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友情和愛情
昨天正彥精神抖擻地出院。照理說,我們兩人又可以生活在一起,可是事與願達,因為有外人介入。
我前往當地警署查問車禍的詳情。
雖然目前流行戀愛結婚,可是,上層階級的人還是無法改變門當戶對的封建思想,所以有很多人是相親結婚的。
「是的。我們等了一個月,都不見女兒回來,再也顧不了會傷害堀江先生,我和先生拚命地尋找。」
三面鏡抽屜和衣櫥內也沒有。
此刻我的心情非常複雜,也非常害怕。
之後一個禮拜的日記,我都會在箱根別墅寫。
「女兒的東西我並沒有加以檢查和整理,只是原封不動地把它收藏起來而已。」
「你是不是照你女兒所說的回答?」
十津川一頁一頁翻閱下去。
之後一連五天是空白。
文子認為沒有關聯,可是,十津川卻認為有關聯。
文子一面這麼說著,一面打開隔壁房間的門。
七月三十一日
十津川很想告訴文子,說在小樽運河淹死的那個女人是她的女兒春子,可是再三考慮后,認為還是不說的好,因為文子不見得會相信她的女兒已經死了。
七月二十五日
裏面整整齊齊放著她的衣服。
十津川年輕時也曾有過這種感情。當他的朋友有了女朋友時,他是有點嫉妒,不過當他也有女朋友后,這種感情立即煙消雲散,現在還跟那個朋友很要好。
八月二十二日
上午抵達箱根,下午二點,冢本先生的別墅舉行喪禮。
一共三十二封,比去年少了一點點,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連我也忙得無暇去寄賀年卡。
「是的。有個人自稱是石崎的朋友打電話來,問石崎有沒有把東西放在這裏。如果有,希望能還給他。」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他被打成那個樣子,還好像蠻高興的。
先生叫我去成田機場迎接正彥。我開著剛買的保時捷九一一前往接機,買這輛車子的頭期款是先生付的,我很感謝他。
在打鬥時,正彥也跑出來打群架,不幸的是,他被打得渾身是血躺在地上。
文子回答什麼也沒有,對方必然不會相信。
石崎留書自殺。
十津川這麼說罷,文子想了一下說道:「這麼說來,我女兒是有向我說過,如果有人來問石崎有沒有把東西放在這裏,就回答沒有,什麼也沒有。」
警方懷疑正彥,一定是居於第一個理由,也就是說警方懷疑十六日晚冢本由美是要去跟正彥見面。
一月二日
八月十四日
「當然是一起帶回來,不然的話,我女兒回來時發現她的東西全都丟了,是很糟糕的。」文子以堅定的口氣說道。
那群阿飛走後,我立刻叫救護車把正彥送去醫院治療。就在我深感不安時,正彥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綻出笑容,向我說道:「只是一點皮肉傷而已。不要擔心成那個樣子。」
我因為非常生氣,就跑出去跟那群阿飛理論,結果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由於我練過拳術,對方有五人我也不怕,照打無誤。https://read.99csw•com
我人在東京,心卻挂念著在箱根的他。
因為報紙刊登冢本由美昨晚出車禍死亡的消息。我不知道要以何種心情面對這件事情。
十津川緊緊抱著那兩本日記,回到旅館,一頁一頁翻閱著。
一看報紙,不禁大吃一驚。
七月二十九日
書箱的油漆已斑駁脫落,可是,做母親的卻捨不得丟掉。
「找我幹什麼?」
他把那隻信封拿出來。
很讓我意外的是,正彥並沒有被太陽晒黑,他的臉比以前白,也比以前痩。
因此在石崎死後,才有人加以尋找,打電話的那人就是其中一個,十津川想。
「石崎死時,有沒有人來找你?」
十七日早上,女傭發現她不在房間內,就到處尋找。由於打電話回東京家和朋友家,都沒有她的下落,才向警方報案。
大概是石崎因堀江正彥有女朋友,祝福他,又感到有點嫉妒,所以才一連五天沒有寫日記。
