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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達琳·貝克特是個身材高挑、曲線優美、金髮碧眼的漂亮女人。她曾做過泳衣模特,其照片曾出現在各種不同的雜誌上,尤其是摩托車和汽車雜誌她二十四歲時離開模特行業,然後結婚,而後成了一名教師。她的第一份教學工作是在坦帕的一所中學教健康課。接手新職業剛剛兩個月,她就把一個十四歲的學生帶回家並與他發生了性關係。他們之間的性行為持續了數月,發生在她與丈夫結婚僅六個月的家裡,發生在她所在學校的教室里,發生在她汽車的後座上。真不愧是一位優秀的健康教師,她總是向那個男孩提供避孕套。
哈利放眼凝視著徒步小路旁邊的池塘,想著那個女人的事情。他剛剛給他的隊長皮特·羅克打了電話,羅克告訴他,在沒有得到進一步的指示前不要繼續進行調查。那說明羅克正在給警長打電話,也就意味著犯罪現場馬上將會遭到警官的破壞。哈利不確定他更不喜歡哪一個,驅走媒體還是驅走高官。他可能最後不得不把他們全部驅走。消息從指揮官辦公室泄露出去的概率甚至比現場還要大。
「我跟今天在這兒工作的每個人都談過了,沒人記得曾看到過任何異常情況。」維琪開口道,「發現屍體的那個女人也沒多大幫助。她所能記得的就是看見從柏樹樹樁后伸出來的一條腿。回頭她平靜下來后也許能記得一些事情,儘管目前她嚇得幾乎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但是那個公園護林員記得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羅克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明白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哈利走下小路,一臉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吐出一口長氣,強迫自己不在意這種在每次重大調查中都會出現的自私自利的愚蠢行為。你只能通過工作降低它的影響,他告訴自己。抱最好的希望,你以前這麼做了,現在還得這麼做。
緊緊跟在羅克後面的是飢爾·羅斯曼,由於為現任的縣司法長官戴夫·奧博奧夫的成功競選一直孜孜不倦地工作,他由一名巡警中尉迅速升至警長。奧博奧夫自己,卻從未見過巡邏車的內部。在統領縣替察機關以前,他曾是州里規模最大的房地產公司之一的主管,公司資產達百萬美元,目前由他妻子經營管理。據說羅斯曼親自管理縣警察局。但事實上,這個個子細高、臉龐瘦削、前面的髮際線迅速退後的羅斯曼,僅僅滿足於發布縣司法長官的指令並策劃記者招待會,從而讓他的老闆看起來像警察局行政事務的「負責人」,他認為他手下真正的警察會保持警察局的正常運轉。那正是哈利認為他此行的目的,即評估犯罪現場有無召開記者招待會的可能性,同時扮演偵探以自娛,因為他從未取得過偵探這一職銜。
哈利抬起下巴,指向池塘的另一邊,「就在我們對面的那片浮萍里。」
達琳隨後被捕,經過一年法律上的討價還價后,州檢察官同意了一項適度的認罪辯訴協議。為了免於男孩出庭作證,原告允許達琳認罪伏法,她承認對未成年人實施了性騷擾並接受了如下處罰:註冊為性冒犯者;終生放棄教職;不能在教堂、學校或操場方圓一千英尺的地區居住;軟禁三年,軟禁期間需佩戴腳踝監視器,每晚十點后必須待在家中。
「是的,長官。」維琪說。read•99csw.com
「對。」維琪說,她的嗓音變得有些諷刺的味道,「有時那地方甚至很有趣。」她好好地看了他一眼,「這次,那地方對你比對我更有趣。」
