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懷亞特和里奇坐在客廳里喝咖啡,聊著巨人隊的比賽。巨人隊排名第三,三周輸了三場比賽。雖然去年捧得了職業棒球大聯盟世界系列賽冠軍,但巨人隊在過去多次傷了兄弟二人的心,以至於兩人都不相信今年會有奇迹出現。
塔瑪拉設法擠到吧台前,拿過一隻凳子,等著品嘗她點的卡斯摩。這時她聽到身旁的一個傢伙跟旁邊的另外一個人說:「我坐在車裡,把車開到自動取款機前面,身後排著長隊。突然之間,我頭腦里一片空白,根本記不得什麼PIN碼。」
「他倆確實如此,可那是40年前的事了。他們當時認識的某個人現在可能成了重要人物,可能當時就快要成為重要人物了。」
懷亞特站起身,「好主意。不管怎麼講,都值得一試。如果我接觸不到艾薇,我就不知道從哪兒著手。她認識我母親瑪吉,她倆是朋友。如果我找到她,她就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這是我漏掉的東西,沒有這東西,我找不著方向。」
「不好意思,我想這就是你要求我做的。」他伸出右手,「我叫威爾,這是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棄兒羅賓,羅賓事實上是女孩的名字。」
「是的,我想是的,嚴格說來就是這樣,可他是被逼無奈。這可不是說他某一天醒來,就不想要孩子了,就把我丟在某家門口的台階上不管了。他認為自己得去坐牢,我在另一個家庭會生活得更好,我知道這可能沒有產生根本的差別,但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格里斯基咬緊嘴唇,「我知道。還是局長說的那個問題:為什麼在這件事上花那麼多時間?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手,你知道的,來處理陳年的積案,你又不是其中的成員。」
居爾向兩邊望望,甚至還轉過頭看看身後,「我想這不能怪格里斯基,你懂的。格里斯基接到了局長一個非常合乎情理的電話,局長聽到了前任檢察官的抱怨,你明白其中的關係嗎?」
「我的臉紅了嗎?」威爾問道,「我太尷尬了,我的臉變得和你的卡斯摩顏色一樣嗎?這就是我現在的感受。」
「不太清楚,我得再考慮考慮。」
「你得相信,」他說,「這隻是三場比賽而已,隊伍需要你的信任。」
居爾猶豫了片刻,然後把活頁夾放在大腿上,「有人投訴我了?」
「你不喜歡別人命令你不要做某事。」
「好奇怪?」艾瑪喝了一口酒,「她不是瑪吉最好的朋友嗎?」
「我是想不管,我本來就想不管。但老實說,不管不行。」
「花了兩個小時,」居爾說,「也許有三個小時。」
「那線索就在這個叫艾薇·西伊·克萊斯特的女人那裡斷了嗎?」艾瑪說。 「目前情況就是這樣,伯納德神父不知道她怎麼樣了,他從一開始就對這個女人不怎麼了解。」
「也有這個原因。」
「你是怎麼分清的?為什麼天氣暖和時不打比賽?」
她在米基房間的梳妝台鏡子前照了照,覺得自己看起來端莊得體,甚至可以說是身材惹火——良好的骨骼結構,清澈的綠眼睛,光潔的皮膚,閃亮的黑髮。而且,她在市區里經驗豐富,知道人們並非總是痴迷於期待遇見一位未婚的異性。她基本的想法就是出去走一走,融入到夜色之中,也許還能做一些有趣的事。
「好的,PIN代表什麼?」
「我不想讓別人認為我們花著納稅人的錢,卻在為私家偵探干私活。」
「她就是那個發簡訊的人,這樣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做好什麼?」
「如果你真這樣認為,那就算了九*九*藏*書。我是說,你幹嗎冒這個險呢?」
格里斯基坐到旁邊的桌子上,「我剛接到維·拉皮爾」——維·拉皮爾是警察局長——「的電話,他也是接到了已退休的地方助理檢察官費里爾·莫爾的電話。莫爾兩次審判過你手頭的案子,並且顯然和你的好友懷亞特·亨特昨天早上談過了。今天整整一天,他都很著急,似乎認為我們要重審該案了。」
