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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嬴政闖宮遇姦情

第五章 小嬴政闖宮遇姦情

「遵命。」嫪毐至今也不明白,送他去趙太後宮中當太監,為何假凈身。他帶著滿腹疑團,去木桶里洗澡去了。
嫪毐還有些怯愕:「相爺,不是小人貪睡,是太后不令起身。」他試著要爬起來。
「他那陽|具出奇的大,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呢。」
「這,做子女者,總是希望父母長壽的。」
「太后,明說未免不雅。」呂不韋湊過去,將嘴貼在趙太后耳部,嘁嘁喳喳說了一番。
嫪毐見呂不韋走了,自己在屋內發傻,越琢磨越是猜不透這位相爺為何相中他做跟班。正在瞎猜亂想,呂不韋回來了,而且跟進兩個人。
呂不韋也不多說,對那二人發話:「將他的鬍鬚拔掉。」
拔鬍子的進程加快了,嫪毐下巴已是血跡斑斑。
「我是太監了,去趙太後宮中?」
呂不韋對門外喊了一聲:「進來吧。」
「糊塗要比明白好,現在你已經是凈過身的太監了,我要送你去趙太後宮中當差。」
「臣怎敢欺騙太后。」呂不韋有幾分打趣地,「太后,明日晨時臣來討教您的感受。」
「討厭!」趙太后高興地罵了一句。
「先生此話何意?」
嫪毐得意地在趙太后臉腮狠狠地吻了一下,像是對呂不韋示威。
「此人名喚嫪毐,是為臣給太后選的一位近侍太監。」
「不用理他。」趙太后將嫪毐按定。
「哪兒來的這麼多廢話,滾哪。」趙太后將嫪毐拉上床。
二人上前不由分說將嫪毐按住,其中一人便動手薅他的鬍鬚。
「你活該!」趙太后見到他氣更大了,「沒良心的,你算算,有多少時日不來我這裏了?」
「說得是,」嬴政不住點頭,「自返國后,整日里忙著習學禮義典章,又趕上兩位先王相繼病逝,接著就是即位,還真一直不得清閑,這實在該怨孤王,讓你受冷落了。」
恰巧呂不韋一步邁進房來,那盆冷水兜頭淋了他一身,澆得他簡直像只落湯雞。呂不韋用手抹把臉:「太后,你這是搞什麼惡作劇,為臣可是受苦了。」
「呂不韋,你太放肆了,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太后!」多少年來,趙太后從未直呼其名,看來這次是真的動怒大發雷霆了,「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我不願再見到你!」
「活寶,什麼活寶?」
「大王他縱慾無度,面色蠟黃,只怕挺不了多久了。」
「太后,你,怎能這樣。」呂不韋命令嫪毐,「快些滾起來,到另外房間去盥洗。」
細雨初停啊掛虹彩,雀躍枝頭哎喜開懷。
「還有何要事,」趙姬說來聲音哽咽起來,「你看我這寢宮哪有大王的影蹤。那個該死的子楚,他已一月有餘不到我的房中。」
「太后啊,我講的道理你怎麼就聽不進。」呂不韋看著嫪毐蜷縮在趙太后的腋窩裡偷偷發笑,不禁氣不打一處來,伸進手去,將嫪毐一把薅起來,「你還想在太后的卵翼下待多久?」
呂不韋還在猶豫:「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都一月之久不到我這寢宮,時近二更,此刻早已擁著別的美人在床了,你儘管放心快活。」
花娘感激地點點頭,她幾乎沒有了氣力,再也說不出話來。但是她打著手勢,很難看出它的含意。