「雖然我知道女兒會拒絕,可是因為她不在,所以沒關係,你帶回去看好了。」文子很親切地說道。
「石崎的日記?」文子不解地反問著。
根據警方的調查,冢本由美好像是在八月十六日晚上十點半出門,因為那天冢本先生在東京,別墅只有她和五十六歲的女傭兩人而已。
八月二日
我跟正彥又回到以前那般一起打網球、游泳、談話的生活。由美的死,好像沒有給正彥造成任何打擊,因為他沒有什麼改變。
「那麼,是有人來找過你了?」
八月十二日
直到這裏還沒有對堀江少爺產生特別感情。
我又以頭疼為由睡了一天。
「裏面有沒有石崎的日記?」
我所以會認為他會被太陽晒黑,是因為美國的年輕人一到夏天就去海水浴場游泳,正彥說他不喜歡玩,因為他考慮到將來的前途,所以很專心地研讀美國政治家的傳記,其實他也不像時下的日本年輕人,因為日本的年輕人一到夏天就上山下海,一到冬天就滑雪。
晚上,正彥突然向我說他掉進愛的旋渦里。我們都是年輕人,他跟女人談戀愛並不奇怪,可是,我卻大為吃驚。
有很多她的大學朋友前來參加她的喪禮,我也跟正彥一起去參加。政治家和財經界人士致贈很多花圈,場面顯得很隆重。
正彥找我去打網球,被我以頭痛拒絕,此時我不知道要以什麼眼光看他。
「或許有,不過,事隔二十年,我已記不得了。」
「二十年前,我女兒失蹤時,我和先生曾去找堀江先生商量。」
我被堀江先生叫回東京。
八月十八日
我不知道他和冢本由美去哪裡,他倆回來時,由美帶了一束喇叭花束探望我。我好討厭喇叭花,不,是喇叭花突然變得惹人嫌。
晚上,我打電話給他,極力安慰他。九-九-藏-書
「對方有沒有說出他的姓名?」
冢本由美年輕貌美,家世也顯赫,所以周圍的人都認為他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也是那麼認為。先生打電話來詢問此事時,我也說他倆是很理想的一對。
正彥的枕邊擺了一張他的照片,是一張笑容可掏的照片,照片前面有一封信,信封上面這麼寫著:「堀江先生」。
正彥說今天冢本由美沒有來看他,不知為什麼我感到很高興,這實在是奇怪的感情。
這些木箱好像是茶葉箱,因為一打開箱蓋就散發出一股茶香。第一隻木箱放著她的鞋子和雨傘。
接著,十津川很仔細地檢查木箱。
「對方相信嗎?」
是一隻能裝兩、三本書的大信封。十津川一時興奮得心臟狂跳。
這天,正彥從美國回來。
上午我跟正彥在附近的網球場打網球。他在美國經常打網球,所以他網球打得很好,我就顯得菜多了。
因為在東京連續發生殺人事件時,石崎的保時捷一再出現在命案現場。
我也收到先生的賀年卡,先生仍然以一貫作風,用毛筆寫賀年卡。由於先生是個嚴肅、認真的人,所以我很尊敬他,信賴他。
七月三十日
因為對方認為如果石崎真的有留下其他遺書或日記就不妙了,所以才會放火燒屋。而且連續兩次縱火,希望能把石崎遺留下來的東西一起燒掉。
我回答說他倆並沒有交往得那麼親密。老實說,我也不希望他倆有親密的感情。
別墅已被打掃乾淨,也請了一個阿婆來煮飯燒菜。阿婆的名字叫做文江,大約六十歲。
「我聽說石崎的日記放在這裏,沒有嗎?」十津川很慎重地問著。
十津川忍不住在內心這麼大叫著。
刑警問我由美的父親為了讓正彥跟由美結婚,才讓他倆交往是不是真的?
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很老舊,大概因為已過了二十年的歲月吧?
正彥叫我看,我才把信紙拿出來看,只是寫著希望他早日康復的祝福話,信尾以斗大的字簽下他的名字。
「找你要石崎的東西。沒有嗎?」
「好像不大相信,因為後來又打來兩、三通同樣的電話。」
我倆又開始打網球,不,應該說我們三人,因為冢本由美也來加入。
松元春子好像很喜歡文學,因為書箱內放滿日本文學、世界文學的書籍。十津川隨手拿起一本來看,好像在印證他的想法般,書上划滿紅線,由此可見這些書她都看過了。
七月二十八日
(終於找到了!)
