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亞當?你還好嗎?你在哪裡?」
「他自殺了。」
「拜託。他們一旦進了訊問室,就會屈服的。」
羅斯瑪麗把頭靠在椅背上:「我們來作些假設,可以嗎?」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準確地點是在哪裡?」
「這些葯就是毒品。很多情況下,肯定是毒品。需要有理由才能開出處方,拿到這些藥品。」
「然後,亞當,一個醫生的兒子,就進來了。」
「如果你想的話。」
他沒有和她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你是用即時信息和他對話的,對嗎?你是Ceejay8115。」
邁克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機:「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還是不理解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邁克說,「你只是任由他們將自己的毒品帶進來嗎?」
「我改變了一些事實,這就是原因。」
「是問主要原因嗎?在我弟弟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因為蓄意銷售的指控被捕。」她看向他,「是的,是我給了弟弟那些毒品,我就是他的供應人。這些我沒有講。人們會去判斷。」
「是你唆使那些粗野的人來打我的嗎?」
她想得到幫助,她認為一個驚恐的父親會和她站到一條線上。
「他們喜歡這個地方,為了保護這裏,甚至差點殺了你。」
「還是不好。我們現在都攪進來了。我們得找個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你們一直在向未成年人提供非法藥品。」
「這個並不重要。昨天晚上,你兒子在這裏,當時的形勢有些敏感。然後,砰的一聲,你就出現了。DJ·赫夫看到你在跟蹤他。他打了電話,卡森接聽的。」
「你確定自己想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嗎?」她問。
「不知道。」
「幫我個忙,羅斯瑪麗。不要擔心我養育孩子的計劃,好嗎?」
「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考慮。」
「比如說?」
「我在今天的報紙上看到關於一個寡婦的報道。她在所居住的教區做義工。五年來,她從募捐箱中拿了兩萬八干美元。你看到這則報道了嗎?」
「不,你並不了解你兒子。你自認為過去了解。但是,你是他的爸爸。這並不是說,你就應該了解一切。他們自然會打破束縛。我說你不了解他,實際上是好話。」
「鎮名,還有州名。」
「他來這裏參加聚會?」
「沒有人表現出來——或許他
九九藏書們表現出來了,但沒留在這裏。我們已經被貼上了失足的標籤。人們覺得,我們就像那些讓人發誓守住貞潔的福音組織一樣。」
羅斯瑪麗聳聳肩膀。「你也許說得對。但是,事情就是這麼開始的——一些少年從家裡帶來了一些藥片。你想想看,是葯,而且是合法的處方葯。我剛聽到消息時,有些不安。可是,隨後我發現,我們吸引來很多年輕人。他們無論如何都打算這麼做,而我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我甚至還僱用了一個醫務從業者。她在俱樂部工作,只是為了防止不正當的事情發生。你不明白嗎?我讓他們待在了房間里。他們在這裏要比在其他地方舒服。我也有一些方案——以便他們能夠說出他們的問題。你也看到過那些關於諮詢的傳單。有些年輕人報名參与了諮詢。我們的所作所為,利大於弊。」
他的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
「嗯哼。」
「所以,我組建了美洲虎俱樂部。我和你說過我的處世哲學。我想創立一個安全的處所,讓年輕人在這裡能夠聚會,得到放鬆。我想用一種可以得到保護的方式,來引導他們天生的叛逆性。」
「你真的這麼想嗎?」羅斯瑪麗將頭歪向一邊,好像對他的回答實實在在得很感興趣似的。看到他沒開口,她繼續說道:「那就是你對未來的計劃嗎?監視孩子們的一舉一動?」