嬴政固執地又扳過她的臉,擺出了國王的威風:「你敢不聽我的,我是國王,一國之主。」
「哼!」嬴政板起面孔,「你系何人,竟然教訓孤王。」
庄襄王繼位之後,幾乎整日價泡在女人的溫柔鄉中。因為呂不韋的反對,他沒有和花娘再續前緣。但其他女人,呂不韋就不加干預了,只要不是趙高推薦的,庄襄王都可以盡情地偎紅倚翠。趙姬雖然貌美又善於賣俏,畢竟沒有新人令庄襄王著迷。
花娘嘴角現出一絲苦笑,她雙眼慢慢閉上,摸著女兒的手也垂落下來。
「王后,其實大王所作所為,正是你我求之不得。」
「王后,這不也清靜嗎?」
太監不敢正視嬴政的眼神,躲躲閃閃:「奴才沒有名堂。」
「而今你不比當年,你貴為相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是十萬戶候,家有食客三千,童僕萬人,那女人還不是隨意玩弄,可稱是日日入洞房,夜夜睡新娘,還能想著我。」
「相爺,幹嗎薅小人九_九_藏_書的鬍子?」
趙太后將他按住:「別聽他的,本后不叫你起床,你就只管安睡,什麼狗屁相爺,看他能奈你何。」
「你還有臉說,自你繼位就將我棄之一旁,害得我夜夜獨眠,日日影單,我和呂相國原有舊情,此時復萌,皆因你的無情。」
「小人那是一步登天了,對相爺感恩不盡,願效犬馬之勞,便肝腦塗地,亦心甘情願。」
「太后可是冤枉臣了,臣近日忙碌著給您找一個活寶來。」
「太后,他不只好看,而且還管用。」
「大王取笑奴家。」
「你以為臣在相府只是日夜尋歡,大錯特錯矣。」呂不韋有些得意地,「我每天都在密切留意大王的行蹤。大王他夜夜作樂,身子幾近淘空,如今是靠著春|葯支撐,他已是強弩之末了。」
「太后,萬萬不可。大王是要臉面的,那隻會增加他對我的仇恨。」呂不韋同趙太后也論不出所以然來,只得勉強應承虛以委蛇地答應繼續保持來往,這才得以離開。
呂不韋一見此刻已難挽回,他跺了跺腳,長嘆一聲:「這是我引狼入室,自作自受啊,說不定我的命就壞在這個嫪毐身上,大錯特錯矣。」
趙太后這也才正眼打量面前的太監,見嫪毐二十齣頭年紀,長得白白凈凈,相貌堂堂,有些不經意地說:「這個嫪毐雖然儀錶非俗,也不過是個好看的太監,難道讓我每天看他不成。」
這一夜,嫪毐可是如同遊仙窟一般。他本是市井無賴,窮得連媳婦也討不上,做夢也沒想到竟和秦王的母親同床共枕,而且還是個標緻的美人。他拿出全身本事,極盡奉承之能事。趙太后正是風月情長的年歲,近年來由於庄襄王體弱多病,幾乎無暇顧及她,可說是真正的曠婦,久渴的土地。即或時有與呂不韋的偷情,也總是心不落底難以盡興。沒想到嫪毐這般健壯,可說是金槍不倒,徹夜盤桓依然如初,趙太后暢快得欲|仙|欲|死。直到天明時分,趙太后才罷戰休兵,二人交頸纏股,相擁沉沉睡去。
「趕快說來。」
「好了,本相不再聽你表白。」呂不韋站起身,「速去沐浴更衣,之後本相送你進宮。」
呂不韋已然聽到了動靜,急切從床上起身,但還未及下床,嬴政已進到室內。他甚覺難堪,不由得低下頭去。
「看你怪可憐的,我欲收你到相府做個跟班,你意下如何?」
呂不韋眯著雙眼:「嫪毐,你家中還有何人?」
嬴政將她的臉扳轉過來:「你好看嘛,孤王愛看嘛。」
「王后,臣覺得天已定更,為臣進入您的寢宮多有不便。」呂不韋乾脆提出,「如無急切大事,臣明日早飯後再來拜見王后。」
值事宮女急忙跑到卧室門前:「王后,大王到了,請您接駕。」
