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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我們必須保持鎮定,皮爾拉。」
「克拉倫斯,你能讓我們單獨待會兒嗎?」
「對。」
「我還在檢查他的電子郵件、電話記錄和信用卡記錄。但至今為止,還沒發現什麼。」
「有一些,但大多數我都迅速查過了,沒發現問題。」
「我們有可以合作的素描家嗎?」
「你認為我們能做到嗎?」
他在里巴·科多瓦身上看到過一點點這樣的東西,只有一點點。殺她的時候,他心裏有過一點痛,不多,只有一點。他想到了她丈夫,想到了他現在不得不經歷的一切。儘管他並不真的在乎這些,但他知道那種感覺。
納什仰身靠在椅背上。「我們什麼都不是。人類什麼都不是。但是,我們自我感覺很特別。我們認為自己很了不起,或者上帝認為我們是他的寵兒。多大的笑話啊。」
「人為什麼要把自己裝得很特別?」他問她。
他知道她說的是里巴。
繆斯想,連續三天穿同一套棕色西裝。真讓人印象深刻。
他笑著說:「是我最先接手這個案子。」
繆斯一愣:「對啊。」
大學的時候,納什研究過約翰·洛克的自然狀態,也就是這個理念:
「對。」特瑞蒙特笑著說,「但還有一件事。」
繆斯拿起一支鉛筆,把有橡皮擦那端放進嘴裏咬著。
是的,卡桑德拉死了。到那時候,他才確切地知道,生命其實就像一個瓦罐,一個玩笑。她一旦離去,納什再也沒有力量去操心怎樣阻止那些瘋狂的念頭從心裏跑出來。沒有必要了。因此,他把它們都放了出來。突然間,它們像決堤的洪水般沖了出來。一旦把它們放出來,就再也無法將它們收回去了。
「長四萬四千倍。」現在,他做著瘋狂的手勢,沉浸在辯論的喜悅之中。「想想吧。長四萬四千倍。如果拿一天與之相比,那就是一百二十多年。你能理解嗎?你認為我們能比現在多活四萬四千倍之久嗎?」
「我要下個月底才離職。」他說,「因此,我仍然需要工作,是嗎?」
繆斯站起來,開始踱步:「兩個被害者。至今為止是這樣,至少在這個地區是如此。我們正在派人檢查,但我們先假設不會找到新的被害者。暫定是這樣,暫定只有里巴·科多瓦——根據我們了解到的全部信息,可能還活著——和無名氏。」
她的電子郵件同樣令人乏味。她給其他家長寫信,安排孩子們互相拜訪的時間。她與一個女兒的舞蹈老師和另一個女兒的足球教練保持著聯繫。她收到從威拉德中學發來的電子郵件。她讓自己的活動時間和她的網球小組的活動時間保持一致。萬一有人缺席,她會填補空缺。她還是威廉姆斯一索諾瑪、陶瓷大庫房和寵物大賣場的時事通訊的撰稿人之一。她還給她姐姐寫信,向她詢問一個閱讀專家的姓名,因為她那個叫莎拉的女兒的閱讀課遇到了問題。
「你知道為什麼。」
「我答應過卡桑德拉。」
「對。一男一女。他說他們三十五六歲。我正在努力爭取得到全面描述,但我們可能有更好的辦法。那個賣車的人叫斯科特·帕森斯,是卡塞爾頓人,在『百思買』上班。他們有相當好的安全系統。全部數字化。因此,他們把什麼都記錄下來了。他認為,他們的監控錄像帶上可能有那兩個人。他現在正在讓一個技術人員檢查。我已經派車去接他,讓他看一些嫌疑犯照片,儘可能確認嫌疑犯身份。」
「我問的是現在。今天。這件事上。我們還要殺多少人?」
「那尼爾·科多瓦可能也認識無名氏。給利文九-九-藏-書斯頓警察局打電話,讓他們把科多瓦叫去,也許他可以幫我們確定無名氏的身份。」
「忘記這個事實吧,這個星球——不,這個太陽系——是如此渺小,但我們甚至不能理解它。試試這種方法。想象你在一個巨大的海灘上,想象你撿起一粒沙,只有一粒。然後,你向長長沙灘的兩頭望去,一直看到兩邊的盡頭。你認為,和宇宙相比,我們整個太陽系是不是與你手中的沙粒一樣小?」
