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九章 靈光乍現

第九章 靈光乍現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包括他自己的初步推論、凌小姐與林宇翔提供的線索等等。
「我知道了,」若平深思,「還有一個問題,還沒參加這旅行團前,你認識邱憲銘先生嗎?」
他嘆口氣。思緒轉回。
人凝霧冢頻回盼,失魂月影暫伴星。
若平沒有坐下來,他站著問道:「我想將事件從頭到尾再確認一遍,就從昨天上船開始好了。你把上船后一直到發現斯芬克斯被竊間的行動告訴我。盡量詳細一點。」
「我就是回答不出來呀!」他蹙眉嘆了口氣,「唉……啊,對了,我有個小問題想問你。」語氣柔和了起來。
紅色行李箱被打開,丟在床邊,裡頭的東西井然有序地擺著。他的目光移向箱中的物品。
「什麼總複習?噢,算了,你先進來吧。」
「女哲學家。」他笑了笑。
女孩只能獃獃地望著他,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失火的事,還有你們團員東西被偷的事。」
這麼晚了,會是誰?有問題要他處理的話應該會打電話……難道是他?
「還沒,有什麼事?」他維持鎮定。
「砰砰。」
他緩慢,甚至帶點品嘗意味地往右轉頭,用雙眸去包容那個影像。
晚飯八點開始供應,今晚仍舊是吃套餐,不一樣的是,今晚是燭光晚餐。多名侍者在一片黑暗中端著飾有一支小巧的蠟燭的盤子在餐桌間穿梭,猶如在暗夜中漂泊的螢火蟲群;昏暗的光線伴隨著菜香,有如夢似幻的感覺。
「我只是提供可能性供你思考,並沒一口咬定他們涉案。」她撅撅嘴。
他先從貓眼窺看。
「一般詩不是都有言外之意嗎?你可以推敲看看,明天再告訴我答案。」
「這首詩有弦外之音哦!」
「發揮一點你偵探的功力吧……你的詩呢?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我知道。我一直想讓自己的推理能像菲洛·萬斯加上埃勒里·奎因那樣,可是這實在好難。」若平無奈地說。
「就這樣了吧,我並沒有特別注意他。」
門開之際,他的手背正突擊到一半,懸在半空。凌小姐皺著眉頭。
「啊?」女郎露出訝異的表情,「那麼……」
「體會到濫情的地步了。」
「問題是這個推論目前為止仍然像我高中那位美麗音樂老師的年齡一樣,是未知數。」
「問了,但他含糊帶過。」
凌小姐似乎微微吃了一驚,「當然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其實我連話都還沒和他說過呢!」
若平接過紙片,上頭標題寫著「Lost in the Field of Rain」,內文如下:
若平遲疑了一下,說道:「不過這件事我不希望你跟任何人說。」
「你在說些什麼呀,難道你認為我昨晚離房時看到的斯芬克斯只是幻影?太荒謬了。我將它拿起來把玩一番,放好才離開房間的。」
「哪有人敲門敲那麼多下的?你是怎麼啦?」
「呃,我……」
「有時候拜託隔壁團員,有時候我自己亂轉,不過都找不到訣竅……現在太晚不好意思打擾隔壁鄰居,因此來找你,你可以示範一遍怎麼開門嗎?我一直想搞懂,問題一定要解決。」
「好吧!」偵探嘆了今天的第N口氣。
用完了這道無言的晚餐,他信步走上頂層甲板,靠在欄杆旁,沐浴在這靜謐的異國夜晚。
「沒錯。」
若平焦急地快速敲門,像一支失控的機關槍。
房裡雖有空調,但他卻感到窒悶,心頭糾結;很有可能是心理作用,因為空調並沒壞。
「訣竅是什麼?」那個人站在一旁問道。
是那個人。
「等等,你們咖啡喝了多久?昨晚我們回船是六點左右吧,你們一回read.99csw.com船就直接上甲板去了?」
「不必麻煩了,就在這裏用你的房門示範給我看就行,不想太勞煩你。」
小熊的主人突然正視他,反問:「你怎麼解讀?」
「一直到赴會前你都沒有離開過房間?」
「你對他印象如何?」
「那其實很簡單,只要看過某部推理漫畫的人應該都猜得出來;要讓窗帘起火,竊賊可以不必在窗帘邊。」
想這些都無濟於事,現在最煩心的是,到底是誰拿走了?……「砰砰。」
「這樣比較方便啊,你很準時赴約哦。」
然後他快速離開。
「我猜你在想昨晚的事。」
女郎如往常一般,往床沿一坐,等待著若平開口。她還穿著白天出遊時的衣服,應該是還沒洗澡。
「很簡單,把鑰匙插入鑰匙孔后,往前壓,維持壓的動作向左轉半圈,然後再往右轉……」他將鑰匙插入孔內,就在那一刻……糟糕!
