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者的秘密
不過,後悔也於事無補,現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潛藏著的敵人。想到這裏,丹尼爾·米勒問道:「可是,僅憑這一點就斷定王海是間諜分子,是不是太武斷了?」
「人已經死了,你傷心也沒用,早點睡,養精蓄銳琢磨怎麼越獄吧。」
「探照燈的燈光掃過懸崖需要半個小時左右。」丹尼爾·米勒沉思道:「也就是說不論從懸崖哪個位置攀爬,爬到探照燈照不到的高度,留給我們的時間最多三十分鐘。」
說到這裏,李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凝視了幾眼後繼續道:「所以,現在事情變得複雜了——保羅·米勒在A國被捕以後,我們沒法向A國方面說明真相。道理很簡單:這項能源開放項目事關重大,而且覬覦這份情報的國家和機構很多,如果A國情報部門知道真相,肯定不會放保羅·米勒回來。於是這段時間我們利用其它途徑設法引渡保羅·米勒回國,但是在這同時,境外間諜組織也在想方設法把保羅·米勒從監獄里弄出來。」
果然,一艘貨輪已經出現在海面上。緊接著,監獄里的大喇叭也響了起來:「船快要到了,十分鐘以後犯人在監獄廣場領東西。」
丹尼爾·米勒被弄迷糊了,自己這輛車已經開了三四年,怎麼突然成了套牌車?還沒容他申辯,交警已經拿著駕駛證頭也不回地向警車走去了。丹尼爾·米勒嘆了一口氣,心道怎麼稀奇古怪的事情在今天都讓自己遇上了?如果說對於桑托斯他還有辦法搪塞一下的話,對於眼下這件事情他是別無他法,只好跟在了交警身後。
「你1982年出生,七歲的時候父母因為車禍去世,此後便由比你大十歲的哥哥、保羅·米勒撫養長大。你本名叫作薛仰岳,後來上初中的時候你自己把名字改成了『丹尼爾·米勒』,因為你從小便有一種特立獨行的性格,不喜歡原來名字中『仰視山峰』的含義。關於這個,我們是從你的初中畢業作文中找出的答案。」
想到這裏,丹尼爾·米勒的眼前一亮,但馬上又黯淡下去——不對,昆金始終在葉萬誠身邊,並沒有跟著人流涌到前面,即便他和這個事情有關,也肯定不是殺人兇手。
保羅·米勒時而冷冷地看著這瘋狂的場面,時而又帶著一絲古怪的微笑看著對面城牆的燈光,似乎這強烈的對比正是他所喜歡的。丹尼爾·米勒卻不知道為什麼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他說不清這感覺是怎麼來的,只是下意識地覺得現在的場面來得那麼突兀,又那麼怪異。
入睡的時候,丹尼爾·米勒以為自己是索倫監獄里睡得最晚的一個人,但他錯了,還有一個人比他睡得還晚。此刻,這個人正望著滿天的星斗,嘴裏喃喃地咒罵著。
「哦?」這件事顯然讓布佐有些不快,他皺了皺眉頭問:「那個犯人傷的重嗎?」
李主任微笑點頭。「是的,但即便這個理由桑托斯也會懷疑。所以你的車就按照套牌車的處罰先被扣押在這裏了,這樣可信度會更大一些。明天,想必桑托斯會和你談一些越獄的細節問題,你盡可以自然而然地和他談,甚至把自己的懷疑指出來也沒關係,這樣反而更會讓他相信你和國安沒有瓜葛。此外,去A國的事宜我們國安會暗中監控,我們也會派一名偵察員進入那個海島監獄,他會用暗語和你聯繫並確認身份。記住,如果有人對你說『等出獄以後請你吃正宗的東北菜』,那麼他就是我們派出的偵察員,然後你聽從他的具體安排。」
保羅·米勒哼了一聲。「這些伎倆都習以為常了,葉萬誠他們隔三差五就弄個由頭折騰大家一番。」
他越琢磨越生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不由得向哥哥看去。
丹尼爾·米勒心裏又是一動,不過也來不及詢問緣由,因為布佐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他不時站起身,向海天交接處遠眺,但每次總是失望地坐下。隨著夕陽漸漸沉下,大海也變得黑暗起來,葉萬誠索性不再去看,他操起啞鈴,讓肌肉的酸痛來緩解一下內心的焦躁。
「是人就要治!」說著,柳天天抽出一管強心劑,迅速地給王海注射進去。同時口中命令道:「趕快準備快艇,我處理一下后馬上把他送到a市,咱們這裏的搶救設備不齊全,救不了他。」
然而,當柳天天清理王海的腹部創口、準備結紮血管的時候,她卻驚呆了!
