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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俊 第三章 往事

羅俊

第三章 往事

她的臉因為哭泣而顯得很紅,卻因此平添了幾分病態的嬌艷。劉永忠一直視她如天仙,很少干明目張胆地打量她,此刻,如此近距離地相對,她臉上的所有色彩他都瞧了個分明,一時心跳如擂鼓。
海棠的全身都像被浸在冰水裡,冷颼颼的,心被凍得不知該如何躍動,「不用了,你走吧。」
池清聽得緊張而入神。
「羅老闆吩咐了,讓我給你找個好點兒的住處。」
劉永忠瑟縮地點了點頭。
海棠沒有否認。
每當暮色降臨,她分明看到光明也隨之遠去,在無數次的希望與失望的交替輪換轉中,她終於絕望地想到,也許果果已經不在了。
進了辦公室,李隊剛要返身關門,成佳已經搶先一步進來,「哎哎,李隊,讓我也聽聽嘛!」
她不知道自己的哭泣究竟是為什麼。
單斌沉吟了一下道:「有一點你可以放心,無論孩子在誰手裡,暫時還不會有危險。」
「好吧。」單斌最後看她一眼,「既然你不肯說,那我走了,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
單斌點頭,又補充道:「前提是果果不在羅俊手裡。」
池清的眼珠子動了動,有了些許活氣。
「那為什麼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L市能有多大,八天了,足夠你們把整個城市都翻個遍了!」池清漲紅了臉,她是真急了,說出來的話咄咄逼人,讓單斌感到有一絲陌生。
單斌贊同,同時擰起眉頭道:「雖然控告她殺人的證據不足,不過韓吟秋那邊咬得很緊,也造了不少輿論,一心想置池清于死地,要讓池清脫離出來,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尹成佳頓時有些氣餒,繼而不信,「怎麼可能,連馬頭兒也是剛知道的,你怎麼會……」
可是,從她喃喃的語氣里,單斌顯然已經聽到了猶疑和慌亂的氣息。
唯一的塵世牽絆沒有了,心如死灰的她對這個世界還有什麼留戀?
「你們就這麼肯定羅俊會來找池清?」成佳對此表示懷疑。
單斌最後下結論道:「一個有膽綁架黑幫頭目孩子的人,要麼是這個頭目自己,要麼——就是他的仇家。」
單斌想著,又問海棠,「羅俊從來沒要求過,呃,要果果嗎?」
此時,單斌見到她又跟從前那樣殷勤地為自己跑腿,再加上那層朦朧的窗戶紙已經捅破,他心裏便有了些別樣的味道,悵然中夾雜著一絲朦朧的甜蜜,一時心緒紛亂。
他一走,海棠再也無法撐住,跌坐在椅子里,淚水瞬間侵襲滿面。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單斌立刻嗅到了異樣,步步緊逼,「你對他究竟了解多少?」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如期聽到池清那句無力阻止,「等待。」
「來,單斌你先說說池清那邊的情況。」李隊先道。
他回頭,看到池清痛苦而沮喪的表情。
單斌開口道:「成佳,凡事有因必有果,池清當初的行為決定了今天的結果,即使沒有我們介入,她一樣也會面臨這場劫難,誰讓她——生下了果果。」
牙齒咬得嘴唇都快滴出血來了,她才含混地問道:「他……怎麼樣?」
「這怎麼行呢?」單斌繼續何言相勸,「不管怎麼樣,你得撐下去,我們一定會把果果給你帶回來。」
趙仁發當然也不是真傻,自然明白海棠言語中的「他」指的是誰。
面對單斌半真半假的玩笑,池清除了苦笑,說不出任何話來。
他尷尬而慌亂地轉身欲離開。
她笑得有些凄然,「他是有家室的人,這個孩子對他來說,是個累贅。」
李隊點頭,「跟我們的分析吻合。她的情緒屬於正常反應,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把她九-九-藏-書放出去,否則,即使羅俊有心跟她聯絡,也會因為她現在的處境心存顧忌。」
單斌又道:「排除第一條可能后,我們假設是人販子所為,這一陣我們的工作重心也都放在了這上面,但都一無所獲。而且,至關重要的一點是,如果是人販所為,為什麼他們單單綁架了果果,而沒有連思彤一起帶走?也就是說,綁匪的目的性很強——他們知道果果的真實身份。」

她甚至在恍惚憶起羅俊的瞬間,開始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此時此刻,如果有他在自己身邊,該有多好。
劉永忠的目光有些慌亂地在海棠與趙仁發之間來回梭巡,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樣的場面。
海棠點頭,又搖頭,「我跟永忠結婚後,日子過得很不容易,後來果果出世,趙仁發還特地跑來要幫忙,還總想塞錢給我們,都被我拒絕了。我們搬過好幾次家,慢慢地,趙仁發就不再上門了。」
「羅俊在泰國已經當上了一個大黑幫的頭子,他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你知道嗎?你這樣一意孤行地袒護他,你覺得值得嗎?池清,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在那樣的環境下。」
如今的她,已是山窮水盡,不管她有多麼怨恨單斌他們,可是眼下,除了憑藉他們的力量,她還能找到什麼別的幫助嗎?