「你讓亞當保密,這樣會比較安全。他用即時信息告訴你,他已經被斯潘塞·希爾的媽媽給盯上了,是這樣嗎?」
「不是我。今天早上我才知道這件事。」
「是的。」
「這和警察的說辭不一樣。他們說,沒有證據證明事情是這樣的。」
「情況不是這樣的。他們確實將毒品帶了進來。我開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們那樣幹了,但慢慢地事情就顯露出來了。慢慢增加,還記得這個過程吧?一兩個少年從家裡帶來一些處方葯,根本不是什麼很危險的藥品。而且,我們這裏也不談可卡因和海洛因這些東西。他們帶來的葯都是食品藥物管理局批准的。」
她挑起一條眉說:「你認為那些處方箋是我偷來的嗎?」
「對。」
「在讓我和他交談之前,什麼都不要做,好嗎?情況很危急。你還得去關照其他孩子——就是你兒子的朋友們。」
「怎麼結束?」
「給他們九_九_藏_書叛逆的空間,是要這樣嗎?」
「那為什麼應該是亞當——正如你在即時信息里說的那樣——需要對此保持沉默呢?」
羅斯瑪麗笑了。「我覺得不是這樣。」
「正是這個解釋了原因,這就是亞當和他的朋友們需要保持沉默的原因。他們害怕。我不知道你施加了什麼樣的壓力。或許,你提醒他們說,他們也會被逮捕。所以,他們都有犯罪感。這也是亞當再也支撐不住的原因。那天晚上,他和斯潘塞在一起。他不僅和他在一起,還幫著將屍體移到了屋頂。」
「我說的都是我知道的。」她說。
「你在美洲虎俱樂部嗎?」
「不是這樣的。是一個保安發現了你。」
邁克真想探身過去掐住她的脖子:「你究竟讓我兒子做了什麼,羅斯瑪麗?」
「蠢話。」邁克說道。
「他們還只是些孩子。」邁克開口說。
「警察給你裝了竊聽器沒有?」她問。
「你的構思失敗了。」邁克說。
「你不介意把手機給我吧?只是以防萬一。」
「比如說,你覺得是誰在街上兜售藥物處方?你真的希望你的兒子來指證那些人嗎?」
邁克又搖了搖頭:「他是在這裏服藥過量,不是嗎?」
空氣里一片寂靜。
她搖搖頭:「我知道他們攻擊了你,警察也來過時……警鐘就敲響了。現在,我只想找個辦法結束這件事。」
「哪些事實?」
她抬起頭,那雙棕色的像鹿眼顏色的眼睛看向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人愚弄,但這關係不大。他只想找到答案。如果此行有所幫助的話,他能夠將形勢逆轉。
她的雙膝仍舊高高地在椅子上弓起。她伸出雙臂,抱住雙膝。「拜醫生,你怎麼對他的私人信息知道得這麼多?」
「我還沒想好。不過,這正是我想和你見面的原因。一起來想想辦法。」
邁克聳聳肩膀,將自己的手機扔給了她。她接住之後,將它關機,並隨手放在了兩人之間的那張桌子上。
「是為了房子,為了開銷。比如,我雇傭了專業的醫務人員,需要費用。」
「出來。我在街上,正在往你那邊走。求求你馬上離開那個地方。」
她微微一笑,搖搖頭:「事情不是那個樣子的。」
「美洲虎俱樂部也是這麼回事嗎?」
她認真地看著他,然後指著他額頭上淤傷的地方:「對此,我感到很抱歉。」
read.99csw.com她沒有回答。
「你在他的手機里安放了一個GPS,所以你才能夠知道他的行蹤。很顯然,你還監視了他的電腦,看了他的交流信息。你可能覺得這樣做會有所幫助,但事實上,只會令人感到窒息。父母沒必要知道孩子每時每刻都在幹什麼。」
「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事情不是這樣的。他們可能利用我的地盤交換了處方藥品。或許你能證明的只有這個。你沒辦法證明我知道此事。」
這和警察告訴他的一樣。中間商。他並不關心她的那些理由。她也許告訴了他一個大概,也許不是。這都無關緊要。關於人們慢慢鑄成大錯這一點,她說對了。那個在教堂做義工的女士很可能貢獻出自己的時間並不是為了揩油。但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幾年前,他們鎮上的少年棒球隊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學校董事會,當地市長的辦公室,都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每當你聽說這樣的事情時,你都無法相信。你認識這些人。他們不壞。也許,他們本身確實品質惡劣?是環境令他們做下了這樣的事情——也許,更可能是羅斯瑪麗所說的自我否定?
