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抵達波士頓后，」赫斯特繼續道，「就去取證。如果在取證過程中有事情發生，你可以立即停下來，乘坐私人飛機趕回家。從波士頓飛到泰特波羅機場只要四十分鐘。有可能你的孩子很快就會找個同齡人常用的借口溜回家，因為他出去是和朋友們喝酒了。不管怎樣，你都能在一小時內趕回家。」

她知道。他有激|情。這使得喬·劉易斯頓成為一名優秀的老師。他能讓學生們用心聽講，他給他們講笑話，有時候甚至會稍稍有些不當，可孩子們喜歡他那樣。這能使他們更加專心，學得更多。父母們曾經對喬的搞笑有些不滿，但他有足夠多的擁護者。大部分父母爭著要讓劉易斯頓先生教自己的孩子。他們看到的事實是，孩子們願意上學，並且擁有一位充滿發自肺腑的熱情，而不是僅僅按部就班的老師。他不像多莉。

「我真的傷害了那個女孩。」他說。

「這是你的最終答案嗎？」赫斯特問。

「我知道。」

多莉轉身。

「難道不是嗎？」

邁克服下一顆止痛藥：「也許你該把吉爾接回來。」

這是她沒那種心情時會說的話。其實，這是人們通常所說的「妻子」防線，不是嗎？他過去一直表現得像個侵略者——絲毫不顯軟弱——可最近幾個月，自從他不慎失言併為自己所說的話道歉后，他在這一方面也表現得不同了。

「我到了懸崖邊，就像平時那樣，然後……」

蒂婭被這話噎住了。

「噢，這是什麼鬼話。你知道我希望得到那份證詞。」

「他沒這個權利。」她看著他漸漸駛去。車子如同溶解在遠方。「或許我們該報警。」

蒂婭從他們的表情看出：警方不會認定亞當失蹤。

「最終答案。」蒂婭回答，「我會因此失去工作嗎？」

面前是兩個看上去幾乎都很滑稽的警察。一個是穿警服的小個拉美裔人，名叫古鐵雷斯。另一個是高個黑人女子，自我介紹是偵探hｔtpｓ://reａd•９９csw•cｏm克萊爾·辛里奇。

「喬？」

「我剛跟他父親通過話。他是個警察，你知道嗎？」

「赫斯特——」

辛里奇聳聳肩。「最好是目擊者。」

「我了解我兒子。」

她抓過鑰匙，開始去找蓋伊·諾瓦克。

「好吧，我的丈夫遭到襲擊，我的兒子還沒找到。你真的覺得我準備好了去靠調情弄到那份證詞嗎？」

「然後說什麼呢？」

警察聳聳肩。蒂婭眼看著邁克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抬頭看看她，然後看看莫，接著說：「我們離開這裏。馬上。」

「我沒法集中精神。」

多莉·劉易斯頓大步衝上樓，通過網路查到蓋伊·諾瓦克的住址，弄清楚行駛路線。她還察看了學校提供的電子郵箱——總有一位家長在抱怨一可過去兩天郵箱一直不正常。還是沒有郵件。