丹尼爾·米勒一邊看著一邊在嘴裏輕聲嘀咕著,保羅·米勒奇怪地問:「你幹什麼呢?」
走到木板房門前,丹尼爾·米勒喊了兩聲,奇怪的是裏面竟沒人回應。丹尼爾·米勒心裏納悶,推開門走了進去。但一看之下,他大驚失色!
「先生,請出示您的駕駛證。」
費丹詢問之際,張廣文也正向米歇爾警長發問。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布佐鷹一樣的目光定在丹尼爾·米勒兄弟身上,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更加寒氣逼人。
丹尼爾·米勒聽著,心裏一片混亂。溫文爾雅的哥哥突然成了間諜分子,這不但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時空錯亂了。
丹尼爾·米勒抬起頭,笑問:「你們這麼信任我?要知道我只是一個探險家,並沒受過專業的特工訓練。」
張廣文靜靜地聽完,不以為然地笑道:「所有的假設都必須建立在證據之上,沒有證據、這些巧合真的就只能稱之為巧合。而且,您的這些假設都建立在布朗熱是被謀殺的基礎上,那麼請問,現場有什麼證據顯示布朗熱死於他殺?!」
但有一點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任務的結局就是自己費勁心思把哥哥救出來,然後又親手將他繩之於法。如果竊取情報的是跟他毫不相干的一個人,他一定會接受這個任務,但是現在這個人卻是自己的親哥哥!參加這個越獄計劃,就是親手把哥哥送進牢獄;而不去救哥哥,又是眼睜睜地看著保羅·米勒在那座監獄里苦捱八年!
保羅·米勒沉吟了片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道:「好吧,你既然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訴你——這個王海不是個一般人,他是一個間諜組織派進來的,目的就是要得到我的科研成果。為了避免他影響我們的越獄計劃,我們只好找這麼個機會殺了他。」
「可他為什麼會帶著笑容呢?」費丹喃喃自語。
保羅·米勒微微一笑。「當然不止這些。我們的人在這兩天已經對王海的身分進行了調查,雖然沒有查出確鑿的證據,但是王海的疑點卻越來越多。就比如他只是在幾天前才出現在a市的一個乞丐點,這之前竟沒有乞丐認得他,這不是太奇怪了嗎?所以,我們寧可錯殺,也不能留著一個定時炸彈。」
李主任看出了丹尼爾·米勒的心思,沉默了片刻后真摯地說道:「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一定很矛盾。但是還有一種感情比兄弟之情更高,那就是愛國之情。我們對你進行過深入的調查,知道你是一個深明大義的人,當國家的利益受到危害、需要你去拯救的時候,我希望、也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那馬約翰教授很有錢了?」
崖壁的上半部分籠罩在黑夜之中,雖看不到陡峭的岩石但卻顯得更加突兀,而探照燈反覆的燈光灑到懸崖的下半部分,從左到右緩緩地移動著,給懸崖蒙上了一層慘白詭異的色彩。
「有。」丹尼爾·米勒不假思索地回道。
助手說完,李主任笑著插了一句:「就比如你今天對桑托斯的偵察,做得就很不錯。」
米歇爾看過去,這是一張俯向角度拍攝浴缸的照片,不過取景不是很理想,教授的遺體處在畫面上方,反而是浴缸和延伸出來的大理石平台佔據了畫面的主要位置。
說完,丹尼爾·米勒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身後也傳來保羅·米勒急迫的聲音:「你以為你是福爾摩斯啊!就算他在這兒也沒有用,一雙肉眼能查出來什麼?!」
手指尖傳來極其輕微的振動,丹尼爾·米勒心頭一陣狂喜。還好,頸動脈還有輕微的搏動,這說明人還沒死。正這時,在呼喊聲中王海也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可是從嘴裏冒出的除了帶血的泡沫以外,以丹尼爾·米勒的耳力竟聽不出一個字。
丹尼爾·米勒知道那就是馬大善人。下午的時候,保羅·米勒曾指著那三間房子對他說:「那裡面住的人叫馬約翰,這人可不一般——他是社會學教授,也是一個政治理論家,十二年前曾參与一場政變,不過失敗了,從此以後家就『搬』到了索倫監獄。事實上,索倫監獄在最初就是關押像馬約翰這樣的政治犯的,只是後來才慢慢地變成了關押刑事犯的監獄。說回到這個馬約翰,監獄里都管他叫『馬大善人』,因為他為人樂善好施,許多付不起保護費的犯人都因為馬約翰的幫助才得以在監獄里生存下去。」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王海被刺,原因無外乎兩個。一是與人爭鬥,被人刺傷;第二個可能就是有人蓄意殺害。可是王海剛進監獄,都沒離開過那兩間木板房,並沒有和誰起過口角以致爭鬥啊?
