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的性——將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了一起。

艾麗尼·戈德法布想找到那個強|暴她的人，看看他是否能夠有用。

「你身上好冷。」丹特說。

你這個愚蠢而瘋狂的婊子。

夜越來越深，她的女朋友們都搭上了不同的男人，一個一個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她一個。

丹特開始給她按摩起肩膀。她任由他按摩著，儘管他的按摩並不能讓她感到舒適。

然後，暴徒就死了。

蓋伊又喝下一大口威士忌，身上感到暖乎乎的。

他的身體僵硬起來。這是刀片劃破他的心臟時的痙攣所致。

他任由自己的腦袋向後靠去。她那張美麗的面孔成了一團肉醬……他永遠無法將那個樣子從心中抹去。它會始終和他在一起。他也許會將它收藏起來，迫使它待在心中的某個角落，但它會總是在晚上跑出來，縈繞在他的心頭。這不公平。他過去是個好人。瑪麗安娜是一個決心破壞自己生活的人——不只是自我毀滅，因為最終她害了很多人——為了某種遙不可及的天堂。

她希望艾麗尼·戈德法布會為她保密。這樣，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真相。她的父母知道，但他們現在已經去世了——爸爸死於心臟病，媽媽死於癌症。他們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提起過那件事。一次也沒有。

他從一個瓶子里倒了杯威士忌。那瓶酒差不多三年沒有動過了。他喝下了酒，任由它弄得喉嚨火辣辣的，然後又倒了一杯。

「我們要找一個捐贈者。」

瑪麗安娜。

但那是不可能的。

「你身體有些僵硬，親愛的。」丹特在十一年後的此刻說。

她無意識地撥弄著戴在脖子上的那個金十字架。她應該告訴他真相。

你在外面尋找什麼，瑪麗安娜？我們的回憶在這裏。在酒吧里度過的那些昏昏沉沉的夜晚，還有所有的性行為——它們把你帶到了哪裡，我唯一的真愛？它們令你滿足了嗎？讓你快樂了嗎？它們帶給你的，除了空虛以外還有什麼？你有一個美麗的女兒，一個崇拜你的丈夫，一個家，還有朋友，自己的社區，自己的生活——這還不夠嗎？

刀子仍然插在暴徒的胸膛上，蘇珊從那個汽車旅館的房間跑了出去。

接下來，她等待著警察的到來。但是，他們始終沒來。她在報紙上看到了那個死男人的報道——甚至看到了他的名字——但是，那些報道僅僅持續了一兩天。警察懷疑那個強|奸者死於搶劫，或者是毒品交九_九_藏_書易出了問題所致。那個人有相關的犯罪記錄。

是約會吧，蓋伊心想。

你是怎樣失去那一切的呢？你是如此迷失，如此想和一個人度過每個時刻，發現他們做的每件事情都那麼精彩迷人。那一些到底是如何離開的昵？

他走回屋內。她還待在外面，輕輕啜著飲料。她的手指仍然無意識地擺弄著金十字架。這是她母親的。她病危的時侯把它給了她唯一的孩子。

在她長成一個眾人眼中的美人後，她的父母對她管束得非常嚴厲。當然，蘇珊最終也變得叛逆起來，但那個可怕的晚上使她開始信教。

蘇珊滾下床，找到了那把刀子。

「嗯。」

她無法告訴艾麗尼·戈德法布這點：向那個強|奸犯求救沒用。

強|奸她的那個人摔到地上，來回滾動，沒有餘力再來控制她。她本來可以打開門，跑出那個房間，大呼救命的。那樣做才是明智的舉動。

她不明白。

「謝謝。」他又說了一遍。

「不用，我很好。」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令人難以啟齒。她記得在某個地方看到過，這個時候應該放鬆，不要反抗——讓強|奸者有他贏了或類似的感覺。所以，蘇珊就那樣做了。當他放鬆警惕之後，她的一隻手有了自由。於是，她使出全身力氣抓住他的睾丸。她用力擰著。他尖叫著離開了她的身體。