「放心吧!我不是大嘴巴,」她拍拍小熊,收起鏡子,「不過小熊也可以聽嗎?」
「至少矛頭不知要指向哪裡。」他搖搖頭。
「那、那是什麼呀?」她愣愣地問。
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計劃,不在場證明無懈可擊。況且沒有證據。
「這我當然可以體會,你呢?」
「你可以現在說啊!」對於美麗有機體出的題目,他沒有腦力想;就算有,答案也總是錯的。男人對女人的解讀永遠是錯的。
「我要來個總複習,可以進去嗎?」
「那你這幾天是怎麼進去的?」房間的門的確不好開,要有訣竅。
「等等……我想到一個可能,」女孩兩手交叉著,放在胸前,「可是好像有點荒謬……如果竊賊是陳先生或他太太,那煙和打火機就不一定是其他進過房間的人偷的吧?陳先生的裝病可以是障眼法。」
「是嗎……那窗帘起火的原因你查出來了沒有?我們昨晚就是討論到這裏呀。」
「是啊,介意告訴我嗎?」
「我並沒有下定論,」他以略帶指責的口氣說道,「不過你這麼說倒是有道理,除非他眼睛有問題。」
「但我不信任陳太太的記憶,她自己也沒有百分之百確定……」
「不必,從回船后開始。」
他拿了鑰匙,步出房間,然後將門關上。
「當然可以……我相信它不會對別人說的。」
「沒有。」
回想起這段旅程的種種,就像各種色彩糾結在一起,各自擴散與延展,但在它們呈現有意義的圖像之前,卻都夭折了。
早就應該要有心理準備,當來到埃及的第一天,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后,他就應該有所警惕,不該冒險。
「雖然他們三個都有不在場證明,可是真的沒有嫌疑嗎?」她瞪大的雙眼令人分辨不出玩笑與認真之間的區別。
突然,他搖擺的頭速度減慢,緩緩停下,句子的後半沒入嘴裏,然後沉默了半晌,「表象……真正含義……」偵探張大雙眼,嘴唇半開,一副被驚愕噬走靈魂的模樣。女孩狐疑地盯視著他。
「哦?好……昨天上船后先用午餐,用完我在一樓大廳領了鑰匙后回房,稍微梳洗一下便再下樓集合,跟著大家去神殿……下午的行程細節也要詳述嗎?」
凌小姐刻意看了若平一眼,「我不知道這對你有什麼幫助,不過……還是照實說:回船后謝領隊邀我到頂層甲板喝咖啡,接著就去吃晚餐……」
那個人若無其事地站在門前,輕鬆等待。
「那很好。對了,你剛剛在思考什麼?」
夜裡的熱,有一部分是燠熱,其他則來自於自身的心靈躍動所產生的溫暖。
「老天!原來如此!」他興奮地大叫,雙拳緊握,全身顫抖,嘴邊竟詭異地迸read.99csw.com出微笑,「好個見樹不見林!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他轉過身用有力的雙手緊緊抓住女孩柔嫩的酥肩,臉上露出全世界最歡欣的表情,貪婪地看著她,面容布滿一種柳暗花明的快|感,與徹悟。
「呃?」
他不知道那個人知道多少,但從他下午的談話看來,他一定知道某些事。
他感到自己停頓了一下,而那一剎那的停頓已經被那個人發覺了。
「謝領隊十分健談?我想他昨天應該是談笑風生。」他眼中的那股光芒,未曾減弱。
「你沒有問他嗎?」
「其實沒什麼……只是……有點不好啟齒,」來訪者露出羞赧的神情,「我進不了我的房間。」
「好吧,那其他人呢?」
游輪的房裡。
「一回船我們就直接上甲板去了,至於喝了多久……應該有兩個小時左右吧!因為我記得我們直接到一樓大廳等團員,然後再下樓吃晚餐。」
雨過雙眸綻流瑩,田間霞色煙織景。
「啊?」
「我只是在想很多事情。」
「別在意,」若平將剛才的話拋到九霄雲外去,帶點罪惡感地說,「我來告訴你我的真正心事吧。」
「嗯,說正經的,那種心情抽象來分析,是藉著具體的行動來表現抽象的情感吧,而具體的行動本身並無太大的實質意義,重要的是隱藏在裏面,那看不見的東西。」
他有點反應不過來,他想多看一遍那首詩,好像捕捉到了什麼。不過現在卻得在弦外之音與詭異案情間作選擇。
「哎喲,不要抓我漏洞啦!我不知道!」湯影璇扮了個鬼臉,「這些問題應該你來回答。」
他深深地望入尼羅河。那嫵媚漾動的水波回望著他,交織著無助與同情。
「問吧,什麼事?」女孩的眼神透露著好奇。
他有點尷尬地說:「當你喜歡一個人,會為他做任何事嗎?」
「我知道啦,你繼續剛才沒說完的。十三人中比較有可能的是?」
若平望著眼前盤上的蠟燭,矗立著,不斷地垂淚;他跌入了燭光所鋪設的溫柔氛圍中。在這尼羅河上的夜晚里,魅惑,主宰著一切。