海棠繃著臉,不為所動,「請你把錢收回去,我們不需要。我也不認識什麼羅老闆。」
成佳得意地蹦了進去,不過這次她留了個心眼,沒挨著單斌坐下,而是坐在了李隊旁邊,單斌看看她,彷彿輕輕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單斌勻了口氣,避開她的鋒芒,隱忍地跟他解釋,「目前基本上可以肯定,綁架果果的不是L市本地的人乾的,而且孩子……也很有可能已經被轉移。所以,我們想跟你進一步了解羅俊……」
一旁的成佳聽得如墜霧裡,「你們說的這都是什麼意思啊?」
等了許久,才看見海棠,她打扮得如新嫁娘那樣整齊,儘管挺著個大肚子,那副明媚的容顏卻連趙仁發看得都有些心驚肉跳。
池清聽他這樣問,臉上沒有多少訝異,靜默了片刻,對單斌苦笑了一下,「也許吧。」
池清遲疑了一下,終於妥協地點了點頭。
「果果,還沒有消息嗎?」她乾澀地問,喉嚨的水分好像被完全蒸發掉了。
劉永忠沒有回過頭去,閉起眼睛,使勁點了點頭。
成佳急道:「那果果呢,果果難道就不找了嗎?」
成佳瞧著他那副狼狽樣,抿嘴直樂,一邊給他捶著背,嗔道:「你急什麼呀,等涼一點再喝也不遲嘛!看守所也真是,去了這麼半天,連杯水都不提供。」
「如果果果在羅俊心裏佔有足夠的分量,他很有可能會親自過來解決這件事情。」
單斌仔細審視著她,蒼白的面龐一絲血色都沒有,整個人乾瘦得如一頁紙,一陣風就能吹跑,如今的她,就像一株急劇枯萎的花。
那時,她懷了果果已經快八個月了,終日躲在劉永忠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劉永忠盡心儘力地照顧她,讓她別為錢擔心,安全地把孩子生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海棠的手搭在腹部,那堅實的質感忽然衝垮了她僅有的理智,她知道自己這樣很沒出息,可是就這麼放他走了,她又心有不甘。
「來來,到我辦公室去。」李隊攬著他的肩就往一旁的小隔間里走。
是因為羅俊的「負心」?
有一天,劉家來了個陌生人,指名是來找海棠的,劉永忠惴惴不安地把他迎進屋裡九*九*藏*書
趙仁發的目光落在海棠高高隆起的肚子,遲疑了片刻,指指劉永忠,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問:「你是孩子的爸爸?」
李隊大約也是平常被她軟磨硬纏地沒了脾氣,只是猶豫了一下就無奈地把門拉大,「得,進來吧。」
「所以你認為他不可能綁架果果?」單斌緊盯著她。
「沒事。」她慘淡地一笑。
「那就沒錯!」趙仁發斬釘截鐵地判斷,從兜里掏出一疊錢來,擱在海棠身邊。
趙仁發說起這些也不免生出幾分得意來,他原先只是跟別人做蛇頭生意的,和羅俊早就認識,這次羅俊潛入泰國就有他一分功勞。羅俊與他分手時曾經允諾過,如果能夠活著,將來必定不會虧待他。
「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你就問吧。」池清了無生氣地說。
成佳啞然。
「唉,女人瘋狂起來真是有夠恐怖的。」李隊嘆道,「但是眼下的形勢也不容我們繼續拖下去了,看來,只能早點開庭,儘早了結了。」
抬頭望過去,卻見海棠的臉比紙還白,搖搖欲墜地扶著桌子,卻兀自強撐著。
「這個誰也說不準,但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得付出全部的努力。」李隊說著,語氣也沉重了不少,「我們要還弈航一個公道,必須的。」
單斌在腦子裡飛速做著比照,池清的話跟成佳之前了解到的有關羅俊的信息基本一致。
他明白,他們再苦再累,也比不上一個當母親的痛苦的十分之一。
趙仁發人幫她的時候並沒有指望過他什麼,沒想到一語成真,羅俊在泰國穩定后,很快就聯絡上了他,不僅給了他一筆豐厚的酬金,還秘密招募了他。做蛇頭生意畢竟風險大,趙仁發樂得給羅俊在內地沿海跑腿聽差。
「別哭了,給,給你,擦擦吧。」劉永忠口拙,舉著一條手巾站在海棠面前手足無措。