你這個愚蠢的婊子。

此刻坐在這座房子里，時間忽近忽遠，彷彿某件遙遠的事情突然就發生在身邊一樣。

安東尼向門口走去。太陽正在落山，但還是令他眨了眨眼睛。這樣的夜總會都是這個樣子，即便是在晚上。脫衣舞表演俱樂部里的黑暗有些不同。從裏面走出來之後，誰都會像狂飲的德拉庫拉那樣眨眨眼睛才能適應外面的亮光。

俱樂部本身的名字就是一個笑話。那是一個潮濕的窪地。在這之前，安東尼在一家名叫「家園破壞者」的脫衣舞表演夜總會工作。他比較喜歡那個地方，因為它的名字比較符合它自己的性質。

「一個母親必須保護她的家庭。這是女人該做的。在這方面，我們女人比男人堅強。我們可以承受住打擊，繼續生活。如果你告訴你丈夫，他看你的眼神再也不會和從前一樣。沒有哪個男人不會改變。你能喜歡他看你的樣子嗎？他會一直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出去。他會想知道你在那個男人的房間里最後做了什麼。他也許會相信你，但生活永遠恢九九藏書復不到從前的樣子。你明白嗎？」

他看得出來，她只是想一個人待著。那個晚上之前，沒有過這樣的時刻。但是，現在它們來了。他從來不會問，從來不會追根究底，他總是給她需要的空間。

蘇珊又開始去教堂了。母親過去說的話是對的。真相會毀了她的家庭。所以，她懷著秘密保護著丹特和他們的孩子們。時間的確是一味良藥。有時侯，她一整天都不會想到那個晚上。如果說丹特意識到她不再喜歡性，他也不會挑明。蘇珊過去喜歡男人們對她投來愛慕的眼神，現在這些眼神卻令她胃痛。

安東尼在一家名叫「超快|感」的紳士俱樂部當保安，每周上三天班。

有些人純粹是愚蠢。但是，邁克和他們都不一樣。他不虛偽。他是一個強健可靠的人。儘管這聽起來有些荒誕，但他讓安東尼也想變得更加強健可靠。

後來，她常常讀到一些關於約會迷|奸葯的描寫，於是想到自己被強|暴的時候是不是也被用了這個葯。當時的情形她記得的很少。只是突然之間，她就到了一個男人的車裡。她大喊大叫，想逃出去，但那個男人沒有放她出去。在一個地方，他掏出刀子，將她拖到一個汽車旅館的房間里。他對她罵了許多可怕的髒話，並強|奸了她。她反抗，他就打她。

花園裡的植物長勢不錯。她和丹特為它們付出了很多汗水，但他們幾乎享受不到自己的勞動果實。她常常想坐在這裏，在綠色的植物中間得到放鬆，但她沒辦法停止評判眼前的事物。這株植物可能快要死了，那株也許應該修剪修剪了，還有一株開的花兒沒有去年那麼好了。今天，她關掉了一切發出聲音的電器，想完全隱身在花園的植物群中。

「親愛的？」

所有的種族、不同信仰的信徒、膚色以及社會經濟團體，在這裏都可以看到。其中，有身著商業套裝的男人。他們紅色的法蘭絨上衣以及古奇路夫鞋，總是會令安東尼聯想到打獵，聯想到廉價的野地靴。除此以外，還有帥氣的少年，圓滑的健談者，郊區的居民。在這樣的地方，你可以看到所有這些人。

丹特當時和一些朋友一起到拉斯維加斯去了。她為此而不快。他們的關係當時正在經歷一段艱難的時期。正如蘇珊疑惑她結婚是否過早那樣，她丈夫決定和一些男孩子一起逃離，去賭博，很可能還會到一些脫衣舞表演夜總會去。