房間有一半擺滿書箱、三面鏡和木箱,好像全都是女兒的東西。
一過中午,一群騎摩托車的阿飛毫無緣由地用石頭砸破別墅的玻璃窗。
「堀江先生——」
冢本由美只是資產家的女兒,空有美麗的外貌而已,並無內涵可言。我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她喜歡談論影劇圈的事情,念法國文學系卻不會講法語。
八月三日
今天真是亂七八糟。
「堀江先生叫你不要去尋找?」
在舉行喪禮時,神奈川縣警局的刑警也來祭拜。我想刑警祭拜完后就會回去,沒想到竟向我走過來,掏出警察證給我看過後,向我詢問正彥跟由美的事情。
https://read.99csw•com早上,我跟正彥開車前往箱根別墅。
警方最後認定冢本由美是死於車禍,報紙也這麼報導。
「只是打電話而已嗎?」十津川問道。
「可以,因為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石崎的日記——」
情緒仍然一片低潮,感到自我厭惡。
二十年後,對方連再度調查那個事件的佐佐木都敢殺害,放火燒屋更不用說了。
由於目前國會休會,我可以跟正彥相處一個禮拜,這實在是件快樂的事。
電視新聞也提到正彥,但沒有指名道姓,只說冢本由美跟保守黨龍頭老大的獨子有來往,最近就要訂婚。
傍晚我和正彥盛裝出發。那是一楝非常大的別墅,只有每年都有高收入的人才能擁有那麼大的別墅。
可是如果他是無辜的,不是會很想跟別人解釋嗎?
我放下心來,因為我知道他跟那個事件沒有關係,也不愛冢本由美。
十津川一面這麼想,一面檢查書箱。
我突然覺得他就像弟弟一樣可愛。
文子又想了一下后說道:「通過電話后,上板橋的店就被人縱火,不過,我認為這兩件事情沒有關聯。」
八月十六日
正彥遺傳乃父的資質,可是相貌有點像死去的母親,臉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有點像女人。
我問被殺可能性佔兩成的理由,署長說有兩點,一是因為她開車,一定是想去跟什麼人見面;二是屍體有多處傷痕。不過,目前還不知道這種傷痕是摔下來造成的,或是被人打傷的。
堀江先生也有點擔心,叫我明天去箱根幫忙照顧他兒子。
何況石崎的行動也著實太可疑了。
「你是說堀江先生叫你不要去尋找?」
八月十五日
「二十年前,你女兒下落不明時,你為什麼沒有去尋找呢?」十津川問道。
晚飯後,先生把我叫去二樓的書房,我擔心有什麼事情,所以有點緊張,幸好不是。先生說他的兒子跟我同一年齡,希望我倆能成為好朋友。看先生的眼神是說真的,不是拿我開玩笑,看來先生好像很擔心他的獨生子正彥。在眾多秘書中,先生唯獨要我跟他的兒子交朋友,實在很讓我感動。
舉行喪禮時,我一直看著正彥,我很清楚這麼做,不完全是為了要向堀江先生報告。我不希望他過於悲傷,如果要哭,也希望他假哭幾聲就可以。
即使找不到也不奇怪,因為在小樽運河淹死的那具無名女屍已被處理掉。
那是跨越兩年的日記,從昭和四十年一月一日開始寫。此時石崎應該已成為堀江正志的秘書,因為他在日記里以「先生」稱呼堀江正志。
上午也是打網球。我又輸給正彥,可是我並不特別感到可惜,不過為了讓正彥高興、得意,我裝出非常懊惱的樣子。
打完網球后,我們去淋浴,正彥非常高興,看起來就像小孩子一樣。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https://read.99csw.com
就算她不再認為二十年前失蹤的女兒還活著,可是在失去丈夫的今日,或許會對女兒抱著一線希望,因此,他不能破壞她的希望。
十津川以速讀的方式很快的看到再度出現堀江正彥的地方。
七月二十六日
這次宴會,除了主人冢本夫婦和他們正在大學念書的女兒外,還有其他朋友。男客人好像是經過挑選似的,不是國立大學生,就是公司的高級職員。女客人也都很漂亮,讓人覺得這像在相親。
回去時,我說今天非常高興,沒想到正彥卻冷冷地說場面太熱鬧、太喧_,他不太喜歡。不過我認為他是為了安慰我,才故意那麼說。
「是的。」
「因此,你們才沒有去找?」
八月十三日
他的臉上浮現出為難的表情,多半在求我諸解吧?可是我卻無動於衷,為什麼我不能祝福他倆呢?不能看開點呢?我已變得沒有心肝了。
「不管怎麼說,堀江先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文子說道。
「我女兒現在不在家。」文子反覆說著這句話。
信封裏面裝了兩本厚厚的日記,日記本上有石崎的簽名。
跟往年一樣,我去先生家拜年。先生家非常熱鬧,擠了一大堆拜年的人,可說是盛況空前。先生很有名望,又是政界龍頭老大,才會有這麼多人來巴結他吧?
