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樽之旅
「知道。」季見子在放心之餘,也有點失望。
「是在日本戰敗后出現的。」老闆娘說道。
「可是,你不是說她的兒子和媳婦住在旭川嗎?」
日下刑警的確在東京保護過她,可是,這次他出現在這裏,不像是在保護她,反而像是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季見子一面喝著啤酒,一面這麼想。
這次旅行,父親一定會來看這條運河,季見子這麼確信。二十年前,父親也一定曾站在這裏。
(父親到底去哪裡跟熊熊部隊會合呢?)
柴田瀧老太太絕口不提尋父的事情,讓季見子感到很放心。季見子和柴田瀧老太太被帶往小樽警署製作筆錄,離開警署時,已是黃昏。
季見子回到車站,搭乘計程車環繞市區。
季見子在付賬時,向老闆問道:「你知道熊熊部隊嗎?」
(真是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季見子深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然而當她往三樓的出口一看,不禁皺起眉頭。
「是的。」
「你認識死者嗎?」
目前唯一的線索是父親所寫的「熊熊部隊」。
「那麼,你跟死者有什麼關係?」堀井刑警以嚴厲的眼神注視著季見子。
「可是,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吧?」
「能不能幫我介紹一個熊熊部隊的團員?」
「這家主人名叫伊藤定子嗎?」
「你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嗎?」
「我打電話請她來。」老闆娘輕聲說罷,打電話給柴田瀧。
「我是從東京來的,名字叫做佐佐木季見子,是來觀光的。」季見子說道。
車內非常空,她不知道日下刑警有沒有搭乘這班列車。
「這個人來過嗎?」季見子很性急地問道。
「我來本市觀光,對於行商人感到好奇,想跟她見面,所以才會來這裏。」季見子扯了個謊,因為她不想讓警察知道她來尋找父親。
梅雨季節還沒有結束,加上學校還沒有放暑假,候機樓不怎麼擁擠。
季見子這麼一問,柴田瀧老太太戴上眼鏡很仔細地看著照片。
季見子向老闆道謝后,走出餐館,進入公共電話亭。她在電話亭內翻閱電話簿。
「家父真的來跟定子阿婆見面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熊熊部隊?」季見子又叫了一杯咖啡后,向老闆夫婦問道。
「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呢?」季見子一面向大廳走去,九_九_藏_書一面這麼想著。
季見子幫她叫了點心和紅茶后,把父親的照片拿給她看。
堀井刑警看了一眼吊在門框上的屍體后,向季見子問道:「是你發現的嗎?」
鑒識人員拍好現場照片后,把老太婆的屍體放下來。
「你就進屋內等好了。」
「請在這裏停一下。」季見子向司機說道。
在驚駭和恐怖下,季見子渾身顫抖著。
季見子從未聽父母親說過曾帶她來小樽,可是她總覺得在小時候,父母親曾帶她來過這裏。如今,父親在這裏下落不明。
季見子步履蹣跚地跑到屋外,向附近的人大叫道:「救命呀!」
柴田瀧老太太一面說著,一面打開玄關,向裏面大叫道:「定子,你在家嗎?」
季見子在電話中向十津川說她要去小樽尋找父親后,十津川便馬上做出此決定吧?當她的視線一接觸那個人,他就連忙從出口消失掉。
「因為名叫部隊,你才那麼想?」老闆又笑了出來。
「定子一個人住在這裏。」柴田瀧老太太指著那一家說道。
她從昭和三十年開始行商,目前還是搭乘列車前往札幌附近做買賣。
「是的,她不像是自殺。」
「是的,完全沒有關係。那是由行商婦女組成的團體,她們把裝在浮鐵水桶內的魚背去札幌賣,因為是團體行動,才被稱為熊熊部隊。早期有幾十人,現在為數不多,而且都已上了年紀。」老闆說道。
只有非梅雨季節的北海道,天空才會一片晴朗。跟大都會的機場不一樣,這裏四周圍都是廣大原野。
季見子一面看著鑒識人員把屍體放在榻榻米上,一面說道:「我跟死者毫無關係。」
附近的人聞聲趕過來問:「發生什麼事?」
「是我跟這個阿婆一起發現的。」季見子指著坐在榻榻米上的柴田瀧老太太說道。
她上了飛機,發現有百分之八十的乘客率。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來后,她突然感到有些緊張——這次去小樽能找到父親嗎?
