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過去一小時你接到他的電話了嗎?」
他需要時間,他需要時間。突然,這一點變得勢在必行。有了時間,他就可以考慮各種可能性,作出評估,想好計劃,並最終作出決定。
「不大確信,不確信,他沒跟我打招呼。」
她認為他是一個白痴?
5點半了,她關掉電腦,確認吉爾和米基都不在辦公室,兩人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後,她才關了燈,走出去,鎖好門。她知道懷亞特4點半安排了一個秘密會面,懷亞特告訴過她,只是她不知道這會面要持續多長時間。
亨特看著簡訊直發愣。怎麼回事?她在忙些什麼,連電話都不能接了?在做飯?吃好東西?
現在不能通話,在忙,回家吧。
事實上,除掉亨特的計劃本身就蘊含著這份風險,但還比不上讓這位私家偵探活著給他帶來的風險大。只要亨特還有一口氣,尤其是如果這個女孩是在亨特家裡被殺,蘭斯知道自己充其量只能處於防禦狀態了。不管怎麼說,他都會成為亨特進行調查的永不放棄的目標。
你在哪兒?回家吧,我在這兒。
手機再次響起。
哪怕一點點的「可能性」都是讓人不安、難以忍受的。
他斥責自己,她有可能跑到他家裡,做了一頓特別的晚餐,給他來個驚喜呢?這可是兩個人第一次在他家共進晚餐,文蒂賽羅酒店就改天再來吧。他應該能夠明白這一點的含義,一個女人想高興快樂一下,自然而然地也就表現出來了。
他發出了信息。
他掛了電話。
如果可以……
遭到突襲的塔瑪拉下意識地伸出一隻手,把槍口打得歪向一邊,同時用另一隻手抓向襲擊者的眼睛。緊鎖咽喉的手放鬆了,她抬起一條腿,膝蓋頂向那人的腹股溝,同時費力地怒喝一聲,揮拳朝對方的臉上打去。
「你能不能把他的號碼給我?」他問道。
和他們有大部分業務往來的律師事務所都聽說過伊萬的事,也表達了他們的理解和同情之心,但他們畢竟是律師事務所,就其本身而論,並不特別傾向於接受對方表現不佳所找的借口,當然,出現死亡情況除外。塔瑪拉知道,甚至有人死亡他們都可能信不過,這就得看當時的具體情況了。因此,整個下午,她電話一個接一個,往往得噦嗦好一會兒,說盡好話,還得道個歉。尤其是今天,兩人早上天沒亮就從菲尼克斯坐飛機一路趕回來,真是讓人疲倦至極。
手機在蘭斯·斯賓塞的手中響了起來,是老式的手機鈴聲。亨特回撥了電話,號碼在屏幕上顯示出來。有那麼一會兒,蘭斯愣住了,一動不動。
他也知道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花錢收買今天晚上不在現場的證據,就像他上個星期二和星期三所做的那樣,但這套把戲太老套了——你可以花錢收買證據,相信收買的人永遠不給你捅婁子。他很可能會成為一名嫌疑犯,他這輩子的生活就得這樣做好準備,時刻準備著要給警方解釋謎團,時刻準備著解釋自己沒幹什麼混賬事。
在一邊等著,哪怕是多等片刻,都可能會冒出各種各樣的問題來。有人聽到了動靜,有人看了你一眼,這樣不好。
他站在加州大街的人行道上,就在亨廷頓酒店的前面。突然,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一陣眩暈席捲而來,他意識到雖然簡訊是從塔瑪拉的手機發過來的,但並不意味著就是塔瑪拉本人發過來的,不是嗎?