「當然能說了。」居爾的妻子康妮坐在他的身邊。兩人裹著毯子,坐在堅硬冰冷的看台上,在霧中極目張望著,偶爾能看到兒子埃里克的身影。埃里克在萊爾頓十字軍橄欖球青少年隊打邊鋒。比賽還在打上半場,看台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再過一個小時也坐不滿,兩人說起話來倒不用擔心隱私的泄漏。
她清了清嗓子,走進客廳,說道:「懷亞特,他會忍不住的,你別替他擔心,他會吶喊助威直到贏得比賽為止。」
「哦,她有我的私人手機號碼。除了我認識的人,我一般是不給這個號碼的。」
「我就喜歡懷亞特大伯到我們家來。」凱特琳大聲說。
亨特心頭一顫,低下頭去,接著又抬了起來。
「他上過大學,這個還是知道的。」羅賓說。
「扯遠了,」威爾插嘴道,「你說『借光』,似乎想告訴我什麼。」
「別扯淡了,我看不看比賽不影響他們最終的名次。」
康妮轉過身看著居爾的臉,「你又改主意了。」
「因為我有可能發現上一次漏掉的信息?」
可亨特還是要更相信一點。
「德溫,說吧,什麼事?」
「或者輸掉比賽為止。」
康妮朝賽場上望去,目光注視著場上的拼搶,一直到本次拼搶結束后才收回目光,「我連場上誰在拿球都看不清,甚至看不清是哪支球隊在控球。」
「也許是其他人給她的,」艾瑪繼續說道,「你認識的某個人,也許認為她是你的潛在客戶。」
「那你打算找個辦法堅持下去,是不是?」
「一切進展如何?」他問道。
「當然知道了,代表自動取款機啊。」
懷亞特坐在椅子的前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弟媳。
「那是我們的最愛,」艾瑪說,「遠遠勝過愛吃冰淇淋。」
「好吧,或者輸掉比賽為止,」她坐到丈夫身邊,「你知道,我認為懷亞特現在在生活中碰到了一些問題,這恐怕比巨人隊的比賽更加重要。我想知道你們兩個要怎麼樣才考慮要談論這些事情。」她喝了一口酒,不出聲,接著笑道,「好吧,還是我來說吧。你和吉娜分手了嗎?」
居爾迎著格里斯基的目光,「你要我放棄?」
「說到你的進展,」格里斯基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該把它拿走了。」
居爾吸了口氣,「阿布,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是重審,此案一直未能結案,因此不能算重新開庭。他們沒能定罪,案子不了了之。我覺得莫爾先生真是個古怪的老頭,時間多得沒事幹。」
居爾豎起一根手指,「好吧,阿布,最多兩個小時,而且你同意過的。」
「哈哈,」她又大笑起來,「現在你該明白了吧?」服務員端上飲料,她仔細地抿了_口,接著對兩人說,「你說你在自動取款機前忘了PIN碼,自動取款機和個人識別碼,你看起來處處心不在焉。」
「或者凱文的辯護律師,」里奇補充道,「同樣知道情況呢。」
格里斯基舉雙手贊同,「德溫,裏面可能藏有真實情況,可他似乎有關係,也有能力把政治醜聞捅到上層那兒去,結果局長就問我在財read•99csw.com政預算這麼緊張的時刻,我在這個案子上花了多少時間。如果花了時間,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找不到一個很好的答覆。」
「是啊,」里奇挖苦道,「可你沒扔掉自己的孩子。」
小三葉草酒吧位於塔瑪拉所住公寓西邊大約四個街區的地方,靠近第九大街的林肯路。19世紀後期,酒吧就在此營業,提供貨真價實的酒飲,在此街坊牢牢地站住腳跟。和大部分愛爾蘭酒吧一樣,此處也發生過打架鬧事的劣跡,但大部分情況下,這是一個充滿友好氣氛的地方,裏面坐滿了勞作一天的當地人,而不是那些在市中心機構工作的雅皮士們。人們走過短短的走道,來到後面低矮昏暗的小屋中玩著正兒八經的飛鏢遊戲,其他顧客則坐在衛生間旁邊低矮破舊的椅子和沙發上。酒吧的前面只有12英尺寬,人們在星期五晚上的黃金時段把此處擠得是水泄不通。
「這是公開審理的案件,你同意我在上面花幾個小時。」
懷亞特指著她讚許地點點頭,對她的父母說:「真是個不得了的孩子。」
「我想快有進展了,」他指向那堆文件盒,「這礙事嗎?」
「那麼,那兒是不是也有一份關於她的報告呢?我是說,單獨的一份報告。當時,她的兩個孩子都未成年,也處在危險當中,是吧?他們是不是也有一份檔案呢?」