她轉身看了看喬。他閉著眼，低著頭。

「知道。」

「沒有父母會承認。」

「隨便吧。」赫斯特補充道，「壞消息：我們的延期申請沒有得到批准。」

「那你們還需要怎樣的證據？」

「他說他兒子昨天整晚都在家裡。」

「對不起，我說話大聲了。」

「我不想談這些。」

「說他監視我們。」

「你去哪裡？」他問。

「你不是故意的。所有的孩子和父母依然愛你。」

「你們對他的行為非常關心，所以跟蹤他到了布朗克斯？」

蒂婭看著邁克。她看到他的眼裡有什麼在爆發。他的瞳孔開始縮小。

沉默。

他站起來。就在他們快要走出病房門時，蒂婭感覺到手機在振動。她期望是亞當打來的。但卻不是。

諸如此類。在某一層面上，蒂婭不想指責兩名警察，可她知道的事實就是：亞當失蹤了。

「好的。你去哪裡？」

她用舌頭慢慢地纏繞，等待那輕微的喘息。可卻沒有等來。多莉低聲道：

「我能申請延期嗎？」他問。

「你可以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九_九_藏_書。」

「也許你該暫時放下試卷了，嗯？」

「沒關係。」

他沒有說話。

「他已經出院了。我都知道，蒂婭。」

「有你兒子的消息了嗎？」

「他減速了。」

「不是每一起綁架案都有目擊者。」

莫開車送他們回到家。

「必須能有證據顯示他遭到綁架。」

「又是他。」她說。

「她會挺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喬。會好起來的。」

「說得對，夫人。但你得提供一些證明綁架或人身傷害威脅的證據。有嗎？」

她原來遇到過這種情況。她一隻手搭在他胳膊上，但依然無法使他冷靜。

他稍稍躲開一點：「我，呃，真的得改完這些卷子。」

「我只是失去了冷靜。」

「不會的。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為我工作的律師太多了，我根本不必給誰第二次機會。因此，我會重新讓你去做那些瑣碎的事情，直到你辭職。太糟糕了。我還以為你有潛力。」

古鐵雷斯早前已和邁克交談過。他補充道：「你說你在那條街上看見了小丹尼爾·赫夫-DJ·赫夫？而他有可能和你兒子在一起？」

「他駕車從我們門前的道路經過。這不違背法律。」

「當然。」她說。

對她來說，這沒什麼。多莉的工作就是扮演堅強的角色。於是，守護丈夫和她的家庭成了她的職責。

醫生希望邁克再留院觀察一天，可那是不可能的。蒂婭知道現在不是表現得像個對丈夫竭盡關心的妻子的時候。她清楚邁克能忍住身體上的傷。他是那麼堅強。這已是他第三次患腦震蕩了——前兩次是在冰球場上。邁克比常人更多地經歷了掉牙齒和面部縫針，他兩次鼻骨骨折，一次下頜骨折，但卻從來沒有，一次也沒有缺席任何一場比賽。大多數情況下，他甚至受傷后還堅持打完比賽。

「很好。」

「我聽到了，多莉。」他大聲說，「你希望我怎麼做？」

「這也不違法。」

他哼了一聲，眼九九藏書睛還是盯著卷子：「我保證，警察會對此充滿同情。」

「他原來離家出走過嗎？」

「這沒什麼區別。」

多莉列印出前往諾瓦克家的路線，將圖紙對摺兩次，塞進口袋。出門前，她親吻了丈夫的前額。他對她說「我愛你」。她說「我也愛你」。

莫扶邁克坐起來。蒂婭幫他穿好還沾著血跡的衣服。邁克不在乎。

此前，她一直通過計算機看著他們三歲大的孩子小艾麗。K-LittleGym網站能讓你通過房間里的攝像頭看到你的孩子——吃點心、搭積木、閱讀、獨立工作、唱歌，等等——這樣，你就可以一直兼顧到他們。這也正是多莉選擇K-Little的原因。

辛里奇回答了她的問題：「你的兒子不符合發布安珀警報的標準。」

他們已經到了外邊。邁克一直關注著妻子。

她的丈夫喬·劉易斯頓——一位五年級老師——頭也沒抬。他正專心致志地批閱考卷。

他的下嘴唇開始顫抖。他崩潰了。儘管她如此愛他，儘管她非常清楚他是個比自己優秀得多的老師，但多莉也清楚，丈夫並不是最堅強的男人。人們以為他是。他來自於一個大家庭，是六兄弟中最小的一個，他的父親是個大男子主義者，看不起自己最小、最溫順的兒子。喬是在幽默、娛樂中找到慰藉的。喬·劉易斯頓是她所知的最好的男人。可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的電子郵箱出問題了。」她朝樓下喊。

「我不能——」

「你得找別人了。」

「但我不能這樣。」

「蒂婭？」

「可他才十六歲，而且不見了。」

「準備？誰在乎你有沒有準備好？你只需要照做。有一個人的自由正岌岌可危，蒂婭。」

蒂婭還明白，在這一點上沒必要跟丈夫爭執——她不想那樣。她希望他下床尋找他們的兒子。她知道，什麼也不做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多莉·劉易斯頓看到那輛車又從她家門前駛過。它減速了。和read.99csw.com上次，以及再上一次的情況一樣。