「你得相信我,這樣是行的。求你https://read•99csw•com了,萬分緊急。」他壓低了嗓音,「這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今天談到的一切。遊戲就要結束了,多迪,求你了。」
跟她吹噓瑪吉·卡森的事情是一個錯誤,他現在算是明白過來了。他本應該減少損失的出現,讓她一走了之,可她的身體實在是太美了,這可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他就是忍不住渴望它、撫摸它、佔有它。唉,至少他已經多佔有幾年了,這事了結之後他得去多享受一些。
他還能期待什麼呢?攫取錢財對有些人來說永遠是第一位的,從不會停止。所有榮譽、美麗和道德的東西與其相比都是相形見絀、無足輕重的。
極小的可能性看來無情地演變成駭人的巨大可能性了。
亨特俱樂部的人過去兩周一直忙得焦頭爛額,手頭上的工作大部分被擱置在一邊。懷亞特把日常工作放在一邊,去調查他母親的案子。接下來的情況就更加混亂了,所有人都忙著去應對伊萬之死帶來的後遺症。塔瑪拉和懷亞特本周大部分時間則在外地。
如果塔瑪拉像她簡訊上說的那樣在屋子裡,這樣的電話她不可能不接。
她在拐角處登上了擁擠的公交車,在離亨特的倉庫還有兩個昏暗荒涼的街區處下了車。到達后,她打開了面向布蘭南大街的門,隨即又打開門旁的電燈開關。籃球場和從天花板上照下來的燈光一起點綴著這個奇妙的地方。她站了一會兒,一動不動,用不同的眼神打量著整個地方,可能想到了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地方會成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他幹事向來乾脆利落,在這種情況下總是這樣。這一次,他來這兒進行斬首行動,目標就是懷亞特·亨特——奧爾洛夫的老闆。他有點懷疑,亨特及其手下怎麼就開始調查起瑪吉·卡森的案子來了?他得找準時機來對付他們。不行,馬上就得行動。情況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有人在調查瑪吉·卡森死亡的案子,多迪真的那麼天真,相信自己沒有密切地監視她?她顯然是這樣認為的。
她沒有坐車「去俱樂部」——今天下午她就是這樣——要參加「一個我忘記了的會議」。哈哈!她的生活就像一出歌劇一般做了精心安排。她認為她的緊張不會出賣她嗎?她真的認為他會視而不見、不會通盤考慮嗎?難道她不知道他通過奧爾洛夫事件已經搞清楚了這個叫懷亞特·亨特的來歷了嗎?不會完成他的分內事了嗎?弄清楚這傢伙住在什麼地方,這傢伙長什麼樣子,了解這傢伙的日常生活規律。
「好吧。」她說道,把號碼給了亨特。
我一小時後到家。他的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愛你,懷亞特。
好主意,他想,就用塔瑪拉的手機發條簡訊。
文蒂賽羅餐館——他和塔瑪拉上周吃過的這家羅曼蒂克餐館——就在幾個街區之外。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參考一下塔瑪拉遇事冷靜沉著的優點,參考一下她的常識判斷,參考一下她的體面之道。
乘電梯來到一樓,她想在林蔭大道上停下來喝一杯酒,但接著意識到自己這麼疲倦,保持頭腦清醒、到家后再喝一杯可能會更加明智。因此,她轉身走出後門,漫步在內河碼頭旁邊的人行道上。夏令時在前一周已經結束,她現在一時還有點不適應。
她那該死的手機在錢包里又響了起來,這是他倆在這兒的45分鐘裏手機read.99csw.com第三次響了。
她關上門,然後反鎖上,接著差不多是蹦蹦跳跳地走過了混凝土地面,來到球場的木地板上。她放下錢包,從三個籃球中撿起一個,在罰球線處投了一球,球連籃框都沒碰就進了,這讓她心頭湧起無窮希望,幾周前這對她來說還是無法想象的。
可一點可能性也沒有嗎?也不是。
可如果能夠把亨特誑回來,他就佔盡優勢了。不管亨特現在在哪兒,在其回來之前,蘭斯依然可以幹掉這個女孩。就算他在門外,現在到了布蘭南大街,蘭斯還是可以佔盡上風。只要對方一進來,他就打個冷槍,然後閃人。
剎那間,亨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他本來打算叫多迪打電話給蘭斯,盡量確定蘭斯的位置,編個借口至少可以搞清楚他不在某個地方,但突然之間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我想不行,幹什麼?」
她看了一眼整個地方——摩托車,衝浪帆板,棒球手套和球棒,以及放得到處都是的其他體育用品,吉他,電吉他和電腦。哦,不要忘了了不起的籃球場!她喜歡亨特是這麼一個傢伙,那麼相信她,容許自己在她面前失控,表露出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在哪兒?回家吧,我在這兒。
「沒有,他還沒有下班回家呢。」
他知道,亨特這傢伙就得另當別論了。
要從容,他告訴自己。想清楚了,要從容。
「嘿,懷亞特,」他說,「我是馬里奧,我在海港區忙著塔克的事情一時走不了,我想知道你要我做什麼。如果你在聽電話的話,……」他順理成章地停了一下,然後有意地嘆了口氣,接著說了下去,「好吧,我打你手機。」
「他有手機嗎?」
至少可以發個簡訊。
他拿槍指著她,「閉嘴,不然對你的臉開槍了。」
他記起過去幾天自己遭受了極大的困難,遭受了他所發現的真相帶來的痛苦折磨。他真是惶恐不安。從種種跡象來看,塔瑪拉容光煥發,正沐浴在愛的光輝中,建議他珍惜這樣的時刻,來收穫兩人愛情的真諦。
他還沒喝多少啤酒,就把杯子推開,在吧台上丟下10美元,說了聲「收下吧」,然後站起身,穿過人群,又來到大街上,撥打著塔瑪拉的號碼。
他該儘力再打電話,而不是發簡訊嗎?或者再給她發一個緊急的信息,要她回電話,還是…
原諒她一時的疏忽吧!行嗎,懷亞特?