緊跟在警長後面的是他的得力助手,魯迪·莫爾斯,其主要工作就是為警長開車和開門。莫爾斯三十多歲,是個退役的舉重運動員,方形腦袋上,頭髮剃成軍人的鍋蓋頭。儘管其智商值得懷疑,但還是被聘為新增的警長助理一職,因為他確實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資格:他是警長的侄子。
從警長羅斯曼的嘴裏冒出一串詛咒,哈利猜想他的一隻鋥亮的科爾多瓦牌高檔皮鞋滑進沼澤地的一處軟泥里。哈利背對著警長,所以他笑起來很安全,不會有惹怒警長的危險,但是他知道即使與警長面對面,他也會笑的。他決定在回來的路上再找一處軟泥地,一處能把警長的腳踝陷進去的軟泥地。
二十分鐘后,警官們到了。皮特·羅克帶著大家沿著小路的一側走了進來。也許你會認為不用指引警官們也知道這麼做,但是哈利清楚,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犯罪現場在那些「更有頭腦」的高官們的手下、腳下遭到破壞的場景哈利見得太多了。隊長——這是羅克的頭銜,誰若想在這一職位之上獲得提拔,就完全看政治手段玩得怎樣了——也就是要看誰最能夠使自己在佛羅里達的政治泥潭中左右逢迎了。縣警察局提供了一些最具政治利益的職位。與其他任何部門相比,縣警察局支配更多的工作、擁有更多的權利、獲得更大份額的經費,這使獲選的縣司法長官成為實權人物之一。晉陞到縣警察局上層職位的機會只屬於那些在政治上服務於縣司法長官,同時又被他認為是可信任的同盟者的人。因此,這主要是一個能否獲得縣司法長官賞識而不是個人能力的問題,儘管偶爾你能發現有的人既精於政治又懂得業務,但那種情況實屬罕見。在哈利看來,現在羅克領進犯罪現場的這三人不屬於那種罕見的人。
「我只需要在我們清理完犯罪現場之前,警察局能夠保守秘密。」哈利說,「如果一大群記者和攝影師從這兒開過去,或者開始乘著直升機在我們頭上盤旋不已的話,我們會失去許多證據。」
「對,我就是。」羅斯曼回答。
「有任何有價值的資訊嗎?」他問。
「還守著呢,我明白了。」哈利說,「記者們在哪裡?」
「那你就跟著我,踩著我的腳印走吧。」哈利邊說邊轉身開始向沼澤地走去。
哈利、維琪和皮特·羅克站在池塘邊,看著一直守衛屍體的兩個協警把這群警官們帶了出去。
警長不滿地嘟嚷,「那可不容易,偵探。媒體在過去一年裡已經把這女人變成了全國的名人。我們要是試圖隱瞞這是誰的話,他們會把我們的肝兒當午餐吃。」
羅斯曼不理他。哈利收緊下巴,開始尋找另一塊可以吞沒羅斯曼鞋子的軟泥地。
「那條九英尺長的鱷魚。」哈利答道,「我終於看到它了。」
「警長,這個保護區有八千英畝,而且有許多人口。我們不可能封鎖整個地區。我們也不能阻止直升機從頭頂飛過並告訴地面上記者我們的方位。這些傢伙聞到有大新聞時,極其足智多謀。禁止他們人內的唯一途徑就是在九_九_藏_書我們準備好以前不告訴他們。」
「是個在樹林里散步的好天氣。」維琪說。
那才是我的搭檔,維琪想,她忍住笑容。大人物先生,走著瞧吧。
男孩十五歲的表哥開著她的車行駛在鄉村路上,同時通過後視鏡觀看她與男孩的性行為。當這樣的事情再三發生后,她的末日來臨了。後來有人偷聽到那個十五歲的男孩告訴一個朋友,他是如何觀看這個漂亮的教師把他表弟「弄得要死」。而且她做那事的所有時間里,他告訴他的朋友,「她一直看著我,看著我在看她,一直衝我笑著。」
「我看到的足夠多了。」羅斯曼說,「我準備回去了。」
哈利看著他,面無表情,「我希望有關面具和毀損的資訊不要讓媒體知道,時間越長越好。」
維琪點點頭。「我知道它們令人討厭,但是跟鱷魚摔跤……我做巡警時可沒遇到過那樣令人興奮的事。」她沖他頑皮地一笑,「但是你還是得到了我的支持,哈利·道爾,要是那條九英尺長的鱷魚到這裏來,我們就開槍打它。」
「三四天前他注意到有人曾開車去過同一地區,一直開到發現屍體的那個地方。這幾天下過很多雨,所有的那些痕迹可能都不見了。但是他說,很少能看到有人在小路上開車。小路上有標誌告訴人們,那裡禁止車輛入內,護林員抓住一個還能獲得褒獎。另外,在小路上也很容易開遠了而被卡在那裡出不來。他看到先前的那些車胎印時檢查過,但是不管是誰開車到那裡的,那人已經離開了。」
