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聖人的花招
聖人對他的後腦勺扇了一巴掌,「下次洗澡前記得先塞上耳朵——你這滿腦子笨水的白痴!要不是在會議上我暗示法國總統年輕時曾做過廣告代理人,他們早就把那些廣告牌拆了。現在那些高樓都安排了守衛,相同的招數不再管用了!」
惡徒很想解釋他並沒把事情弄糟,造成這樣的局面都與昨晚那場該死的大風有關。不過德蒙利知道叔叔最討厭那種推卸責任的傢伙,所以在聖人面前,他不敢對自己的抱怨多言半字。
「謝了。」阿薩克說話間也不忘觀察外面的情況。人手陸續進入各自的崗位,一切看來都挺順當,事情照這樣發展對他們非常有利。不,那是多倫飯店,三位白衣「清潔工」正和一個男子解釋什麼,其中一位清潔工最終把手指伸向阿薩克。
阿薩克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他的臉部肌肉雖沒什麼變化,但心裏卻出現一塊巨石。眼前的「普爾曼」先生就是巨石的製造者,這塊堅硬的強石壓得他幾乎忘了呼吸。現在,他不得不採用另一方案了。
「坐穩,我要加速了。」康辛不再和同伴閑扯,他調轉車頭,道路上頓時揚起一片塵土,待灰塵散盡,只留下了車尾燈的影子。
「別以為我不會用槍。」喬尼迅速移開槍口,對著倉鼠的耳邊放出一發子彈,然後用相同的速度頂住剛才的位置。
「飯店老闆真該為你的稱職感到驕傲。」阿薩克奉承了一句,「可惜您的態度會讓我們為難,我將無法向市政局長做出滿意的交代。普爾曼先生,恕我直言,市政局非常在意女王陛下的周六慶典,上頭可不想在街道的整潔上丟了面子,如果您堅持把我們拒之門外的話,恐怕我得直接與多倫飯店的老闆交談了。」
康辛看著喬尼,說:「脫他的鞋。」
「我來處理。」領頭的小白臉把手下擋在身後,拋給經理一個友善的微笑,「有什麼問題嗎,謝林·普爾曼先生?」他看著對方胸前的金色牌號報出名字。
「哈梅特,30來歲的白人,以前我們那些人都聽他的吩咐。」
「失陪。」他藉機離開百貨大樓的保安,左右環視著路況,像個模範公民那樣確認遠處的信號燈變綠時才穿過馬路。
康辛的行動電話響了,是瑪瑞娜打來的。他把手中的槍交給夥伴,站在離他們不足五十碼的地方接通手機。
皮膚粗糙的保安瞥了他一眼,走進一間店鋪,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請幫我查尋市政局的號碼……請幫我接通,謝謝……你好,這裡是麥德利百貨……是,是的先生……我這就安排。」
卡特看著照片上熟悉的面孔呼吸開始變得沉重,「安全局的考斯·科恩部長。別被他斯文的相貌給蒙蔽了,這傢伙正義感強得要死,辦事效率極高,每次有重要會議他總和我過不去。」
「明,明白。」德蒙利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離開房間。
一伙人穿著整齊的白色制服吹著口哨跟在阿薩克後面。他領著一批人進入多倫飯店對面的麥德利百貨大樓,自動門剛從兩邊分開,值班的保安就上前搭茬。阿薩克前陣子以便裝光顧過這裏,這棟大樓擁有影院、醫院、餐廳、書店——差不多每一層他都逛了,可就是沒見過這個保安,對方顯然是個秘密警察。
六指聖人的左手輕輕地搭在怪眼的肩膀上,只需稍稍加力他的骨頭就會碎掉。德蒙利忐忑不安,這種想法並沒有瞬間消散,威爾遜的態度雖比剛才鎮定許多,但這樣一來反倒讓他心裏更沒譜。卡特用另一隻手在口袋裡取出幾張相片,在侄子面前晃了晃,「認識他嗎?」
電話響了,威爾遜部長拿話筒,「是我……你的效率讓我受寵若驚,切斯麗……謠言?這招不賴……對,照片上的女人一定會出現,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是兩個男人中的任何一個……我就說倫敦不缺閑人……別太高估自己,他們不是等閑之輩……把任務放在首位,其餘一概別管。」