他沒有爭辯:「和我說說吧。」
他輕輕彈著手機,它馬上就響了起來。邁克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一個他不認識的號碼。他將手機放到耳邊。
幾秒鐘后,卡森移開視線,急匆匆地離開了。
「是啊。」
「我不知道。」
「關於那個在教區做義工的女士,我敢肯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某一天,她在清點募捐箱中的錢,她一直清點到很晚,也許她的車子壞了,沒辦法回家。天色在逐漸變黑。所以,她可能給計程車公司打了電話叫計程車,嗯,她也許想到自己一直都是在做義工,教堂應該支付計程車費。於是,她沒有向教堂索要,而是從募捐箱里抓出五美元。這就是事情發生的全部過程。她拿的比自己該得的更多。我想,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一點一點,積少成多。你看,所有這些體面的人都是因為盜用學校公款,或者教堂,或者慈善機構的公款而被逮捕的。他們一開始只是拿點小錢,慢慢增多,就像時針慢慢地移動一樣——他們甚至沒有感覺到。他們並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麼錯事。」
「我覺得少年們希望以社交的形式聚會。但是,這就像午夜的籃球活動。他們想聚read.99csw•com會,對,但是要有酒和毒品。你不可能為了反叛而建造一個地方。你不可能讓這個地方安全而且沒有毒品,因為那才是所有的目的——他們不想讓這樣的地方安全。」
現在他明白了——明白她為什麼這樣心甘情願告訴他這一切。她知道聯邦調查人員正在逼近,清楚現在是該兌換籌碼離開賭桌的時候了。
她嘲諷地笑道:「警察這麼和你說的?」
「他們說找不到任何支持這個說法的證據。」
她冷冷地哼了一聲:「哦,當然,醫生都會這麼說,對嗎?如果醫生不能判斷出什麼樣的人應該拿到什麼樣的葯,他的生意就完了——何況,他已經因為醫療保險,公共醫療補助,還有保險公司的壓榨,損失了很多錢。」
「昨天晚上。」
「以前是了解的。」
她直視他的目光:「我到過你家,或是去過你的辦公室嗎,拜醫生?」
「我不認為自己還有別的選擇。」
羅斯瑪麗的雙腿仍然弓著,遮在運動衫下。少年才會有這樣的坐姿。
羅斯瑪麗·麥克德維特坐在美洲虎俱樂部屬於她的辦公室里,內衣和文身此刻都被罩在一件非常肥大的灰色運動衫下。她彷彿被浸沒在這件衣服之中似的,雙手被長長的袖子遮住了。這樣一來,她整個人似乎變小了,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嚇人,那麼強勢了。邁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羅斯瑪麗面前放著咖啡。邁克也有。
邁克坐直了身體:「如果我早點認識你,也許我能阻止他。」
「你最後一次看到他,是什麼時侯?」
「什麼?」
「廢話。」
「接著說。」
「部分原因是這樣。」
邁克說:「我對你在這裏正在做的事情並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它和我兒子有什麼關係。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所以,他和他的弟兄們想殺了我。」
「不錯。」
邁克沒有說話。
「爸爸嗎?」
「誰告訴你的?」
「我才不擔心其他人。我只擔心自己的孩子。」
「自然,你還需要賺錢。」他說,「你弄清了這些藥品在外面的價錢。所以,你開始想要賺一部分。」
「樓下的俱樂部。」
「為什麼要這樣做?」
邁克搖搖頭。
「確實如此。」
「還有偷來的處方箋。」
「他是未成年人。」
「不,他們已經不是孩子了。」
她目光轉向邁克的背後。邁克轉過身,看到鼻子受傷的卡九_九_藏_書森正透過玻璃窗朝房間里看。邁克的視線與他的視線相接,然後平靜地等侯著。
「聯邦調查人員一直都在監視你。他們已經在立案了。你認為那些小混混們能夠經得住坐牢的威脅嗎?」
「但是,你聽說過其他這樣的事情吧?有幾十起類似案例。比如,一個在慈善機構工作的人,盜用公款給自己買了一輛雷克薩斯——你覺得他只是某一天睡醒了,然後就決定那樣幹嗎?」
「斯潘塞·希爾是自殺的。」
「他們很可能會殺了你。現在,你還認為他們只是孩子嗎?」
她坐在椅子上,弓起雙膝,寬大的運動衫便遮住了它們。莫就在外面的車子上等著。他之前並不希望邁克這樣做,擔心會遭遇陷阱。但是,他也知道,他們已經別無選擇。這是找到亞當的最好線索。
「沒有。」
「我是想。假設你是一個來自小鎮的女孩,你的弟弟因為服用過量毒品而死。」
「一個保安救了我。」
「沒有。」
「事情就這樣開始了。我拚命地工作,終於攢夠了錢開始實施我的計劃。一年後,我們開辦了這個地方。你想象不到這個過程有多困難。」
他不喜歡她說話的樣子:「那麼告訴我,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這使她顯得有些年少,有些天真。而事實上,他知道,天真與她根本不相配:「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兒子,對吧?」
「斯潘塞·希爾發生了什麼事情?」邁克問。
「這正是我們得幫他擺脫的事情。你,必須集中精力處理這個問題。我們得解決它——是為了我,但更多的是為了你兒子。」
邁克說:「累加起來。」
「我有個計劃。」他說,「我們去找聯邦調查人員,告訴他們真相。」
「昨天晚上,你是怎麼跟蹤他到美洲虎俱樂部的?」
「也許你這麼想。但是,並不是每個醫生都像你一樣有同情心。」
羅斯瑪麗笑了,雖然笑容里看不到快樂:「是啊。」
她的雙唇彎了彎,露出一絲笑意:「你實際上沒有線索,是吧,拜醫生?」
她搖搖頭:「那樣,對你的兒子來說也許不是最好的做法。」
「我能夠想得到,但我沒有必要聽這些。略過這些,直接說說你舉辦藥品聚會,偷竊處方箋的事情吧。」
「你有一個律師,對嗎?」
「就像在教堂做義工的那個女士需要計程車費一樣。」
「我不明白。」
「你是在為犯罪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