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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這個有言外之意的問題並不難回答。對於這位上了年紀的律師來說,答案清楚明了地擺在那兒。賈爾斯搖著頭,用柔和的語氣回答道:「因為如果此信拿出來的話,也可能此信永遠不會拿出來,他希望自己的兒子認為他是無辜的。」
「這跟精神無關,德溫。有其他人參與了這件事,我父親知道是誰。」
「你們沒有花太多精力尋找其他的嫌疑人嗎?」
「為什麼一位刑偵處的督察會為這樣的事出警?」
多蘿西把信還給了亨特。
「夢中唯一的另外一個人穿著黑色長袍。想象一下,你會覺得太可怕了,可我認為那只是伯納德神父穿著教士服。如果他給兩人開導,他應該出現在身邊的某個地方。他確實在做著開導工作,絕無惡意。」
「是的,夫人,」亨特說,「同樣讓我受到打擊的是我父親因為被指控殺害了我母親而受到審判,而且還審判過兩次。因此,現在我和居爾警官一起,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瑞格比是前任警察局長。亨特抬了抬眉頭,「你一直在考慮這事。」
「哦,比如說,如果一眼就能看出是這位丈夫乾的,這位丈夫一定表現出來了,那再和她談話有什麼意義呢?」
亨特忽略了居爾提出的問題。
亨特自我介紹了一番,隨即直奔主題。
「你是指在審判席上當證人嗎?她不是。」
「給他看看你父親寫的信,」居爾接著說,「真就把他的嘴巴給撬開了。」
賈爾斯問道:「她怎麼和你母親的死亡有關呢?」
「差不多這個時間吧,你逮捕了一個叫凱文·卡森的人,他犯了謀殺罪。」
「有一段時間不是了,以前是督察,有事嗎?」
「誰給你提供這個信息的?」
「我是一個被人收養的孩子,最終對於了解我的生身父母的一些情況產生了興趣。我沒有他們身份方面的線索,通過天主教慈善會,有人告訴我伯納德的名字。因此,我在整個大主教區到處尋找,終於找到了他。」
「幾天前伯納德交給我的。」
「為什麼會這樣?」
「有這個可能,可我的客戶想要調查一下,我想你是檢察官之一,也許對她有點印象。」 「如果我和她談過,我都記錄在案的,」阿曼尼諾說,「一定記錄在檔案的某個地方。你知道當時誰和我搭檔嗎?」
「聽到這個真好,」居爾說,「警方報告以及證人和審判的文本讓我們有點止步不前了,這些材料闡述得不錯,但對於一些背景性的東西說得不夠透徹。」
居爾清了清嗓子插話道:「我們只是想知道在幕後是否有什麼你可能知道的引入矚目的事情在審判中沒有提到,也許有人嫉妒啊?也許瑪吉有緋聞啊?也許凱文有緋聞啊?」
「顯然,她挑起了一些事情,在我父母的婚姻方面引起了一些問題。她宣講福音信仰,我的父親不喜歡這一點。父親認為她在試圖改變我母親的信仰,父母為這事還打read•99csw.com過架。」
「如果丹和她談過,他一定記錄在案。」
「謀殺前幾個月,有電話報警說在卡森家發生了危害兒童安全的情況,瑞格比是負責出警的警官之一,顯然,當時他還沒有調到刑偵處。」
「那和她有何關係?」
「當然,我也這樣想過。我特地問過,得到的答覆是否定的。而且,我也認為不會是他。」
居爾看看手錶,「懷亞特,現在是星期天上午10點,有沒有可能她想多睡一會兒?可能她拔掉了電話線。」
「說實話,記不清楚了。凱文·卡森,對吧?上世紀70年代早期的事?我可以查查。我記錄過我在這塊地方逮捕過的每一個人,我很確信。我記下來了,你想知道什麼嗎?」
「什麼東西也沒有證據有說服力,」亨特說道,「可有些東西就可以。」
阿曼尼諾咂咂嘴,「這個瘋狂的城市啊!」他說,「如果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想搞明白為啥自己要費盡周折地找到這個混蛋?」
「他提到的其他人是什麼情況?」亨特問道,「給他提供工作的那個人呢?」
「為什麼不古怪呢?」
「德溫,我母親沒有緋聞,伯納德知道這一切,」停了一會兒,亨特補充道,「我想我也有這方面的感覺。」
「你是最近才發現你的母親被人謀殺了?」
「吉姆·博格——你會喜歡這一點的——他也是此案的彙報警員,就是他在現場給你父親戴上手銬的,」居爾坐了回去,「很不幸,這事並不像聽起來那麼離奇古怪。」