「別緊張,我關注的只是動機。」藍貓用笑聲掩蓋自己的過失,「九-九-藏-書還有,她可以換個地方接見總統,她只需喘口氣,六指黨的計劃就徹底泡湯。」
德蒙利的怪眼裡流出難過的眼淚,他看著叔叔嘴唇發顫地說:「在我瀕臨死亡時,是您救了我,這些年來我一直尋找著報答您的機會,但我卻在您最需要我的時候犯下了大錯,是我阻礙了您的腳步,使您無法完成大業,我願為此接受任何懲罰。」
參謀長再次拿出手槍,這一回他裝上了消音器,「要我重複幾遍你才能理解?『見到朋友,鮮花美酒相送;遇見敵人,子彈鋒刀相迎。』我再給你次機會,朋友還是敵人?」
「我需要核實。」保安怔怔地說道。
「不想挨揍就說實話。」康辛用肘部痛擊倉鼠的后腰。
「這是客觀的事實。和她共事這些年不是白乾的,我瞧得出來,她對你有感覺。」
「別把簡單的事情想得過於複雜……」康辛說了一半突然減慢車速,他回望著剛剛經過的驛站餐廳,「倉鼠?」
他把手機扔進口袋,這位國防部的二級部長又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機,撥打了最後一個電話,「切斯麗,打起精神,小魚就快上鉤了。」
只此一個動作,就把倉鼠先生的尿給嚇出來了。他的嘴唇在顫抖,兩排牙齒不停地撞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脆響。「我,我是說我兩個月沒去那裡……」
一輛清潔公司的大型貨車經過多倫飯店,繞著旁邊的商場兜了兩個圈,最後停在了飯店附近的露天停車場。車內坐著20個德蒙利安排的人手,由於他們是頂風作案,每個人都馬虎不得。帶頭的小白臉看上去就像個未出校園的高才生,他的著裝打扮卻像個業務經理。此人名叫阿薩克,是個很會耍小聰明的六指黨成員,他的鬼點子挺多,經常在眾人束手無策的時候提出方案,這使他迅速成為受德蒙利賞識的人。
「你們的總部在哪兒?」藍貓問道。
「星期六?」兩位特工幾乎同時出聲。
「飛艇活動確有其事?」藍貓思考起來。
「從監獄出來我就沒去那裡了。」
「市政局派我們來做保潔工作。」六指黨望著高掛藍天的艷陽說道,「如果你有疑問可以打電話。」
喬尼又樂了,「拉倒吧,你真以為這次行動是美方安排的?哈,要真是被你猜個八九不離十,那我和你這個英國佬就得拼個你死我活了。」
參謀長用槍托壓住了倉鼠受傷的地方,疼得他生不如死,「我說的是六指聖人。」
喬治·安德森望著其他高樓上的白衣清潔工,猜想這事很可能與六指黨的暗殺計劃有關。不了解內情的情報員當然猜不到磁力塗料的事,安德森的正常思維告訴他,那些高樓只是幌子罷了,這幫人真正的目標就是多倫飯店,只要他堅守崗位就不會出任何紕漏。不過既然可疑對象主動出擊,他也不願放掉抓捕的好機會。
起初他擔心磁力塗料的計劃會因為行動倉促而曝光,德蒙利卻讓他放兩百個心——怪眼強調他會用另一套方案來掩飾。阿薩克知道德蒙利從沒有過聰明的想法,可對方和他提到掩護方案時的樣子又顯得極為自信,不由得讓他想到這也許是六指聖人親自想出的計劃。
卡特伸出食指不停地用指尖戳著對方的腦門,「這計劃我醞釀了很久。在我還沒爬到這個位置之前,我做夢都想著有朝一日可以親吻那間辦公室的沙發。我把美好的光陰都放在這個計劃上,順著慾望之繩一步步地向上攀爬,當我離終點只差一步的時候,你這個蠢崽子卻輕鬆地剪斷了繩子!」卡特繞到德蒙利身後,用兩根手指卡住了他的脖子——對付德蒙利這樣的火柴棍,這招就夠用了,「想和薩貝拉斯做伴?我這就成全你!」(注:薩貝拉斯是希臘神話里地獄的看門犬,有三個腦袋。)「求您了。」德蒙利那隻怪眼又向外凸出一圈,「我懇求您再讓我試上一次……」
「有這可能,老弟。」康辛一臉嚴肅。