是那個叫日下的刑警,看來他是在十津川的指示下撤離她家,率先趕來這裏。
「從哪裡來的?」
運河的水面非常混濁。季見子閉起眼睛,兩、三秒鐘后才又張開。
「我想那是作戰部隊。」
「在外面等?」
父母親從未談過小樽的事九_九_藏_書情,季見子本人也沒有來過小樽。因此,小樽可以說是她第一次踏上的土地。
「你所說的定子也是行商人嗎?」
「那就麻煩你了。」
季見子這麼一問,老闆娘眨著眼睛說道:「小姐,你認為那是什麼呢?」
當她倆來到大雜院時,柴田瀧老太太在其中一家前面停下來。
「不在家吧?」
「以前好像曾見過這條運河的景色。」季見子這麼想。
「那很糟糕啊!」雖然老闆這麼說,可是還是不知道熊熊部隊。
「唉!我也不知道,或許如刑警所說的,因難耐寂寞才上弔也說不定。」
「跟作戰沒有關係?」
一個小時后,柴田瀧來到咖啡館。那是個七十歲的老太太,個子矮小,精神很好。
或許對警察來說,小樽之行也不是有趣的事情吧。
因為她想單獨一個人冷靜一下。
「走路馬上就到。」柴田瀧老太太說道。
會不會是父母親在她小時候帶她來過這裏呢?多半是在她一、兩歲的時候,那時父親還在警視廳上班。
這裡是年輕人的約會場所,經常有年輕情侶跟她擦肩而過。
「不是,我只想見個面談談而已。」
「那是什麼部隊?目前還有倖存者嗎?」
「麻煩你在市區繞一圈。」季見子向中年司機說道。
季見子向繁華市街走過去,她進入一家咖啡館,有兩個客人。
「因此,已有二、三十年的歷史。」老闆接著說。
「是的。」
「我是那麼認為,因為我把定子家的地址告訴他后,他很高興地走了,所以應該會去跟她見面。」柴田瀧老太太說道。
「熊熊部隊是由女人組成的嗎?」
日下刑警一定是搭乘早一班飛機飛來這裏。
「她不像自殺嗎?」
「你也想行商嗎?」
她隨身帶著父親的照片,把父親的照片拿給小樽的市民看,問有沒有看過這個人?父親有一張與眾不同的臉,見過他的人都會留下深刻的印象。不過,她無法一個一個地問小樽的市民,因為這要花費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問完所有市民。
季見子有些吃驚地這麼問罷,柴田瀧老太太一面進入玄關,一面說道:「我跟她是三十年的老朋友了,我不在家時,她也是進入我家等我。」
「啊,是那個刑警。」季見子這麼直覺。
司機把車子停下來,一https://read.99csw.com面開門,一面說道:「這裏的景色非常漂亮,觀光客都會在這裏拍照留念。」
「我在哪裡可以見到她?」
柴田瀧老太太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后,坐直身子向堀井刑警說道:「不知道。」
季見子笑著說道:「我沒事。」,然後付了車錢,叫司機先走。
「帶你去找她好了。」
「是的。不過,聽說她的媳婦不怎麼孝順。」
季見子向這些人大喊:「請你們立刻把警察叫來。」
季見子對司機所說的話充耳不聞,她獃獃地眺望著運河對岸的石造倉庫。據說對岸的倉庫,晚上是燃燒瓦斯燈。
那兩個客人結賬離去后,季見子把座位移到靠櫃檯的地方,向老闆問道:「您知道小樽有熊熊部隊嗎?」
「定子阿婆怎麼會上弔呢?」季見子向柴田瀧老太太問道。
一共有兩個房間,一間六坪,另一間四坪半。
「是的。」
謝天謝地,這家咖啡館的老闆是一對六十五、六歲的老夫婦,這種年紀的人或許知道「熊熊部隊」。
在出口有七、八個人在揮手,其中有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
柴田瀧老太太坐在榻榻米上,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大概在念「阿彌陀佛」吧?
「是的。他是從東京前來跟你們見面。」
十三時五十七分抵達札幌。她在這裏改搭十四時十一分出發,開往長萬部的快車。
「是嗎?」堀井刑警看著柴田瀧老太太問道。
五、六分鐘后,巡邏車趕抵現場。從巡邏車下來的兩個刑警,看了屋內一眼后,連忙以車上的無線電報告發生命案。立刻又趕來兩輛巡邏車和一輛鑒識車。
從小樽車站出發,經過旭展望台、博物館,來到有名的運河。
「聽說年紀最大的有七十二歲。」老闆娘一面清洗杯子,一面說道。
父親突然去小樽。雖然到目前為止,她不敢說父親沒有去過小樽,不過至少她沒有聽父親提過小樽的事情。
「是的。我有事去長萬部親戚家,所以從前天起就沒有見過她。」
「吃完點心再去好嗎?」柴田瀧老太太不急不徐地問道。
「這樣好嗎?」
「就如剛才所說的,我想知道行商的事情,這個阿婆才帶我來這裏,沒想到這個人已經死亡,今天是我第一次來這裏。」
有一個矮小的老太婆懸挂在門框上,脖九*九*藏*書子上綁著一條黑繩子。
「這個人是不是東京人?」
「既然沒有關係,你怎麼會在這裏?」堀井刑警以責備的口氣問道。
「我不知道。」柴田瀧老太太說道。
年約三十歲,個子矮胖的老闆搔著頭說道:「熊熊部隊?那是什麼部隊?」
是間平房小屋子,玄關旁邊擺滿盆栽,花盛開著。
柴田瀧老太太雖然已七十歲,走起路來卻健步如飛,這大概跟每天背著重行李行商有關吧?