「你父母的住址就在博格巡邏的範圍之內。因此,可以預料,如果有人報警,他就得出警。可你得承認,瑞格比的材料就得考慮考慮了。」
「有理由嗎?」
「我們非常感謝你能抽出時間見我們。」居爾發話了。
「也許他擔心自己又得以首要嫌疑人的身份捲入其中。」
「他被判無罪,受害者是他的妻子,瑪吉。」
亨特點點頭,「幾天前才知道。」
「喔,」他說道,「也許這個叫賈爾斯的傢伙能告訴我們一些情況。」
「你也有?我還以為你不記得那時候的任何事了。」
「就算真實情況並非如此他也這麼辦?」 「就算情況不是這麼回事,」賈爾斯又攤開手掌,「他什麼代價也沒有付出。如果此信落到你手中,你會對他感覺良好。為什麼不這麼干呢?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解讀的。」
「伯納德神父認為艾薇可能和你母親的死亡有關?」
「丹·伯納德,他是一位神父……」
賈爾斯的後背直了起來,目光銳利,「凱文·卡森。」
居爾瞥了他一眼,「也許就是你父親發給你這些簡訊的。」
亨特不大確信。可如果要保持住居爾繼續調查下去的熱情,他就得接受這一看法。
「有幾條理由。第一條就是,如果他和我如此接近,如果他有我的電話號碼,我認為他會從藏身之地走出來和我打聲招九-九-藏-書呼,他沒有理由一直這樣躲著我。一開始可能有點尷尬,可為什麼要躲著呢?特別是我還可以幫助他。」
史蒂文·賈爾斯坐在輪椅上,身上裹著羽絨被,在客廳里歡迎他倆的到來。此處的風景,就算是透過烏雲的遮蓋,似乎也一眼涵蓋了大約一半的灣區風景。賈爾斯戴著氧氣瓶,鼻孔里插著兩根透明的塑料管,他的妻子多蘿西用一個橙色的普林斯頓牌大杯給大家端來了咖啡之後,就坐在賈爾斯旁邊的搖椅上,把右手放在賈爾斯的左臂上。在整個的談話過程中,她的右手不曾離開過丈夫的左臂。
這個問題顯然刺痛了他,可賈爾斯沒有表現出來。
「什麼?我會告發他?我才不會呢。」
現在亨特依然坐在電腦前,開始了解傑羅姆·阿曼尼諾的背景,此人曾是調查亨特父親的瑞格比的搭檔。他查到了此人目前的住址和電話號碼,由於堅信請求對方諒解自己的魯莽之舉比請求對方答應上門拜訪要更加妥當一些,他不知不覺地就拿起來電話,撥了號碼。
亨特接過話頭,「她是我母親的一個朋友,也許是最要好的一個朋友,她有兩個孩子,他們比我稍微大一點。顯然,她和我母親一起出去閑逛過。」
「哦,」多蘿西用手捂住嘴巴,「多可怕的打擊啊!」
「哦,」居爾答道,「這是我們此行的部分原因,看看有沒有什麼收穫。」
突然之間,阿曼尼諾說話的溫和程度下降了很多,「沒花太多精力,我們幹嗎要那麼做呢?我們抓住了兇手,我們想就此收手。如果這位丈夫干過這事,那就意味著調查範圍縮小了,不是嗎?」
「我們不清楚,」亨特說,「我們聽說我的父親凱文痛恨她,也許父親跟你提過她。」
「我不知道。」
「是啊!唉,這才是可怕之處。我老是夢見母親的屍體。我獨自一人,就在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亨特艱難地呼著氣,「我的父親,在另一個地方,我總是騎在他的肩膀上,我老是朝下看,想看清他的面容,可就是看不清楚。」
「哦,實在太精彩了,」回到車中,沿著電報山往回開時,居爾說,「有不少新突破。」
「沒必要是重大陰謀。我只是說如果不是你父親乾的,如果不是陪審團弄糟的……」
「你什麼時候拿到這封信的?」賈爾斯一邊聽妻子讀著,一邊問道。
多蘿西插話道:「史蒂文不會忘了任何事,你知道。我該告訴你們這一點的。」
亨特說:「比如說艾薇·西克里斯特,或者叫西伊·克萊斯特的情況。這個名字你聽著熟悉嗎?」
「有什麼情況嗎?」
「她是幹什麼的?是證人嗎?」
「有多少往事浮現心頭?」
「是的,」賈爾斯打斷了他,「我記得他,他相信你父親是無辜的,是少數持此觀點的人之一,他還活著?」
「不好意思,」阿曼尼諾沒等他說得太多就打斷道,「你是說40年前的事九九藏書?」
居爾在4點前回到了家。亨特則回到他的倉庫,給貝蒂娜·凱克打了電話,還是無人接聽。他在刑偵處外面複印了很多的案件文檔,就堆放在一張長桌上。他坐在電腦前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查看著前任警察局長丹·瑞格比和前任助理檢察官費里爾·莫爾的職業履歷——雙方並無密切的聯繫,雙方都沒有對對方的職業產生過明顯的影響,也沒有涉及和女人的緋聞或者性方面的不檢點的行為。如果兩人花時間來相互掩蓋,官官相護,那他倆幹得真是棒極了。
