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行動
「他的攝影室在哪裡?」
十津川這麼想罷,默然站起來,往窗外注視著。
「是的。我們的行動要裝得像真的一樣,才能讓對方中計,把注意力放在這個架空人物身上。」十津川好像很高興地說。
「這個嘛——」
「在調查過程中,有沒有提到國會議員堀江正彥的名字?」十津川問道。
「那天,這個攝影人員來箱根幹什麼呢?」
這個分社有七、八個記者,其中有三個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事件。
「那時本分社聽到一個傳聞,說某個曾擔任大臣的大政治家的獨子跟殺人事件有關,聽說他以製造車禍的手法殺害一個年輕女子。」
「我們該怎麼辦?攔住他,問他為什麼要跟蹤我們嗎?」
他倆離開警署后,前往N新聞的沼津分社。
「可是,他僱用相貌像石崎的人做秘書,不就是他的弱點嗎?」
(這不就是壓力嗎?)
「他應該也知道這點吧?」
「那時有沒有跟堀江正彥見面?」龜井刑警問道。
「是的。當時本報社的社長是堀江先生那一派系的人,所以不准我們提那件事,如今社長換人,應該可以說了。」
「二十年前?」
「聽說他的手力很大,因為大學時代他是打拳的。」西本刑警說道。
「那麼,你們有沒有找到目撃者?」
「二十年前的事件是發生在堀江正彥的別墅?」
——我想應該沒有問題。
向F出版社借到過期的《現代日本》后,龜井和西本兩刑警又去四谷拜訪本橋攝影師,因為本橋攝影師的攝影室在四谷。
「你想以這種方法引開對方的注意力?」龜井刑警問道。
「我們也跟警方一樣,拚命地找尋目擊者。因為這個事件他殺和車禍致死都有可能,所以目擊者是解決此一事件的最大關鍵。」
「連當地的警察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可見我們這趟沒有白跑。」
本橋好像有點吃驚的樣子。
「你不認為那四個人故意講得很差嗎?」十津川很慎重地問道。
十津川這麼一問,那三個記者互相看了一眼后說道:「叫什麼名字呀?——」
「就從當時的現場談起好了。」
「做什麼用?」
「我和西本刑警一開始調查,對方必然會跟蹤,我想找機會丟掉這張便條紙。如果對方撿到這張便條紙,必然會相信我們正在尋找這個架空的攝影師。」龜井刑警說道。
西本刑警一面抄寫著,一面問道:「是不是找到這個人,就可以破案了?」
「為了確認起見,我們當然有把那捲錄音帶拿給目擊者聽。目擊者聽過後,說以堀江正彥最像。」
「是不是堀江國會議員的兒子堀江正彥?」
「這個我們去查查看,一定要真有這份雜誌才行。」十津川說道。
「那麼,你們有沒有把那捲錄音帶拿給目擊者聽?」龜井刑警問道。
「可是,堀江正彥知道不知道二十年前,有人看到他跟冢本由美在車內呢?」龜井刑警問道。
「好像是。」
他倆故意慢慢地開著車子。
龜井刑警把刊登在二十年前的《現代日本》的照片read.99csw•com拿給對方看。
雖然此計是他想出來的,可是,他也沒有多大把握能成功。
「沒錯,是他本人,因為年齡相符。你不覺得他像某人嗎?」十津川微笑著問道。
記者這麼說罷,由於十津川露出怪異的神情,所以又連忙搖著手說道:「那個目擊者並沒有目擊到車子墜落山崖,而是在出事一個小時前,看到車子停在現場附近。」
攝影室內有兩名年輕男子,其中一個說道:「老師替報社去西域拍照片。」
「是的。是昭和四十幾年。」龜井刑警說道。
「他是幹什麼的?」
「龜老,我們去箱根走一趟吧!」十津川突然向龜井刑警這麼說道。
這份雜誌經常刊登日本的風景照片,所以派攝影師前往箱根拍攝風景照片並不奇怪。
「結果怎樣?」
「目擊者知道車內的人是誰嗎?」
——現在我們正要去神田的F出版社,因為我們想向F出版社借閱過期的《現代日本》。
「怎麼啦?」
「這個我知道。」龜井刑警點著頭說道。
「目擊者說車內是一對青年男女,由於車內燈光昏暗,所以看不清楚那兩個人的臉。不過,他記得女的穿的服裝,女的就是死者冢本由美。」
本橋說罷,把六本木攝影室的地址告訴他倆。
「我們就把這個人塑造成目擊者。」
「現在應該有五十幾歲了。」