沒有了庄襄王,趙太后孀居獨處,日里還可消磨時光,一到夜間分外難熬。她正值虎狼之年,沒有男人的日子實在難過。只要呂不韋一到她的住處,趙太后就不輕易放其再離去。而有些國事,呂不韋還必得同趙太后商議,想迴避也辦不到。而且他幾日不來,趙太后就派宮女太監傳懿旨,召呂不韋進宮。起初呂不韋還在應付,但趙太后反而是越飲水越加乾渴,以至於發展到了一夜無呂不韋相伴也不能入睡的程度。
「王后,你這是冤枉人,為臣怎麼會呢。」
「這,江山怎能平分。」子楚倒也爽快,「屆時,我對你重加封賞就是。」
呂不韋急得跳腳:「我的太后啊,聽我良言相勸,要與嫪毐暗中來往,如此方能長久。像這樣明目張胆,一旦傳到大王耳中,不止為臣要受連累而獲罪,就是嫪毐也難保活命。太后只圖眼前快樂,也就失去了長久快樂。」
「這都日上三竿了,為何還不起床,往昔可不是這個樣子。」
「沒有萬一,來吧。」趙姬拉著呂不韋走近床帳。
咸陽城的涵碧池是全城最大的洗浴場所,它按貴族和平民分為三六九等,呂不韋心情不好,沒有回家,直接來到了這裏。涵碧池的老闆一見當朝相國來到,趨前跑后地張羅,引領呂不韋進入最高檔的浴室。在穿堂過室中,兩位浴客的對話引起了呂不韋的注意。
「那我就給您提個read•99csw.com醒,太子言道,若能承繼王位,這江山你我二人共有,此話乃太子親口所說。」
那少女聞聽此言,再注目細看,慌忙跪倒在地:「杏娟不知大王駕臨,多有衝撞,乞請治罪。」
執事太監自然明白呂不韋留宿了,他哪敢闖進太后的寢室,就支支吾吾地:「奴才想,少時太后自會醒來,奴才最好不要驚擾太后的好夢。」
「太子息怒,大王若不從病危到病重而致崩逝,那你這太子何時方能即位,難道也要像先王在位五十多年,等到你白了頭再即位,你才高興嗎?」
「臣有一策,可令大王按時出席慶典。」
「呂不韋,他是何人。」
「你身為相國,為何不規勸大王節慾保重。」
「怎麼,你想甩我?」
「他心大又能怎樣,還不是我們的兒子。」
床上的呂不韋頭部嗡的一聲,顧不上穿褲子就跳下床,剛剛穿進一條腿,庄襄王已然進到卧房中。一見趙姬裸著上身驚慌失措地坐在床上,而呂不韋正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一切全都明白了。他氣得臉色煞白:「你,你們幹得好事,趙姬,你辜負了孤王的一片心。今夜,孤王好不容易擺脫眾多美女的糾纏,特意回來看你,想不到你竟和他行此苟且之事,真是氣煞我也!」
一盞油燈忽明忽滅,狹小的房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花娘染病一年有餘,昔日鮮花般的美人,如今已是枯萎的黃草。三歲的女兒花妹趴在她的身邊,用那稚嫩的小手,不時拭去媽媽眼角的淚珠。花娘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向趙高交代後事:「趙公公,如今父母視我已如累贅,這個私生女兒他們也不會善待,我死後萬望公公發慈悲之心,照看一下花妹,使她能夠成人。」
趙姬等不及已然到了門前:「呂大人,為何在宮門外卻步,本宮要你來有大事商議呀。」
趙太后不容呂不韋解釋,依然是怒不可遏:「我不想再聽你的話,給我快滾,滾!滾!」
「你不要對我危言聳聽,政兒還小,敢對他的親娘怎樣。」趙太后說來引發傷感,「你和子楚回到秦國,將我們母子丟在趙國不顧。你二人夜夜有美人相伴,而我整整九年孤衾獨眠,青春全已虛度,而今我要補償回來。」
「你閃開吧!」嬴政推開太監,大步進入了卧室中。