那個自稱叫「趙仁發」的人,生的五大三粗,濃眉大眼,有股天生的霸氣,跟海棠說話倒是挺和氣的,「俞小姐是吧?是羅老闆叫我來找你的。」
單斌沉重地搖了搖頭。
不過,海棠雖然貌美,性子卻怪異無償,且又是羅俊交代要關注的人,趙仁發也不欲多管閑事,不該知道的事,他一向不多加思索和打聽,這是他的為人處世之道。
「池清,關於羅俊,我們還是有些疑問,希望你能幫忙解答,這樣,也許我們……」單斌緩緩亮出來意。
趙仁發遲疑了片刻,沒怎麼堅持,「那這錢,你收好。」
趙仁發見了她,立刻起身,彷彿表攻一樣道:「我上次回去跟羅老闆提了,說你在這兒挺不容易的,馬上就要生產了,沒個好環境不行,所以,他讓我立刻帶你去香港。」
劉永忠在另一件屋裡洗著什麼,猛然聽到隔壁傳來「哐啷」一聲響,他身子一震,甩下手裡的東西拔腿沖了過去。
「羅老闆讓我轉告你,他人在國外,不方便過來。以後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找我就是。」說著,他把一張寫有聯絡方式的字條也擱在那疊錢上。
「是啊,跟天合會的尤小姐。這次多虧了她,才救了羅老闆一條命。他們下月底舉行婚禮。到時候,羅老闆就是天合會名正言順的老闆了。」
趙仁發瞪著一雙金魚眼,暗忖,「可惜了,一朵鮮花愣是插|進了牛糞。」心頭卻還是隱隱泛起狐疑。
她想起了母親,想起她臨死前的慘狀,心,終於再度一寸一寸地硬了起來。
她轉頭溫柔地瞥了眼劉永忠,又扭過頭來對趙仁發正色道:「也麻煩你轉告他,請他不要再派人來騷擾我們,我們需要過平靜的日子。」
劉永忠剛支https://read.99csw•com支吾吾地想要否認,海棠突然開口了:「是。」
趙仁發蹙著眉轉過頭來看她。
單斌復又在她對面坐下。
池清悚然望著他,「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用果果來挾持……羅俊?」
趙仁發再度訝然,看看劉永忠,「喂!怎麼回事?她難道真的不是俞海棠?」
單斌看著她俏麗的背影,有些呆愣,直到成佳把茶杯重新擱回他桌上,才醒悟似的回過神來,「不太好。」
海棠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一開始還說上幾句,後來便只是默默地站著,心痛地陪著她。
海棠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強調,「我們不需要,你拿走。」顫慄的嗓音顯示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海棠的肚子已經挺得很大,楸著衣擺的手微微發顫,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淡淡回道:「你認錯人了,我不姓俞。」
終於,海棠哭夠了,起身接過那條仍在自己面前的手巾。
室內出現了零度以下的凝滯,趙仁發打出道以來還從沒遇到過如此麻煩的場面,只得在心裏暗嘆一聲,「女人真是麻煩,越漂亮的越麻煩。」
單斌清了清嗓子,腦子裡的脈絡逐漸清晰起來,「她的情緒不太穩定,果果的事如果再拖下去,我覺得她恐怕會崩潰。不過,我也從她那裡得到證實,羅俊的確通過手下跟她間接地聯絡過,也就是說,他對池清的行蹤一直有所掌控。」
話未講完,池清的雙目忽然張開,直愣愣地瞪著他,「你還想知道什麼?該說的我不都已經說過了,你還想知道什麼?你們就知道找我問這問那,可是你們,你們究竟在做什麼,你們為果果都努力什麼了?你們有沒有在找他?!我看你們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越說越大聲,到最後幾乎歇斯底里,雙手緊緊攥住檯面,簡直要沁出血來。
成佳嘟起嘴,「推理是推理,事實是事實,你不是老說,只有當推理成為事實,它才真的具有價值嗎?」
「你跟羅俊分手后,有沒有再聯繫過?」
他溫和的語氣絲毫沒能撼動池清眼裡的嚴寒。
「你沒事吧?」趙仁發吃驚地眨眼,繞他在愚鈍,也忽然明白了各種原委,幸而海棠晃了幾晃后自己挺住了。
是她先離開的,此生沒有可能再與他走到一起。她能怨什麼呢?
