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唐皇苦心理家事 秦王悲情感落魄
李淵溫和地說道:「你替為父分憂,何罪之有?我此次召你回來,實是怕你太累,別因此傷了身體。說起來,這些年你一直在外,弓弦已經拉得太緊。現在那裡僅剩下一些小賊,輔公柘處於江淮之間,可讓孝恭、李靖他們順手除去;至於徐圓朗,讓四郎去對付他就足夠了。你呀,就不要事必躬親了。」
李世民低頭思索了一下,覺得月余時間可以將那邊的事情辦好,就說道:「兒臣遵旨。」
房玄齡插話道:「這幫人將楚客帶到京城,百般訊問,嚴刑拷打,楚客被逼不過,終於咬舌自盡。」
李建成思索了半天,搖搖頭道:「我從未與李藝謀面,此人究竟怎樣,我心裏沒有一點底兒。王中允說得對,在二郎的事兒上,東宮之人不能露出一點兒的作對痕迹,有什麼話還是讓別人來說。至於聯絡李藝,此事為時尚早,不可莽撞行事,等有機會再說吧。魏洗馬,你認為如何呢?」
魏徵正色道:「事情如何,請拭目以待。殿下,秦王功蓋天下,中外歸心;殿下但以年長居東宮,無大功以鎮服海內。若劉黑闥果真復叛,請殿下抓住這次機會,向皇上請旨,率兵擊之以取功名,且可結納山東豪傑。」
杜如晦擦了一把眼淚,說道:「秦王切莫為此傷心。如今楚客已死,徒思無益。不管怎樣,楚客沒有壞了秦王的事兒。」
「啊,什麼人乾的?楚客現在何處?」
頡利可汗和老葉護本想讓梁師都充當攻唐的急先鋒,誰知梁師都非常不爭氣。他在朔方忙了近一年時間,頡利可汗又給馬又給人,然一直難以打開局面,始終偏安一隅,這讓頡利可汗和老葉護非常失望。頡利可汗脾氣暴躁,近來一見梁師都,心裏就沒好氣,辱罵的言語一串串劈頭蓋臉撒向他。梁師都灰溜溜如同孫子一般,見了頡利可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李世民此次到了相州,見有人在那裡玩弄木偶,俗稱傀儡戲,覺得很好玩。他讓長孫無忌尋來一名玩弄木偶的匠人帶回長安,想讓孩子們看個新鮮。
杜如晦道:「屬下先從新安的事兒說起,一日來了一幫人,將莊園內的人悉數押走。」
李世民指揮兵馬向徐圓朗逼去,兩軍如拉鋸般在那裡相持月余時間。這個時候,李淵又下詔讓李世民返回長安。六月二十三日,李世民將典兵大權交給李元吉,自己身帶天策府屬向長安奔去。
武德五年四月一日,李淵見劉黑闥被平定,正好宮廷果園獻來櫻桃,遂大擺櫻桃宴以示慶祝。宴后,李淵將新熟的櫻桃賞賜給近臣,並說東宮人多,要加倍發給。李建成攜帶櫻桃回到東宮,將櫻桃分送給諸官。他又移步到弘文殿西的蘭台閣,這是他日常喜愛獨居的書房,令人召韋挺、王珪、魏徵入內共食櫻桃。
李淵大怒的時候,只有裴寂一人在他身側。裴寂見李淵臉上陰晴不定,一時不敢插言,待見他將手詔發出,方緩緩言道:「秦王英武能戰,若擅行其事,時間久了恐釀成禍端。」
李淵連下旨意急召李世民回京,果然是在兩儀殿東暖閣讀了李元吉的奏章,心中一時大怒,下手詔讓快馬送出。
眾人拈食櫻桃,不大一會兒,一盤紅艷艷的櫻桃被食盡。
王珪今年四十二歲,其家族也為關隴貴胄。李淵剛剛入長安的時候,王珪正因為獲罪躲避在南山中,在那裡一呆就是十多年的時間。李綱當時跟隨何潘仁佔山為王,與王珪來往甚多,知道王珪的本事,因而向李淵舉薦。李淵先任王珪為世子府咨議參軍,后東宮建,又任為太子中舍人,尋轉中允。
數日後,李世民一行人入了長安。他先入宮向李淵交旨。此前,在李世民的凌厲攻勢下,徐圓朗節節敗退,唐軍聲震淮、泗。坐鎮歷城的杜伏威、輔公柘聞訊,又見南面的李孝恭、李靖統領的大軍向這邊壓迫過來,心中大懼,遂推舉杜伏威入長安向李淵請求投降。李世民入宮的時候,李淵剛剛接受了杜伏威的降表,當即封杜伏威為吳王、拜太子少保;封輔公柘為越王,拜為淮南道行台僕射。李淵見李世民回來,想起這裏面也有二郎的功勞,心情又好起來,遂大加勉勵,賜班師人員金銀、潞綢一批。
李元吉漫不經心緩緩北上,他命時任河北道行軍總管的李道玄和副將史萬寶為先鋒,先期迎戰劉黑闥。