你不能。因此,她的父母說到了來生。但他們其實並不真正相信來生。別人也不相信。如果你相信你們能幸福快樂地共度來生,為什麼會在人死時哭泣?如果那個人現在到了更好的地方,你為什麼要為失去他/她而哀痛?不讓你愛的人去更好的地方,那不是很自私嗎?如果你真的相信能和所愛的人在天堂共度來生,那你永遠不會有什麼需要害怕的事情,因為你只需喘口氣,就可以從今世到來生了。
「但現在別去想這個問題。」納什繼續說,「由於人類在這個星球上甚至就是毫無意義的。因此,我們暫時只討論地球的問題,好嗎?」
特瑞蒙特點點頭,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她們之間有聯繫,」他說,「她們很可能非常熟悉對方。」
特瑞蒙特說:「好。」
「哇,」洛倫·繆斯說,「還有比這個女人更令人乏味的人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需要回到起點,找到問題的根源。
他看著她,等著他說話。她現在沒時間處理這事,但恐怕最好還是先把他打發了。
「我有情況要告訴你。」特瑞蒙特說。
繆斯仰頭靠在椅背上,嘴裏仍然咬著那個鉛筆擦:「很聰明。買舊車,現金支付,如果要留名字也可能是化名。得到使用資格,但不去登記,也不買保險。再從一輛相似的車上偷個車牌,就可以上路了。」
「你想聲稱這一切都是瑪麗安娜引起的?」
「嗯,假設相同的殺手或者殺手們把里巴·科多瓦和無名氏都殺了,那我們得讓巡警檢查一下妓|女經常出沒的地方,看看還有沒有被拋棄的屍體。」
這是一條不錯的線索——他們得到的最佳線索。繆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那這是死胡同了。」
特瑞蒙特點點頭:「已經安排了。」
她告訴他,信用卡記錄、電話記錄、電子郵件中都沒發現什麼線索。
「弗蘭克,我的時間有點緊。」
他一直這樣。他不知道是為什麼。有些人從和煦的微風、溫暖的擁抱或者籃球比賽時一個決定勝負的進球中感受到快樂。納什卻從讓這個星球少一個居民中獲得樂趣。他並不想主動去找這種樂趣,但他能看到他的這種需要。有時,他能夠抑制它,有時他不能。
皮爾拉說:「她永遠不會說出什麼。」
「什麼?」
她往後一靠,希望他能長話短說。
納什的智商並不低,因此,他很早就知道,他是有些人可能成為的邪種「受傷害的」人。有一種讓人不置可否的老規定,說是精神不穩定的人由於自己的病情,不知道他們精神不穩定。但那是錯誤的。你可能而且的確能看出自己的瘋狂之處。納什知道,他腦子裡的線沒有全部連接好,或者,他的腦系統中可能有某種程序缺陷。他知道自己與別人不一樣,知道他的行為不符合規範。但這並沒有讓他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或者高人一等。他知道他的心已經去了非常陰暗的地方,他還喜歡讓它留在那裡。他感知事物的方式與別人不同,他也同情人們的痛苦,但方式不一樣,不九_九_藏_書像別人假裝的那樣。
「不知道。」
繆斯用下巴指指那些紙張:「那個丈夫和這個妻子一樣乏味嗎?」
卡桑德拉現在沒有和哥哥柯蒂斯一起沐浴陽光。她生命的剩餘部分,沒有被癌症和化療奪走的部分,正在泥土中腐爛。
卡桑德拉。
「你收到我的信了。」
「機會不大,」他說,「只有一個。」
「我是個好警察。」他說。
關鍵詞是「假裝」。
「我開始查那輛白色客貨車。就是兩個現場都出現過那輛。」
因此,為什麼不讓它們出來?