對方轉過身,看著她,笑道:「就這一次,我想以後我會做好的。」
「可你的父親,凱文,」里奇斟酌著該怎麼說才好,「叫他一聲爸爸吧,感覺怪怪的。他確實遺棄了你,對吧?」
康妮側過身子,嘴巴貼到居爾的耳邊。
「我在這個問題上有點犯迷糊,」懷亞特說,「一開始我認為兇手一定是證人中的某一個,可又找不到任何懷疑的線索。我是說,在警方的報告中,什麼嫌疑也沒找到。幾個鄰居,幾個警察,但和瑪吉、凱文根本沒有個人的聯繫。」
「他殺了懷亞特的母親?那又是為什麼呢?」
「如果你做到了,我會驚訝不已的。」艾瑪說。
「這叫官官相護,」她小聲說,「甚至有可能是同謀呢。」
但此刻,她內心煩躁至極,她得給自己找點樂趣。
居爾聳聳肩,「不清楚,我說不上來。是因為嫉妒?是因為三角戀?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讓我認識到此案專門針對懷亞特的父親是多麼不靠譜。當然,沒有人提到這一點。也許我該和這個叫莫爾的檢察官談談,看看能不能比懷亞特從他那兒獲得更多的信息。」
現在,三個人一起心滿意足地吃完卡夫通心粉之後,外祖父9點鐘已經酣然入睡,米基去會女朋友了,一個讓她備感空虛的星期五就擺在了她的面前。她把《捅馬蜂窩的女孩》一書放在閱讀專用椅旁邊的桌子一端。突然之間,她對拉爾松先生筆下的那幫男女心生厭惡,書是看不進去了。
「跟帶y的羅賓相比,」他說,「那才是女人名字的寫法。」
亨特點點頭,「對啊!我就是從那兒找到她的名字的。」
「我無法想象。」
亨特的弟弟里奇是兄弟姐妹當中唯一住在舊金山灣區的,他是公司的副總裁,嘉信理財公司的理財規劃師。他和妻子艾瑪、4歲的女兒凱特琳住在馬林縣的聖安莫瑟小鎮。今晚,他們吃過了晚飯,接著里奇艱難地以2:1在桌上曲棍球比賽中戰勝了懷亞特,然後大家擠進里奇的車裡,開到當地一家名叫大理石板的冷飲店,又攝入了1000卡路里的熱量。
居爾壓低了嗓音,九九藏書「僅僅聽到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讓我畏縮不前了。我不信這套玩意,連在電影中看到這玩意我都不信。」他耷拉著腦袋,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心頭像被牛軛壓住一樣不能釋懷,「可這事,在上帝主管的這個綠色星球上,沒有理由被叫停啊!我才不在乎財政預算有多麼緊張,我只用了私人時間的三四個小時,在實驗室里花了一兩個小時,最多花了這麼點時間。說什麼這事會影響財政預算,真他媽的扯淡。」
「對。這我知道,但改名是困難的。我是說,這和你說的一致。」
「我明白,謝謝。在此期間,艾薇·西伊·克萊斯特,不管她以前叫什麼名字,現在叫什麼名字,如果我找不到她,我就無法真正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我想把這些潛意識裡的東西搞清楚,我就得找到她。」
「那警察局長也摻和進來了?」
「沒發現什麼。」
「你真的說不上來,對吧?」
「你在找什麼特別的信息嗎?你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上面?」
「我沒聽人說過這樣的話,可你得承認,這有點破壞風水。發現什麼了嗎?」
她立馬想到給懷亞特打個電話,接著想到懷亞特也有手機,如果懷亞特想見她的話,懷亞特是可以給她打電話的。過去幾天里,兩人之間似乎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相互之間開開玩笑都有點讓人出乎意料。當然,懷亞特和吉娜分手了。雖然她喜歡懷亞特,也許有時候也認為自己愛上了懷亞特,但塔瑪拉不會讓自己隨意捲入和老闆的浪漫糾紛之中——她曾和懷亞特面對面說過此事,兩人似乎達成了共識。如果事態模糊不清,懷亞特是不打算貿然行動的。懷亞特說到做到,這對她來說自然很好。如果兩人相愛的時刻來臨,她就聆聽自己心靈發出的呼喚。
「也許在有些情況下,你認為自己別無選擇。里奇,我並非為我的父親說話,我說的是自己的切身感覺。現在,感覺起來,有點……」亨特坐回到椅子上,一隻手按在肚子上,「感覺一切全在這裏面,讓它自我了結,爛在裏面吧。」