趙太后在室內大發無名火,嚇得太監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人們戰戰兢兢低眉垂手。屋裡的物品被她揚得遍地都是,被褥全丟到地上,用腳狠勁踩著還不解氣,又端起銅盆將其中的冷水用力揚過去。
「動手。」呂不韋下達命令。
「大胆呂不韋,你不過一個相國,官再大也是秦王的官,難道我這個王后就宣召不動你了?」
「杏娟,你是杏娟!」嬴政捧著她的臉端詳起來,「怎麼會是你,你變了,變得更好看了。」
「這,萬萬使不得,大王一旦回來撞見,豈不要了我的命。」
嫪毐從暗室出來,站在屋地上有些發矇:「相爺,這一切都是為什麼,小人越發糊塗了。」
「捨得花錢,這還不簡單。」
「快快起來說話。」嬴政將杏娟拉起,「有三四年光景我們沒見面了,你這一向藏身何處?」
呂不韋和宮女並趙姬,忙三迭四將庄襄王架到床上。然後,呂不韋退出,趙姬召來宮醫,服了幾劑葯也不見效。庄襄王本已身體極度虛弱,這一摔一病,便致不起,旬月之內,病勢沉重,再過幾日,就奔上了黃泉路。這位在趙國為質多年的異人公子,在位僅僅三年,便撒手而去。
「大王且莫自責,奴家可不敢承擔。」杏娟心頭掠過一絲欣慰,說明嬴政並未忘記她。
……看著家人與食客血淋淋的樣子,呂不韋繃著面孔威脅警告說:「本相已交代賬房,準備好了兩百金,你們每人一百,拿到手后遠遠離開咸陽,找個鄉下地方過日子去吧,這筆錢足夠你們吃喝一生不愁了。不過要記住,不許將這秘密透露出去,如敢走漏風聲,那你們全家都別想活命。」
「痛煞我也!」嫪毐強忍劇痛,兩個人將他死死按住,想掙扎也辦不到,直到鬍鬚被拔凈。
「什麼?」嫪毐感到情況不妙,「是不是要劁我?相爺,千萬手下留情read.99csw.com,小人尚未成親,還不知女人的滋味。」
趙太後面對兒子,依然擺出太后的威儀:「王兒,你是如何對仲父講話,還不與我退出去。」
「太后,正因為你是太后,方須格外檢點,臣費盡心機為你送來嫪毐,也當暗中接觸,要防他人閑話。」
趙高自從推介花娘去秦王宮未成,就覺得對花娘有負債之感。而花娘高攀不成又低門不就,耐不住春心蕩漾,竟至與人私通,且又生下花妹,父母怎能不氣,幾近與其斷絕關係。趙高獲悉其病重,特地趕來看望。目睹花娘的慘狀,他心中無限凄楚:「姑娘放心,我趙高向你表白,令尊令堂若狠心遺棄花妹,我必定將她撫養成人。」
呂不韋離開王宮,徑直前往太子府,他見到子楚太子,止不住喜上眉梢:「太子,您的時運到了。」
「休要多問,本相自有道理。」呂不韋又發話說,「按本相的叮囑,給他除陽凈身。」
「孤王,我,我。」嬴政猛地將杏娟擁抱起來,在她的臉上唇上額頭上狂熱地親吻。直親得咂咂有聲,可見嬴政的動情。杏娟也不再推拒,任憑嬴政對她施以愛撫。此刻,嬴政眼前不時呈現呂不韋和母親趙太后在床幃里的情景,他有了第一次和女人的親昵。
嬴政不覺起了疑心:「你這是搞啥名堂?」
嫪毐屈身跪倒,納頭便拜:「小人給太后叩頭,願太后千歲千千歲。」
「呂先生,大王病危,你反倒幸災樂禍,真是豈有此理!」
趙太後上前拉住他:「你個沒良心的,怎麼不打招呼就走。」
眼見得趙太后的臉上泛起紅潮,她似乎有些難為情:「你所說是真?」
嫪毐竟赤條條給丟在地上,哭喪著臉對趙太后訴苦:「太后,這叫小人沒法兒活了,太丟人現眼了。」
呂不韋一臉嚴肅:「做本相的食客,一切都得聽本相的安排,包括必要時獻出性命,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
