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樂生——神學與散文的狂熱者
蒂樂生的警世格言
傑里米·泰勒在這本書中所寫的都是他的一些親身經歷。當年,他的房子、財產一併被強佔、沒收,連生計也被奪了去,一家人從此流離失所。經歷了各種磨難最後終於在威爾士南部安定下來。當時,那裡的顯貴卡伯里伯爵讓他做他的私人牧師,並且將他的妻兒一併接過來讓他們一家團聚。這樣他們便有了容身之所,但是他的工資卻非常少,而且發放的時間還不穩定。但就是在這樣的逆境中,《預言的自由》在他手中誕生了。
他坎坷的一路,沒有任何光亮的前途,伯爵大人看著大方實則難以捉摸的態度緊系著他一家的生計。所以,我們也完全可以預料到,他在這本書中不可能會運用一些華麗之詞以及虛誇的意象。這些話出自埃德蒙·戈斯之口,我只是引用過來,他始終認為這種瑰麗的文風是屬於傑里米·泰勒的最上乘的作品,也是他獨有的一種特色。《預言的自由》這本書雖然讀起來略微有些枯燥,但是它的文風卻非常純凈而直接,幾乎幾句話就能概括整本書的主題。一位斯圖亞特王朝的歷史學家給出了一個非常到位的總結:「宗教和所有其他事物的最終判斷標準就是理性,但是現在我們把理性划為個人天性,也就是說意見不可能會一致。而且每個人都不能確保自己的意見一定比別人的好或者是絕對的正確。所以對那些非正統的信念進行遏制是完全不對的,那些特立獨行的觀念正確與否根本沒有理由去證明。」這樣的想法無疑是最聰明的。
斯托教區的執事長勞倫斯·艾克德負責了這本書的開篇序言,他從大主教的佈道中挑選出了許多名言警句,他認為這種文字無論在任何時代都是非常風趣、非常有用的,但是在同類作品中,鄰國法國無疑是這其中的翹楚。在所有這些作家中,拉布呂耶爾先生和羅歇福柯公爵應該是最有名的了,他們的作品對人類的人性以及行為的秘密進行了深入的探究,在經常出現的污泥渣滓間,時常會出現寶藏和財富的光芒。英國很少有這類和善可親的文學作品,編者在序言中也深表遺憾,或許已故著名作家哈利法卡斯侯爵是唯一值得稱道的(他所得到的評價卻不高),編者認為他的深刻和淵博與英國和外國的任何作家相比都毫不遜色。他接下來這樣寫道:「英國的作品里有許多意味深長的警句、箴言以及言簡意賅的論點,這些都值得精選出來大加傳揚稱頌;大主教蒂樂生的作品更是如此,其作品中許多段落與拉布呂耶爾和羅歇福科的作品不分伯仲。」但是我並不贊同執事長所說的這句。拉布呂耶爾和羅歇福科確實能夠在轉承啟合上做得更加藝術,因為法國人已經在這種手法上經過了不斷鑽研,並且已經打造得爐火純青;而蒂樂生的作品則具有土生土長的簡潔魅力,與英國人的品位更加相符。這個故事集旨在「讓人得到好處和享受,讓那些能夠欣賞禮貌和正確文風的人從這本書中獲得快樂和趣味」,所以艾克德既然讓他負責這個故事集的編寫就不該提到那兩位法國作家,一旦提及,讀者們的期望也就會相應地提高很多。
還有一句:「虛榮心這種東西總會夾雜在世九-九-藏-書俗的享樂之中。它不能給人們帶來感官上的享樂,而是用痛苦或者細心的呵護換來的,又或者因此葬送。人們總是費盡心機才能夠培養起一種美好的品質,但後續卻要忐忑不安地守護,一旦失去了又會引起一系列的麻煩。所有人都會因為偉大和尊嚴而萬般苦惱,擁有的人心裏煩躁不安,而缺乏的人卻心生嫉妒,對此深惡痛絕。」