「是的,如果還記得的話……哦,我想起來了。我無意中聽到了你說的在自動取款機前的一部分糗事,我可不想就這麼扯過去算了。你知道ATM代表什麼嗎?」
「是上兩次。我想,我們一致認為沒有漏掉任何信息,是陪審團不給力。這話聽起來耳熟嗎?」
康妮吹了一口熱氣,「不該這樣的,」接著又說,「好吧,想一想,懷亞特的父母和警方有聯繫嗎?我是說,除了他父親被警方逮捕之外還有沒有聯繫?有沒有政治方面的關聯?有沒有金錢方面的關聯?你不是說他倆就是想努力活下去的窮光蛋嗎?」
「雖說這不大尋常,但可能性還是有的。」
「橄欖球就是適合天氣寒冷時比賽,就該是這樣的。」
「老實說,這可不是我處理的最簡單的事情,尤其考慮到我一直有意識地把這事在心頭擱置起來,也許是下意識這樣做吧,因為這事似乎在我的夢中、在我的內心深處浮現過。我是說,長期以來,我得認真地解決自己是被父母遺棄了這件事。好吧,繼續生活下去,不要老惦記這事了,然後你會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做到。」亨特嘆了一口氣,「它總是出其不意地給你以重重一擊,我想我無法終結自己的這些反應。」
艾瑪可不是傻瓜,她畢業於沃頓商學院,現在在家裡為米爾谷市區的一家小型私募股權公司做財務分析工作。她把凱特琳安頓好上床睡覺之後,就站在read.99csw.com過道里,手裡端著一杯白葡萄酒,聽著兩個男人說起體育方面的話題。
里奇搖著頭,「懷亞特,我做不到了。你知道,他們說得對,就算最後贏了,去年給我們帶來的也是折磨。你知道,這可不是打打標語就能做到的事,這是球隊現實狀況帶來的深刻反應啊!為這幫傢伙吶喊助威會要了你的命。打加時賽時,我差點就犯心臟病了。現在,他們終於是世界冠軍了,至少當了幾天冠軍。我見過一次了,不需要再看了,我可以快快樂樂地離開了。」
塔瑪拉有點吃驚,發出真誠的笑聲,「帶字母i的羅賓?跟哪個相比?」
「命令傳達完畢,」格里斯基點點頭,「幹得不錯。」然後,他頓了頓,又深思熟慮地點點頭,「我得承認我同意你的看法。局長認為這事這麼重要,私下給我打電話要你收手,確實有點奇怪。」
「警方報告里沒有她的信息?」里奇問,「她不是證人之一嗎?」
現在,他們一起坐在用鑄鐵和大理石板製成的桌子旁。
塔瑪拉對此的反應就是不再工作,甚至停止進食。當時和克雷格分手只是權宜之計;如果克雷格不死,他們有可能破鏡重圓。給她的打擊不止於此,她對自己的直覺、對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失去了信心。她獨自一人外出,看一場電影,然後回家上床睡覺。大部分時間里,她就待在一個兼做卧室的小起居室里,讀讀書,看看電視。最後,過了一年多的時間,亨特和她弟弟米基勸她重新出來工作,她瘦掉的20磅體重才差不多又慢慢長回來了。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艾瑪說。
「是一個巨大的獎勵,」她的父親補充道,「即便這意味著你媽媽和我明天得多跑3英里。唉,我們喜歡跑步,對吧,艾瑪?」
凱特琳驚訝地抬起眉頭,也許是亨特用一個她能明白的更艱深的道理打動了她。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在毯子下面捏著妻子的手,「我確信自己是反應過度了。」
「你在開玩笑啦,」凱特琳說,「你們並不是喜歡跑步勝過喜歡吃冰淇淋,這兩個沒得比。我喜歡吃冰淇淋勝過做任何事情……」她稍作停頓,來營造說話的效果,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除非是懷亞特大伯來了。」
「可你並不那麼確信。」
「加上用在實驗室,來檢查有人送給你的那部手機的時間?」
「明白了,可到底是什麼事?」
「我有個點子,」艾瑪說,「你不是說艾薇在兒童權益保護協會的報告中說你母親把你和她的孩子放在一起嗎?」