「告訴你嫪毐,我要送你一份天大的富貴,這是你平生做夢也想不到的。不過,得勢之後,可不能忘了我這個舉薦人。」
呂不韋想起舊情,便沒再拒絕。趙姬久曠,呂不韋著意奉承,二人真箇是如膠似漆,說不盡的纏綿。
呂不韋意欲掙脫:「王后,這如何使得,快鬆手。」
這一日的早晨,由於夜裡二人兩度纏綿過於勞累,天色大亮二人還在錦帳內相擁睡熟。而此時已到了嬴政早晨為母親請安的時間。嬴政進入寢宮,執事太監急忙上前攔擋:「大王留步,太后尚未起床,容奴才通稟。」
嫪毐被那兩人架起,送到裡間的暗房中,綁在了條凳上。其中一人手拿一把殺豬尖刀,對他的同伴說:「兄弟,對不住了。」
「適才,我奉命去王后處議事,見大王已是病入膏肓,而他還要勉強支撐參加即位大典,照這樣折騰,只怕是去日無多了。」
杏娟再次扭過臉:「大王別這樣。」
這時耳畔傳來一陣悅耳的歌聲,轉移了嬴政的注意力,女孩子的聲音圓潤甜美,聽著令人心神愉悅:和風吹來喲百花開,彩蝶翻飛呀蜜蜂來。
呂不韋嘴角現出一絲冷笑:「只怕到時你就言不由衷了,不過本相也不怕你背信棄義,本相能夠舉薦你,也就能夠除掉你。」
嬴政目睹面前的情景,雖說是十三歲的少年,但情竅已通,明白了一切。他手指呂不韋氣咻咻地:「你,你,乾的好事。」
「將龍椅紮成座輦,將大王抬至大殿之上,大王在輦上接受群臣的朝拜,一切不全都順理成章嗎?」
「也許是勞累睏乏,故而未醒。」
正在這時,庄襄王興沖沖跨進趙姬的寢宮,口中不停地呼叫:「孤王的愛后,可想死我了,快出來接駕!」
「這個辦法好,」華陽王后連聲讚賞,「還是呂先生胸藏錦繡,腹有韜略,才高八斗啊!」
「太后,恕臣失禮,請附耳過來。」
「你我認他,他也認你,但未必認我。」呂不韋嘆口氣,「明明是自己兒子,卻不能姓呂,而令他姓嬴。」
他二人沒想到還能得到這麼多錢財,叩頭謝恩退下。
呂不韋默默無語,到浴室中坐下,也不脫衣,對老闆發話:「把那個叫嫪毐的給我叫過來。」少時,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跟老read.99csw.com闆進屋,只見他流里流氣,長得倒還白凈。他已聽老闆介紹了呂不韋的身份,跪地納頭便拜:「相爺呼喚小人,不知有何吩咐?」
趙太后被驚醒,躺著未動:「呂相國,你太過分了,闖到床前教訓人,須知我是太后。」
趙太后糊塗了:「呂不韋,你搞什麼名堂?」
「政兒,」呂不韋搖搖頭,「他可是人小心不小。」
嬴政想了想,有些不理解:「太后莫非染病不成?」
「相爺對小人有再造之恩,在下沒齒難忘,視相爺為親生父母,立下牌位,逐日焚香禱告,祝相爺福壽綿長。」
趙高大概是出於爭氣,他向花娘表白:「你放心,這孩子雖小,但已顯現出是個美人坯子,你沒能成為秦王室的內眷,我發誓要將你的未竟之願,在花妹的身上實現。」
「我是太后,除了你誰敢論我的短長。」趙太后把嫪毐摟得更緊些。
「我有食客萬人,也不多你一個,那就跟我走吧。」呂不韋也不洗浴了,起身便走。
於是,在公元前247年,十三歲的太子嬴政即位,登上了秦王的寶座。趙姬順理成章地成為太后,而呂不韋非但保留相國之位,趙太后還令小秦王嬴政拜呂不韋為仲父。由此整個秦國的軍政大權,均繫於呂不韋和趙太后之手。
「未曾。」
他漫無目的地信步走進了花園,心中還在回憶著適才的情景。沒想到母親和呂不韋竟有這種關係,這簡直是秦王室的奇恥大辱。難怪太后時常在他面前說呂不韋的好話,並讓自己尊其為仲父。這該怎麼辦呢,但太后是生身母親,怎好啟齒責罰,也無甚辦法,只能隱忍不發。