相反，蘇珊將九-九-藏-書刀子深深地插入了暴徒的胸膛。

他坐在黑暗中，演練著他準備對雅斯敏說的那些話。話要簡單，他心想。她的母親死了。不要告訴她怎麼死的。但是，雅斯敏是個好奇的女孩。她會刨根問底的，會上網發現事情的原委，也會從學校里的那些朋友那裡聽說那些。又是一個令父母為難的境況：說出真相，還是儘力隱瞞？在這裏，隱瞞是行不通的。網際網路令世界上沒有秘密可言。因此，他將不得不告訴她一切。

在那天晚上之前，蘇珊·洛里曼一直都不是一個信仰宗教的人。在她成長的過程中，她的父母每周日都要帶她到教堂，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這樣做最好。你還要繼續生活。你要保護你的家庭……」

他想起多年前，他們開始相戀的情景——那是發生在海邊的浪漫故事。當時，他們兩個都在一家接待遊客的餐廳工作，常常會在午夜做完清潔之後，帶著一張毯子去海邊看星星。浪花衝擊著海岸，海鹽美妙的味道使他們赤|裸的身體得到放鬆。後來，他們各自回去上大學之後——他在錫拉庫扎，而她則在德拉——每天都通電話。他們還相互寫信。他買了一輛非常破舊的奧爾茲·希拉轎車，每個周末都可以開著它行駛四個多小時，去看瑪麗安娜。路程似乎漫漫無期。一到她那裡，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子，撲進她的懷中。

「安東尼？」

當然，她不可能忘掉。她從來不曾將它遺忘，儘管她母親曾讓她相信：

但是，她並沒有那樣做。

噩夢般的強|暴似乎持續了很長時間。她記得，自己當時希望被強|暴后他殺了她。當時，她感覺痛不欲生，根本沒有想到活命，只想著一死。

蓋伊·諾瓦克在他家的前門和貝絲吻別。

「你會為犯下的罪付出代價。」她母親告訴過她。

但是，要慢慢來。不能一下子全部說出來。開始的時侯，要說得簡單一點。

他心不在焉地想著貝絲會不會回來，想著這一天是否會令她遠去。

「你還好嗎？」他問。

他們從來沒有把她悄悄拉到一邊，抱抱她，給她以安慰，也從來沒有打電話問過她情況如何，或者是否應付得過來。在她被強|暴三個月後，當她和丹特告訴他們，他們快要當外公外婆的時候，他們的眼神甚至連晃動一下都沒有。

但是，謊言已經存在了那麼長的時間。在被強|暴之後，她很快就和丹特儘可能多地睡在一起。為什麼那read.99csw.com樣做？她知道原因嗎？盧卡斯出生后，她確定是丹特的孩子，這個概率很大。因為被強|暴只有一次，可她和丈夫那個月做了很多次愛。盧卡斯聰明伶俐，長得像她，和兩個男人都不像。因此，她就告訴自己忘記以前發生的事。

「我馬上就回來，」他說，「有件事我必須去查查。」

所以，蘇珊就像她的父母說的那樣繼續生活。丹特回家了。她同他做|愛。她不喜歡做|愛，現在仍然不喜歡。但是她愛他，希望他快樂。丹特奇怪他漂亮的新娘為什麼變得更加憂鬱了。但是他沒來由地清楚，最好不要詢問原因。

「噓，」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響起，「別讓我殺了女孩子們。」

「我知道。」

他已經死了。

「我給你拿條毯子吧。」

她能夠接受。蘇珊會很樂意為自己犯下的罪付出代價。但是，上帝不能毀了她的兒子。

他想到了邁克·拜，想到了他和他的孩子們之間的問題。安東尼喜歡邁克。即使他上的是達特茅斯，他還是條硬漢。勇氣不減當年。有些人會因為喝了酒，或者為了給女孩子或者朋友留下某種印象才會表現出勇敢。