「你先回去吧,過些日子,你讓嘉敏將幾個孫兒帶入宮內,讓我好好瞧瞧。」
魏徵先起身去凈了手,問李建成道:「殿下,聽說秦王奉詔返京,今日又返回洺州。皇上因何召見他呢?」
李建成道:「我聽裴監說,父皇因二郎擅自向徐圓朗用兵,大為震怒,因而將他召回。不過我見父皇這幾日待二郎的態度,並不嚴厲,溫和得很呢。這不,又將他打發回前線指揮去了。」
菁兒看到他們,心裏一陣難過,她想起早夭的寬兒,寬兒與承乾同歲,若活到今天,也該如承乾一樣入學就讀了。她悄悄背轉了頭,長孫嘉敏見狀,知道她此時心裏難過,遂輕撫其肩頭以示安慰。
王珪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情放在太子這裏,實在是小事一件。只要太子隨便編個理由,把楊文干塞進非時選的名冊中,就可將他堂而皇之派為外任了。」
房玄齡道:「如晦得到一些京城裡的消息,本想當即報給殿下。又見殿下這些天忙於攻克洺州之事,我們商量,不能讓秦王為此分心,就緩了些日子。如晦,現在大事已了,你可以摘要說上一說。」
他們折頭又回到東暖閣,裴寂見李淵如此做派,心裏打起了小鼓。心想李淵當了皇帝果真不簡單,不管心裏如何想,面子上的事兒都做得不顯山露水。像面前的這件小事兒,不用到明天,皇帝親迎皇兒的話兒自然會傳出去,外人都會想李世民依read.99csw.com舊蒙聖眷寵愛,不會想到別處。
頡利見單子上所列貢物甚豐,又見唐兵防備甚嚴,不能再有大作為,遂轉顏一笑,就坡下驢,下令全軍回師。他這裏一退,西邊的梁師都也知趣而返。
李承乾總算將這首詩背完,李世民兀自陷入沉思之中,室內一時寂靜起來,數人向李世民投去詫異的眼光。好一會兒,李世民才從沉思中醒了過來,看見李承乾正眼巴巴看著自己,遂笑道:「好承乾,果然大有長進了,知道這首詩出自何處嗎?」
李淵點頭答應。
如何安定河北的危急形勢?李淵心裏不再有什麼猶豫。他不再臨朝詢問群臣意見,就在東暖閣里令顏師古擬出《命太子建成討劉黑闥詔》。
李淵然其言,說道:「不錯,裴監,你所憂甚是有理。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兒。當初我在太原首義,及其後削平天下,二郎還是很有功勞的。為什麼到了今年,二郎就有了變化呢?其原因不在自身,關鍵在於外力。此兒久典兵在外,為讀書郎所教,非昔日之二郎也!」
尹德妃終於勝了這一仗。
「還有,李安來信兒說,萬貴妃告訴秦王妃,近時裴寂和尹德妃、張婕妤往來甚密。宮女們私下裡說,尹張二人最近得了不少寶貝,明顯是裴寂所贈。」
李綱自幼慷慨有志節,每以忠義相許。其為隋太子洗馬時,敢於當庭與隋文帝面爭,後來又惹了一些朝中權貴,無法在朝中立足,只好隱居在鄂縣,被何潘仁任為長史。及至何潘仁被李婉娘收伏,李淵攻下了長安,李綱隨之入了長安。李淵對他甚是禮敬,拜他為禮部尚書,後來又兼太子詹事。李綱雖然經歷了許多變故,然性格一點兒都沒變,只要見到不平之事,當即出言直抒胸臆。那時李元吉丟了并州逃回長安,李綱與李世民旗幟鮮明站在一起,要求處罰李元吉。李綱又見李建成好飲酒,多猜忌之心,遂上書相勸。李建成不理他的勸告,李綱因此鬱郁不得志,向李淵上表要求告老還鄉。李淵見表大怒,謾罵道:「你既然能當何潘仁的長史,難道還羞於當朕的尚書嗎?」李綱頓首答道:「何潘仁想殺戮之時,每聽臣諫,即停手不殺,所以臣為其長史並不為羞。陛下功成業泰,臣以凡劣,安敢久為尚書?且臣事太子,所懷鄙見,復不採納,既無補益,所以請退。」李淵不是糊塗人,以李綱為隋代名臣且一片忠心,並不加罪,反而待之以優禮,另擢拜其為太子少保。李建成經過此事,心裏非常厭惡,其後李綱患有腳疾,來往不便,李建成也樂得不去招惹他,落個耳目清凈。李建成又見王珪性格沉靜,平素默言少語,不似李綱那樣霹靂如火,漸漸就遠了李綱而與王珪親近。
