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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我必須進去,檢查一下亞當的電腦才能確定。」蒂婭還想再問,但那樣做只是在浪費時間。她打開門,讓布雷特進了屋。他知道亞當的房間怎麼走。
「希爾女士?」
「我會告訴你的。」
「你跟人說過我在他電腦上安裝東西了嗎?」他問道。
「好。」
「沒有。這不是什麼讓我和邁克覺得光榮的事。哦,等等,和我們的朋友莫說過。」
「我很抱歉,希爾女士。」
「斯潘塞和我喜歡那兒,因為在那裡能夠看到所有來往的人。如果你告訴別人的話,我是能看到的。答應我,你不會邪樣做。」
他等著她說下去。
「我們發現的那個是烤麵包的。」她說,「我們過去經常到他店裡。是一家人都去。他對我們微笑,給我們分發棒棒糖。」
然後,一個男孩因為哭泣而哽咽的聲音說道:「我看到你和我媽媽在房頂上。」
邁克沒有再說什麼。「要知道,」艾麗尼有些激動地繼續說道,「我的名字也在那些處方箋上。」
「我保證。什麼時候?」
蒂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這麼說,有人偷偷進來,打開了他的電腦,就在這台電腦上發送了這封在赫夫家聚會的郵件,然後打開了郵件,最後又刪除了?」
「嘿,別看我。」
「對。」
「但是,我剛剛才被禁藥取締機構和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聯合調查過。」
「他們也和你談了話,不是嗎?」邁克問道。
蒂婭點點頭:「我請他檢查那封郵件,關於赫夫家舉辦派對的那封。」
她停了下來。
他們將車駛進車道。蘇珊和丹特·洛里曼也在房外。丹特揮揮手。
「然後呢?」
「是的。」
她想起了她和蒂婭·拜的對話。那有什麼意義,究竟有什麼意義啊。
納什將客貨車停在皮爾拉在霍桑的公寓前。
「艾麗尼。」他回答說,「聯邦調查人員也訊問了她。我應該接這個電話。」
走廊里貼滿了孩子的藝術品,大部分是油畫。一個公告牌上張貼著一些文章。納什停下來看了幾篇。他們都是三年級的學生寫的,所有的故事都是寫他們自己的。當今的孩子就是這麼教育的。只想著「我」。你很棒,你是獨一無二的,你很特別,沒有人是普通的。但仔細想想,這句話不是等於說所有的人都很普通嗎。
他已經向她證明,從遙遠的波士頓https://read•99csw•com,她也可以登錄進去,然後拿到報告。他也為自己設置了一個密碼,能夠進入軟體程序看那些報告。這樣的假設有多大可能性呢?她怎麼知道?怎麼會有人知道這台電腦上到底有什麼?公司安裝間諜軟體,這樣他們就知道你登錄了哪些網址。商店散發那些打折卡片,是為了掌握顧客的購買記錄。誰知道,電腦公司在你的電腦硬碟里預裝了什麼東西。搜索引擎保留了你的搜索歷史,而現在的存儲功能費用又是那麼低廉,因此絕對不需要將其刪除。
「你在哪裡打的電話?」她問道。
「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艾麗尼。」
這令邁克有些吃驚:「什麼時候?」
「你覺得不是這樣嗎?」
「我不想失去從業資格,邁克。」
「喂?」
貝齊坐直了身:「亞當?」
邁克的手機響起來。他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皺起了眉頭。
她怎麼知道他對她說的事情是真的呢?
「為什麼?」他問道。
「事實上,我真的不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亞當失蹤了。我必須得找到他。」
「對此我很抱歉。不過,她是唯一知道的人。」
「你想找什麼?」
「嘿。」
毫無意義。最終,斯潘塞還是死了。羅恩在這一點上是對的。知道真相不會改變兒子已經死了的事實,也不能治療她的傷痛。知道真相不會令她想到「解脫」這個詞。因為事實上,她不想解脫。什麼樣的母親——一個已經讓孩子如此失望的母親——會想繼續活下去或者停止傷痛,得到某種解脫?
「我想,我至少有資格讓你不只是對我說『說來話長』吧。」
「我覺得不是。」
邁克和蒂婭剛轉彎進入他們居住的街區,就看到一個留著長發和臟乎乎手指甲的男人在他們房前的草坪上走來走去。邁克說:「那不是你辦公室的布雷特嗎?」
「你還好嗎?」他問。
「我問的不是我自己,」皮爾拉說,「我問的是那些人。」
「但是呢?」
貝齊手裡仍然抓著手機,又蜷起身,哭起來。她想到兒子也同樣蜷著身體躺在堅硬而冰冷的屋頂。這也是遺傳的嗎?