絕大多時候，安東尼要在午餐時間維持人群的秩序。也許你會認為這個時間應該是生意冷淡的時候，這樣的地方應該到深夜才會引來很多客人。但這樣想的話，你就錯了。

「不麻煩的。我很高興自己能幫上忙。聽說你前妻的事情了，真是遺憾。」

她和三個女性朋友去了西奧蘭治的一間酒吧。其他女孩子都是單身。

安東尼看了看表，還有兩分鐘休息時間。上帝啊，他想點根煙。這份工作沒有他晚上演奏爵士樂賺的錢多，但是很輕鬆。他不太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胡言亂語，但是月亮肯定是有影響的。夜晚就是用來打鬥的，如果月亮變圓，他也會提起拳頭。人在午飯時間比較沉穩，會安靜地坐著，觀看，吃最難吃的邁克爾·維克都不會拿來喂狗的自助餐。

上帝，他曾經愛過瑪麗安娜——而她卻棄之如敝履。為了什麼？怎麼會是這樣的下場？她被殘忍地殺害了。那張他在海邊小心翼翼親吻的臉被壓得像蛋殼一樣，美麗的軀體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小巷中。

蓋伊關上門，朝餐具櫃走去。他算不上一個喜歡飲酒的人，但是此刻他想喝上一杯。女孩兒們都在樓上用DVD看電影。他之前曾讓她們休息一下，再接著把電影看完。這樣，蒂婭就有時間來https://read.99csw.com接吉爾——蓋伊則有時間去想想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告訴雅斯敏。

蓋伊已經不再自責。他喝完杯中的威士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瑪麗安娜自己鋪好了床——然後死在了上面。

她跑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她的腦子開始清醒。她找到一個公用電話，給父母打了電話。她父親開車過來接她，交談之後知道了事情經過。路過那家汽車旅館的時候，她父親開得很快。那裡有紅燈閃爍著，警察已經到了。所以，她的父親帶她回到了她兒時生活的家裡。

「謝謝你照看兩個姑娘。」

他抬手拿出一根香煙，然後才想起他正在戒煙。他不想戒，但他的妻子懷孕了，他又一直都在保證會戒煙——嬰兒周圍不能有吹出的煙霧。

「該你休息了，安東尼。十分鐘。」

那是一件校隊的夾克隊服。

白天就聚集在脫衣舞表演夜總會的人群簡直可以組成一個聯合國。

「我們會救他的。」他說。

蓋伊閉上了眼睛。沒有一絲響動，也沒有一點預警，一隻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刀片緊壓在脖子上，劃破了皮膚。

她點點頭。

又一個切中要害的問題。

「安東尼？時間到了。」

她丈夫跑到拉斯維加斯去了，所以她也想過一個晚上的單身生活。當然，並不完全是單身。她已經結婚了，大部分時間也很快樂。但是，一點點輕佻無傷大雅。所以，她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喝酒，做同樣的事情。不過她喝得太多了。酒吧里的光線似乎變得更暗了，音樂聲也似乎變得更加嘈雜。她跳著舞，擺動著頭。

「我沒事。」

她的眼睛仍然看著花園。丹特走近她的身後，伸手放在她的雙肩上。

他點點頭，準備轉身向門口走去的時侯，看到一個年輕人手機緊貼在耳邊，從他旁邊匆匆而過。他看到這個年輕人只有一秒鐘，也許還不到一秒鐘。他根本沒有清楚地看到年輕人的臉。還有一個年輕人和他在一起，稍微落後於他。後者穿著一件夾克。

不過他沒有想很久。

「我們不會放棄的。我們要請認識的每個人都去獻血。如果需要祈求他們這樣做的話，我們就祈求他們。我知道，你父母那邊的人不多。但是，我這邊的親人很多。他們都會被測驗的，我保證。」

「現在，誰會相信你？」她母親對她說。

蘇珊·洛里曼獨自坐在後院里。

血，她心想。血是無關緊要的，如果丹特是盧卡斯真正的父親的話。

「丹特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