在他們的文字中,讀者能夠體驗到一種日益增長的樂趣,這種感覺非常強烈,而且不管他們的文字有多浮夸。很難將瑰麗和質樸這兩種風格進行比較,判斷出好壞。品位是對文字風格的最好劃分,並不存在對錯。我私下認為,與華麗的文風相比,質樸的文字更適合描述實際事物。如果你對文章主題比較重視的話,也就是你選擇將果醬忽略,而更注意麵包、黃油,所以想要文字更具說服力就必須要繞過那些華麗的文風。傑里米·泰勒的《聖潔的死亡》和《預言的自由》是非常好的例證,我建議讀者可以比較著閱讀。其中《聖潔的死亡》就是以風格和意象著稱:在風格上如刺繡一般華麗繁複,令人眼花繚亂;在意象上更是繁多而龐雜。而《預言的自由》則是以平實質樸見稱,非常爽快、乾脆。但是,當時的語言風格對文學作品的影響是非常大的,所以這本書讀起來倒像是海軍軍情的官方報告。
「智慧這種品質是非常值得人們讚賞的,但是擁有智慧的人應該保持智慧永不凋落。它像是一把雙刃劍,既能成就善舉,也有可能鑄成錯事(把握不當的話)。所以,十分恰當地運用智慧只是為了給談話增加更多的趣味性,能更完美地將值得稱頌的事情展現出來。再就是將人性的愚蠢、荒誕無稽和陰暗的一面揭露出來。」
1946年,《預言的自由》問世,時隔五年,《聖潔的死亡》也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卡伯里伯爵鄉間的別墅金樹林是傑里米·泰勒這些年唯一的棲身之所,而伯爵夫人——一位聰明、善良而勇敢的女子——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最後,將雅各布·湯生出版過的書單附在了這本書的末尾,這位名叫勞倫斯·艾克德的人竟是斯托教區的執事長。三卷對開本的《英格蘭史》和一本《教會通史:救世主基督的降生、君士坦丁大帝以基督教立國》都是出自他手。這份書單中的著作真可謂是卧虎藏龍:有三卷本和七卷本(飾有雕版畫)的著作,分別是威廉·康格里夫的作品以及約翰·弗萊徹和弗朗西斯·柏蒙特兩位先生的作品;還有《義大利各地遊記1701,1702,1703年》,是艾迪生先生的作品。在出版業中,雅各布·湯生非常受人尊崇,是個傑出的人物,他曾出版過德萊頓的作品,而且他還從一個名叫艾爾默的人手中買下了一半《失樂園》的版權,這些大家都知道,而且據說這版權是靠五英鎊的低價買來的。十八世紀早期書店的圖片我忘了有沒有看過,但在我的印象中應該是這樣的:店面非常精巧窄小,而且非常幽靜和昏暗,書籍堆得到處都是,店鋪的後邊就是印刷廠。雅各布·湯生賺到錢之後便在倫敦郊區的巴恩斯買了一read.99csw.com處大宅院,不過他的侄子一家(同樣名為雅各布·湯生)很可能還住在書店的樓上。我想,就像現在的「邦帕斯」一樣,當時的那家書店應該非常火爆,很多喜歡讀書的人都流連於此。同時,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畫面出現在我的腦海中:當年,一位來自牛津的年輕學者來到了這家書店,他應是剛剛獲取神職,前往一位貴族老爺家去做家庭教師。他無意中發現了一部兩卷本的《詩歌全集》——約翰·彌爾頓所著,出於好奇,他摒棄所有成見拿來一讀。他本身是保皇黨,同時又是牛津大學的高才生,對於彌爾頓這位曾經做過「篡位者」的秘書的人,他一定唾棄、咒罵過。但是讀了幾行隨意翻開的詩句便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這些詩句當然是一些上乘之作,這是毋庸置疑的,於是他立馬把書放回原位。正是這個時候,門口來了一輛馬車,走下來一位非常優雅、與眾不同的女子,進了書店後點名要奧維德的三卷本《愛之靈丹》和《愛之藝術》。盯著雅各布·湯生的出版清單,我的思緒不停跳躍,突然間明白有人寄給我這本書的意圖了。之前,神學家蒂樂生某篇文章中的話曾被我引用過,並且放在了我的某本書中,而我當時定然是在某一部的英國散文集中偶然讀到過,並且驚為絕筆。