格里斯基點點頭,「我確實同意過,你已經在上面花過幾個小時了,對不對?」他舉起一隻手,「看著,德溫,我不會幹涉你的私事。周末到了,你會從實驗室那裡搞到關於這部手機的任何情況,亨特先生可以盡情地詳細了解這些信息,你也可以到這兒來幫幫他。算是幫我一個忙,低調行事,別引人注目。如果這些東西下個星期一的早晨能放回到法院的檔案室里,那可真是個不錯的驚喜。怎麼樣?」
「親愛的,」他說,「你可能中得大獎了。」
「哦,我確信了一件事情。我萬分肯定我在尋找某樣東西,這東西就在檔案之中。之前我只是幫助懷亞特,讓他對自己父親的感覺更好一點罷了。現在,無緣無故地,格里斯基要我在一兩天之內把一切都收起來,不要再考慮這事了,這當然會讓我浮想聯翩。」
格里斯基的行為舉止往往讓人有點抵觸心理。他的眉毛從形狀不夠規則、攝人心魄的眼睛上方一直https://read.99csw.com伸出來,和他黝黑的皮膚相得益彰,讓人心驚膽戰;突出的鷹鉤鼻似乎從之前的傷疤中找到了夥伴,傷疤一直劃過了雙唇。同事們一直以來都拿他是否會在某天擠出哪怕一丁點的笑容來打賭下注。
「你是說個人識別碼?」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此人的前臂,「借光。」
「另外一件事聽起來像是……我不喜歡這樣的事發生……我甚至連說都不能說。」
塔瑪拉在工作之餘,和弟弟、外祖父在一起的生活之外,活得其實和寡婦沒什麼區別。她和懷亞特的另一個僱員克雷格·基烏爾科拍拖了好幾年,當時她剛剛20歲出頭。和吉爾·菲利普斯積累調查時間來獲取私家偵探執照一樣,克雷格成為了這項工作的典型分子,塔瑪拉的生活整天就圍著克雷格和兩人的那幫朋友轉個不停。問題在於克雷格對安安穩穩過日子的生活不「感冒」,他還是個癮君子,這給他的生活埋下了重大隱患。三年前,因為吸毒之事,塔瑪拉和他大打一場,然後就和他分道揚鑣了。之後不久,克雷格的可怕秘密終於讓他嘗到惡果,他在舊金山的一個法庭里被人槍殺。
「她當時都不在這兒,」懷亞特說,「還當什麼證人呢?但這還是值得一問的。也許我得回去找莫爾,他是檢察官。如果艾薇痛恨凱文,或者凱文痛恨艾薇,莫爾是有可能知道艾薇一些事情的,就算艾薇沒有出庭作證。」
「你生身父母的事,」艾瑪說,「這事對你有多難?」
「不是,」她說,接著恢復了鎮定,「這隻是獎勵而已。」
「我不清楚,」懷亞特說,「我想概率很小,但我不能排除。」他頓了頓,「我在設想我一定在某個地方見過這個人,可我不記得一個叫艾薇的人。」
「為什麼你認為你見過她呢?」艾瑪問。
「羅賓漢是女孩?」羅賓問,「我不這樣認為。羅賓·羅伯茨是一位王牌主持人;蝙蝠俠和——請注意,這可不是女人——羅賓。」他斜著身子,也和塔瑪拉握握手,「我叫羅賓,帶字母i的羅賓。」
里奇點點頭,「如果她沒改名,只改了姓的話。」
「答得好,甜心。」艾瑪說。
居爾正沉浸於證詞之中,聞言愕然抬起頭,同時趕忙把雙腳從桌上拿下來,放回地上。
「下一步怎麼辦?」
「我也喜歡來呀,」亨特坐在凱特琳的對面,身子朝她靠攏過去,「但你知道這可不僅僅是因為我們總是跑到這兒來吃冷飲嗎?」
居爾捂住嘴,出聲地呼了一口氣,「聽起來像是下達命令。」
「好了,不談這個了。」艾瑪說,「如果什麼時候你需要談談這事,找我們好了,你明白的。」
「如果你放棄了,結果他們今年輸了,那就是你的錯。」
「我們這邊在控球,」居爾說,「可埃里克沒有參与其中。」
星期五下午4點50分,阿布·格里斯基——舊金山刑偵處的頭頭——跑去和德溫·居爾聊天。居爾坐在桌旁,桌上堆滿了凱文·卡森案件好多年前的審判文檔。
在鏡子面前,她抹了抹鮮紅的口紅,然後走向衣櫃,拿起一件厚重的皮衣披在身上。
「你知道,我禁不住就想開了,一個公開審理的案件——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能算是陪審團不作為的一起公開審理的案件——不僅僅有精於算計的人參與進來,而且連懶得廢話的警察局長,都要求一位調查此案的督察收手?你知道這會讓我想到什麼?」
「有點像哎,」她說,再次伸出手,「我叫塔瑪拉。」
「這不是個好主意。也許你該聽阿布的,別管這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