「我需要知道他在哪兒。」
如果他現在在亨特家把她殺掉,然後走人——如果他堅持自己一貫的行為準則的話,這是很明顯的解決辦法——又會引起一場調查,這次調查比他經歷的任何調查都要嚴重。他可以把現場偽造成一次拙劣的入室盜竊或者性侵犯,但是亨特對他的懷疑很可能已經成為調查的一部分內容了,最終還是會查到他頭上來的。
考慮到警方顯然已經認可了萊昂內爾的犯罪事實,亨特現在是唯一一個擋住蘭斯邁向自由的絆腳石。當然,如果亨特認可了萊昂內爾的犯罪事實,那麼蘭斯就安全了。要是蘭斯今天跟蹤了他的妻子,或者找人跟蹤了他的妻子怎麼辦?要是他發現妻子和懷亞特在俱樂部見過面怎麼辦?給管家泰勒一點好處就可以知道得清清楚楚,那亨特可就真的處於危險之中了。
「不知道。」
「知道他的手機號碼怎麼就能告訴你他在哪兒?」
一時衝動,她決定給懷亞特一個驚喜,直接去懷亞特
https://read.99csw.com那兒,不回自己家了。等懷亞特回來,兩人從冰箱里拿幾樣東西,用一頓簡單的晚餐對付過去,喝杯雞尾酒就行了。或者先上床,之後點個中餐。幫亨特拿護照時,鑰匙還在她身上。過去幾天,自兩人待在一起之後,她知道亨特會非常高興地在家中看到自己的。翻看簡訊正準備回復時,突然另外一個念頭讓他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起了剛才的兩條簡訊。
現在,在卧室,他用在廚房壁櫃里找到的晾衣繩把塔瑪拉的手腳捆住,又把一雙襪子塞進她的嘴裏。他該如何處置她呢?
他拿槍指著她的頭,厲聲道:「想都別想。」
這個女孩出其不意地跑到這兒來可就不大妙了。毫無疑問,她的出現帶來了一個問題。顯然,如果亨特也到這兒來,那就再好不過了。直接開兩槍,蘭斯就可以閃人了,讓警察去查個水落石出吧。蘭斯會找到不在現場的證據,他會在回家之前把槍和衣服扔掉,讓它們永遠消失。亨特自己就是私家偵探,毫無疑問,他在調查其他案件的時候惹怒了別人。最終,這個案子會冷卻下來,最終會無人問津。
「當然有。」
懷亞特回想起自己和多迪·斯賓塞的談話,他不喜歡老是惦記著自己從事的工作所具有的特點——有時候有點危險——他也不認為這有多麼讓人害怕。他告訴多迪的簡單事實是不容否定的:伊萬·奧爾洛夫從來就不是蘭斯面臨的最大威脅,伊萬是在為亨特效力。現在伊萬已經不在了,這項工作就會轉交到亨特手中。
塔瑪拉沒有接電話,不管是工作場所的座機還是手機都沒有接聽,他覺得有點奇怪,但以前也碰到過這種情況。他給塔瑪拉的手機發了條信息,然後打她家裡的電話。她的外祖父說她還沒有回家,等她到家時一定會轉達。亨特一身全新的打扮,決定穿過這條街道,在亨廷頓酒店的酒吧里停留一下,打發一些時間,直到聽到塔瑪拉的回復為止。
她看看手錶,指針正指向6點18分,晚了一個小時。
又一陣刺耳的鈴聲。
槍聲在狹小的走廊里震耳欲聾,她感到渾身一震,好像被棒球棒擊中了一般,接著就是一股灼|熱的疼痛傳來。
蘭斯一聽到弟弟在電話上的聲音,就知道警方只要再施加一點點的審問壓力,萊昂內爾的內心就會走向崩潰,因此蘭斯下定決心:萊昂內爾必須除掉,和多年前除掉吉姆·博格的方式一樣就行了。誰也不會懷念他的,誰也不會關心這事的。過去五年裡,萊昂內爾過著孤獨憂慮的隱居生活,到了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了,尤其是他的死還能完美地實現蘭斯的目的。
兩條簡訊都是非同尋常地簡練,都沒有任何落款——她幾乎總是寫上「Love」或者「Luv」,然後再寫上「T」——也沒有笑臉的表情符號,這個符號她幾乎總是使用,尤其是信息中還帶有抱歉的味道,出現了像「現在不能通話」這一類的字眼。
可現在,這個女孩突然冒了出來,辦完事馬上走人的風格就不再是一個選擇了。