「比如?」
「現在,我們的假設是,這可能是個系列殺手。」
她沒說什麼。
他指著她:「你也是個好警察。也許甚至是個了不起的警察。但你不是好上司。你瞧,好上司會讓她的好警察發揮最大的作用。你沒有。你需要學習怎樣管理其他人。」
「弗蘭克?」
她的家人都叫她卡西。納什不喜歡這個稱呼。在他心裏,她就是卡桑德拉,而且他愛她。他娶她那天,終於明白了人們說的「天賜良緣」是什麼意思。
她沒爭辯。
「結果呢?」
「我也不信。」特瑞蒙特說,「因此,我們回顧一下已經得到的線索。」
她沒有對此作出反應。
「皮爾拉,怎麼啦?」
「嗯,如果你那樣想,你就鐠了。因為它比沙粒還要小很多,很多。再試試這個:想象你仍然握著那粒微小的沙子。現在,你不能僅僅看到你所在的沙灘,而要在腦海中看到地球上的所有沙灘,加利福尼亞和東海岸的全部沙灘,從緬因州到佛羅里達的沙灘,還有印度洋周圍的沙灘,以及非洲的所有沙灘。想象所有那些沙子,世界各地的沙灘。然後再看看你手中的沙粒。現在,你要想的是整個太陽系,而不僅僅是地球。相比之下,它是不是比宇宙的剩餘部分要小?這下你能理解我們是多麼渺小了嗎?」
「同意。」
「知道。」
「如果里巴·科多瓦認識無名氏……」特瑞蒙特沖她笑著。
「我們的所有決定都不輕鬆,皮爾拉。我們每天都在戲弄上帝。女人買一雙昂貴的新鞋時,她完全可以把那筆錢用來給快餓死的人購買食物。但從某種意義上講,那雙鞋對她比一條生命更重要。為了讓生活更舒適,我們都在殺人。我們不會那樣想。但我們就是在那樣做。」
但是……
納什坐在客貨車裡,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
「在網上買一輛二手車。你看過那些網站嗎?」
「我不認為那車是偷的,除非是外地車。其實,我們沒收到任何與它吻合的報告。因此,我開始查租車公司,看看是否有人租過我們描述的那種客貨車。」
繆斯搖搖頭:「弗蘭克,你說得對。是這樣的。是我的管理技巧讓你把事情搞糟的,還認為無名氏是妓|女。」
「洗耳恭聽。」
「對。」
「幹得不錯。」她說。
「他丈夫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嗎?」她問。
「那我們還要殺多少人?」
他們回過母校威廉姆斯大學去與老同學團聚。而且,他們總是住在諾斯亞當斯的門廊旅館。他現在還能看到她在那裡,在那個旅館的灰色房子里,頭枕在他肚子上。就像最近流行的一首歌中唱到的那樣:她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他撫摸著她的頭髮;他們漫無邊際地聊著,好像什麼都在說,又好像什麼都沒說。現在回想起來,他看到的她就是那樣的,他心中的她就是那樣的。然後,她病了。他們說是癌症。他們在他美麗的卡桑德拉身上切割。然後,她死了,就像這個微小的星球上的每一種其https://read.99csw.com他無意義的有機物一樣。
這有點像那些科學實驗之一。從一種清澈的液體開始,然後,有人往裡面加入一小滴催化劑,就改變了一切。顏色變了,外觀變了,質地也變了。儘管這聽上去有些離奇,但卡桑德拉就是那個催化劑。
他轉頭看著她。
他的辭職信:「收到了。」
然後,他遇到了卡桑德拉。
「因此呢?」
甚至和她在一起時,在一些時候,他也很難抑制他的真正狀態——他最真實天然的狀態。他能保持內心的和平嗎?或者,從出生那天開始,他的硬體設施就註定了他要回到陰暗的地方去進行破壞,儘管卡桑德拉逃過了一劫?
「我們不知道。」
「不相信。」
皮爾拉看著車窗外。
她指指那張椅子。
他看到了她,她觸動了他。這改變了他。
她的家人試圖安慰他。他們有一種「信仰」,再次向他解釋說,她是「天賜」給他的,他會永遠擁有她,她會在某個美麗的地方等他一起過來生。他猜,他們需要那種信念。那家人之前已經經歷過另一場悲劇:她的大哥哥柯蒂斯在三年前某次未遂的搶劫案中喪生。但至少有一點,柯蒂斯的生活一直就麻煩不斷。柯蒂斯死時,卡桑德拉徹底崩潰了,哭了很多天,哭得納什真想把心中那些瘋狂的念頭釋放出來,找到一種消除她的痛苦的辦法。但最後,那些有「信仰」的人給柯蒂斯的死找到了合情合理的理由。他們的信仰讓他們把那解釋成了某種大安排。
「『引起』這種說法不對。是她改變了動力。」
他內心有種保護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原始本能,但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與他都沒有關係。他們什麼也不是,都是些背景,小道具。事實上——他很早就看清了這個事實——他能從傷害別人中得到極大的樂趣。
「我進來的時侯,」特瑞蒙特說,「你就在用力咬那支鉛筆。你在想什麼?」
克拉倫斯離開時,向弗蘭克·特瑞蒙特微微點了下頭。特瑞蒙特沒點頭回應。克拉倫斯走遠之後,他搖著頭說:「他剛才叫我『首席』?」
「你正在犧牲許多生命。」
「並把它搞砸了。」
「你知道嗎,恐龍在這個星球上生活的時間比人類更長?」
她點點頭。
「沒什麼。忘了吧。」
「利文斯頓警局已經問過科多瓦。好像證明很確切。」
「不能。」她說。
納什的成長過程很平凡。他知道,精神病醫生總是想檢查那樣的背景,看看病人是否受過性|虐待,宗教信仰是否過度或者不足等。納什認為,他們什麼也發現不了。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是好人。也許太好了。
但你能怎樣解釋失去卡桑德拉那樣慈愛溫情的人?
