,我剛剛已經在一樓的服飾店租了一套衣服,等一下穿去……怎樣,你要不要去?」
「沒有。」他瞄瞄鄰座的人。雷毅與林先生談得正火熱;許芳雯也與她兒女在談話,似乎沒注意到他的樣子。
穿著白制服的船員看見凌小姐坐在舞台前面,便一個箭步向前,執起她的手,邀她上台。她遲疑了一下,便踏上舞台。
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沒發現。只差沒把整個地板掀開來。
「是的,不過我想琇琪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會回房吧,畢竟我們三個人總是形影不離的。」
導遊帶頭,領隊殿後,他們一個個上了小橋,進入船內。
若平正要反駁時,雷毅接著又說:「話說回來,上次霧影庄那個陽光小妞哪裡去了?該不會你把她甩了吧?」
疑惑地再看了一眼,若平便輕步下樓去了。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自己的一些心靈特質,就像罩上一層謎般的外衣。他認為自己是名悲觀主義者,思慮過度使他習慣用黯淡的眼光看待任何事;即使在某些時刻快樂達到頂峰,悲慘的思緒也會突然出現,將喜悅打翻。
台下的人掌聲紛紛響起。
若平發現與他一道走的有張喬音、嚴雅晴、韓琇琪、陳國茂夫婦。其他人好像都住第三層。
浴室也十分雅緻,進門后右手邊是馬桶與垃圾桶,左手邊是洗手台,上頭擺著各種盥洗用品;有一個面紙抽取口嵌在洗手台之中,使用十分方便;洗手台上方則裝設著長方形的大鏡子,鏡面閃閃發亮;正對著門的右前方是圓柱形的淋浴間,附有拉門,沖澡時可拉上,以免弄濕地板。
「……可以這樣說。」他略帶躊躇地回答。
「看到了吧!」雷毅笑道,「他們那一伙人不到十點就已經都進場了,向心力很夠呢!」
全場頓時騷動起來。
這次與若平同桌的人有雷毅、嚴雅晴、邱憲銘和那一家四口——林政達先生與他太太許芳雯,兩個小男孩、女孩分別是林宇翔、林欣涵。
晚餐八點供應,若平下到一樓大廳。謝領隊在那裡招呼大家下樓用餐。
於是一行人出發了。
這時與謝領隊走到門口的凌小姐,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我的皮包忘了拿。」便匆匆跑向舞台。
謝領隊與凌小姐兩人站在舞台旁,緊緊靠在一起,兩手也緊緊握著。臉上都刻著驚駭的表情。
一進到大廳,一陣豁然開朗——對面是服務台,後邊牆壁掛著四個時鐘,由左至右分別標示開羅、紐約、東京、倫敦的時間;大廳中央垂下一盞華麗的吊燈,閃閃發亮;右邊一道旋轉樓梯通向二、三樓;整體氣氛十分整潔、舒適。
「這麼說來你跟嚴雅晴住一起啰?」他問。
「哪裡的事,有困難大家互相幫忙嘛!」雷毅已經開始翻查沙發椅底下,動作既粗暴又快速,好像要將整個交誼廳拆掉似的。
突然,鄰桌的謝領隊站起來,說他要先上去看看大家的行李是否已經運上來,要眾人慢慢用餐,便離開了餐廳。
若平因為站得太遠,沒聽清楚確切的交談內容。
船上的餐點相當豐盛,餐盤內的食物看起來雖沒多少,但吃下去可是很飽的。
「一看就知道有練過,看那熟練的姿態!」雷毅驚嘆道。
這花了他兩個小時。
早上是連續數個鐘頭的車程,謝領隊先讓導遊阿卜杜拉解說一下埃及的歷史后,自己又做了一番補充,便放下麥克風,讓大家的耳根子清靜一下。
他在床上坐起來,決定好好研究事件,藉此消磨時間。
眾人下樓九_九_藏_書梯后,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間寬敞的餐室,華麗的地毯延展腳下,許多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坐在鋪著潔白桌巾的桌旁動著刀叉,大快朵頤,有說有笑。白衣的埃及侍應生穿梭其間,上菜收盤。
「有可能不在這裏……」凌小姐喃喃地說,顯得很喪氣。