「我想這點應該不會錯,因為目擊者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他們都是年輕男女,說有嫌疑是很有嫌疑,說沒有嫌疑又沒有嫌疑,在苦無證據的情況下,最後以車禍致死結案。」
「他是來箱根渡假的嗎?」
「那當然,老師拍攝很多日本山嶽的照片。」
「那麼,你是要向堀江正彥施加壓力了?」龜井刑警把眼睛睜得大大地問道。
「一定要二十年前的雜誌才行。」
「那麼,要什麼職業才好呢?」
「有,我們有找到。」
「龜老,你是不是那麼認為?」
抵達箱根后,先去御殿場警署,因為二十年前的事件是這個警署負責偵辦的。
「你說現在可以說,是不是二十年前不能說?」龜井刑警問道。
「龜老,你跟西本刑警去調查這個人。」十津川說道。
「問題是二十年後的今天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那麼,他的父親堀江國會議員有沒有向你們說什麼?例如那個事件絕對不是他的兒子乾的。」十津川說道。
龜井刑警把黑板上的文字抄寫在便條紙上,說道:「我希望西本刑警也帶著這張便條紙。」
平田刑警把二十年前那件車禍告訴十津川和龜井刑警。
「你要做得不露痕迹,免得露出馬腳。」
「有沒有查出哪個人的英語講得最好?」
架空人物一定要有姓名和職業。
「我們正在尋找一個五十多歲的攝影師。」龜井刑警向本橋說道:「那個人二十年前被F出版社派去箱根拍攝照片。」
十津川想了一下后說道:「攝影人員如何?出事那天,他剛好拍到那輛車子的照片。」
十津川一回https://read•99csw•com到東京,立刻製造架空人物。
那個人抽完香煙后改變位置,十津川和龜井刑警連忙離開窗邊。
(看來我們布下的誘餌發生作用了。)
這次他倆開著沒有警車標識的巡邏車。
「對方會有行動嗎?」
「那時候呀?——」
「不知道,不過我想是堀江正彥的可能性非常大。」記者說道。
「他有一間攝影室,目前已是攝影大師。」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堀江正彥也很喜歡石崎?」
西本刑警問道,有點緊張。
身高一七三公分,體重六十五公斤。
十津川和龜井刑警開始進行這項工作。
他倆開著巡邏車前往箱根,這次不是開沒有警車標識的巡邏車,而是故意開目標顯著的普通巡邏車。
「山脅先生也拍攝日本山嶽照片吧?」
「果然是正彥身邊的人。」
光憑這些想找到這個目擊者可就難了,因為姓加藤的人多如汗毛。
「想證明他殺人,實在很困難,想讓他俯首認罪更是難上加難。」
山脅的攝影室位於六本木住宅大樓內。
結果查出F出版社出版一份名叫《現代日本》的雜誌。
「是的。由於一直找不到他殺的證據,最後只好以車禍致死結案。」
「那時你們有沒有加以查證?」十津川問道。
龜井刑警把帶來的那張便條紙拿給本橋看。
十津川和龜井刑警向這三個資深的記者打聽事件的情形。
「不,就讓他跟蹤好了。」十津川說道。
「是寺岡本人嗎?」龜井刑警小聲問道。
龜井和西本兩刑警開著車子前往六本木。
「在六本木。不過,聽說山脅君已去中國大陸。」
「知道了,我會加以調查清楚。龜老,你沒事吧?」
「因此,我們要採取正面作戰法。」十津川說道。
「就說他被雜誌社派來箱根拍攝照片,如何?」
——那輛賓士車不見了,接替的是白色蘇亞拉,車牌號碼是XXXX。
「請你要格外小心。」十津川說道。
十津川也同意龜井刑警的看法。就如龜井刑警所說的,可以從這方面下手,好讓他俯首認罪,可是這不是一件頂容易的事情。對方是高手,又是二十年前的事件。
龜井刑警把巡邏車開上東名高速公路,三十分鐘后,接到西本刑警的無線電。
「你是說他像石崎?」
一個小時后,又接到龜井刑警的聯絡電話。
「現在是五十來歲,經常拍攝山嶽照片的人。」
「那時他幾歲?」
「大約三十多歲,現在應該是五十多歲了。」有個記者這麼說。
「身高、體重呢?」
十津川把塑造出來的這個架空目擊者寫在黑板上。
「姓名不詳,當時是三十來歲,最好不要是公司職員,因為讓對方發現是商社的職員就不妙了。」
「他有沒有嫌疑?」
「如此一來,對方大概會更相信吧?」
「我是那麼想,可是都已事隔二十年,事件早已結案,我不認為我們還能調查到可以證明堀江正彥是兇手的證據。」
對每天決勝負的九-九-藏-書攝影師來說,二十年前或許很久遠吧?