卡特眯著眼睛看著他,「你會受到懲罰,但不是現九_九_藏_書在。」
康辛帶著一籌莫展的表情駕著白色賓士,身邊是同樣無精打採的喬尼。參謀長接到任務后就是這副苦相,瑞查先生則是在埋怨寶石沒能同行。他本以為會藉此機會加深對瑪瑞娜的了解,只可惜那位大美人把他送出電梯后就去資料科做事了。通過這件事,喬尼越來越討厭R局長那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作風,有那麼一小段時間,他冒出個不成熟的天真想法:在哪裡都是混飯吃,倒不如借這個任務在軍情六處安家算了。
威爾遜卻因為他的這句話而施加了手指的壓力,德蒙利像只被人踩著的耗子那樣扭曲著身體。卡特用手掌輕輕拍打著他那張苦臉,「你只有兩個小時。」
「殺人動機。」瑞查先生叼起了香煙,含糊地說,「六指黨要真有這能耐,到不如幹掉英國首相。皇室家族可沒什麼大權,從歲數上來看,老婆娘離老死也不遠了。六指黨幹嘛非得殺她?」
「請便,上面印著號碼。」阿薩克指指證件背面。
倉鼠朝地上啐了一口,「你這是謀殺!」
「是啊,我們必須得做到。」識相的幾個人異口同聲。
「別用官階唬人。」他看著四位白衣男子,「我這就向老闆彙報,誰都別走。」
「飛艇?」康辛與喬尼互換了眼神,「什麼樣的活動?」
「在想什麼?」參謀長終於開口了。
「我沒見過他,我發誓!他的身份沒幾個人知道。該死!你這是在拆我的骨頭……」
安德森先生拿起電話,眼睛卻始終停在那幾人身上,與他對話的那個傢伙表情自然,可其餘三位卻顯得格外自信。他瞅著正對大門的那個監視器,簡單地思考片刻,最後撥了個號碼,「接飯店保安部……我是喬治·安德森,幫我核實門口的四個白衣……良民?」電話那頭的同行對安德森發著別以為只有他才有腦子的牢騷,看來效率不低的情報部在四人進入畫面時就調查了底細。
「站住!」康辛舉起手槍擺出了瞄準的架勢。
「我可沒說笑,我笑了嗎?」康辛冷靜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在這片土地別用那個詞形容女王,她可是高貴的王族。」參謀長以前也和美國人打過交道,他了解用慣自由言詞的美國公民。
二
「我去的那幾天沒發現,以前莫克拉常在那兒玩輪盤,還有些『六指』偶爾也會去,但我叫不上名字。早幾年輪盤和骰盅全由工作人員控制,但後來因為客人過少就取消了這樣的作弊行為。如果你想找樂子可以去吧台那裡和歐塞莉搭訕,她是那兒最風騷的娘們兒,總是抽薄荷煙喝著廉價黑啤,很容易辨認。我,我對你毫無保留,求你別殺我。」
下午1點45分,他就坐在這個秘密的小房間里通著電話,「對,切斯麗,你只有一小時。」
「你說的對,不過我倒覺得第一種也許就是事實,美國出錢讓六指黨暗殺英國女王?」瑞查先生開起了個沒品位的玩笑。
「以我這條小命擔保,明天之前全都會辦妥!」瘦子自信滿滿地說。
「哇喔,我總算領悟到英式幽默的真諦了。」喬尼哈哈大笑。
根據德蒙利的要求,阿薩克這批人必須在太陽落山前為附近的大樓添上更多的磁力塗料,現在時間是下午的2點10分,如果立刻幹活,晚飯前做完這些事並無大礙,因為六指黨的清理工作只涉及街道兩邊的平面。說來易,做則難,剛接到這次臨時任務,阿薩克的心裏就沒底,街道已被秘密警察全權掌控,他們這群小雞仔要想在老鷹的巢穴犯點事,簡直是自取滅亡。
三
「頭兒,咱們開干吧。」一位亞洲男子把煙蒂踩在腳下。
「跑不了。」阿薩克嬉皮笑臉地說。
「市政局派來的。」阿薩克拿出證件並用食指比劃著天花板,「給大樓抹點兒防晒霜。」
對於他的出現,卡特顯然很惱火。在幾小時前,他就以部
九*九*藏*書長的身份獲悉廣告牌的事被搞砸了,軍情六處的人已經涉入調查,並展開了內部高官才知道的CK行動。對六指聖人的計劃來說,這無疑是沉痛的打擊。