「我想『佳富』旅遊的團員應該會全部參加吧。」雷毅陰險地看著若平,聲音突然帶有一股邪氣。
「等會兒在交誼廳有晚會,你要不要去看看?」
進房后,他像崩塌的自由女神像般倒在床上。
兩側的窗帘旁各有一名在收拾善後的船員,他們瞪著燒焦的窗帘,皺眉。船長因為關心傷員的傷勢,剛剛就下樓去了。
他攤開筆記簿,翻開全新的一頁,拿起筆開始將整個事件的細節與流程記下。也記錄了相關的人物數據,以及任何值得注意與參考的線索。
上面人聲鼎沸,他這才發現右半部有個小型游泳池,不過因為太小了,容納不下幾個人,深度也不夠,沒有伸展的空間,只能泡泡水。幾名金髮小孩窩在裏面。
「別看他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骨子裡可是偷香獵艷的高手呢!」雷毅露出陰險的冷笑。
船正在行駛,但感覺不到船身的晃動,行進得相當平穩。
「你遇上了她,雙方也互相認識,後來才知道她已經心有所屬?」
若平停下腳步,看著女人。
人很難了解自己。人很容易苦悶。
坐在若平前面的雷毅在阿卜杜拉講話時就已經「陣亡」睡著了。若平望著窗外的景緻,毫無睡意,陷入了沉思。美麗的尼羅河,他今天就能一睹其風采。夕陽下的尼羅河一定很美吧?獨自一人憑靠在頂層甲板的欄杆,眺望著被染成金黃色的河水……多麼罕有的機會。不過,似乎少了什麼……「呃……對不起打擾各位閉目養神,」謝領隊的聲音響起,「各位,右手邊這座神殿就是我們待會兒要參觀的,而另一座是安排在下午的行程。我們上船用完午餐後會再出來參觀。兩座神殿都在附近而已。各位手上的行程表裡面寫著兩座神殿都是下午參觀,不過我昨天也說過了,行程表只是參考用的,參觀內容大致相同,但順序會隨情況而調整,我想有出國旅遊過的人都應該明白……好了,車子停好后就可以下車了。」
他從一樓大廳逛起,年輕的程傑晉夫妻正依偎在門邊望著外面的尼羅河水,若平向他們打聲招呼;他也繞到地下餐廳去看了幾眼,有兩名船員在擦拭餐桌;接著他上樓,第二層有個交誼廳,排滿了舒適的沙發座椅,正中央還有個小舞台,天花板垂掛著亮眼的水晶燈,舞台兩側聳立著白色柱子……這裏應該是團體活動的舉行處所吧!此刻交誼廳里只有邱憲銘先生沉陷沙發中,似乎在沉思。
斯芬克斯
「喂,大偵探!」是雷毅的聲音。
在這整個事件中,最困擾他的是why與who,也就是動機跟犯人的身份,他直覺這兩個元素是相連在一起的,只要知道其中一個答案,另一個便能迎刃而解。
在右手邊的窗邊,一團火光在黑暗中肆虐。
不會吧,在埃及殺人?根本找不到動機!況且,卡片提到第二階段的「受害物」……斯芬克斯這顆不定時炸彈令他無法盡情遊玩,要解決一切問題,只有將這名幕後主使者揪出來,才能真相大白。而這正是考驗著他的推理能力。
三十分后,若平在一樓大廳閑晃,看來他是來早了,只看到邱憲銘面容深鎖坐在沙發上,張喬音則站在門邊望著外面。
凌霞楓小姐也在,除此之外就沒人了。
他決定先沖洗一下身體。
「真是倒霉啊,下午還要參觀難得一見的神殿呢!」程傑晉惋惜道,左手臂繞在妻子頸后,撫弄著她的耳環。
「聽說是晚會,你怎麼會跑來這裏?」
「沒想到她那麼會跳舞。」謝領隊突然在若平身邊呢喃。
「晚會?你怎麼知道?」
目前為止進展得還算順利,他的一切行動,都是成功的,每一步棋都如他所想,沒出什麼大紕漏。
他走了過去。
嚴雅晴沉默了半晌,才說:「你心裏一定很不是滋味吧,有沒有想過要怎麼把她『搶』過來?」
旅程的終點站似乎還遠得很。
除了幾名乘客因推擠受傷外,沒什麼嚴重事態。受傷的乘客由船員送到樓下擦藥。旅客不歡而散,船長與船員親自在大門處不斷地安撫、道歉。
「對不起,可以請問一下凌小姐,你皮包中有放什麼貴重物品嗎?」若平慎重地問。
照斯芬克斯說的,有第二階段的遊戲……
離十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現在呢?