沒有從東京直飛小樽的飛機。季見子把隨身物品放進皮包,帶著信用卡離開家門。年輕的日下刑警這時已經不見了。
「是的,跟這個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她是從東京來的,我想幫她介紹定子,才把她帶來這裏。」柴田瀧老太太回答道。
午後的陽光很強,但很涼爽。季見子戴上墨鏡。走出了剪票口,才想起還沒有吃午飯,於是她進入車站旁邊的餐館。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家父為了跟熊熊部隊會合,從東京趕來這裏后就下落不明。」季見子坦誠說道。
她不時回頭看,沒有看到日下刑警,不過她相信日下刑警一定在暗中跟蹤她。季見子搭乘十三時二十五分出發,開往札幌的特快車「紫丁香十三號」,是由四節車廂組成的特快車。
首先進入客廳的柴田瀧老太太突然「啊——」地發出慘叫聲,當場癱軟跌坐下來。
「你所說的定子,全名是不是伊藤定子?」
「倖存者?」老闆這麼反問后,「噗嗤」地笑了出來。
季見子一面在運河沿岸的人行道上慢慢地走,一面這麼想。
辭職后的二十年間,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也沒有聽父親談論過他當開警時的事情。季見子離開大廳,通過天橋,向千歲機場站走過去。
「若是那樣,一定是跟定子見面的那個人。」柴田瀧老太太說道。
「有一個兒子,聽說結婚後住在旭川。」
「不認識,不過,這個阿婆跟死者很熟。」
她搭乘計程車直奔羽田機場,由於交通擁擠,抵達羽田機場時已十一點多。她購買十一點三十分起飛的JAL-509班機的機票。
「人不在也不把大門關好,實在是粗心大意,我想她一定是去附近買東西。」
那是一家小餐館,她點了一份漢堡三明治后,為了穩定情緒,又叫了一瓶啤酒。接下來該怎麼辦才九*九*藏*書好呢?
「是不是在附近?」季見子向柴田瀧老太太問道。
「你沒事吧?」司機有點擔心地問道。看樣子,司機以為她想跳河自殺。
「有沒有孩子?」
「你不認為是因為她獨自生活,難耐寂寞才上吊自殺嗎?」堀井刑警問道。
從札幌到小樽,是快速輕油車。十四時四十七分抵達小樽。
「我想這個人若不是來跟你,就是跟你的同伴見面,你有沒有這個人的消息?」
「可是,父親已在二十年前辭去警察的工作——」季見子這麼想。
柴田瀧老太太一副呆然地注視著躺在榻榻米上的屍體一會兒后,才向刑警說道:「她是定子。」
「你呢?」堀井刑警凝視著季見子問道。
由於季見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所以很曖昧地回答道:「嗯——」
「是嗎?」堀井刑警問柴田瀧老太太。
雖然說馬上就到,可是,實際上走了十五、六分鐘才抵達。
司機立即開動車子,帶她參觀市區。
「你是報社或雜誌社的人嗎?」老闆問道。
柴田瀧老太太慢條斯理地吃完點心、喝完紅茶后,才遲緩地起身。
「我在這裏等她好了。」
雖然季見子看出這個刑警想以自殺結案,可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因為她想或許電話簿有刊載「熊熊部隊」的電話號碼,可是翻遍整本電話簿,都沒有找到。
「目前倖存的都是老太婆。」說罷,看了一眼在旁邊清洗杯子的老闆娘。
「父親來過這裏?」季見子一面這麼想,一面看著寫著「伊藤」的名牌。
「是的。她跟我在一起已有三十年之久。」
季見子也往屋內注視著,沒有人回答。
「是定子阿婆嗎?」雖然季見子想問柴田瀧老太太,可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個人可以嗎?」老闆看著季見子問道。
當列車抵達小樽車站,她下車時也是這麼認為。
「奇怪,難道她生病了,正在睡覺?」
季見子搭乘的JAL-509班機在十二時五十五分抵達千歲機場。季見子一面從舷梯走下來,一面環視四周。
柴田瀧老太太一面自言自語,一面再度大叫道:「定子,有客人來看你。」
「可是,這條運河以前好像見過。」季見子想。
「我認識柴田瀧老太太。」
「你認識熊熊部隊的人嗎?」老闆問老闆娘。
「可以,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