李承乾磕磕巴巴背誦這首拗口的詩,李世民先是含著笑意,送去滿是鼓勵的眼光。聽了幾句,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這首詩讚頌兄弟之間的情義,其中飽蘸真摯的情感。他忽然想起自己與兄弟的微妙關係,不覺心中發冷。
李建成那天聽了封德彝的言語,頓時大悟。他遍視府內,檢點朝中,開始暗中積蓄自己的力量。這日他奏報李淵,要求將裴矩、鄭善果任為太子左右庶子,李淵照準。這兩人皆是前隋老臣,李建成將他們迎入東宮內,主要想為自己裝點門面。其時在東宮內,有太子少保李綱、太子詹事竇軌、太子洗馬魏徵、太子中允王珪、太子舍人徐師漠、太子率更令歐陽詢、直典書坊唐臨、太子左衛率韋挺、記室參軍事庾抱、長史唐憲。一段時間里,李建成把握時機,分別與他們一一進行了交談,並以與李世民有關的言語相試探。最後,李建成得出結論:除了韋挺之外,還可以和王珪與魏徵推心置腹,商討相爭大計。
眾人到了長樂門,只見李世民已經跪伏在那裡,口稱萬歲,又說道:「兒臣奉旨回京,累父皇大駕來此,兒臣誠惶誠恐。」
李世民得知這個旨意,還是顏師古通過顏相時給他透的信兒,顏相時通報的時候,房玄齡、杜如晦、虞世南、褚亮、薛收數人都在李世民的身側,他們聽言后一齊靜靜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點點頭,又和其他大臣寒暄了幾句,然後準備退出。李淵這時忽然想起一件事兒,叫著他說道:「對了,你回洺州后告訴神通,讓他把洛陽那塊地交給尹妃家人。」
「兒臣知道這件事兒,神通叔不願意交地。」
「嗬,還鬧到宮裡去了。」
五百騎瞬間就沖了過去,只聽一片刀槍撞擊聲。劉黑闥見唐兵來者人少,指揮兩翼合圍上去,很快將李道玄等五百騎沒入陣中不見蹤影。這邊的史萬寶擁兵不前,他目無神色無動於衷,還對左右的親兵說道:「淮陽小兒,只會行事莽撞,讓他自己去闖吧。我奉有齊王手敕,此行軍事皆委老夫。現在他輕脫妄進,若聽他的話一同入陣,必同敗沒。為今之計,不如以他為餌,他那裡一敗,劉黑闥必然爭進。我這裏堅陣待之,必能破敵。」
幾人的目光一齊射向魏徵。
李世民接了聖旨非常納悶,眼下正是一舉蕩平山東的關鍵時刻,父皇緣何在此節骨眼上將自己召回?他心中不解,見房玄齡和杜如晦正在身側,遂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李世民冷冷一笑,說道:「這有什麼奇怪呢?當初誅殺劉文靜的時候,他們就很默契。算起來,這至少是他們第二遭聯手了。」
李道玄、史萬寶此敗,引起山東震動,洺州行軍總管廬江王李瑗聞訊大驚,當即棄城西走。李元吉此時正行到相州,聞劉黑闥勢大,甚是恐懼,駐兵不前。旬日間,相州以北之河北州縣悉數叛復于劉黑闥。如此一來,劉黑闥第二次佔據竇建德舊地。
杜如晦聽到「九_九_藏_書楚客」二字,低頭不語,眼淚潸潸而下。
李世民嘆了一聲,說道:「聽說道玄身亡,我這些日子一直很難受。說起來,還是我害了道玄。他從我身邊觀征伐之事,見我常常率輕騎深入敵陣,往往收到奇效,因而心慕效之,以致身亡。」說完,淚流不已。
李世民大喜道:「喲,已經學了這麼多。承乾,給父王背上一段如何?」
一聽有好戲看,孩子們頓時雀躍起來。陰夢婕等人也想看個稀罕,便蜂擁而去。長孫嘉敏見李世民還不能從剛才的情緒里走出來,遂轉移話題,輕輕說道:「二郎,你現在回來正好。不知道怎麼回事,姐姐從今年春上開始染病,越來越重,前天我去看她,竟然開始咯血。她很念著你呢,得空兒趕緊去看看她。」
「知道其中說了什麼道理嗎?」李承乾搖搖頭。
「是啊,樹欲靜而風不止。京城那裡不太平,李藝和我們大營里每天送往京城的密奏也不少。若皇上信了其中的什麼讒言,那麼此次所下旨意就大有深意了。」
李建成不十分相信劉黑闥還會作亂,覺得魏徵將事態說得太嚴重,遂敷衍道:「好,我相信洗馬此言。若果真有機會,我自會向父皇請旨。」
這時就聽一片童音湧入室內,幾名兒童被帶到李世民面前。其中的老大為承乾,為長孫嘉敏所生,今年六歲,已被李淵封為恆山王;老三為李恪,楊瓊所生,今年四歲,被李淵封為蜀王;老四為李泰,長孫嘉敏所生,今年三歲,被李淵封為衛王;老五名為李祐,陰夢婕所生,今年不足兩歲,尚未受封。