在《坎特伯雷大主教蒂樂生傳》中,托馬斯·伯奇寫道:「由於德萊頓先生經常拜讀主教大人的作品,所以不經意地沾染了主教大人一些了不起的文學才華,這一點他自己也樂於承認。」
「與謾罵和詛咒相比,合適恰當的稱讚是更智慧的做法。」
伯爵夫人在婚後的十五年裡一直致力於懷孕生孩子,1650年,在她生下第十個孩子的時候與世長辭。傑里米·泰勒的妻子也在一年後去世。後人自然會想,《聖潔的死亡》或許就是在這樣悲慘的境況下被創作出來的。毫無疑問,這部作品是他最偉大的一部。這部作品言辭的豐富以及永恆的美曾被不少評論家稱道,它的意象也是非常豐富,令人嘖嘖稱奇,有人曾以「簡明清晰,萬世流芳」來稱讚他。與《預言的自由》相比,這本書的風格是完全不同的。《預言的自由》主要是以說服為目的,完全沒有熏陶的感覺,而且對個人的得失非常關注。而他本身更為難得的天賦則是在《聖潔的死亡》一書中完全爆發了出來。作為精神支柱的伯爵夫人以及心愛的妻子的去世,都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傷痛,因此他這種悲慟的情感自然是發自肺腑的。他對這兩個人的追憶已經完全被鑄為一座不朽的豐碑,而且還有一些天才般的奇思妙想在豐富的想象力下不斷地湧現出來,最後一切都化作最美妙的句子,以求能在這字裡行間得到一絲絲安慰。「將生活中的痛苦釋放出來」就是善於創作的藝術家在創作中收穫的寶貴特權。
「世人往往會把不忠厚、世故狡猾與智慧和大才學相互混淆,我承認這兩者存在那麼一點關係,但還是有本質的區別,就像善與惡一樣。」
世人是很難隨意開口去稱讚別人的,這一點神學家蒂樂生非常清楚。「但是人們卻創造出了大量罵人的詞彙,九*九*藏*書而且在這方面天賦異稟、滔滔不絕;這種聰明才智簡單得很,也很容易讓人接受,但同時也是很難得的。這些表達手法人們會很貪婪地接納並且拍手歡呼,貌似每個人都很喜歡聽別人罵人,但從未料想到自己馬上也會挨罵,淪為笑柄。」
今天早晨,我收到了一個包裹(單薄得很)和幾封書信,就放在門廳里的桌子上。我非常好奇,這個包裹里裝的到底是什麼。幾乎和其他一些略有薄名的作家一樣,我經常會收到一些陌生人的稿子,這些人或是想在我這兒尋求一些指點,或是想讓我幫忙引薦出版;也會有出版商給我寄來一些小說的樣本,讓我做個點評,這樣更有益於他們宣傳出版,不過這些小說大都是篇幅很長的那種;也有的人帶著某種傳道的目的寄給我一些道德教誨的書籍,試圖讓我這個懷疑論者信奉他們的信仰;還有的人寄給我一些關於條約和合同的長篇大論,這些文章很像是出自退伍的老上校或者退休公務員之手,他們講的話題非常晦澀難懂,其中道理只有專業人士才能明白;也有人會向我寄來一些自費出版的東西,如一本薄薄的詩集。每每看到這些書籍都讓我大傷腦筋,我只是在想,這些書籍不管是樸素的裝幀還是精美的包裝,無不滿載了作者想要成名的希望。哪怕有人做出了評論,也只是草草地讀過幾行而已;贈予好友留念的,翻閱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小時。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把每一本收到的書都讀完,甚至有的書根本就是一無是處。給每一位讀者禮貌地回信是我唯一能夠做的,告訴他們我非常樂意在閑暇的時候拜讀他們的大作,不過這都是一些場面話而已。那天早上,我讀完信之後順便打開了包裹,打開的時候很坦然,就像平時一樣。裡邊是一本書,與我猜的絲毫不差,但是與我想象中的卻相去甚遠。這是一本八開紙的書,附以小牛皮封面;它看起來很舊很薄,但是裝訂非常精緻、美好。這本書叫《論述及格言,道德及神性:對蒂樂生大主教著作的篩選和整理》。