已經八天了,果果了無音訊,池清在灼人的煎熬里度過漫長的一天又一天。
就這樣,日子在反覆的煎熬中如流水般趟過。
「不可能是他乾的!」池清幾乎粗魯地打斷他,恨恨地確實斬釘截鐵地一口堵死。
看來,羅俊肯定是知道果果是自己的孩子的,既然如此,他當初就沒有為難池清要把孩子要過來,隔了這麼些年再來做這件事,于情于理,確實也不太說得通,除非另有隱情,比如尤珊兒的存在,或者他對自己處境的不可控。
海棠和劉永忠的臉同時漲的通紅!
池清眉眼間微跳,彷彿被單斌點中了要害,她竭力保持冷漠的姿態,卻不知自己即使最微妙的表情變換也難以逃脫單斌的銳眼。
海棠抿了抿唇,「沒有。」
單斌笑道:「就這事兒啊,我早就知道啦。」
李隊搖頭,「你還沒看出來?池果果的失蹤跟羅俊大有關係,我們前期的工作雖然已經很到位,仍然毫無收穫,說明方向上出了問題。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等他們先動。」
說話間已經進了辦公室,單斌往自己位子上坐下去,把手裡的包擱在桌上,「這是最簡單的推理嘛!」
「你……」單斌乾咳了兩聲,那句「還好嗎?」終於沒能說得出口,「聽說你幾乎不吃東西?」
九九藏書你別走。」海棠忽然拽住他的手,口氣軟的令劉永忠新頭髮發顫,他直挺挺地站著,竟然什麼也做不了。
李隊耐心地給她解釋,「我們要求對董弈航一案重新立案已經得到批准,捉拿羅俊歸案勢在必行。如今,羅俊很有可能已經潛入境,但是此人一向狡猾謹慎,我們只能採取等君入瓮的策略,誘餌就是池清。」
「也許,事實恰恰相反。」單斌緊盯著她道:「羅俊當初不要孩子也許只是因為條件不成熟。我們不能做簡單的推測,也不要輕易排除任何有嫌疑的人。我們已經有人在跟泰國警方聯絡,看能不能得到進一步的信息。」
三人都沉默下來。
望著她慘白如紙的面龐,單斌心中無端生出一絲憐憫來。這個女人,無論表面上多麼冷漠,內心裡,卻終究還是惦記著羅俊的。
這是池清最為擔心的問題,聽單斌如是說,她稍稍心安,但一顆心很快又提了起來,「你怎麼能肯定果果現在的處境?」
「劉大哥,你……還願意幫我嗎?」海棠凄涼的聲音緩緩地問他。
趙仁發訝然,橫眉豎眼地朝劉永忠嚷:「你是劉永忠吧?」
門開處,獄警領著枯瘦如柴的池清走了進來。
池清卻不再吭聲,轉過臉去,擺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架勢來。
即將離去時,身後這個美麗的女子到底沒有按捺住,「等等。」
海棠無動於衷地聽著,等他說完了,才慢慢開口。「告訴羅俊,我結婚了。以後我的事,不勞他費心。永忠會照顧好我們母子。」
「坐吧。」獄警指了指單斌對面的椅子吩咐池清,她依言坐下,垂著頭,空洞無物的目光凝聚在桌面上。
可是,理智上能說得通的事,在感情上並不能起到同樣的效果。
他伸手把茶杯拿在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新續的水很燙,他來不及叫喚,就已經把那口滾燙的茶水咽了下去,頓時咳嗽不止。
李隊邁著急匆匆的步子進來,「喲,單斌你回來啦!」
趙仁發按舒一口氣,對海棠道又添了些許好感,他討厭跟婆婆媽媽、哭哭啼啼的女人打交道,忙又道:「羅老闆交代了,要我務必親自把你安置好。這不,我一邊打聽你的下落,一邊已經給你選了好幾處房子了,要不要什麼時候跟我看看去?要說你這兒還真難找,實在是地方不行。」他搖著頭打量屋裡破舊的陳設。
「好了好了。」單斌笑著告饒,「怕了你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這樣的念頭讓她惶恐不安。
趙仁發沒什麼可說的,只得告辭離開。
「可是,我覺得這樣做,對池清不公平。」成佳不無尖銳地指出,「你們是在利用她,利用她著急果果下落的心理。」
池清像被人猛地攥住了脖子,連呼吸都驟然失卻。
說著,她無比自然地跑到一旁的茶水桌上去給他把舊茶水倒了,又續上新水,「對了,你剛才去看池清,她情況怎麼樣?」
單斌忙放下茶杯起身,臉色立刻恢復了正常,「是啊,李隊。」
「結婚?」海棠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心神恍惚。