李世民失落的心情並未現在臉上,淡淡地說道:「知道了。太子最近一直要求出外將兵,父皇總算遂了他的心意。」
李建成道:「兒臣謹記聖意,定當妥善為之。父皇,兒臣還有一事相求。想那史萬寶雖有敗軍之罪,念其以往忠勇報國,能否容他這一遭兒,先讓他在軍中戴罪立功如何?」
李元吉在相州連派快馬將這些不好的消息報給李淵。李淵閱報后,心中暗暗惱怒。心想這四郎真是個常敗將軍,簡直是馬尾穿豆腐——提不起來。又想李道玄和李瑗相比,一個勇猛就義,一個畏懼丟城,不啻天淵之別。想到這裏,他令人將史萬寶鎖拿京城問罪。
李世民用手撫了一下承乾的小腦袋,柔聲說道:「父王告訴你,詩中講了兄弟之間要友好相處,你為他們的大哥,要多讓著他們一些。等你大了,就會明白這個道理。好了,父王給你們帶回件好玩的東西。李安,你將他們領去觀看傀儡戲。」
李道玄說完,點出五百騎大呼小叫沖入敵陣。
李世民大驚,上前拉著杜如晦之手,顫聲道:「如晦,這件事兒怪我思慮不周全,當時應將楚客轉走為是,沒想到一疏忽就連累了楚客。不想楚客竟如此屈死,我,我心痛如割……」話沒說完,他的眼淚也流了出來。
李世民出了秦州,直向梁師都逼去。梁師都早聞李世民的英名,聞聽秦王來到,嚇得他不敢再前進,退後三十里倚一石寨固守。李世民見梁師都退回,覺得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遂按兵不動。那邊的李建成到了定州,令人在大震關設伏,先吃掉了頡利可汗的三千前鋒。頡利可汗大怒,揮兵衝過了大震關,十余萬精騎溢滿上百里的山谷。李建成一面親自引兵去堵,一面令交州刺史權土通、弘州總管宇文歆、靈州總管楊師道、定州總管雙土洛等引兵合圍,在三觀山、崇崗鎮等地連破突厥兵數陣,大挫了頡利可汗的銳氣。這時,遠在長安的李淵掌握火候,派出曾經五次入突厥為使的鄭元來到陣前。鄭元入陣見了頡利可汗,先以言語責備頡利失約,領兵深入內地,使頡利感到理虧,然後和顏悅色道:「唐與突厥,風俗不同,突厥雖得唐地,卻不能居。可汗入內沿途,雖擄掠不少,然都入了將官個人腰包,于可汗何干呢?我勸可汗不如退兵,與唐復修和親,這樣可免跋涉之勞,坐收金幣,財寶入可汗府庫,豈不是美事?」說完,他向頡利可汗奉上準備好的納貢單子。
韋挺聽后喜形於色,心想不枉了那次青雲樓之遇。楊文干參加關試之後,按例要回家守選,三年後才有資格銓選授任。關試剛剛結束,他果然找到韋挺,韋挺將他引見給李建成。此後,楊文干成為東宮一名衛士,日日宿衛東宮之中。王珪道:「楊文干雖然能文會武,卻畢竟為一塊未經琢磨的璞玉。要想有大用,僅將他放在宮中充衛士之役,似明珠暗投,還需讓他多歷練才是。」
李建成心裏一動,覺得王珪所言與封德彝當初的點撥不謀而合。現在自己著手積累東宮力量,然連結外藩和掌握典兵權收羅武將之舉沒有一點著落。若真能和李藝聯手,這方面就有了突破。
眾人見李世民在那裡傷感,也陪著唏噓半天,然後慢慢散去。
三人覺得魏徵所說確有道理,然心中並不十分信服。韋挺呵呵笑道:「想不到魏洗馬還能未卜先知,可惜李淳風、袁天綱不知雲遊何處?他們若在長安,那麼你們三人當能夠形成默契。」
裴寂不失時機說道:「皇上聖明,其實太子也該出外歷練一番才是,他為儲君,僅習朝政失於單調。」
承乾領頭,口稱父王,繞在李世民身側。李世民將他們攏在懷裡,一一查看,並將李祐接過抱在手中,心中一時大樂。他抬頭對長孫嘉敏道:「敏妹,這些年我出征在外,戎馬倥傯,家裡的事兒累你照料。瞧,兒子們個個長得十分精神,我若再出外數年,回read.99csw.com來后他們也許不認得我這個為父的了。」
李世民見李淵上火,不敢再爭,遂再拜退下。兩日後,他帶領尉遲敬德等人又返回洺州。李世民聽出了李淵的意思,覺得不好再抗,就勸說李神通遵詔退地。李神通老大不願意,嘴中詬罵尹阿鼠不停,最後無可奈何點頭同意。