「我這宮中又不缺少太監,你這豈非畫蛇添足。」
「胡說,放屁!我也沒老,難道不需要男人的溫存了?」
「好,讓我們慶賀一下,今夜你我二人共入羅幃。」
嫪毐疼得直叫:「相爺,饒了小人吧,我並未對相爺不恭,卻為何如此折磨小人?」
「既如此,滾進來!」趙姬動怒了。
「哎,那個叫嫪毐的小子真是個彪形大漢,太棒了。」
「相爺,小的絕非負義之輩。」
「奴家自隨大王來到秦國,就一直在太後宮院的一處小院安身,明明是大王將奴家忘到九霄雲外,怎麼反倒怪起奴家。」
「呂不韋,你把我忘了。」
嫪毐戰戰兢兢進房,站在呂不韋身邊:「相爺。」
公元前250年,又是一個炎熱的盛夏,秦孝文王一年服喪期滿,按秦王室的規矩,明天就要正式登基即位了。可是,由於秦昭王在位五十多年,這位苦熬了多年的太子安國君,近日竟然也沉湎病榻難以起身。即位大典是不能不辦的,孝文王也是不能不出席的。華陽王后急得團團轉,她向素以足智多謀的呂不韋問計:「呂先生,這該如何是好?」
「王后,臣可不是那樣的人,臣的心裏只有王后的花容月貌,任何人也休想佔據您的位置。」呂不韋趕緊掉轉話題,「王后緊急召臣進宮,究竟有何要事,還請示下。」
嫪毐這才敢抬頭,一見趙太后嫵媚動人,雖稱為太后,其實正在成熟之年,體態豐盈,面容艷麗,不愧為一國之母,真正是國色,他竟看得發獃。
「我,我對先生作何承諾,怎麼記不起了。」
日上三等時候,呂不韋來到趙太后的寢宮。見太后仍未起床,呂不韋不由得心中發煩。他闖入卧房,強忍著怒氣撩起帳幔:「太陽都照屁股了,你們還在酣睡,真是不知羞恥!」
杏娟掙了幾下,沒能掙脫。
嬴政拉她在亭子的欄杆上坐下,認真仔細地盯著杏娟打量。看得杏娟難為情地扭轉臉:「幹嗎這麼不錯眼珠地看。」
月上柳梢,和風徐來,王宮內一片靜謐。呂不韋匆匆走進宮門,他心裏直納悶兒,王後趙姬降旨宣他進宮,道是有大事商議,實在猜不透是何要事。他抬頭看看星月交輝的夜空,覺得入夜進宮與王后見面有些不便。到了趙姬的房門外,他不由得止步徘徊。
「臣實在是太忙了。」
「王后息怒,臣怎敢抗旨。」
「怎麼,你在大王身邊有眼線?」
果然不出呂不韋所料,由於孝文王強撐病體參加即位慶典,病情愈發加重,第三天他就一命嗚呼了。按慣例,子楚繼王九_九_藏_書位,是為秦庄襄王。他倒是並未食言,即位第一天,即加封呂不韋為相國,還恐對不住呂不韋,又封了個十萬戶侯,也就是食邑十萬戶的文信侯。而且挑選最好的地域,把富有的洛陽一帶作為呂不韋的封地。同時,在呂不韋的授意下,庄襄王封趙姬為王后,趙政更名父姓,是為嬴政,立為太子。至此,呂不韋當年的政治生意,已是獲得了經商難以望其項背的巨大利益,距他實現自己的兒子成為秦王的終極目標,僅僅一步之遙。
「忙,忙著偎紅倚翠吧。你早把我給忘了,該死的。」
「小的兩歲喪父,七歲喪母,自幼一人街頭流浪,再無一個親人。」
趙太后的寢宮中,呂不韋已是驚嚇得三魂丟了兩魂,嬴政前腳離開,他後腳就走。
嬴政愈發感到其中大有文章,他徑向太后的卧房走去:「待孤王親自去喚醒母后便了。」執事太監上前阻攔:「大王,不可造次。」
「趙姬,你真是無恥至極。看我不教訓教訓你!」他撲過去舉拳便打,趙姬一閃,庄襄王跌倒在床前,頓時口眼歪斜,說不出話來。
歷經十三年的不懈努力,呂不韋終於實現了他當初的宏圖大志,使自己的親生兒子,做上了秦國的國王。然而事物從來都是兩面雙刃的,呂不韋的成功,焉知給他帶來的都是福分,福兮禍所依,難道成功的背後,沒有隱藏著禍事嗎?