這本書在1719年由J·湯生之莎翁頭腦書店出版,書店的具體|位置是在斯特蘭德大街凱瑟琳街的路口。書中是這樣題詞的:「將這本書敬獻給卡納封女伯爵卡桑德拉,那是一位集和善、慈愛、誠懇和優秀於一身的淑女。所有女性都以她為標榜,她的美德超乎常人,而且家世顯赫,地位受人尊崇。大主教蒂樂生的這本文集也只有最出色的人才配去讀,現在我把這本書題詞敬獻給您——勞倫斯·艾克德,您最謙卑而忠實的奴僕,也是您最上心的奴僕,對您的感激、謙卑和尊敬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華麗典雅和平實質樸是英文散文的兩種風格。其中傑里米·泰勒和托馬斯·布朗爵士的代表作《聖潔的死亡》是我們的文學史中華麗典雅的典範。這兩位在文字上的美是公認的,相信沒有誰會那麼愚蠢地跳出來反對。我想,用「出色」二字來形容他們的文字遠遠不夠。而吉本和約翰生博士就是當時以行文平實見稱的代表性人物。對於這幾位的評價,有很多不同的看法。一些見解有偏頗的人甚至把他們貶低到了極致。實際上,九九藏書這四個人的文字有一種讓人上癮的毒性,一旦嘗到了它的美妙之處,便如染了毒癮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比較平實質樸和華麗典雅這兩種英文風格,我認為前者更能經得住時間的檢驗。在華麗典雅上,很少有人能夠達到非常完美的境界,而在這個風格上也只有達到這一境界才能夠真正萬世流芳。所以回顧起整個文學史,能夠真正做到這一點的作家據我所知也就我之前提到的兩位。或許有一些天資稍遜的作家也曾嘗試過這種文風,只不過最終磨滅在了時間的河流中。上世紀中期,托馬斯·德·昆西曾一度被評論家譽為散文大師中的大師,他對英文的華麗輝煌之風與細微之處的把握已經到了純屬完美的境界,而且他所運用的方式無可比擬。但我覺得他的文章大都是做作、不自然的,而且徒有其表、內容空虛。前些年,理查德·阿爾丁頓先生出版了一本名叫《美之宗教》的詩歌散文集,這是一位十九世紀作家的作品。那些詩歌創作之初所具有的魅力依然保持著,而沃爾特·佩特、喬治·梅瑞狄斯和麥克斯·比爾博姆這些文體家的文風早已過時,這一點由不得我們不承認。再次回顧《理查德·費勒維爾的磨難》中米蘭達和費迪南德見面時的場景,雖然有趣,但也讓人非常尷尬。在《美學詩歌》中,沃爾特·佩特的文字非常沉悶和枯燥,雖然想象力不差,但是卻靈感匱乏,有一種賣力不討好的感覺。在這部有趣的文集中,其中幾篇平實質樸的文字是唯一能夠讓人感覺到愉悅的,就像阿瑟·辛蒙在寫可憐的恩斯特·道生時一樣,並沒有刻意地去打造華麗的風格。
「年輕時候培養的美德就像是穿在年輕而美好的身體上的新衣服一樣,正符合聰慧、率真的大腦。」
我想讀者們能注意到,這些話讀起來是那麼具有現代氣息。當今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寫出的文章與這位大主教寫的也並沒有太大的差距。麥考利認為,這種風格是非常明了和準確的,就是少了一些靈氣。將「靈氣」用在談論散文上總讓我感覺有點不舒服。而這種被稱為靈感突現出的文字也並不總是讓人感覺到快樂的。