李世民為難地說道:「父皇,當初在洛陽時神通叔找兒臣求要這塊地,兒臣答應了他。後來尹妃家想要,畢竟在其後嘛。」
李建成微微笑道:「人言韋挺最會享受,果如其然。我風聞今年流行以糖、酪拌食櫻桃,想是你已經嘗過鮮了。」
山東士族以詩書傳家治業,歷來為宦中主流,只不過北朝之後漸趨式微。關隴貴族起身草莽,以武立國,多年來始終對山東士族保持高度警惕,他們心裏形成默契,廟堂高位不容許山東之人居之。李淵聽后心裏一震,心想二郎多任用東人,可謂大有深意。若山東之人果真借二郎之力入朝參政,弄不好朝中就會大亂。李淵在這一點上秉承了祖上的訓誡,即是聯絡關隴貴族為其強援,形成朝中的政治基礎,若誰想動此基石,李淵會不含糊堅決反對。李淵在那裡沉默半天,目視裴寂道:「裴監,看來我剛才所發手詔並不為錯。二郎久典兵在外,該讓他回來歇歇了。如今天下大定,有人作亂也難起大浪,二郎在那裡也是大材小用,正好讓其他子侄們出外歷練歷練。」
幾名大臣不明白李淵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眼看李世民大勝,正好一舉安定山東,緣何讓他中途撤下來?其中只有裴寂心知肚明,然臉上未露出一絲得意的痕迹。
卻說李世民逐走劉黑闥,順利得了洺州,正整軍準備南下進攻徐圓朗的時候,忽然長安接連來了三撥快馬,使者傳達李淵的聖旨,讓李世民速返京城。
「知道,出自小雅二,前日方才學會的。」
眾人抿嘴一笑,陰夢婕道:「王爺在外征戰不回,我們姐兒們曾經說起,許是王爺愛打仗,以家事為輕。」眾夫人中,長孫嘉敏居長,她端莊賢淑,與李世民恩愛有加,甚是默契。至於菁兒、楊瓊和翠微,平素見了李世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唯有這個陰夢婕,性格爽朗,口無遮攔,在李世民面前比較隨便。長孫嘉敏雖私下裡教導她要音容端莊,無奈陰夢婕生就的性兒,剛好了幾天又複原狀。總算李世民對她甚是寬宥,想是李世民也喜歡她特別的性兒,長孫嘉敏也就隨她去了。
李淵的立場很堅定,慢慢說道:「二郎,你的意思我明白,還是想替我分憂啊!要是別的皇子和皇侄都如你這樣,那該多好哇。眼前的事兒,你可以先返回,在那裡主持一段時間,過上月余時間,可將那裡的事情逐步交給四郎。對了,我剛剛任道玄、瑗兒為行軍總管,就讓四郎帶領他們在那裡多歷練歷練,萬一將來有事,你又有幾個得力的幫手。」
「你找神通好好說說,就說朕已有詔,將這塊地賜給尹妃家,讓他別再爭了。」
杜如晦哼了一聲,說道:「這不奇怪。我細細盤查楚客之死事件,始作俑者就是史萬寶!他帶同韋挺自洛陽查到新安,終於引出楚客之事兒。他如此賣力,說明早已成了太子黨。」
李世民揮手將承乾召到身邊,問道:「承乾,你現在讀什麼書?」
李建成一開始將李綱和王珪一樣看待,後來逐漸發生了變化。
房玄齡憂心地說:「許是前一段秦王風光無限,如今又得大捷,一些人心存忌妒而上讒言,讓皇上在那裡舉棋不定。秦王,也許玄齡下此結論太早,不過樹大招風,還是要有幾分警惕才好。」李世民點頭稱是,默默沉思。
褚亮道:「太子既然出兵也就罷了,為何還要保史萬寶?此次兵敗及淮陽王身亡,史萬寶難辭其咎。」
劉黑闥和范願帶領二百騎來到突厥牙帳,老葉護見之頓時眼睛一亮,急忙將他們引見給頡利可汗。聽說劉黑闥半年之內就能盡復竇建德之地,頡利可汗明白劉黑闥有非凡的號召力,可以善加利用。他答應借給劉黑闥兵騎五千,讓劉黑闥引兵還擊山東。自己領兵十萬騎出雁門關直攻并州,又讓梁師都發兵五萬出朔方,以此來策應支援劉黑闥的行動。頡利可汗和老葉護的如意算盤是:若劉黑闥進入山東,利用他的號召力盡復山東之地,自己又大兵壓境逼向并州,肯定會讓李淵手腳忙亂。這時再向李淵提出苛刻的條件,不愁李淵不就範。