「不!」聖人的口氣很堅決,他從喉嚨里發出深沉渾厚的男低音,「你現在需要做兩件事。廣告牌已經無法通過人力拆卸,我們的磁力塗料必須加強,你要做的就是為那些高樓大廈再補補妝。還有,」他從先前的口袋裡取出一盒磁帶丟給侄子,然後語重心長地把話說完,「在我們的人當中找到和考斯·科恩相似的。時間緊迫,你至少也得送我個八分像的禮物。」
「叔叔,這計劃還有挽救的餘地?」德蒙利抬起頭,彷彿重新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喬尼無奈地搖搖頭,他把香煙扔出車窗,然後一臉無趣地把視線偏向右上方。天氣好得出奇,蔚藍的天空分散著各種模樣的雲彩,當他展開想象力剛要確認其中一片像什麼動物的時候,康辛的聲音讓他被迫離開了短暫的童話世界。
在他走後三分鐘,六指聖人拿出手機撥打了的R局長的電話,然後報出自己的名字,「卡特·威爾遜,我有要事相告……電話里不太方便,我建議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先忘掉劍客賭場,我有更重要的消息……好,十五分鐘后見。」
「你在吊我胃口。」喬尼這才發現參謀長並不是個拘謹的怪物,只是他剛才沒找對話題,「她不僅漂亮、迷人,更多的是優秀。R局長絕不會把這個得力手下拱手送給我,老狐狸精明著呢。」
經理根本不在意小白臉的客套話,他單刀直入地問:「你的人上這兒來幹嗎?」
狡猾的六指黨在電話線上做了手腳。這條街上任何一部電話機撥入市政局,都會由六指黨接通。不過年輕的警察並不擔心他們會耍花招,因為他清楚天台上的人會監視這隊人馬。他指著前方冷冷地說:「升降機在天台,貨運電梯前面右拐。」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談話,威爾遜放下手裡的話筒看了看進門的德蒙利。這個畸形人非常小心地關上門,然後畏畏縮縮地走到聖人面前。還沒站住腳他就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骨瘦如柴的怪眼歪著脖子向後退了幾步,接著又乖乖地站在自己剛才的位置。
瑞查先生跟過去的時候,被一張桌子的女客人拉住了右手。女人的臉上至少有八處地方穿了金屬環,僅是嘴唇上就有四個。她像是被喬尼俊朗的相貌所傾倒,想和他譜寫一曲短暫的愛情詩篇。這時,被康辛注意的人忽然將滿桌的食物拋向參謀長,然後藉著地形順勢鑽進廚房,喬尼見狀立即推開糾纏自己的女人,第三個進入廚房。
「您是要我殺了他?」想到殺人,德蒙利立刻振作了起來。
他看上去差不多46歲,也許48。公眾對他的了解僅限於英國國防部二級部長這個頭銜,暴躁的脾氣使同行們往往對他敬而遠之,就連記者也很少光顧他的宅子。
看著倒霉的倉鼠,美國來的特工就像是順利拿到了帶著發問權的接力棒。與參謀長不同,喬尼直接用槍頂住他的脖子,「說說劍客賭場的事。」
這時,一輛電話局的維修車經過停車場,司機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耷拉在外。
這裏的環境非常糟糕,滿地都是淡淡的血跡,兩個胖廚師叼著雪茄煙一邊切肉一邊閑聊,角落裡的下水道旁蹲著一個老女人,她正用手去掏某種野生動物的內臟。案板上放著沒洗乾淨的刀具,再旁邊就是泡滿盤子的水池,池子里的水黑得發臭,一位年紀較小的亂髮女子卻用它來洗盤子。這樣的環境居然留得住外面的食客,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如果有誰冒犯了普爾曼先生,」阿薩克點上一支煙,「我為他們的粗魯向您道歉。」
「要真是這樣,」參謀長頓了頓,跟著面無表情地說,「我現在就用子彈射穿你的腦門。」