納什想了想。他現在才意識到,瑪麗安娜也許從頭說的就是實話。
「我還試了一件事。」他說,「嗯,正如你說過的一樣,這個傢伙不夠聰明,把第一個弄得像個妓|女,把第二個被害者的車停在一個酒店停車場,換掉車牌等。這些都不是典型做法。因此,我開始想:還有什麼比偷車或租車更好、更不容易被迫蹤的方式?」
葬禮上,她的家人談到了命運、計劃等,都是胡說八道。他們說,這就是他摯愛的人的命運:生活短暫,觸動每一個看到她的人,讓他上升到奇妙的高度,然後讓他轟然落地。他不知道,這是否也是他的命運。
「得算上她們的親人。他們的生活已經被改變了。」
最好的管理就是不管理,因為,簡單地說,這最接近自然狀態,或者說上帝想要的狀態。但是,在那種狀態read•99csw•com中,我們是動物。把我們看成別的東西,都是不明智的。相信人類可以超越這點,相信愛情和友誼高於一切,卻不相信它們只不過是智商較高的入說的瘋話,因為這樣的人可以看出它們是無用的,因此必鬚髮明一些方法來安慰自己,分散自己對它們的注意力。這是多麼愚蠢啊。
「暫時不知道,但從這個思路出發。如果有原因……算了,暫時別管這個。即使沒有原因,我們又假設這不是系列殺手乾的,兩個被害者之間也一定有聯繫。」
他們處處為他掩護,就像所有家人都會互相掩護一樣。事後看來,有些人可能認為這樣做不對,但總是很難讓家人接受這個事實。
「至今為止才兩條。」
克拉倫斯笑了。他們正在查看里巴·科多瓦的信用卡收據。絕對沒有任何讓人吃驚的東西。她買日用品、學慣用具和童裝。在希爾斯超市買過一台吸塵器,然後又退貨。她還在PC理查德買過一台微波爐。她的信用卡還有在一個叫鮑姆加特斯的中餐館有過消費記錄。她每個星期二晚上都會從那裡訂購外賣。
有人敲門。她抬起頭來,看到即將退休的弗蘭克·特瑞蒙特站在門口。
「他們?」
「有很多車賣。我去年就在autoused.com上買過一輛。你真的可以找到很便宜的車。但因為那是個人交易,因此資料不齊全。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查一下交易方。但誰會想到去查通過網上購買的汽車呢?」
洛倫·繆斯認為沒有那種可能,但仍然值得檢查。可能的情況是,某個系列殺手,在一個女從犯自願或非自願的幫助下,在郊區襲擊女人,將她們殺害,還讓她們顯得像妓|女。他們正在電腦上查,看看附近城市有沒有其他被害者符合那樣的描述。至今為止,沒發現。
弗蘭克·特瑞蒙特笑笑。「我可以坐一會兒嗎?」
她看著他:「不知道。」
但是,許多年,納什都渴望回歸正常。
皮爾拉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
「還有別的什麼嗎?」
「我過去不知道這樣的人真的存在。」繆斯說。
「當然,首席,當然。」
「因此,我了解到一些情況。」
「好。」
「最後,警察會確認瑪麗安娜的身份。」他說,「或者,有人會意識到她失蹤了。警察會展開調查。他們會和她的朋友談話。然後,里巴肯定就會告訴他們。」
她有五個兄弟。他們都愛她。她父母也愛她。無論何時從她身邊走過,她都會向你微笑,即使你是陌生人,也能感覺到心底深處的喜悅。
不可能知道。但不管怎樣說,這都是他的命運。
「賣車給他們的人——」
當然,洛倫·繆斯發誓,即使她真的有了孩子,她也永遠不會像那些媽媽一樣。但誰知道呢?這樣空洞的宣言讓她想到了那樣一些人,他們說,老了之後寧願死也不願意進療養院,或者成為他們那些已經長大的孩子們的負擔。但現在,幾乎她認識的每個人的父母或者在療養院,或者成了孩子的負擔,卻沒有一個老人想死。
「為什麼?」
這個問題讓他感到迷惑。「你真的在意嗎?你已經殺夠了嗎?」
納什是唯一能看到黑暗的人嗎?或者,大多數人都在自己欺騙自己?