這兩人皆為李淵的族侄,他們與皇子的關係也透著玄機:李道玄長年跟隨李世民東征西討,弓馬嫻熟,性格剛強,敢於衝鋒陷陣,他此時尚在洺州。那李瑗性格溫和,與李建成來往甚密。由此看來,李淵在人事任用上力求平衡,可謂煞費苦心。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不太明白李淵急召李世民的真正原因,兩人對視良久,杜如晦方緩緩言道:「皇上為何急召秦王,屬下也一時不太明白。表面看來似是想垂問河北形勢,不過這一段時間京城裡很是熱鬧。皇上是不是聽了什麼言語,也未可知。」
李建成點頭道:「好,王中允,這件事情由你來辦。你先以我的名義找封德彝談一談,趕快把事情辦了,最好給他弄個武職。」
「京城裡有什麼動靜?」
裴寂心裏竊喜,添油加醋道:「皇上聖明,其實二郎原來是一個挺好的人兒,只不過他現在變了。其身邊的房玄齡、杜如晦、褚亮、薛收等人,原來都很落魄,他們臣事于大唐應該盡心輔佐才是,然心思難測,偏愛在歷朝典章中搜尋字眼,以此來遊說二郎,妄想有所圖謀。說起來,他們皆是山東寒族,歷來對關隴貴族看不順眼兒,也許想借二郎之力翻身呢。」
李世民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心傷楚客,不僅僅因為他九九藏書捨生取義。如晦,記得在洛陽時我說你有福氣,能攤上這樣一位好弟弟,難得啊。」
不數日,李世民帶領尉遲敬德數人,輕騎入了長安。他不回天策府直奔宮城,到了宮門前,聽說朝會已散,就讓通事舍人稟報李淵要求覲見。李淵當時正和幾位近臣在東暖閣議事,聞聽李世民到了宮門前,就向幾位臣子揮揮手道:「走,隨朕前去接接二郎。」此後李淵乘腰輿出了東暖閣,幾名大臣隨其後。
魏徵一直在一旁低頭不語,聽見李建成問詢自己,抬頭道:「殿下所言甚是穩妥,臣以為這樣最好。臣剛才所思是另外一件事兒,將來也許還要為之大費躊躇呢。」
李淵當初在太原起兵時,主動向突厥納貢稱臣,一直到現在,納貢不斷且年年加碼。突厥以為李淵統領土地日益增多,胃口也越來越大,索貢的單子越來越長。李淵稍微不願意,立即出兵犯邊給以顏色。然而突厥忘記了一點,如今大唐國勢日益強大,非復弱小時候的畢恭畢敬。封德彝的這番奏論,正反映了唐對突厥不願翻臉又不想痛快納貢的矛盾心理。其時李世民出班奏道:「父皇,兒臣以為封令所言有理,兒臣願領兵出并州,御突厥於國門之外。」
李淵的聲音沒有提高,然口氣卻嚴厲起來:「不行,要按朕的詔令辦!天下之大,還能有什麼人的話大於朕的詔令嗎?」
李淵點點頭,遂喚來顏師古擬旨:封李道玄為淮陽王,任為洺州行軍總管;封李瑗為廬江王,為任冀州行軍總管。
韋挺說道:「王中允此計大妙,殿下,韋挺願為使去河北。」
九月,李建成和李世民雙雙班師,李淵的亦戰亦和策略收到了效果。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八月。頡利可汗突然發兵,率十萬騎入雁門,準備進攻并州。梁師都領兵五萬出朔方,準備攻秦州。李淵聞訊,就在朝上詢問群臣是戰是和。裴寂答道:「戰則怨深,不如和利。」封德彝不同意裴寂的意見,奏道:「突厥恃犬羊之眾,有輕中國之意,若不戰而和,示之以弱,明年將復來。臣以為不如擊之,小勝后再與其和,則恩威兼收矣!」
這是一個敏感話題,李淵如今在朝中所倚,大多是關隴貴族的老班底。他們依靠父祖積蔭抱成團兒,不容許另外的勢力集團崛起插足。在朝中出則為將,入則為相,已經形成了慣例。李淵聽后警惕地問道:「裴監,這些話兒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李淵伸手拉起他,說道:「我兒平身,這一次你又替為父辛勞。走,先入閣敘話兒。」
場中氣氛頓時沉悶,還是杜如晦最先止住悲痛,轉移話題,說道:「秦王,這群人的來歷甚是蹊蹺,他們拷問庄丁,最後是裴寂拿著伏辯向皇上啟奏。其實這幫人的正主兒卻是東宮的韋挺,由此看來,東宮和裴寂已經聯上手了。」
李建成然其言,說道:「是啊,若按銓選程序,楊文干需三年之後才能為官。王中允,你說得對,要早些日子將他派出宮去。」
魏徵自從被竇建德放回長安,即被任為太子洗馬。這個差使主要是掌管東宮之文翰圖籍,說起來也是一個較清閑的職位。李建成起初並不看重他,魏徵就日日在房內整理圖籍,等閑難見上李建成一面。