「我就回來。」多莉說，「我去趟商店，然後把艾麗接回來。你改完你的卷子吧。」

「沒有。警察認定他是離家出走。」

她走到他身後，將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這種畏縮持續得很短，但卻好像傳遍了她整個身體。過去的幾個星期，他一直這麼緊張。她沒有鬆手，沒有放開他，他這才放鬆下來。她開始按摩他的肩膀。他曾經很喜歡這樣。幾分鐘后，他的雙肩才開始鬆弛。

「首先，」邁克說，「我想和丹尼爾·赫夫警長簡短地談談，問問他為什麼要撒謊。」

「我知道。」

「你說得對。事情會過去的。」

「在你說你不能趕回波士頓前，先聽我說。我已經安排了一輛轎車去接你。馬上就會到醫院外邊。」

多莉站直身，退後一步。喬·劉易斯頓清楚自己儆了什麼，想進行彌補。

「你們監視了兒子的電腦？」

「一會我來看看。」他說。

她和喬都是小學老師。喬在山坡小學教五年級。她在帕拉莫斯小學教二年級。多莉·劉易斯頓希望辭職，可他們都需要薪水。她的丈夫依然熱愛教學。可這麼多年過來，多莉對教學的熱愛已逐漸消散。有人可能注意到了，自從艾麗出生后，她便失去了教學熱情。不過，她覺得還不僅僅是這樣。但她還在工作，還在應付家長們的種種抱怨。可她真正希望做的，只有盯著K-Little網站，確信她的孩子安全。

「我們也有孩子。」

「為什麼不符合？」

「亞當不會這樣離家出走的。」

「我不這樣認為。」

赫斯特說：「我很通情達理，對吧？」

「是的。」

駕車駛過他們房子的蓋伊·諾瓦克卻無法看到自己的女兒或是確保她的安全。因此，在某種程度上，多莉完全理解他的出發點，甚至對他遭到的打擊深感同情。可這並不意味著她能允許他傷害她的家庭。世間悲劇常常就是我們或https://read.99csw.com他們身上的一個案例，但如果真的降臨到她的家庭，她會發瘋的。

「是的。」她親吻他的面頰，然後是耳垂，他最喜歡她親吻的地方。

「是的。」

「是的。」

「沒事的。」她說。

赫斯特·克里姆斯坦恩掛斷電話。

「我會努力工作，重新獲得你的信任的。」

蒂婭不能說他們無禮，「傲慢」這個詞或許更合適。他們履行職責般地作了記錄。他們表現出了關心，但他們不會放下手頭的事，將全部警力投入這件事中。克萊爾·辛里奇針對邁克和蒂婭告訴她的內容進行了反覆提問，藉此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我想你們可以發一份安珀警報什麼的。」蒂婭說。

蒂婭捏了捏鼻粱。

「他在說謊。」邁克說。

蒂婭問：「我們該做什麼？」

「今天不會。」赫斯特說，「但很快。因為現在我明白，你是靠不住的。」

「蒂婭，你只管聽。你應該聽我說完。司機會把你載到泰特波羅機場，那裡離你家不遠。我安排了我的私人飛機。你有手機，路上一旦有你兒子的消息，司機就可以把你送到那裡。飛機上也有一部電話。如果飛行途中你收到了消息，我的飛行員就能迅速將你送過去。也許能在費城找到亞當，誰知道呢。有一架私人飛機供你使用，這絕對值得。」

邁克疑惑地看著蒂婭。蒂婭搖搖頭，示意他們繼續走。於是，他們先行。

赫斯特·克里姆斯坦恩連開場白都沒有。

「為什麼不能？」

「布雷特告訴我，你們在監視他。」赫斯特說。

「你希望我去調情。我的丈夫在醫院里——」

布雷特真是個臭嘴，她心想。真是太妙了：「我監視他的網上活動。」

「你激活了他手機內置的G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