特瑞蒙特仰頭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肚子上。
他看到了無憂無慮,渴望得到它。他認識到,他僅僅是在智商上高於平均水準。他是全優生,學術能力測驗得分近乎完美。他被威廉姆斯大學錄取,主修哲學,一直試圖抑制內心的瘋狂。但瘋狂的念頭總想掙脫束縛。
「你說科多瓦?他還九-九-藏-書在利文斯頓警察局。他們將對那附近進行拉網式調查,看看有沒有人見過一輛白色客貨車。你知道的,通常都這樣。」
「但不僅僅如此。有一件事情可以表明人類沒有什麼特別。事實上,甚至在這個無窮小的星球上,人類大多數時間都不是王。再進一步。你知道恐龍統治地球的時間比我們長多少嗎?兩倍?五倍?十倍?」
「對,你說過。」
「你說什麼?」
「那個丈夫現在在哪裡?」
他突然就得到了。他得到了愛情,得到了希望和夢想,萌生了想要覺醒,與另一個人一起生活的念頭。他們是大學二年級時在威廉姆斯認識的。卡桑德拉長得漂亮,但不僅如此。每個男人都迷戀她,但不是人們通常會與大學生活聯繫起來的那種性幻想。卡桑德拉的步態稍欠優雅,臉上總是掛著會意的笑容。她是那種你想帶回家的女孩子,是那種會讓你想給她買座房子,為她修剪草坪,給她搭個燒烤架,在她為你生孩子的時候撫摸她的眉毛的女孩子。是的,你會為她的美貌叫絕,但你更為她內在的美感嘆。你憑直覺就知道,她很特別,而且不會傷害任何人。
「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但我現在還在這裏。我怎樣看你不重要。你怎樣看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為被害者伸張正義。」
沉默。
皮爾拉仍然沒說什麼。
「我們再進一步。我們假設這兩個女人成為被害者是有原因的。」
「因此,我給兩個大的網路公司打了電話。我請他們查看交易記錄,幫我查查上個月這個地區是否有人買過白色雪佛蘭客貨兩用車。找到六條交易信息。我給交易方都打了電話。其中四輛是用支票支付的。因此,我們得到了地址。另外兩輛是現金支付的。」
其實她知道。她在星巴克見過她們。那些女人個個滿面倦容,眼裡透著母愛。她們以為,咖啡店是媽媽們聚會的最理想地方,其次才是看布列塔尼、麥迪遜和凱爾的電影。在那裡,每個媽媽——都是大學畢業生,曾經的知識分子——喋喋不休地談論著自己的孩子,彷彿別的孩子都不存在過似的。她們還會喋喋不休地說起孩子的糞便——真的,孩子的大便小便問題!以及孩子說的第一個字、社交能力、潛能開發、運動天賦,還有他們的小愛因斯坦的錄影帶等。那些女人臉上一直掛著那種痴迷的微笑,好像她們的大腦已經被某個外星人吸幹了。從一種程度上講,繆斯瞧不起她們,但從另一種程度上講,她又同情她們,並且竭力不讓自己嫉妒她們。
「但你不相信。」他說。
「是的。」
無論如何,繆斯都不相信這個特別的推理。想到系列殺手正在謀殺郊區女人,並讓她們看上去像妓|女,心理學家和精神剖析者都會有類似高潮的感覺。他們將武斷地把注意力集中在顯而易見——一妓|女這條線索上。但繆斯並不真的相信這一點。有一個問題與這種情況不吻合。她一意識到無名氏不是街頭妓|女時,這個問題就開始困擾她了。為什麼沒有任何人報告無名氏失蹤呢?
但納什知道,你會哭泣,會哀痛,因為你從心底里知道,生命其實像瓦罐一樣易碎。
「我們還有什麼別的收穫嗎?」特瑞蒙特問。
「沒有,的確沒有。」
「因此她就該死?」皮爾拉又聞了一句。
她只能看到兩種可能的原因。一、沒人知道她失蹤了。無名氏正在度假,或者說應該在出差之類的。二、某個認識她的人把她殺了。而這個人不想報告說她失蹤了。
如果從外部看任何事情,都很容易作出膚淺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