呂不韋沒想到趙姬也會擺王后的架子,乖乖進入寢宮。他偷眼打量趙姬,看她是否還在發怒。怎料,他一抬頭的工夫,趙姬已將他緊緊抱在了懷中。
「我聽不懂你的鬼話。」
「傻話,我二人早有約定,為了我們的兒子,子楚早日騰出王位才對。」
嬴政的嘴張合幾下,面對生養自己的母親,還是沒有說出話來。可是他狠狠地瞪了呂不韋一眼,轉身出房。也不理睬執事太監的追問,一口氣出了趙太后寢宮。
「太子,當年我在邯鄲時對你的承諾就要實現了,也請太子不要忘記對我的承諾才對。」
「什麼大王,他是咱們的政兒。」
「還不跪倒拜見太后。」
嫪毐有了仗勢:「相爺,小人對不住了。」
「我的呂相國,你為何這般沒骨氣,他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你怎就如此心虛。他不認你,還敢不認我嗎?我畢竟是他的親媽。」
嬴政顯出不耐煩:「你別在這兒只說不動啊,快去通稟呀。」
「我還高興?但願我躲過此劫,就是祖上燒高香了。」
呂不韋不敢對太后如何,他只得對嫪毐發威:「嫪毐,你須自重些,這都日上三竿了,你早該起床。」
「什麼男人,他純粹是頭驢。」
「太后,你!」
「辦不到!」趙太后斬釘截鐵一口回絕,「呂不韋,你今後必須日日來,夜夜來,如果政兒責難,乾脆將事情挑明,讓他知道你不是仲父,而是他的親爹。」
嬴政循聲而去,垂柳掩映著一座八寶琉璃亭,內中一名少女正在忘情地展放歌喉。到了她的身後,嬴政少年的習性顯露,此時拋棄了國王的身份,不覺在後面跺腳又復「嘿」了一聲。
「這你怪誰,是你藉助子楚的力量,讓兒子登上秦王的寶座。如今你夙願得償,理應高興,怎麼反倒嘆氣?」
「我的太后,你沒看大王的樣子,只怕我的禍事到了。」
嫪毐心裏納悶兒,不知道為何呂不韋看中他。進入相府,但見重重朱門,連棟樓宇,把他都走蒙了,也記不清過了幾進院子,呂不韋將他帶進一個小客廳中:「你在這房中等候,我去去就來。」
女孩嚇得猛一激靈,轉身怒斥:「何人大胆,這般無禮,真是缺少家教,都要嚇死人了。」
「你有話就說嘛。」
「太后,我舉薦的這個太監與眾不同。」呂不韋吩咐,「嫪毐,你抬起頭來,讓太後過目。」
「這麼說,我們的兒子有望了?」
呂不韋無可奈何地退出了卧房,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太后怎可這樣理解,臣固然願和太后琴瑟和鳴長相聚守,可是不能不顧及大王的臉面,不能不顧及太后的名聲。因此,臣只能減少同太后的來往。」
「看嬴政的架勢,只怕日後他也不會聽你的。」呂不韋說出自己的擔心,「太后,今日已被撞見,以後我不可再與你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