她聽到亞當還在哭泣。
「為什麼會有人那樣做?」
邁克看著蒂婭和布雷特走進屋內。他將手機放在耳邊。「發生什麼事了?」他問九_九_藏_書搭檔。
「誰?」
「正確。」
「有人企圖干擾你的想法,蒂婭。」布雷特說道。
「我也是聽了蘇珊的解釋才明白。」
貝齊想任它轉入語音信箱,但又擔心是蒂婭·拜打來的。她勉強從地板上坐起。斯潘塞的房間里有分機。她看了看來電顯示,發現是一個不熟悉的號碼。
「失蹤,什麼意思?」
對方沒有出聲。
「我知道。」
「你想說什麼?」
「好。如果按照你的邏輯,就是說,戰爭帶來的壓力是他們那樣做的原因。」
她心裏難過極了。她只想死掉,只想任由痛苦打擊自己。不過,她沒有倒下。她將手放在他的床上,撫平床單。她將臉埋在他的枕頭裡,但已經聞不到他的氣息了。
「這樣說,我可以認為那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吧。所以,她才告訴了你,而不是我。」
「喂?」
「說來話長。」
「羅恩?」
「你知道還有誰能看到這個嗎?」
邁克改變了語氣:「艾麗尼,一般情況下,我是非常相信你的。」
「這也是我的工作,」她說,「我從事了這個行業。你知道它對我的重要性。」
「不是親生父親的名字。」
她此刻握著它,閉上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在半睡半醒之中情緒平靜下來。這時,她聽到電話響了起來。有一會兒,她以為是斯潘塞的手機在響,實際上卻是家裡的電話在響。
布雷特聳聳肩:「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可能是想混淆你們的想法。」
「怎麼?」
「他們說得非常清楚。他們說,如果我告訴你,會危及到異常重要的聯邦調查。他們還威脅說會告我妨礙公務,取消我的從業資格。」
有些東西彎曲了,有些東西打碎了。甚至連羅恩也能看出異樣來。
「但有可能正相反。」他說,「也許,是戰爭使他們暴露出自己的真實面目。也許是社會,而不是戰爭,迫使人類做出了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情來。」
「誰啊?」蒂婭問道。
邁克也揮手致意。他看向丹特身後的蘇珊。她勉強地抬手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向屋門。邁克又揮揮手,然後轉身離開了。他現在沒有時間細想這個。
皮爾拉打開車門,走了出去。他看著她消失在屋內。他踩下油門,駛向他的下一個目的地。三十分鐘后,他將車停在了兩個貌似無人居住的空房子之間的小道上。九_九_藏_書他不想讓人在停車場看到他的客貨車。
羅恩說:「我知道你想。」
在兒子自殺后的幾天里,她常常蜷曲著躺在他房間的地板上哭泣。
羅恩點點頭,走進房間,朝她俯身過去。那一刻,她以為他要用雙臂抱住她,想到這點,她的身體不由僵硬起來。他看到她的反應,動作停了下來,眨眨眼睛,又站直了身。
「我在聽。」他說。
現在,她懷疑那是不是謊話。
在兒子被發現死了的那天後,她發現羅恩開始清理這個房間——就像他把斯潘塞在廚房用的那張椅子收起來一樣。貝齊堅決地阻止了他。
「沒有用,」喬·劉易斯頓說,「她還在發郵件。」
他轉身離開了。貝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插上充電器,將它開通。
「公用電話。」
「但是,沒人知道E-SpyRight這件事。除了邁克,我和莫,還有」——她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睛,但是他移開了目光——「你。」
「她希望保密。」
他將捲曲的頭髮掖在兩耳後,認真看著屏幕。「等等。你問的那個郵件被刪除了,記得嗎?我只想看看他是否有某種定時發送功能,沒有。然後……」他停了下來,「等等……好了,就是這個。」
「我想弄清楚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認為它有什麼難以啟齒的。」
「他們給我看了我們的處方箋。他們還給我看了一個處方上的藥物的清單。那些人都不是我們的病人。該死,那些處方上的葯有一半都是我們從來不用的。」
「莫可以說是亞當的教父,他絕不會傷害我們的兒子的。」
「請告訴我,你問我這個不是認真的。」
「這點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她對我解釋了目前的情況。是個死胡同。」
「嗯?」
「對。」
「怎麼干擾?」
「我最好離開。」他說道。
「今天。她給我打的電話。我們在餐廳見的面。」
「有些奇怪,僅此而已。你說亞當看到這封郵件時不在家。但是,我們知道,這封郵件是在這台電腦上看的,對嗎?」
「聽起來,你並不相信我對此事的判斷吧?」
他轉身走進了下面一層的教室。喬·劉易斯頓盤腿坐在地板上。他雙手拿著些紙,眼睛裏面都是淚水。納什走進來時,他抬起了頭。
他很快地對她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他講完后,艾麗尼說道:「這九-九-藏-書是明擺著的事,我不想問。」
「親生父親的名字要保密?真是太糟糕了。」
她點點頭。「我來和布雷特談。」
他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這個他明白,因為他們之間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他們總是不知怎麼就和好了——不像他和卡桑德拉和好的方式,甚至不夠親密。不過,有某種東西,將他們一次又一次拉到了一起。很可能是她為了回報,為了感謝他將她從那個可怕的地方救出來。不過,也許說到底,她並不希望被救出來。或許他救出她反而成了禍根,因為現在,他不是在幫助她,而是在接受她的幫助。
聽到此,艾麗尼沒有吭聲。
「亞當?」
用了這麼長時間才想到布雷特知道的可能比他說的更多嗎?