八月十七日
「可是,你的女兒一直沒有回來吧?」
七月二十七日
「找到了。」十津川以興奮的口氣向文子說道。
我向署長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她跟正彥在一起,是她的父親一手促成的,正彥沒有理由殺害她,一定是被她甩掉的男朋友下的毒手。我這麼說罷,署長也點頭同意我的看法。
再次提到堀江正彥的名字是在七月二十五日。
我這麼自問,如果正彥真是殺害冢本由美的兇手,我會不會受到打擊呢?如果他真的愛冢本由美,我又會怎麼樣呢?
可是,書箱內沒有石崎的日記或有石崎署名的書籍。
不,或許在其他遺書內有加以解釋也說不定。
「這是你的女兒春子?」十津川一面看著照片,一面向文子問道。
八月十日
「一個月以後?」
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過來。起床后,打開電氣暖爐,整理今天收到的賀年卡。
「被縱火?」
十津川突然感到不安起來,難道也不在這裏嗎?
宴會中,掘江先生的獨子,也就是在美國留學的正彥,很受女孩子歡迎。他的家境好,又很英俊,得女孩子歡心是很自然的。
在舉行喪禮時,他自始至終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說,大概很悲傷吧?
一說出堀江先生的名字,署長立即很親切地招呼我,可見先生的影響力有多大。署長說冢本由美死於車禍的可能性佔八成,死於被殺的可能性佔兩成。
「一共兩次,雖然都是小火警,我還是報了警,可是一直沒有抓到縱火的人。」
正彥的病房裡有一籃水果,他說是冢本由美來看他時留下來的。
「能不能把read.99csw.com這兩本日記借我幾天?」
確定只是一點皮肉傷而已,我才放下心來。我也挨了好幾拳,不過我的身體很強壯,所以一點也不礙事。
八月十一日
去醫院探望正彥時,發現他的病房擺了一束大喇吧花,他說冢本先生的女兒由美來看他。
八月十九日
電視也報導冢本由美車禍身亡的新聞,根據新聞報導,當地的警察好像認為有他殺的嫌疑。
二十年前,沉屍小樽運河的那個女人如果是松元春子,為什麼她的父母親不去認屍呢?也因為沒有人去認屍,才不知道那具屍體的身份。
雖然跟我一樣,都是二十五歲,可是因為在美國讀書,所以比我老練多了,恐怕將來他會繼承乃父的衣缽。
下了一整天的雨。
文子看到那兩本日記,有點吃驚地說道:「對不起。由於我沒有檢查那些木箱,所以不知道有那兩本日記。」
他一再問我喜歡哪種女人?有沒有女朋友?
可是,不知怎麼搞的,我一看到他倆在一起,就感到悶悶不樂。
由於第一商會副會長冢本先生的別墅就在附近,我和正彥被邀去作客。
「你從東京搬回來時,是不是也把你女兒的東西帶回來了?」十津川問道。
結果在傍晚發現冢本由美連人帶車摔死在谷底。
「堀江先生並沒有那麼說,不過他的秘書說為了不傷害先生,叫我們暫時不要尋找。」
八月二十一日
十津川打開第二隻木箱。
直到一月七日,堀江少爺還在日本,以後再也沒有提到堀江正彥的名字,多半他已返回美國了。
遺書中,只是指責警方冤枉好人。
在這段期間,都是記載堀江國會議員的事情,讓人覺得石崎很尊敬堀江國會議員。
沒有女孩子喜歡我,這是當然的,因為我只是地方大學畢業,家父也只是縣議員。可是我還是玩得很開心,因為酒菜都很不錯。
因此,不值得為這種女人悲傷、掉淚。
一大早冢本由美開車來接正彥去兜風。
「能不能讓我看一下?」十津川拜託道。
一月一日
先生第一次介紹他的兒子正彥跟我認識,先生的兒子目前正在美國吩書,去年底回國省親。
十津川一件一件很小心地拿出來,結果在箱底找到一隻褐色信封。
石崎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為什麼不在遺書內加以解釋,以便澄清自己?
正彥大概想將來繼承其父的衣砵,活躍于政界吧?抵達掘江公館時,先生說他兒子今年暑假要在箱根別墅渡過,我們可以經常在一起。看來我已被信任,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刑警聽我這麼回答,大吃一驚地說,難道傳聞錯了嗎?
八月四日
我的心情非常亂,競然向他大吼不要來煩我。
八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