「可是如果他是竊賊,他何必向陳太太抱怨煙不見?這不是愈少人知道愈好嗎?」
他的目光下移,另一張熟悉的臉孔望著他。這也道明她的身份。
「你在發什麼呆?」
「開天闢地以來統轄著人類生活的一種人性,世俗說法是,10%執著+10%想念+10%吃醋+10%疑心+10%甜蜜+10%心疼+10%幸福+10%嫉妒+10%撒嬌+10%瘋狂。」
「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推理入門狀況,不過如你所言,那是『作弊』的推理法,我們要揪出真兇,還是要有根據;而且你若要說兇手是他們三人之一,也要提出確切的手法,我才能信服。」
「你怎麼知道?他實際上十分會說話,而且也相當幽默;與他談話你會不自覺地想聊下去……不過……」她眼神陡地暗下。
「也不見得啊,就像你剛剛提到的香煙推論,陳國茂先生的煙失竊應該是被竊賊拿去做定時裝置了吧,那有機會進房間拿煙和打火機的人應該就是兇手了。照你方才的敘述,只有張喬音、韓琇琪、嚴雅晴三人。」
「總之,簡單說就是你現在還無頭緒就是啰?」她攤攤手。
「你是什麼意思?」
若平刻意停頓了一下才開口:「你也知道昨晚我們一位團員的皮包被偷吧,後來我們聊天時她不是來找我嗎?」
「那凌小姐皮包被偷又要怎麼解釋?難不成是他又繞到交誼廳偷皮包?第一次進房間沒偷成又偷第二次?這好像有點扯……」
「等等,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read.99csw.com湯影璇打開皮包,掏出一張像是從小筆記本撕下來的紙片,遞給他,「這是我寫的詩。」
若平照著訣竅轉動鑰匙,門應聲而開。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
他沉思著。已經好一段時間了。
他的對面坐著張喬音、嚴雅晴、韓琇琪三人,她們兀自交談著;后兩者偶爾會與若平聊幾句、禮貌性|交談,前者則是半句都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若平總覺得張喬音的眼神有意迴避他。
絕對不可能。
他趕忙說道:「別誤會,我沒有什麼責難意思,只是就事論事……」
「你對你愛的人,想要付出關心,有時卻不懂得怎麼對她好,於是盡你所能關注她……不論是多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想拿起畫筆去主導一切,去畫他所意欲的圖形,但人生不是這麼一回事,想畫與能畫,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甚至他心中所想要的色澤,也常常在一閃之後,便消失蹤影。
「嗯,沒錯。我就是說她一定委託你調查什麼事吧?」
「好吧,那我們基本上剔除掉三人了,林政達先生一家人中的小女孩林欣涵據你描述還太小,我認為可以排除,這樣就剩下十二人。看來要決定誰是真兇,必須要有決定性的推論。」
他放下手,頹然站立一旁,沒有阻止他。
不知在何時,一道嬌小的身形停佇在他身旁,那與夜色纏綿的淡香滲入他的心扉,撩起一陣甜蜜的凍結。
「我相信你。接下來跳到你回房后,發現東西失竊……從船長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后一直到你找我進房這段時間,有其他人進過你房間嗎?」
「又是你的直覺告訴你的嗎?心理證據不代表一切!」
「不過?」
她不由自主地驚呼了一聲,本能地閉上雙眼。
「哦?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
「這個嘛……陳國茂夫婦我也蠻想排除的。」
他快速轉身離開,兩三步后又轉過身來,拋下一個自以為冷靜的微笑,「一個半小時后我們在這裏碰頭,屆時,」他雙眼一亮,「我會回來,告訴你『真相』!」
他微微對凌小姐點個頭,留下擔保的微笑,沒等她回答便轉身輕合上房門。
這時眼前的女郎似乎展現出一種若平未曾見過的情感。
「很混亂的頭緒……我覺得我還沒摸對方向。」
「其他呢?」
三步並作兩步,他飛也似的下了階梯,閃過兩名正要上樓梯的外國人;連道歉也沒說,偵探快步拐向左側,進入走廊,然後在407號房停下。
就在他神往之際……
「那你開始吧。」
為什麼人總是等到做了之後才后晦?