哈利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轉過身,看見莫特·詹洛,縣助理法醫,正站在池塘邊的小路上。詹洛將近五十歲,頭髮快禿了,長得又矮又胖。他問哈利想讓他怎樣進入現場。
維琪向鱷魚的方向歪歪頭,「如果它橫穿池塘游過來,我們怎麼辦?」
「好的。」當這四人在哈利和維琪面前停下后,羅克開口道:「你是犯罪現場的負責人,哈利。你告訴我們,我們哪裡可以去,哪裡不可以去。」
哈利越過他,開始繞過一大圈,向小路走去,「盡量踏著你來時的腳印。」他扭頭說。
「不許你也跟我找碴兒吵架。」羅克警告道,「我們有什麼情況,就處理什麼情況。」
「天啊,是她。」他說。他凝視著她被毀損的前額,「邪惡。」詹洛點點頭,但哈利不確定詹洛是同意這個看法,還是只是重複一下兇手的意見。「我會在停屍房對比指紋以確定就是她。但我現在非常肯定,毫無疑問這就是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的前夫住在克利爾沃特,她的父母住在北面的里奇港。我們會叫他們中的一人來確認一下。」他抬頭瞥了哈利一眼,圓圓的、可愛的、通常微笑的臉上現在充滿了憂慮,「從內心來講,我希望你們搞錯了。」他回頭望著屍體搖搖頭,「否則場面可就要像馬戲團一樣熱鬧了。我的小夥子,我希望你知道這一點。」
「看來罪犯很可能是在偵察地形。」哈利說。
「我們最好告訴犯罪現場偵查科的技術人員尋找舊的車胎印,沒準兒那些印跡還在那裡呢。」哈利說,「即便是部分印跡也會有幫助。這樣我們就有理由相信,罪犯在案發前曾到這裏踩點,這就增加了別人看到他的機會。」
「不是的,長官,我read.99csw.com們發現她時就是那樣。」哈利說,「關於不走漏她身份的事……」他又開始說道。
當他到達小路盡頭時,他發現吉姆·摩根——他到這裏時遇到的那個協警,仍然守衛著人口。還有其他三人加人到了他的行列之中。
「它在哪兒?」
「在驗屍員做出檢查以前我們不能確定。我認為她最近有過性行為,但我看不到任何跡象可以表明她被強|奸過。關於她的身份……」
跟在最後的是吉姆·馬布里,五十五歲,曾是《坦帕論壇報》的助理編輯,目前他是警察局公共資訊官員。如果允許馬布里不受阻燒地工作,他很有可能是勝任的,但是就媒體而言,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尤其在充滿政治氣息的情境中,總有這個或那個官員認為他們最知道如何應付媒體。馬布里又矬又胖、大腹便便,頭髮花白、濃密。他長著一個大鼻子和一對腫眼泡,所有這些讓他看起來有點像巴西特獵犬。好像是退休后還得工作一樣,他用厭世的目光看待工作。如果上司不想讓他用正確的方式工作,他就會用他們想要的方式工作,而後一路笑著奔向銀行。
「我真的不想讓任何人超過這裏往裡走。」哈利開口道,「允許進去的人越多,破壞現場的可能性就越大。」他沖維琪所在的方向點點頭,「我和我的搭檔可以代替各位先生進去,然後向你們展示我們所拍的屍體的照片。」
哈利派維琪去採訪那個發現屍體的女人和那個公園護林員,護林員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官員。然後他帶著他的犯罪現場手提箱返回到屍體旁。他蹲下來,仔細地查看著她喉嚨上的傷口。根據傷口的深度和角度,他可以肯定她是從背後遭到襲擊的,也就是說,兇手把她的頭拉到後面,然後用刀刃抹了她的喉嚨。傷口同時顯示其走向是從右到左,這表明兇手用的是左手,這同時意味著在女人的臉上也許能夠發現兇手右手的指紋。
「我過來接你。」哈利喊道。