「你好。」
「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也許她沒什麼可說的。」
「你說什麼?」
「好極了,」亨特說,「除非貝蒂娜不回電話,我已經給她留了兩條信息。」
「呃,說來話長。我在尋找一個叫艾薇·西克里斯特的女人,有時候她自稱為艾薇·西伊·克萊斯特,她是受害者的朋友。」
賈爾斯撓了撓面頰,也許是被亨特顯然要相信父親的無辜弄得有點尷尬。
「因為我確實認為凱文干過這事,確實如此,我很抱歉這樣說。你有什麼實實在在的理由相信他沒幹過?」
居爾點點頭,「我大約有半夜時間都在考慮這些基本情況,」他在亨特的對面坐下來,「我甚至到今天早上都沒把負責此案的督察給考慮進去。然後,我走進辦公室,馬上想了起來,情況一下子明朗多了。」
賈爾斯呵呵笑了一聲,「不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接著,他更加嚴肅地對亨特說,「孩子,雖然是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我還是為你失去母親感到遺憾。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沒有。」居爾說。
「他一直替你保留著這封信?不知道你是否會去拿這封信?你怎麼找到他的?」
「也許那不是你的父親。」
「不,如果格里斯基知道什麼,他一開始就不會讓我們查閱這些東西。可莫爾?我不認識莫爾。他從政嗎?當時的督察呢?傑羅姆·阿曼尼諾和丹·瑞格比,你會喜歡丹·瑞格比這傢伙的。」
「我是說這個叫艾薇的人是怎麼出現在檔案中的,你已經搞清楚了。丹記得有危害兒童安全的報警,接著幾個月後,就在同一個地方發生了命案?不可能啊!瑞格比可是警察中最一絲不苟的人,他不可能不完善一下早期的報告,至少也得往檔案中塞一份材料,就算他沒有繼續調查這個案件,沒有採訪過任何人。」
「問題就在這兒。一切還沒有任何進展就止步不前了,可至少我們手中有幾張可打的牌了。如果你母親和其中一個勾搭上了,我會贊同的。」
「往事感覺起來不像是浮現在心頭,不像是真實的記憶,大部分不是,主要是在夢中出現。我醒了過來,大汗淋漓,不知身在何處,我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萬分害怕。」
「除了他倆吵架之外,什麼理由也找不到。你知道,陪審團喜歡理由,哪怕是一個很蹩腳的理由,作案https://read.99csw•com動機就是其中一個理由,」賈爾斯似乎意識到他在做一個簡短的演講,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的看法就是如果有什麼特別的動機,不管是什麼動機,我肯定聽說過。莫爾肯定會說出來,就得靠這個動機來定罪!可他沒說過。」他攤開手掌,「還有其他事嗎?」
「瑪吉·卡森。」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他怎麼樣了?他殺了誰?」
「可他沒有記錄,這就是問題了,我查過所有的文件。」
「是他,一定是他,我只是看不清他。沒有其他人,不是和我母親可能有緋聞的某個人。我想我會看清他的,感覺到他的,等等這一類的情況吧。總有種不祥的感覺存在著,你不這樣認為嗎?」
居爾掃了亨特一眼。
亨特和居爾圍著刑偵室外面堆滿案件檔案的桌子站著。
居爾和亨特中學時就是朋友,成年後兩人又維持了將近十年的友誼。他說:「你膽子不小,怎麼會這樣?」
「懷亞特,不能說沒有這樣的人,但如果在審判中對他有益的話,為什麼你父親不說出來呢?」 「他在事後才知道。發簡訊的人說有人給他錢,讓他走人。顯然,他認為這隻是朋友幫他擺脫困境而已。如果他留下來,他會在市裡幹什麼?當一個園林工人還是給伯納德的教民幹些事情?」
「只是感覺而已,」亨特說,「她可能是我父母打架的原因之一。」