李世民入了天策府,長孫嘉敏已經聞訊,帶領家人將他迎入府內。李世民與眾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忽然想起兒子們,就叫長孫嘉敏道:「敏妹,把承乾他們叫出來。我在洺州,夢裡除了見你們,更想兒子們。」
王珪也微微一笑,並不作聲。魏徵入閣后已經坐在案前,伸手拈起一枚櫻桃放入口中,只覺得滿口香甜,開口道:「櫻桃為果中珍品,本身已經極甜,又透出馥郁香氣,若再以糖、酪拌之,反遮去原味兒。韋兄弟,你不妨品嘗對比一下。現在長安人人以流行時尚為美,其實時尚僅是一種時髦,去浮華留質樸,才是至理。」
李世民聽后,頓時焦急起來,說道:「父皇,不可小瞧了那幫賊人,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劉黑闥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兒臣以為應乘勝剿之,方可一舉安定天下。臨陣換將為兵家大忌,這群人一直由兒臣統領,若再換帥又要讓他們熟悉許多時日,恐會貽誤戰機。請父皇讓兒臣在山東多呆幾天,待掃蕩賊酋后再行班師。」
劉黑闥全數殲滅了這五百唐兵,精神為之一振,令人挑起李道玄的首級,揮手招呼全軍攻擊。那邊的唐兵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主帥死在面前,頓時氣餒。兩軍還未完全接觸,唐軍已亂了陣腳,一些人開始逃竄。史萬寶竭力想止住敗勢,揮刀砍了兩名逃兵的腦殼,然為時已晚。唐軍兵無鬥志,全線崩潰,劉軍乘勝追殺。
裴寂笑道:「皇上知道老臣的本事,除了陪皇上喝酒、說話兒,不敢想其他事兒,也實在想不出什麼點子。老臣剛才所言,是從朝中聽來的。他們說,秦王如今多用東人。」
李道玄今年剛剛十九歲,他已跟隨李世民行軍打仗二年有餘,親眼目睹了李世民戰勝宋金剛、王世充、竇建德、劉黑闥的過程,早將李世民視為自己行事為人的楷模。現在李淵封他為淮陽王,累加重用,他自己想如李世民那樣衝鋒陷陣,屢建殊功。然而李元吉作為領軍元帥,覺得李道玄素來與二哥友善,心中頗不是滋味。現在若助了李道玄成就功名,無疑又為二哥增添了強援,所以他事事掣肘,此次專門派史萬寶為李道玄的副將,秘密囑咐史萬寶直接聽令于自己。
李道玄和史萬寶領兵三萬,到了下博與劉黑闥相遇。兩軍對陣,李道玄對史萬寶道:「史將軍,我們今天要學習秦王打仗的法兒。我先帶領五百騎闖入敵陣,攪動其亂,然後你率領大軍開始攻擊,這樣殺他們個人仰馬翻。」史萬寶未置
read•99csw•com可否。魏徵悠悠言道:「臣想,那劉黑闥此次逃往突厥,突厥的頡利可汗不是善罷之人,定會借兵給劉黑闥讓他入中土為亂。諒劉黑闥為一匹夫不足為患,可他順應了河北百姓的民心,這事兒就麻煩了。說起來,秦王此次雖定河北,但僅是暫時剿滅,他忘了還有一個『撫』字。」
史萬寶在這裏打著他的如意算盤,陷入敵陣的五百騎卻在那裡浴血奮戰。敵人一重重圍了上來,過了小半個時辰,他們竟全部被殺。李道玄憑著自己武藝高強堅持到最後,無奈寡不敵眾,身傷多處,血流如泉,至死仍睜著不解的眼睛。
李世民驚道:「真的這麼嚴重?敏妹,你幫我準備一些禮物,今晚就去看她。」
魏徵是魏州曲城人,深明河北的地理人情。他洞若觀火,明白劉黑闥起亂的原因在於朝廷一味強壓,不撫民心所致。這些日子,他密切注視那邊的戰事,一聽劉黑闥逃走,就知道這事兒沒完。他接著說道:「想劉黑闥有多大本事,卻能在半年之內嘯聚徒眾,盡復竇建德田地。無非因為朝廷官吏治御甚嚴,因而激起民變。秦王自恃英武能戰,把剿滅劉黑闥看成是一場簡單的戰事。嘿,這一次秦王可是大大錯了。臣一直想不明白,天策府里的那一群謀士為什麼不給秦王提個醒兒?想是他們素服秦王之能,奉為神明。殊不知軍國之事,靠一人之力畢竟還有缺陷。只要河北之地百姓心不向唐,別說是劉黑闥,就是一個什麼張黑闥、李黑闥振臂一呼,那裡的形勢又會危急。」