英文散文的風格發生巨變是在十七世紀的最後二十五年裡。我們拿艾迪生和彌爾頓的文章與約翰·洛克和霍布斯的文章進行對比就知道其中變化了多少。謙謙有禮、輕鬆優雅是艾迪生的文章風格;而彌爾頓的文章則是大氣蓬勃,辭藻華麗,很有激|情,只是讓人讀了心生厭煩;洛克的文風大都緊湊得體,而且有條理,只不過太過平凡不易讓人激動;霍布斯的文章可以說很豐富且很生動,但是過於混亂和啰唆。有人認為,逃亡去法國的保皇派是導致這一風格的一個因素,儘管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論證出來的,但是我卻看到了這樣一個很明顯的事實——那些流落異鄉的保皇派雖然不能夠再度為憂心忡忡的君王效勞,卻將法國作家的那種簡明清晰的寫作風格學到了手裡;王政復辟成功后,他們經常會去咖啡館閑談,而閑談時所使用的語言風格自然而然地在他們的文章中體現了出來。從此以後,書面英語便愈發簡單、自然和清晰。
「斯威夫特博士的影響也不小,世九九藏書俗中一些啰唆瑣碎的禮節並沒有扭曲他的眼光和品位,他在給一位剛入聖職的年輕人的信中賦予了大主教一個美好的稱呼——超群絕倫。」托馬斯·伯奇繼續寫道,「艾迪生先生認為,想要衡量英文的好壞,完全可以以大主教的作品為基準,大人生前佈道時所說過的一些話語被記錄了下來,為後來的那本英文詞典提供例句,而約翰生就是編寫那本詞典的優秀人物。當時時局動蕩,在女王上台後,博士的公職也被撤銷。」艾迪生、德萊頓和斯威夫特是三位非常有名的作家,他們的文字怕是已經站在了文字的巔峰,倘若他們真的都閱讀過蒂樂生的作品並且從中有所體悟的話,那就足以說明蒂樂生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所以我們很可能會萌生這樣一個想法——我們今天的寫作風格之所以會是這樣,是和大主教有著密切關係的。
我私下認為,讓這本書以《論述及格言,道德及神性》命名是艾克德的一個重大錯誤。對某個主題進行深入的探討是為討論,而「格言」是對某種真理的表達,簡單明了即可。事實上,這本書在討論宗教、上帝的存在和本質的時候每個段落差不多都佔滿了一頁,那些道德格言也更是冗長得難以評說。這本書的內容大都是很接近人情的,一看就是有一定閱歷的人觀察到的,但是讀完一遍之後又沒有能記住的。像法國伯爵的格言,充滿了真實和苦澀。「戀人之間總會存在愛和被愛的一方」,這樣的話在這本書中根本見不到。兩相比較,淺顯直白的表述是蒂樂生的風格。例如:
「英文的一些微妙之處和禮節的講究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曉,光靠一個人的天資聰慧是遠遠不夠的,他首先要經過文學教育,然後對那些優秀作家的作品進行大量的閱讀並消化,要熟練掌握禮節知識並學會了解人,積極與優秀的男女接觸、交談。概括來說就是,世事通達和潛心學習缺一不可。」德萊頓這段話可謂字字真言。
他把這本書分為兩大塊:其一,講的是上帝和生命的本質,以及人們對上帝的崇拜,理論中的宗教與實踐中的宗教;其二,講的是人的天性以及最直接的問題,還有墮落與社會公德。我承認,我感覺最有趣的就是這部分了。下面我想引用幾段讓讀者們與我一起分享這種樂趣。
半個世紀前,卡萊爾的文章被人們稱之為有「靈氣」,二十年之後,新一代人又開始鍾情于喬治·梅瑞狄斯和吉卜林的文章,認為「靈氣」二字用在他們身上才更為貼切。隨著時間的改變,如今他們的文章讓人讀起來或許會很神奇吧?麥考利認為自己的文字很有「靈氣」還是有據可依的。按照評論家的說法,麥考利的文字師承約翰生博士,只是他將博士的那種複雜冗長的故事風格完全廢棄,改用簡短活潑的句子,再大量地附以十八世紀最風靡的修辭手法——對偶。活潑生動、簡明有力,讀了之後不但讓人感到信服,而且還很享受,這就是他的文章風格。用一個比較形象的例子說,就是像一列全速前進的列車,在鋪設得不怎麼牢固的軌道上飛馳,給人一種很單調的感覺,這也使約翰生博士那句名言得到了印證:很難讓一個人去改變他固有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