「我們的位置是靠窗這兩桌,中午吃的是套餐。」謝領隊指著兩張方形餐桌說。
參觀模式大概都跟之前一樣,謝領隊先做個簡單解說,然後是阿卜杜拉做正式解說,謝領隊再翻譯成中文。
皮包是在交誼廳外的公共廁所里找到的,被丟在地板上。
「你……有對她告白嗎?」嚴雅晴沒有注視若平,小聲地問。
他也回了一個微笑。
謝領隊宣布:「陳國茂先生上吐下瀉,陳太太說要在房裡照顧他,因此不參加下午的行程。」
「雷先生的作品我拜讀過幾本,我個人比較欣賞的是……」一旁的林先生突然插嘴進來。
女孩蹙眉的模樣很美,恐怕在校園裡是讓男人趨之若鶩的對象。
火傘高張,下午行程涵蓋中午那座未參觀完的神殿,與另一座在附近的神殿。神殿的名字若平老是記不起來,只記得每一座都好大好壯觀,一群令人眼花繚亂的神祇在導遊的英文解說中飛來飛去,飛進他的一隻耳朵,再從另一隻耳朵飛出去。
「我們換個話題吧!」若平提議。
若平四處望了望,沒看到什麼熟識的人在甲板。腳步一移正想下去時,眼角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並沒有,那樣做有違我的良心。良知不准許我……拆散他們。」
他皺皺眉,聳聳肩。往房間方向走去。
第二回的謎題更難了,你要解開的是人面獅身像消失之謎……如果連第一題都讓你感到吃力,那我想你可以直接放棄。https://read.99csw.com
現在他頭一次正視這個問題。不過跟他無關,或許沒必要再想。他該擔心的是斯芬克斯出其不意的伏擊,而非別人的曖昧關係。
「房間鑰匙?」謝領隊驚呼,表情顯得獃滯,好像突然不知道「房間鑰匙」這四個字代表的意義為何。
若平端來兩杯葡萄汁,與她繼續觀舞。
他趕忙朝叫聲來源看去。
他伸出右手,遞出一把鑰匙給凌小姐,上面刻著407。女郎點點頭。
雷毅點頭,「我們待在這兒,看能不能幫上忙。」他看了一眼若平。
一見雷毅與林先生聊了起來,若平轉頭問嚴雅晴:「咦?今天你怎麼沒跟你朋友坐在一起?」
若平鬆了一口氣,總算有人懂得一些人情世故,出來救他。
圓柱的浮雕上空空如也,沒掛東西。
第三回將是我們的終點……你絕不能失敗,因為失敗的代價將是某個人的性命。我想你也不希望看見謀殺案在這艘船上發生吧。
房間大小適中,超乎他想象的精緻舒適。
「沒什麼關係啦,那又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不過筆是真的不見了呢。」
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孩兩手勾在天花板,像猿猴般地垂吊在那裡。而那個小孩竟然沒有頭。
對於事件的研究一點進展都沒有。
時光在思考中流逝。
炎熱的天氣下,結束行程后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左右,回到船上也六點了。
整體看來,很像神話里的女神。他暗忖。以清澈河水、廣闊藍天為背景的女神。
中央舞台上的水晶燈突然啪的一聲,熄滅了。
「沒錯。」
湯影璇在被尖叫聲嚇到的那一瞬間本能地朝他的懷裡靠去,但立刻意識到尷尬,又快速縮回了。
不過還是老話一句,這些都只是猜測。
配合舞蹈的音樂響起。
「難道是剛剛的混亂中……」謝領隊用不可置信的語調說。
他不期望有人會回答這個問題。
一片黑暗陡然落下,只有左右兩側燃燒的火焰發亮。
眾人落座后,侍者立刻端上熱騰騰的濃湯,每個人都狼吞虎咽起來。
「唱歌跳舞?那算了。我在房裡看書就好。」
謝領隊上前詢問:「怎麼了?」
通通介紹完畢后,晚會正式開始,舞台旁待命的幾名船員立刻躍到台上,準備拉人上去跳舞。