「算了,原諒你,我知道你很忙。不過……」女孩撩撥前額的頭髮,「你可要補償我喲!告訴我你現在正在思考的案子,這就是你的心事吧!」
原來是為了這種事,他點頭,「那我們到你房間,我示範一遍給你看。」
「呃……不。」
在房間內,他振筆疾書了一陣,放下筆,審查一遍內容。然後起身。
「咦?」
「這是你現在的心情?好像需要反芻一下才能了解。」他有點茫然地說。
「好奇怪,」偵探面無表情地開口,「你那把鑰匙上頭明明刻著407,但你的房間號碼卻是401,難道這樣也可以開門嗎?」他上前一步,右手放到鑰匙上,速度快到無法被阻擋。
「想什麼?」湯影璇轉過頭來,也微笑,「你看起來心事重重。」
「等等啦,你真的那麼快就把他們排除了哦?」
「昨晚什麼事?」
「猜對一半……不過還是算對。」
「我的意思是,」女孩淘氣地說,「一般推理小說中的兇手常常都是理論上不可能犯案的人不是嗎?這樣才能誤導讀者read.99csw.com啊!雖然我推理小說看得還不多,但還算有一點概念;對於推理閱讀新手來說,若兇手是理論上不可能犯罪的人一定會讓人感到很訝然,能讓讀者感到驚訝,這樣作者在意外性方面的安排就算成功;但對閱讀老手來說,這種安排就很容易被看穿,因為只要故事中出現那種有銅牆鐵壁的不在場證明的人,十之八九就是兇手了!在這種情況下,讀者要看的就是巧妙的犯罪手法啰!這是有點『作弊』的推理法。」
「其實她的房間里有東西失竊,但不想聲張,因此私下委託我調查……」
「忘了帶鑰匙嗎?」
「當然沒有,鑰匙我帶在身上,也沒有人來找我。」她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
女孩沒理會他,「其實人類有很多行動所表達的,並不是表面顯露出來的意思,但旁人解讀卻常礙於表象,而忽略了隱藏在背後的真正意涵……我想感情也是如此吧。」
「也許是瘋狂犯罪者演技太好,把你給騙過了?很多變態殺人狂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如果我沒聽漏的話,你好像有提到你們團員有人失竊香煙……」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若平會興奮地朝她面頰撲過來,但當她張開雙眼時,卻發現偵探在低頭親吻著皮包上的小熊。
「非常謝謝你,我想我的問題就到此結束。」
「或許吧,看來我們還是在五里霧中。」偵探苦笑。
「不不,我有帶,不過打不開。從一上船后我便有這個困擾,房間的門不好開,鑰匙插|進去后,好像還要朝某個方向轉動……不是只是單純地往右轉。」
「哦?說來聽聽。」若平饒富興味地說道。
「也需要想一些其他的事調劑一下,平衡一下。」
「啊,抱歉,」門開啟后,那個人說道,「這麼晚了還打擾你,還沒睡吧?」
「只要用簡單的定時裝置就行了,說穿了實在有點愚蠢,不過相當方便——事先在兩邊窗帘的牆板上安裝截掉煙蒂的香煙,然後用膠帶往壁板上粘好;從牆板上的縱向燒痕長度判斷,我估計兩邊大概只各安裝了一支煙。從煙草判斷,該種煙燃燒時間約十分鐘;窗帘從點火到燃燒至被人發現的火勢所需時間約十五至二十分鐘;窗帘起火燃燒是十點二十分的事,逆推回去,竊賊點燃香煙應該是九點五十至五十五分時。至於安裝香煙的時刻,有可能就是那段時間,或更早些。」
他轉過頭。若平看著他。
她望著底下的河水,用側影面對他;黑髮沿著她的面頰垂下,長長的睫毛飾點著黑夜裡的另一點星光。
他決定開門。
「沒錯,這相當具有啟發性,但似乎不具決定性……這暫時擱一旁,先來看嫌犯人選,依據我剛剛敘述的初步推論,凌霞楓小姐不算,旅行團員加上領隊導遊共十六人,排除掉物理情況上不可能犯案的三個人——謝領隊、導遊阿卜杜拉、雷毅——剩下的十三人中,比較有可能的是……」
偵探突然往前一撲,雙唇身先士卒。
「真的嗎?」
若平搖搖頭,「太複雜的心理戰術,當然,我不排除某些瘋狂的犯罪者會這麼做,不過或許是你沒和這對夫婦交談過,所以不明白他們不會是犯罪的料子。」