目擊者
龜井刑警以無線電話向十津川報告道:
日下和清水兩刑警分別離開警視聽,然後在外面會合。
「他是從年輕時就開始拍攝山嶽照片嗎?」
「知道那個人以英語說什麼嗎?」龜井刑警眼睛亮出光彩問道。
那輛青鳥車仍然在後面跟蹤著,多半要把十津川的一舉一動向正彥報告吧?
「是的。」
十津川立刻用無線電跟西本刑警連絡,叫他去調查那輛車子的車主。
「如果堀江對政治沒有野心,或是沒有政治家的爸爸,或許會跟石崎相親相愛地生活在一起。遺憾的是,他對政治太熱衷,父親對他也期望太高。」
他被《現代日本》雜誌派往箱根拍攝風景照片,事件那天,不但看到冢本由美的車子和車內的一對青年男女,也拍下那輛車子的照片。
這份雜誌目前已停刊。
「是的。」
「原來如此,我懂了,難怪他會說那個人的英語遠比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來得高明。」十津川說道。
往照後鏡看的龜井刑警微笑著向十津川說道:「果然有人在跟蹤我們,是白色的青鳥車。」
「當時我們曾懷疑過他,可是。經過我們調查的結果,他倆才交往半個月而已,感情也不錯,所以他不可能會殺害死者。」
「車主名叫寺岡順一郎,三十七歲。」
「可是,你不是說目擊者沒有看清楚對方的臉嗎?」
他倆打電話到國立國會圖書館查詢二十年前發行的雜誌。
——十二期中,有兩期刊登箱根的照片。
十津川很感興趣地問道:「什麼事情?」
「跟蹤我們的寺岡一定知道我們在調查二十年前冢本由美的死因,因此,我們所要調查的人,一定得要跟那個事件有關的人才行。」十津川說。
「是的。」
「龜老,我希望你跟西本刑警去調查一個人,一個架空的人。」十津川「哈哈」地笑著說。
龜井刑警點著頭,往照後鏡一看,那輛白色蘇亞拉又在後面跟蹤著。
十津川和龜井刑警向那三個記者道謝后,離開分社。
十津川把西本刑警叫過來,叫他把黑板上的文字抄寫在便條紙上。
「目擊者看到的那輛車子,是墜落山崖的那輛車子嗎?」
「不要,因為西本刑警是個喜怒形之於色的人。我想不要讓他知道實情比較好,這樣他就會調查得很起勁,對方也會相信。」十津川說道。
「這是不是山脅先生拍攝的照片?」龜井刑警問道。
四周已經昏暗下來,他倆一開動巡邏車,那輛青鳥車又在後面跟蹤著。
「是的。可是,如果讓對方先找到,那就慘了。」
開車的人在車子外面抽香煙。
「因此,我們調查跟被害者冢本由美交往的男朋友中,哪一個英語最好。」記者很得意地說道。
他往警署旁邊的道路一看,跟蹤他倆的那輛車子就停在那個地方。
龜井刑警也來到窗邊,跟十津川|起往下看。
「後天回來。」
「現在不九九藏書要說堀江非常驚慌,他身邊的人也一樣。雖然二十年前的事件已失去時效,可是因為他之前在國外,時效中斷,如果能證明正彥是兇手,就能以殺人罪名逮捕他。」
「裏面有沒有刊登箱根的照片?」
「要不要把實情告訴西本刑警?」
「有些事情現在說應該沒有關係。」有一個記者這麼說道。
「是的。」
「有。跟其他關係人一樣,並沒有特別訊問他。」
「如果這個名叫山脅的攝影師是我們要找的,事件就可以很快結案。」西本刑警一面開著沒有警車標識的巡邏車,一面很興奮地說道。
記者微笑道:「目擊者是上班族,他在紐約分店工作兩年,最近才回國,所以不但英語很棒,也熟悉當時美國流行的俚語。」
「男的呢?」
「不在。就如剛才所說的,當時本報社長是堀江先生那一派系的人,為了保護堀江先生的聲譽,凡是涉及他的事物全都被銷毀。現在想想,實在有點遺憾。」那個記者以遺憾的口氣說道。
「你不擔心那三個記者會向堀江正彥密告嗎?」
十津川掛斷無線電話后,龜井刑警邊開著車,邊像在確認般問道:「是堀江正彥的秘書嗎?」
——有,仍然是那輛賓士車,啊!請等一下。
——我們已借到過期的《現代日本》,是二十年前那年,一共十二期。
「你們還記得那個目擊者叫什麼名字嗎?」
「我們去拜訪跟死者交往的五個男人,故意用英語跟他們交談,並偷偷錄音下來。這五個人,當然也包括堀江正彥。」
「可以,因為這是平均身高、體重。」龜井刑警說道。
「那他是兇手了?」龜井刑警問道。
「身高一七三公分,體重六十五公斤,如何?」
「有,因為我們曾調查過死者交往過的男朋友,堀江正彥是其中一個。」