「嗯,謝謝你,喬音你真體貼。」嚴雅晴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他強忍住笑意說:「這真的是埃及服裝嗎?怎麼看都不對勁。」
拋下一個勝利的笑容就走人了。
林政達是地方基層的公務人員,頭髮梳理整齊,塗抹過多的髮油閃閃發亮,頭髮雖全黑,但鬢角處有白色髮絲,猜測應該是有染髮過;太太許芳雯是名家庭主婦,年紀四十左右,笑容十分親切,好像隨時會端出一盤蛋糕請你吃似的;兩名小孩,林宇翔看起來是初中小男生,戴著眼鏡,正值變聲時期,嗓音沙啞;林欣涵大概是小學三四年級的小女生,綁著兩條小辮子,一臉稚氣。兩個後生晚輩都相當安靜,扒著肉排。
到達河畔了,近十艘水上旅館停泊河畔,船名都用鮮艷的顏色漆在船身上,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領隊說:「船長已派了三名船員從一樓死角展開搜查。根據服務台人員的說法,他並沒有看見有人下樓到餐廳,所以那裡應該可以略去。」
河畔,人群聚集,來來往往。
「既然是天河大學,那或許你認識……」
正當若平掃視全場時,「佳富」旅遊的人馬攫住他的目光。
這時麥克風的聲音響起,光頭、魁梧的船長踏上舞台,急急忙忙地用英文道歉,撫慰大家不要害怕,水晶燈大概是故障才會忽明忽滅;至於窗帘……他倒是沒提到。
東翻西找,椅子下、地毯上,甚至是吧台本身都沒看到皮包的影子。
卡片的背面畫的正是人面獅身像的圖案,與先前送出的兩張是同一系列。
她應該在吧!
「雷先生告訴我才知道的……」若平望向舞台,「凌小姐跳得很不錯哦!」
吃完一頓豐盛的晚餐后,若平踩著閑散的步伐回房。從窗戶望出去,夜幕已籠罩大地許久。
若平趕忙靠過去。
女孩披了一件深紅色的埃及傳統服裝,頭部倒是沒有其他裝飾或配件;梳理整齊的黑色短髮顯露出旁分線,相當清純可愛。她仍舊帶著可愛的小熊包包。
「沒,沒有,沒什麼。」他尷尬地掩飾。
謝領隊用英文告知船長鑰匙失蹤,船長瞬間像被雷擊中一般,只差血沒吐出來。他表情凝重地點頭,然後要大家立刻移師到凌小姐的房間,他準備用備用鑰匙開門。
「我們也該走了吧!」湯影璇對若平說。她已經卸下埃及裝扮。
祝好運。
雷毅開口道:「一定是這樣,有人看準燈光熄滅的時候摸走凌小姐的皮包……搞不好就是邀凌小姐跳舞的那名埃及人……」
謝領隊宣布:「我們的船名是PIONEER,拓荒者號,我看到了,在那裡,橘色那艘。」
女郎疲倦地說:「不見了,剛剛掛在這裏的皮包不見了。」
在他還沒能分析出她的發香是屬於哪一品牌的洗髮精時,第二次尖叫又響起。
可以將房間分為三個方形區域:踏進房裡的第一部分,左手邊是帶有鏡子的衣櫥,中間是走道,衣櫃對面則是浴室;第二區是小型客廳,有舒適的沙發、矮桌,面對沙發的是一部立在附抽屜柜子上的電視,電視對面的牆壁上有兩盞燈,上罩白色燈罩,兩燈間掛著一幅金字塔的畫;第三部分就是床,左右各一張單人床,兩床間的床頭柜上有一部電話。兩張床的底部有木板從牆上延伸出,區隔第三區與第二區,看起來有點像半扇的屏風。
船長立刻喝令在場的兩名船員加入搜尋。
就在角落的桌旁,凌霞楓小姐冰霜般的身影握著咖啡杯。
以某個人的性命來作為賭注……
雷毅轉頭過來:「我剛剛是不是錯過什麼精彩片段?」
日落時分的尼羅河應該很美。不知道為何,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一種悵惘的感覺。
當事人嘴唇緊抿,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