海棠陷入六神無主的狀態,「不會的,他,他不會……」
成佳見他半天沒反應,忽然發現他的眼神有些異樣,立刻也回過味兒來,她看看那杯仍被他緊緊握在手裡不肯撒手的茶,慌忙別過臉去,耳朵根子也隱隱紅了起來。
「哦,你說羅老闆啊,他在泰國,馬上就要結婚了。」
單斌給她分析道:「任何綁架行為總會有個目的,要麼為錢,要麼為https://read.99csw.com人,如果是為錢,綁匪通常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跟你聯絡,要求贖款金額,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人做過相關提示,況且,真要是為錢,他們綁架果果來要挾你,沒有任何意義,除非——你真的很有錢,又被某個見財起意的人知曉了。」
無數個夜裡,她雙手捧在肚子上,感受小寶貝調皮的胎動,思念猶如風中搖曳的細絲,緩慢悠揚地盪開來,又被她用力扯斷,然而,無論再怎麼努力,始終是藕斷絲連。
兩周后,趙仁發又來了。看到劉家四處張貼的「喜」字,不覺愣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話鋒很快一轉,「如果是羅俊的仇家乾的,事情就會複雜許多。也許,我們正在捲入一場黑幫械鬥的混戰。」他看了池清一眼,慢悠悠道:
從看守所回來,單斌在警局大廳迎頭撞上了尹成佳,她正風風火火從馬壽山辦公室里出來,一看見單斌,立刻眼睛一亮,衝上去拽著他就往辦公室走,一邊走一邊嘴上已經忍不住了,用極為興奮的口吻向單斌道:「剛從泰國方面得到消息,羅俊很有可能已經出境。我估計,十有八九是往咱們這兒來的。」
除了錢,還有幾句話他也一併捎上了事。
所以,面對池清尖銳的質問,單斌感到了一絲不悅,但當他看到池清那雙乾瘦的抓著桌子的手在微微抖動時,他又不得不把這口氣忍下去。
沒想到池清的案子一出,兩人又一次走近了。成佳本人對池清跟果果都懷有深切的同情,再加上果果是在自己的看護下丟的,難免有負疚心理,她恨不能加班加點,連夜把案子破掉,多虧有單斌在旁勸解寬慰,才算有所舒緩。
推開門,剛好看見海棠趴在床上哭的梨花帶雨,腳邊是一碗摔得粉碎的銀耳羹。
單斌平息下來後有些發窘,自從成佳跟他挑明了心意后,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心無芥蒂的交流了。他總是下意識地躲著她,而她也是對自己滿含委屈,見了面多半不理不睬。
她以為切斷了一切關聯,他們就真能如同路人再無相干,實際上,要做到這一點,是何等艱難。
長久的沉默后,單斌決定以退為進,長舒一口氣,徐徐站起身來。
他覺得口渴,拿起桌上的茶杯,擰開了蓋子剛要喝,就被成佳一把奪下,「別喝冷的,回頭小心又胃疼。」
「羅俊,他知道果果是誰的孩子嗎?」
「你別激動。」單斌試圖安撫她,「我們從來沒有停止過找果果的行動。」
池清閉眼,身子微微晃動,絕望再一次浸潤了她整個身心。
這些日子,警局格外重視池清的案子,根據馬壽山的部署,專案小組被劈成三隊,分頭行動,一組負責找果果的下落,一組專門調查4.26案的始末,另外一組則把重點放在杜勒平謀殺案上,單斌是總負責人。因為人手問題,專案小組的成員並不充沛,往往一個人要干幾個人的活兒,尤其是負責找果果下落的一組,是由李隊親自帶隊的,三個人把能找的場所都照了個遍,甚至在鎖定一個嫌疑人時,不眠不休地盯上對方一整個晚上也是家常便飯,為的就是能把孩子安全解救出來。
「這麼說,羅俊一直知道你的行蹤?」單斌問道。
「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問題,而是我們只能這麼做。」李隊道,也許是覺察出自己的語氣強硬了一些,他又和緩地補充道:「我們面對的是一幫極為陌生且很危險的敵人,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都能看得清楚,而我們對他們卻不了解,池清是最為重要也是唯一的與他們接壤的紐帶,我們絕對不可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