最後,黃昏來臨的時候,他十分懊喪地離開了使命俱樂部。他把手伸進口袋,走過費爾蒙特酒店,然後沿著加州大街走過洪水大廈,走過格雷斯大教堂。吉娜·洛克就住在這個街區,他很清楚這一點。
明顯的自殺行為帶來的效果真是太美妙了——這能夠解釋太多的東西,尤其是在法庭缺乏證據的情況下。
九-九-藏-書「別掛電話,我只是問幾個簡單的問題:蘭斯和你在一起嗎?」
「你看起來不像懷亞特·亨特,」白髮老人對她咆哮著,「現在我到底該怎麼處置你?」
蘭斯可以咬緊牙關挺過去。
他倆可以一起商定怎麼對付蘭斯·斯賓塞,一起商定怎麼對付多迪。
他對亨特的擔心程度超過了對警方的擔心程度。如果殺了這個女孩,他感覺亨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警察?給他們一兩周的時間,查不到物證——蘭斯現在在這方面可以說是行家裡手——他們就會將目標轉到下一件殺人案中去。總會有下一件殺人案的,新發的案件往往成為警方容易偵破的目標。
如果塔瑪拉在廚房做飯的話,她可能會選擇聽著電話,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接的,但如果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那就不一樣了,就表明信息顯然是假的。
「你確確實實知道他在哪兒嗎?」
可與此同時,在亨特家,子彈似乎打穿了這個女孩的大腿,也許傷到了骨頭,也許沒有。想想她的這種情況,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管怎麼說,他得用毛巾幫她止一下血。這樣流血沒什麼用處,說不定他等會兒還需要她活著呢。
誰也不會說自己不能承擔責任,但無緣無故,誰也不會心甘情願地讓自己坐以待斃。
可他得把亨特幹掉。
在打其他電話之前,他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來表明自己沒有遭受妄想症帶來的錯覺的折磨。他不需要百分百確信,但有其他提示還是很受歡迎的。因此他打了家裡座機的號碼,聽到廚房的電話響了四聲,然後轉向了語音留言。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告訴撥打電話的人他不能接電話,但他們可以留個信息,他會撥打回去的。
搞砸了,他想。這一招看來不行,太麻煩了,該就此罷手,離開這兒了。
「沒有,幹什麼?」
他大聲地咒罵著。
一直都是這樣乾的,殺瑪吉·卡森是這樣,殺吉姆·博格是這樣,上周殺的那幾個傻瓜也是這樣,還包括自己小丑一般的弟弟,這個懦弱的傢伙一遇到麻煩就慌了神。麻煩才剛剛露出端倪,還遠著呢。
舉止得體、優雅大方、談吐不凡、趣味高尚、美貌驚人的多迪·斯賓塞,不出意外的話,很可能有一天作為一個傑出女性也被供奉在這兒,這個念頭讓他很是心神不安。事實上,他意識到,多迪不過是一個娼妓——一個冷漠無情、嫵媚迷人、毫無道德廉恥感、完全受貪婪和自我舒適驅使的娼妓。
第二次響的時候,他就決定得開槍殺了她,把這事了結算了。如果到時候有必要,想辦法再回來,然後收拾掉亨特。當然,警方會調查這個女孩的死亡情況,但他可以再一次證明——比如說,凱文·卡森兩次審判時都是這樣——自己就是比警察聰明。他隱匿了自己和瑪吉在一起的行蹤,根本無需擔心這些笨蛋會察覺到他的身上來。他們果然沒有察覺。
他取得成功的秘密之一就是堅持這一準則:辦完事,馬上走人。
她不想得寸進尺,她已經進了一球,現在得到倉庫住房的那邊看看冰箱里有些什麼……或者,她會脫掉衣服,先洗個澡,鑽到床上去,等他回來。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女孩在床上呻|吟起來。