李建成得了旨意,滿心歡喜,當即進宮來謝恩。李淵囑咐他道:「前次你領兵拒突厥,大獲全勝,甚慰我意。此次去討劉黑闥,我相信你的本事。不過打勝仗不為最終目的,關鍵要徹底解決那裡的問題。不能像韭菜一樣,剛割了一茬兒,又冒出新芽兒。這件事兒你要好好琢磨琢磨。」
李世民入閣后,詳細向李淵陳述了此次攻打劉黑闥的過程,最後說道:「兒臣此次定了河北,又見東邊還有徐圓朗、輔公柘為亂,就想乘勝一鼓滅之。當時想趕時間,就一面給父皇上表章請旨,一面準備兵馬攻之,請父皇赦兒臣擅專之罪。」
李世民很快知道了李淵的旨意。這些日子他已經體察了父皇態度的變化,雖對這個結果早有思想準備,然事兒真正來的時候,心裏還是很失落。
李承乾點點頭,張口誦道:
長孫嘉敏微笑道:「二郎,你為他們的父親,不知是他們哪一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和姐妹們多次說起,要好好教導他們,讓他們長大了懂詩書,能上陣,不能墮了你的威風才是。」
王珪道:「皇上素來寬簡仁厚,又待秦王寵愛有加。如今雖將秦王放回,但其心中的震怒看似熄了火,其實並未善罷。說起來,這些年秦王風光無限,無非因皇上喜愛,現在皇上心中有了反覆,依臣看大有文章可做。」
李建成不想與魏徵討論劉黑闥的話題,向韋挺道:「那楊文干宿衛東宮之後,算來已經三個多月了。我細細觀察,見他讀書之餘,常常與衛士練武習馬,本領要高出衛士們一大截子。一個人能文會武,著實難得,看來他為一可用之人。韋挺,看來你的眼光不錯。」
李淵非常贊成封德彝的意見,說道:「不錯,我朝不可向突厥示之以弱。這樣吧,由太子領兵出幽州道,二郎領兵出秦州道,兵分兩路以御之。」
韋挺平時不甚謙虛,不過很服氣魏徵,答道:「魏洗馬既這樣說,那是不會錯的,韋挺一向心悅誠服。想魏洗馬在釀酒之時,早已經嘗遍了天下的果味兒。」魏徵年輕時曾經出家為道士,他不煉丹藥,專揣摩釀酒,已有很深的釀酒功夫。這些年京師傳言,魏徵所釀佳酒味道極美,一些大臣紛紛找魏徵索酒,惜魏徵輕易不示人。見嘗不到美酒,部分人退出索酒行列,並言說魏徵浪得虛名,酒未必就好。還有部分人深信不疑,艷羡更甚。
兩日後,李建成和李世民各帶領八萬人出長安去抵禦頡利可汗和梁師都。李淵現在已經改變了態度,不再讓李世民單兵出擊,而是讓兩名皇子分兵帥之,想以此在他們兄弟之間找回一點平衡。
棠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嘆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琴瑟;兄弟既翕,和樂且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帑。是究是圖,直其然乎。
「臣曾聽殿下言道,李藝多來奏章說與秦王不睦。現在殿下與齊王交好,可派人通過齊王與李藝聯絡。舉目天下,外藩中以李藝最強,皇上對他也最為看重。若殿下能與李藝聯手,就有了一支強援。秦王打下了洛陽,奏請皇上讓溫大雅和張亮經營,洛陽形勝之地,已為秦王的後院。這一點,還望殿下三思。」
李建成招呼三人:「來,大家請吃吧。」
三人很快依次入閣,韋挺入內見桌上擺著紅艷艷的櫻桃,贊道:「這櫻桃好新鮮,剛才見宮女為眾官分發,還想殿下忘了我們呢。」他招呼宮女:「去,取一些糖、酪來,這樣食之更佳。」
李世民道:「胡說,所謂舉國、齊家,都是人倫的正理,豈可偏廢?」
「有什麼文章呢?」李建成問道。
然而劉黑闥在河北卻得了手,他先是引突厥兵越過李藝的幽州防區,直奔河北腹地。到了定州,其故將曹湛、董康買等人聚兵應之。旬日之間,其部下之眾又有了三萬餘人。消息傳到長安,李淵詔李元吉為領軍大將軍、并州大總管,讓他掉頭北上討伐之。又詔李藝出幽州西下,以形成對劉黑闥的夾擊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