「如果情況不是這樣,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寫這封信。」
賈爾斯抬起一隻手,擠著嘴的兩邊,「沒想過,說不上想過。」
「好小子,精神可嘉!」
「你認為這個,」賈爾斯一邊指著那封信,一邊說道,「就可以讓你懷疑他是否干過此事?」
「你母親和那個神秘女人艾薇一起犯了危害兒童安全罪,接到報警趕來的警察呢?什麼時候她倆對你們三個孩子不管不問的?你猜猜趕來的警察是誰?」
「嗯,」亨特不置可否地答道,「你還記得審判的情況嗎?」
「我們想知道,」他說,「你是否想過這個案子的另一種可能。你知道,如果凱文·卡森沒幹這事的話,那是誰乾的呢?」
「我知道,你在儘力替我分憂,」亨特想了一會兒,「那接警的另一個人是誰?」
「為什麼被判無罪?」
「丹·瑞格比。」
居爾在需要冷靜的時候是能夠冷靜下來的,「我們有共同的興趣,我在處理的案件中涉及到了亨特先生的母親,他的母親在1970年被殺了。」
貝蒂娜·凱克始終沒回亨特的電話,因此居爾開車帶他到電報山,去和史蒂文·賈爾斯談談。史蒂文·賈爾斯是凱文·卡森兩次庭審的公共辯護律師。兩人在陰沉沉的天空下穿過市場大街的時候,居爾從駕駛室的座位上望過來。
亨特猶豫了一下,「我一直在做夢。」
居爾笑了,「他當時還不在刑偵處工作,他在謀殺案發生五個月前得到提拔,我今天早上查過了。」
「活得有滋有味,九_九_藏_書就住在海洋之星附近。」
「你是說格里斯基和莫爾捲入其中了?」
「你是說瑞格比?」
賈爾斯慢慢地搖著頭,「如果有這樣的事,你認為我不會提出來嗎?結果呢,我不需要這個證據,但如果我有另外一個能指認出來、和此案扯得上關係的嫌疑人,難道你不認為我會拚命地問詢嗎?我向你保證,我肯定會這樣做的。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個人,當時沒有,我相信現在也沒有。當然,你父親沒給我提供任何人的信息,我們在這方面談得很多。」
亨特決定把事情誇大一點,「她有可能涉毒.也許是兜售毒品,也許向受害者兜售過毒品。受害者同時也是嫌疑人的兒子,是我的客戶,認為這一點在審判中調查得不夠充分。他認為兇手不是他的父親,可能是在毒品銷售中的某個人乾的,此人和這個艾薇·西克里斯特聯繫緊密,她的名字出現在案件文檔中,但沒有出現在證人名單之中。」
「我相信這封信,」亨特說,「我不在乎賈爾斯或者其他人怎麼說。」
「我該開車到她家,敲開她家的門。」
亨特坐在那兒,胳膊甩在椅子後面,皺著眉。
「他是其中之一。」
「陪審團意見不一致,審過兩次。」
「那她怎麼會出現在檔案中昵?」
「談什麼?」 等到居爾說完,亨特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坐進了椅子里。他看了看時間,說道:「德溫,這個年輕的女子並不認識什麼重要人物,不會捲入到什麼重大陰謀中。」
賈爾斯想了一會兒,「想不起來了,」他眯縫著眼睛,看著遠方,「她出現在記錄中嗎?」
「比如說?」賈爾斯問。
「如果是這樣的話,」賈爾斯說,「我怎麼從未聽說過?按說我會聽說過的,因為起訴案件的弱點就在於作案的動機問題,似乎找不到足夠的理由讓你父親非得殺了你母親不可。當然,作案的動機每一次都會被破案的方法和機遇給擊敗。莫爾先生明白這一點,因此他並不那麼擔心,但我認為這是他們最後無法認定你父親有罪的原因。這起案件發生在家庭暴力在本市變得司空見慣之前,當然,現在陪審團需要的不過是有一份指控,然後讓他們來投票是否有罪就行了。」
「你們兩個一起合作?」賈爾斯用讓人驚訝的中氣十足的嗓音問道,「我想不起警察和私家偵探之間能有多少合作的事例。」
亨特下巴的肌肉抽搐起來。
「是的,她就喜歡那樣。也許,你該給她一點時間,讓她醒過來,然後再給你回電話。而且,這可不是關於艾薇什麼狗屁名字的事。」他指向那堆文件盒,「昨晚,我和格里斯基談了一會兒。」
他從夾克衣兜里掏出父親的信來,遞給了賈爾斯。賈爾斯快速看了一下——幾乎就是掃了一眼——然後就交給了他的妻子。
「阿曼尼諾督察嗎?」
「確切地說,你的看法是什麼.?」
「哦,你都搞清楚了。」
「可他為什麼沒做呢?我是說詢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