亨特聽到了手機收到信息發出的鈴聲,忍受著亨廷頓酒店服務員露出的不屑一顧的表情,從腰間拿出手機,看著塔瑪拉發來的簡訊。
懷亞特緊緊抓住手機,靠在一根路燈柱子上,盡量緩一緩迅速https://read.99csw.com佔據心頭的恐慌感。也許他該再服用一兩粒古鐵雷斯醫生開出的藥丸,他沒有這樣做,他沒感覺到自己需要這樣做。
她走過去打開門,開了燈。
他坐下來,拿著手機在大腿上放了好長時間,然後開始輸入信息。
蘭斯準備等一夜,但等的時間越長,他要對警方作出解釋的時間就越長。最好讓亨特馬上出現,一切就了結了。
現在不能通話,在忙,回家吧。
接下來,他想起自己坐在諾布山的這個房間里,這個街區在19世紀後期被鐵路大亨們佔據,他們蹂躪百姓,巧取豪奪,欺詐勒索,一路發家致富,最終卻露出偽善的面容。
停頓了一下。
因為可以翻到語音信箱,蘭斯放下槍,這樣就可以用兩個大拇指儘可能快地輸入信息,他依然有機會把亨特誑到這兒來。現在不能通話,在忙,回家吧。
響了第二聲鈴聲時多迪接了電話,她的嗓音帶有一種不敢大聲說話的壓抑感,「懷亞特,你打電話到我家裡幹什麼?你不能往這兒打電話。」
這種可能性有多大呢?不是很大,這他知道。
他坐下來思考著,槍放在大腿上,對面的女孩被捆著躺在床上。突然,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伸手從地上拿起她的錢包。女孩睜大眼睛看著他,要麼是害怕,要麼是在想自己可以撲上去,因為他那一刻離她近在咫尺。
這就使得懷亞特現在構成了對蘭斯的威脅。
這個念頭似乎讓她獲得了一些滿足感,在滿足感的支撐下,身心的疲倦似乎也被趕走了。她知道,自己感受到的是擁有此處的自豪感。也許想得早了一點,但她相信,和懷亞特的這段感情真的能夠修成正果。
突然她被人推了一把,身體撞到了牆上。沒等她明白是怎麼回事,她的咽喉已經被一隻手掐住,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則對著她的臉中央。
這場和多迪·斯賓塞的交談深深地震撼了亨特,他在黃樟木密室里待的時間比多迪說的還要長,以免人們對他倆說三道四。他坐在裝飾華麗的椅子上,四周都是照片,這些照片敘述著人類克服逆境和挫折后取得的進展:橋樑和紀念碑矗立起來,城市從廢墟中建立起來。100多年來的女強人們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她們幫助建立的文化世界、萬物復甦的世界和美麗的世界。
塔瑪拉整個下午都在忙著補做文檔工作,盡量處理完吉爾和米基過去幾天單獨完成的工作——數量可真不少——有時候得打消一些暴躁易怒的客戶心中的疑慮,講清楚日程安排、發票賬單和最後期限的問題,還要解釋清楚最近俱樂部情況不夠穩定的原因。她告訴每位客戶,他們希望在接下來幾周時間里再招兩三名新成員,事實上已經開始面試了。這也不能完全算是撒謊,因為懷亞特幾周前曾就此事囑咐過居爾。
他坐回到椅子上,把錢包翻了個遍,拿出一部手機。他用槍指著女孩,按了一下語音郵箱的按鈕,聽了一下三條信息,兩條來自懷亞特·亨特,正努力和她取得聯繫;一條來自一個叫米基的傢伙,告訴她亨特正在找她,她該回個電話。
不,你拿著大頭棒,越打越快,然後就走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懷亞特無法容許自己再去猜測一次,他得儘快搜集儘可能多的信息,然後在此基礎上作出爭分奪秒的決定來。幾乎是不假思索,他查找著手機的通訊錄,找了一個號碼。還是先做最重要的事:確定一下蘭斯在不在家。
「你知道他在上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