她查看著斯潘塞手機上的日誌。沒有記載什麼令人吃驚的事情。她以前也這樣做過,但已經好幾個星期沒看過了。斯潘塞那天晚上給亞當·拜打了三次電話。他最後一次對他說話,是在寫下自殺簡訊一小時之前,說話時間只持續了一分鐘。亞當曾說斯潘塞給他的留言意義混亂。
「是什麼?」
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呢?
「應該沒有。我們都不在家。」
「如果沒有發生戰爭,」皮爾拉說,「他們會那樣繼續生活。他們還會烤麵包,當鐵匠,或者木工。他們不會成為殺人犯。」
她聲音里有些異樣,似乎非常受傷。「很抱歉,艾麗尼。我也正在努力解決這一切。」
「這正是我要說的。」
艾麗尼·戈德法布問道:「是邁克嗎?」
「一小時后。」
「你的觀點是,戰爭迫使他們做出了違背自己良心的事。」
蒂婭鑽出車子。布雷特還在精力充沛地來回走著,同時自言自語說著什麼。她提高嗓門喊了他一聲,他停下了腳步。
「那要保密什麼?」
「我明白,這樣做不會讓他活過來,」她說,「也不會讓我們感覺好一點。不過,我覺得,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這樣做。」
「是個死胡同。」
貝齊·希爾坐在兒子房間的地板上,手裡握著斯潘塞的舊手機。電池早就沒電了。她只是拿著它,眼睛一直看著它,並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斯潘塞和我常常在你家的後院見面。就在你過去安裝鞦韆的那個小樹林里。你知道那兒嗎?」
納什在嘴唇上方粘了一個假鬍子,然後戴上棒球帽。他走過三個街https://read.99csw.com區,來到那個碩大的磚房前。裏面好像沒人。納什肯定前門上了鎖。不過,側門只有一個火柴紙板擋著。他拉開那扇門,走下樓梯。
她抬起頭。羅恩站在門口。他努力對她笑了笑。她悄悄將手機滑進衣服內袋裡。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斯潘塞的事情,」亞當說,「是我的錯。」
「我不知道。」
「我可以在那兒和你見面。」
「究竟出了什麼事,邁克?」
「不錯。所以,如果我能做點什麼有助於找到亞當……」她開口說道。
「我不明白怎麼會是死胡同。」
「在哪裡?」
警察是在屋頂上斯潘塞身體旁發現的這個手機。
「是談過。」
布雷特聳了聳肩膀。他們在亞當的房間里。電腦開著。布雷特坐下來,敲起了鍵盤。他打開亞當的郵箱,開始運行某個程序。一些代號滾動過去。蒂婭茫然地在一邊看著。
邁克說:「我沒聽明白。」
「她對我說了那條路對我們沒有幫助的原因。」
「你告訴過赫斯特·克里姆斯坦恩。」
「知道。」
皮爾拉看向窗外:「納什?」
「你覺得那些士兵都是殺人犯、強|奸犯和虐待犯嗎?如果沒有戰爭,他們還會做那樣的事嗎?」
「我和蘇珊·洛里曼談了盧卡斯親生父親的事。」
「那麼,她是希望對原因保密嗎?」
「那就不要問。」
「好的,什麼時侯?」
蒂婭想了想。然後,她看著布雷特,看著他髒兮兮的手指甲、沒有刮凈的鬍鬚和新潮卻廉價的T恤衫,不由地想,自己怎麼邀請這個她不太了解的人來幫忙做這樣的事情呢。真是蠢到家了。
「親生父親嗎?」
「你覺得應該怎麼說?」
「他們說的那些,你做過嗎?」
「我知道。」
她的頭慢慢轉向他:「為什麼覺得不是?」
納什沒有說話。
「在那之前呢?有沒有和別人說過。」
「你是說那個間諜軟體嗎?沒和別人說過。嗯,我們昨天晚上說了,向警察說了,什麼都說了。」
「那麼,你覺得自己也會那樣嗎?」他問,「你也還是繼續當演員嗎?」
「怎麼會這樣?」
「事情有些奇怪。這個信息不僅是在亞當的電腦上被查看的,而且也是在它上面發出來的。」
她伸手摸著脖子:「那些殺害我家人的士兵,還有他們對我家人做的所有那些難以說出來的事情,對我來說……」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