毫不知情的西本刑警連忙問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目擊者加藤說他藉著車內燈看到車內有一對年輕男女,我想堀江正彥也會看到他,只是不知道對方是誰而已。」
「我希望你倆務必要嚴守秘密,不能讓對方知道,不然的話那個人就有生命危險。」十津川很鄭重地說道。
「目擊者的英語也很好嗎?」十津川問道。
「聽說那個事件朝著他殺和車禍致死這兩條線索加以調查?」
記者聳著肩膀說道:「如果能跟警方談,報紙早就刊載出來了。」
——沒事,我想去F出版社拜訪社長,借閱二十年前的《現代日本》。
「這我知道。」十津川笑著說道。
「他的父親是有打電話給署長,聽說不但沒有向署長施加壓力,而且很客氣地對署長說自己的兒子給他添麻煩,很過意不去。」平田刑警說道。
「對方有在跟蹤嗎?」
「可以,那份雜誌的名稱決定了嗎?」
本橋想了一下后說道:「或許是山脅君也說不定。」
「這個我們已加以查證過了,那四個人的英語的確很蹩腳。」
「那捲錄音帶現在還在不在?」十津川問道。
「具體的作法呢?」
「照此看來,他還對石崎念念九*九*藏*書不忘了?」
「很好。」龜井刑警笑著說。
當時的署長已換人,不過,名叫平田的五十歲刑警還很清楚記得那個事件。
「老師一開始就拍攝風景照片了。」
「是的。由於他是從美國回來的時代青年,所以很有新聞價值。」
龜井和西本兩個刑警一起離開警視廳去找尋架空的目擊者。
「那麼,對方大概會中計吧?」
「他是有名商社的職員,在紐約分店工作兩年。」
「沒有其他涉嫌重大的人嗎?」
十津川以鼓勵的口氣說道。要他說謊,實在讓他感到很不習慣。
「我覺得有關目撃者的事情很有意思。」
「那麼,我們不去尋找目擊者就有點奇怪了。」
「那麼,我們要如何塑造那個目擊者呢?」
——我也那麼想,所以向F出版社的人說如果有人來問這件事,你們就老實說已有警察來查過了。
「目前他是堀江正彥的秘書,以前是記者,出了紕漏才辭掉記者的工作。」
「他在哪家公司上班?」龜井刑警問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十津川說道:「我們非極端機秘地尋找那個人不可,不然的話,那個人極有可能會被殺害。」
「這點我不擔心,因為以前他們曾吃過他的虧。」十津川說。
「他當然知道,因此他才表面上裝得很鎮定,內心卻非常焦急。雖然他本人沒有採取行動,可是他一定會派人跟蹤、監視我們。」十津川很有自信地說道。
「名字已記不得了嗎?」
「請看這個。」
「是的。不過目擊者說他從那輛車子旁邊經過時,聽到男的在講英語,那個人的英語遠比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來得高明。」
「對方沒有動靜,我們就來採取行動好了,看對方會有什麼反應?」十津川說道。
「你還記不記得他跟吉岡雅史出遊,被攝影周刊的人偷|拍到照片時,立即制止那家周刊刊登那些照片這件事?吉岡雅史的相貌也很像石崎。」十津川說道。
「可是,我們去找那個人,對方不是也會知道嗎?」龜井刑警有點不安地問道。
「結果以堀江正彥的英語講得最好,其他四個人都是日本英語。」
「也因此,才會發生殺人事件?」龜井刑警問道。
龜井刑警拿出記事本,確認本橋告訴他的門牌號碼。
龜井刑警仔細看了一下后,很佩服地說道:「你觀察得真仔細,他的確很像石崎。」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你們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警察?」十津川問。
「只記得姓加藤。」其中一個記者說道。
「那個人說我已把全部奉獻給你了,話中摻雜當時美國流行的俚語。」記者說道。
「也許吧?」
他向這兩個刑警指示,暗中去尋找某大商社一個姓加藤的職員。
十津川把日下和清水兩刑警叫過來。
姓名不詳,二十年前是三十來歲的攝影師。
「冢本先生的獨生女出車禍死亡,在當時可是一件大新聞,造成很大的轟動。」
「何時回國?」
龜井刑警一面開著車子,一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