阿薩克看著眼前的幾棟高樓,他決定將需要注意的部分再重複一次——對這幫平日里懶散、冒失的傢伙來說是很有必要九*九*藏*書的。「不同於以往的爆炸和搶劫,這回甭管誰被警察糾纏,都得按部就班地跟著去調查。——你們沒有案底,這也是上頭選中各位的原因。——要是有誰扛不住,就把矛頭指向我,一分鐘都別給我耽擱。事成之後,我們就以皇馬球迷的身份去西班牙避避風頭。」他看著每個人的眼睛,「放鬆些夥計們,我們可以做到。」
「我真的不知道。」
「主觀的見解。」
藍貓可不在乎什麼歐塞莉,喬尼真正在意的是晚上能否碰到莫克拉。瑞查先生認為倉鼠絕對會在脫身後與六指黨的人聯繫,他靈光一閃認真地說:「謝謝,我今晚就去那兒碰碰運氣。」
藍貓清楚參謀長將要幹嘛,類似的場面他見得不少。對於以暴制暴的原則,他並不完全贊同,不過今天他站在康辛這邊,因為六指黨所乾的都是傷天害理的勾當,他們是社會的垃圾,人類世界的殘渣,對付這樣的角色不能有憐憫之情。喬尼脫去他的鞋襪,將主動權交給了康辛。
「你壓根就沒在想暗殺動機對嗎?」參謀長試圖調節車內的尷尬氣氛,「你滿腦子都是瑪瑞娜。」
「真讓這個齷齪鬼說著了,局長讓咱們立刻回去參加緊急會議。」
在普通人眼中,金髮青年只是個新來的大堂經理。阿薩克也只是粗略地估計他可能是秘密警察。不過準確地說,這位年輕人就是R局長的手下新兵喬治·安德森,他被R派來駐守多倫飯店,剛上崗就遇見了這群「清潔工」。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康辛的槍口移到了旁邊那根腳指。
「這正是令人討厭的地方,女王從不更改出行地點和日期。」康辛認真地說,「至於動機,我想說這裏頭有太多可能。除了英國,女王的死不會給任何國家帶來經濟上的損失。站在這個角度去想,說不定六指黨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刀,真正的幕後操縱者也許是個經濟強國,也許廣告牌的事情就是女王親自安排的,為的只是希望當局能夠更加重視這次盛行。也許這都是R和T一起賭牌時想出的花招,憑什麼一塊廣告牌就說明有人要謀害女王?也許幕後黑手真正想殺的是法國總統,女王不過是個小角色。也許……如果你在猜恐怖分子的犯罪動機,我能編上成百上千。關鍵是……喬尼,你不能被那些沒完沒了的『也許』混淆你的思維。」
阿薩克把手放在司機的肩上,「你挑四個人留在車上,我另有安排。在我沒發令之前,誰都不許離開這車。」
康辛沖喬尼打了個響指,對方丟下臉色發白的倉鼠快步鑽進車內。
那位站在他們對立面的男人看上去比先前的保安還要年輕。此人有擁有一對漂亮的藍色瞳孔,凹陷的眼骨使他的眼神看上去多了幾分深邃,天生的金色頭髮和高挺的鼻子,讓人清醒地意識到他是個血統純正的歐洲人。
「誰?」喬尼確信這是個綽號,他瞪直了眼睛試著尋找長得像倉鼠的人,幾秒之後他放棄了這個愚蠢的想法,轉而推開車門緊追參謀長。
喬尼使出爆發力閃電般地沖向倉鼠,飛身向前將其撲倒,參謀長收回武器對著那個男人的肚子踹上一腳,待他老實的時候康辛才向夥伴解釋,「他曾是六指黨的人,過去經常出沒于劍客賭場。後來因為一次恐怖襲擊被送進大牢,真沒想到他會提前出獄。」康辛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一番,對於這個小子為何躲著他卻隻字未提,藍貓猜想這也許和私人恩怨有關。
「需要效勞嗎?」年輕的保安看著帶頭的小白臉。
參謀長用膝蓋死死地壓住倉鼠的腳,槍口對準最小的那根指頭不假思索地扣動了扳機。隨著一聲痛苦的慘叫,可憐的耗子只剩9根腳指了。他痛哭不止地喊道:「狗娘養的!我真的不知道!坐牢之前他們就轉移了地址,我真的不知道!」
「普爾曼」經理張開雙臂擋住他們,他面帶笑容:「多倫飯店願意為女王陛下的到來錦上添花。可是,」他看著那些不解的眼睛補充道,「我們將派自己的清潔九*九*藏*書隊完成這項工作,請回吧,先生們。」