哈利指著他跟警長用過的那塊區域,用胳膊做了一個環形的手勢,「你會看到那兒有一組腳印,那是我們的。盡量沿著那些腳印進來。」幾分鐘后,驗屍員到達現場,他把手提箱放在哈利的手提箱旁邊,在屍體旁邊蹲了下來。
羅斯曼怒視著他,聲音變得冰一樣的冷,「你告訴羅克隊長你需要多少人,他告訴我,我派他們過來。這就是我想從你這裏要的東西,偵探。這個問題到此結束。」
詹洛緊張地扭頭看了一眼。「不用。」他喊道,「告訴我就行。這池塘里有個該死的鱷魚,它正看著我,好像我是它的午餐。」
警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被害人的屍體上,目前他似乎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被扯到一邊的丁字內褲,達琳·貝克特修剪整齊的陰|毛露了出來。「是你們把內褲扯成那樣子的?」他問。
羅克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但顯然他的沮喪不是針對他們的。他繼續注視著哈利,「我盡我所能吧,我會盡全力去做。」他等著哈利的反應,看哈利沒有動靜,就接著說道:「你和警長在裡邊的時候,我接到小路入口處那個協警打來的電話。犯罪現場偵查組已經到了,目前正一邊往裡走,一邊搜尋著線索。我上車後會跟驗屍員通話,告訴他別瞎晃悠了,趕緊過來,我想那個娘兒們的屍read.99csw.com體應該儘快運走。我還得告訴他給我閉嘴。這個該死的女人死了跟活著一樣麻煩。」他依次嚴厲地看了他倆一眼,「現在幹活去,去處理那個該死的現場。」
「他們被攔在大門那裡。」摩根咧嘴笑道,「我們抓住大約一打試圖通過灌木叢偷偷溜進來的人,但灌木叢太密了,一百碼遠我們就能聽到他們來了。後來其中的一個人踩到了一條響尾蛇,結果我們叫了救護隊。不過這也沒能阻止其他人的嘗試。」
「這就是我們希望你儘快來這兒的緣故。」哈利說,「還有,我想要你對面具和毀損的事情保密。」
哈利微微聳聳肩,儘力保持毫無表情,「對不起,但是一個好偵探得去證據指引他去的地方。」
「從這裏出去的路上,我們可以停下來告訴他們。」維琪說,「說起這個,我們從這裏去哪裡?達琳家嗎?」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聽羅克怒氣沖沖地咆哮過這些了。」詹洛說,「但我在這裏,明白這裏的情況,我知道我們可不能把這事搞砸了,所以別催我,就告訴我你已經發現的情況。」
「你指的是坦帕的那個酒吧?」
「我也這麼想。」
羅斯曼果然被這種責難氣得怒髮衝冠,他怒視著哈利,「我要進去,你帶我進去。」他厲聲說。
「你在想什麼?」維琪問。
哈利氣得咬牙切齒,但他保持沉默。不管他跟這個人說什麼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他能聽見維琪在他後面正在給其他人簡要介紹犯罪現場的情況。她簡直可以用擴音器宣揚了,他心想。
維琪盯著浮萍,那種漂浮在水面上的翠綠色的植物是那麼稠密,以至於讓覆蓋在它下面的水面看起來像是堅實的土地。據說,旅遊者一不注意就掉了進去,當他們拍打著露出水面呼吸時,身上覆蓋著一層綠膜。在岸邊的雜草叢中她辨認出那條鱷魚。「它是個大男孩,」她說,「我奇怪它沒有聞到屍體的氣味。」
當他們快要到達屍體旁時,哈利停在四英尺遠的地方,伸出手臂阻止警長進一步靠近屍體。接著他放下胳膊,指著安放在死者胸前的面具。
「你認為她被強|奸了?」警長問,不理他的話。
哈利看了羅克一眼,詢問是否真的需要如實相告。羅克警告地回看了他一眼,目光嚴厲。
「我們到這裏時,面具放在她的臉上。」哈利說,「所以我認為可以推定,除了兇手,我們是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我希望我們能把這種情況保持得更久一些。」