「這……雖然他似乎心事重重,但感覺上是非常有教養、讀過書的人。談不上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最美好的事物只會在漫漫長路的末端浮現,在此有雙重含義,我不想違背這條真理……」男人抬起頭,意有所指地望著女孩,「不過對小熊來說可能不是如此,我還是要重複那句話: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
「聽起來好像很單純又很複雜……」女孩皺著眉頭說道,「那你有什麼頭緒九-九-藏-書了嗎?」
但現在不是感性的時候。偵探繼續追問:「我相信他會好起來的,不過讓我們繼續。吃完晚飯後你就回房了吧?」
「那要怎麼點火?」
原本應該要放在裡頭的,卻發生了意外……
不過整件事回想起來,好像是一個錯誤。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那樣做。
「嗯,那時大概八點五十分左右,我回房歇息了一下,然後開始做晚會的準備。」
有人敲門。
「竊賊掛錯它的方向,代表他不知道浴巾娃娃的意義吧?我的意思是,娃娃面對房門的意義。」
本能的警戒升起,他猶豫著要不要開門,但不開門的話不就等於默認?
「我說明白一點好了,其實和這件案子有關。如我前述,謝領隊替凌小姐換床單的舉動,你能體會嗎?」
他恍惚起來,耳畔鳴響著若平的質問:「為什麼407號房的鑰匙可以開啟401號房的門?」
他疑惑地從沙發上起身,整了整衣服、頭髮,環視了房間,確定一切體面后,便朝房門走去。
「感情……」他慢慢咀嚼這兩個字,然後搖搖頭,喃喃自語。
「離開房間前你有親自確認過斯芬克斯的存在嗎?我的意思是,例如摸摸它,確定它的質感……」
「我去確認最後的線索,然後,」他戲劇性地停頓了一下,「去拜訪『兇手』!」說完若平頭也不回地飛奔而下,消失在甲板的樓梯口,留下夜色籠罩下,一臉愕然、尚未反應過來的女孩與小熊。
「可能的解釋是,他知道定時著火裝置遲早會被查出,宣揚自己煙被偷就會被認為是受害者,嫌疑自然不會落到自己頭上;如果是這樣,因為陳先生的不在場證明由陳太太作證,因此陳太太會是共犯。」
「對了,你說的那個浴巾娃娃,我倒是有想到一點……不過其實沒什麼幫助。」
湯影璇沒有馬上回答,她只是以平靜的眼神看他,然後淺淺一笑,「有點籠統,要看是什麼情況吧!」
「一半嗎?」女孩笑笑,略帶嘲諷地說,「我以為你滿腦子都在推理。」
「守時是我的原則。」
「難道其他線索沒有幫助嗎……」女孩托著腮,思考起來,「那麼那個換床單的奇怪侍者呢?搞不好是他昨天換床單時發現凌小姐房內的斯芬克斯,十分中意,然後趁著舞會進行時拿著備用鑰匙進房偷了東西……」
「這樣嗎?好吧,我去拿鑰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不怎麼說話,也沒有來找我。」
「其實我想先排除林政達先生一家人,我實在無法想象他們其中一人涉案的可能性。」
「等等嘛!你要去哪兒?」湯影璇表情有點驚魂甫定,喘著氣。
他走上走廊,走到311號房前,確定四周沒人後,將紙張從門縫下塞入。
「放心吧!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斯芬克斯明日將重回你的懷抱……也非常謝謝你相信我的能力,把這件事交付給我。就這樣了,祝你好夢。」
「那麼這點就對你們領隊有利了,因為他來過埃及那麼多次,不可能搞錯娃娃的方向吧?但如你所推論,他已從嫌犯名單剔除……」
「我有在聽哦!」女孩一邊說,一邊以戴著手鏈的小手輕巧地打開皮包,拿出一面小鏡子,「啊!頭髮被吹亂了。」
「你終於來了,」若平笑道,「原來你也會玩從門底下塞紙條的遊戲。」
「你這樣說還不是一樣沒有理由,自打嘴巴。」
他苦笑,「有些事情邏輯是無法解決的,就是單憑感覺。你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
但他懷疑那個人的斤兩,他也對自己有自信。那個人不可能知道的。
女孩突然「撲哧」一笑,「你真有趣。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