見到外人闖入廚房,餐廳員工都放下了手頭工作。綽號「倉鼠」的小個子男人到處亂竄,凡是可以利用的廚具都往康辛那裡砸。參謀長和喬尼左右堵住了他的去路,可沒想到他竟從牆上的通風口鑽了出去,兩名特工只得跑出餐廳追向後門。三位不速之客來去匆匆,廚子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眼前就只剩下砸碎的盤子和四處亂丟的刀具了。
「不知道。」
「為您的包容喝彩,經理先生。」阿薩克帶著三人剛要邁出步子卻被經理攔下。
「我說!」倉鼠急了,他哭喪著臉懇求參謀長能饒他一命,「有人走漏了風聲,他們將用飛艇來襲擊。聽說下午就有飛艇載人的活動,具體地點在哪兒我沒搞清,我也不確定消息是否可靠,但我真的只知道這些,求你發發慈悲放我走吧!」
「這不可能。」安德森的堅持又引來一陣嚷嚷。他掛上電話繼續撥號,「市政局嗎?……好的,我知道了。」喬治先前沒看見電話局的維修車,可這不代表他就相信這通電話。女王後天光臨這條街,所以市政部門尤為關心清潔問題,這看似非常合理,但喬治始終覺得其中有蹊蹺。如果現在能聯繫到R局長,讓他派人調查市政部門再好不過,可偏偏局長在召開秘密會議。打電話請朋友相助?CK行動是機密,不能透露一星半點的細節。安德森先生不甘心讓可疑對象從手心裏溜走,但他也沒有任何理由抓捕這夥人,面對等他答覆的那個小白臉,他只有選擇棄攻轉守的策略。
「六指黨在那兒活動嗎?」
「聽你的,頭兒。」
驛站餐廳里的食客比瑞查先生想象的要多,這樣的荒郊野外確實沒幾個上班族。坐在台前吃通心粉的是三個大鬍子,他們打扮得就像小型貨船的船長,由於三人的裝扮和外形十分相似,粗看一眼還以為是某個神奇母親因難產而生下的三胞胎。為他們服務的餐廳老闆完全沒在意喬尼和康辛,而老闆旁邊的打工仔則詢問康辛有何貴幹,參謀長沒空搭理他,徑直走向最後一張餐桌,那裡有個利用報紙擋住別人視線的傢伙。
「不太確定。調查局的?」
「這些是你的人?」經理接過對方遞來的證件。
「什麼?」德蒙利看著詭異的眼神,完全沒有頭緒。
「德蒙利,我對你是那樣地信任,可你總在最關鍵的時候扯我的後腿!」
「真糟糕,我沒有核實別人身份的習慣。作為一名大堂經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從飯店的規矩,而這些規矩中有一條恰好是,」情報員謹慎地觀察著對方表情中的每一個細節,「高空清潔每周只安排一次。很抱歉,讓你們白跑了一趟。」
「你的頭頭是誰?」康辛提出關鍵性的問題。
一
威爾遜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他花了十幾個年頭秘密組建了六指黨,在幕後操縱了數不清的恐怖活動。對於暗殺女王的行動,可以說威爾遜一直在等這麼一天,他的意圖很簡單,只要那個老女人喪命,英國的各級政府就會在人員上進行大幅度的調整。這其中必然牽涉到一級部長卡梅琳的利益,這個踩在卡特頭上的女人會被政府趕下台,而他自己就順理成章地掌管起大英帝國的軍事資源。話雖如此,但政治方面絕不是一個人說了算,這點誰都明白。只是卡特清楚地知道,當軍事大權掌握在手的時候,將有更多的人服從他的命令。
這是一個密不透風的房間,昏暗的燈光映照著卡特·威爾遜那張死寂的臉。
「先生。」「普爾曼」經理重新站在他們面前,「我已確認了你們的身份。同時,我的老闆聽說此事,立即表示他非常願意接受市政局的旨意。」
阿薩克確認了這個暗號:「夥計們,該咱們上了。」
「好像是為遊客提供的一場高空參觀倫敦城活動,不過只有情人才能參加。據說這樣的活動會持續到星期六。」他看著腳上的傷口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