「坦帕的那個無上裝酒吧?」
羅克轉向哈利,「好的,道爾,我們一起把事情弄完。說說你要說的。」
「你是警長?」哈利問。
哈利點點頭,接著又停頓了一下,「該死,我真希望有那套車胎印,好跟現在留在那裡的車胎印做一個對比。」
哈利點點頭。
「如果能那樣就好了。」
「說對了。我們去搜查她住的地方,跟她的鄰居們談談;開始把她的朋友、親戚、情人以及我們能找到的任何人放在一起列出個名單。然後我想去調查我們在小路上發現的那個空火柴盒。」
「到今天晚上它就會聞到了。」哈利說,「假如它聞不到,禿鷲也一定會聞到的。」
哈利停頓一下,考慮著維琪說的話,「我們需要一個名單,要把過去一年內在這裏工作的每一個人都包括進去。」他說得很https://read.99csw.com具體,「包括僱員、志願者,所有的人。這很可能是知道巡邏程式的人乾的,他知道什麼時候開車進來被發現的概率最小。」
「他怎麼說?」
接著他開始檢查達琳的陰|部有無板結的澱粉質的污跡,即乾燥的精|液。如維琪先前注意到的一樣,淡黃色的陰|毛上有一些,另外在大腿內側還有一些。他在筆記本上匆匆記下那些部位。到停屍房后,法醫將用紫外線進行更為全面的檢查。他還會用陰|道、肛|門和口腔拭子採集任何依然殘留在體內的精|液,送去做DNA檢測。儘管精|液本身不能證明與謀殺有關,但是會指出一個與被害人有過親密接觸的嫌疑犯。
「那條蛇怎樣了?」哈利問。
摩根笑起來,「可能死了。」
「然後試著開車進來確定一下。」維琪說。
警長再一次不滿地嘟嚷,「我們可以封鎖小路,禁止媒體人內。」他打斷哈利的話,「這個工作你需要多少人員我都可以派過來。」
到八點的時候,達琳·貝克特的屍體被從徒步小路上搬運下來,送往停屍車。犯罪現場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階段的調查。在警長凱爾·羅斯曼以及新聞發布官吉姆·馬布里的安排下,縣司法長官已於七點召開了新聞發布會,以確保在十一點的新聞中有足夠的露臉時間。三十分鐘后,首架新聞抓拍直升機出現在犯罪現場的上空,飛機產生的向下的氣流把剩餘的證據統統吹移了原位,降低了證據在將來的訴訟中應有的價值。
「我們開槍打它。」哈利明白她臉上露出的稍顯驚愕的表情,笑道:「我在巡邏隊的時候,有一次被派去增援一個協警,那個協警正試圖阻止一個四英尺長的鱷魚橫穿一條高速公路。十分鐘后我們又打電話要求增援。最後我們一共五個人,四個協警和一個動物管理官員,那個四英尺長的小鱷魚咬住一個協警的褲腿,用尾巴把我們其餘的四人一頓好打。那個動物官員終於用捕獲金屬線纏住它的下巴,但仍花了我們二十分鐘的時間才把它扭送回它爬出來的那個保管池裡,而那個池子離我們才五十英尺遠。」
哈利朝汽車走去,然後開車直奔教育中心與維琪重新會合。他發現她正在一間辦公室,跟發現屍體的那個上歲數的觀鳥人以及第一個到達現場的公園護林員在一起。他作了自我介紹,並對他們的幫助表示感謝后,把維琪帶到大廳。
接下來他開始察看女人的雙手。沒有任何明顯的跡象表明女人的指甲里有任何東西,但如同他們早先注意到的一樣,右手的兩個指甲已經折斷。顯然,達琳·貝克特死前曾試圖與兇手搏鬥。對她指甲里可能依然留存的東西進行更仔細的檢查也許很有價值,但那是驗屍員的工作。哈利從他的手提箱里拿出兩個紙袋,把屍體的雙手包好,以確保屍體被搬運到停屍房時,留在指甲里的東西不會丟失。在這個過程中,他注意屍僵已經完全開始了。目前他需要知道死亡的大致時間,他明白根據僵硬度得出的結果是最不可靠的。他嘗試了一種更簡單、更準確的測試。他把手插到她的腋下,感覺又冷又濕,這說明她已於十八至二十四小時以前死亡。當驗屍員進行屍檢,檢查腸胃道里的東西后,這個時間段還可以縮短。他還檢查了屍斑,他發現達琳·貝克特被害后很可能被仰面搬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