「還有一件事——柳獄醫要救治那個受傷的犯人。」副官又稟告道。
「教授喜歡一邊https://read.99csw.com泡澡一邊喝酒,二十多年的習慣了。」米歇爾見費丹盯著照片上的酒杯,解釋著。
「計算時間。」說完,丹尼爾·米勒沖哥哥搖了一下手,示意他別打斷自己,繼續默念起來。
丹尼爾·米勒悔得腸子都青了,當然他是為王海後悔,僅僅因為這麼一個微小的疏漏就送了性命,真是太不值當了!
血跡已經凝固了,變成了紅色的粘結劑,將地面的沙粘合在了一起。還有那把竹子匕首,也牢牢地粘在血中。最快樂的是蒼蠅了,它們嗡嗡地盤旋著,然後駐足在上面貪婪地舔舐著,還有一大堆螞蟻也聚在竹匕首的刀柄上爬來爬去,搬運著它們的美食。
「在你哥哥的事情發生以後,我們對你進行了密切觀察。結果,不但排除了對你的嫌疑,而且更確定了你的能力和素質。有這幾點做保證,我們完全相信你會出色地完成這項任務。」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大海的浪潮一樣,十幾分鐘以後混亂的場面漸漸平息下來。不管是買到水的還是搶到水的,都小心翼翼地捧著盛水的器皿走回來,他們一個個都謹慎地踱著小步,生怕動作大一點水會灑出來,遠遠看去渾似一個個動作笨拙的木偶。
丹尼爾·米勒忽地想起和王海分手的時候,他那句古怪的話¬;——「我剛來一天,就有人惦記我們那裡的東北菜了呢。」
「有什麼困難和要求?」李處長接著問道。
「看來你們兄弟二人的大腦都非同一般。」李主任頷首。「我們就是要把他們的這個越獄變成我們計劃的一部分,用四個字來說就是『將計就計』。具體地說,就是你依然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實施越獄,但最後卻是將保羅·米勒以及他掌握的情報帶回來。」
「那你們今天找我來……」丹尼爾·米勒心裏納悶,既然國安對自己和桑托斯的談話已經完全掌握,還要詢問自己什麼呢?他看著李主任,猜測道:「你們的意思是要我拒絕桑托斯的越獄計劃,以便國安部門搶在他們前面?」
「而這個詹姆斯呢,五年都沒有和布朗熱聯繫過,恰恰兩天前來到了巴黎,而且這幾天和布朗熱教授通話頻繁!」
米歇爾沒有被問住。相反,他似乎在等著這句話,張廣文的話音剛落他便接道:「我知道你和詹姆斯交情頗深,但我提醒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把詹姆斯的嫌疑從心裏抹去。事實上你也清楚,現場越是沒有證據,詹姆斯的嫌疑才越大!因為作為一個警察、還是一個退役的警長,他完全能夠在殺人之後將證據銷毀得無影無蹤,去除指紋、腳印、偽造意外死亡的現場對於他來說不就是小兒科嗎?!」
保羅·米勒瞅瞅弟弟,微微地搖了搖頭。「關於這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咱們這次越獄行動一定要小心謹慎,出任何一點紕漏都不行。你要是知道了那個人,平時見面的時候難免會有特別的表情流露出來,要是被別人注意到可是不妙。現在,布佐不知道為什麼對王海的死這麼上心,咱們都是美國人,布佐肯定會格外注意我們。所以啊,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雖然在救助王海的時候,他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但以丹尼爾·米勒的判斷,百分之九十九是救不活的了。就算保住了性命,但那麼重的傷勢沒幾個月肯定恢復不過來。一想到這些,丹尼爾·米勒心裏就一片茫然。但最令他憂心的還不是這個,而是王海被害的真相是什麼呢?
丹尼爾·米勒一邊琢磨著一邊在月光和探照燈的照射下向監獄里看去。監獄里的犯人大部分都已經各尋各的地方睡覺去了,還有二、三十個犯人拖著長長的影子在慵懶地溜達著,像一個個飄蕩的幽靈。
「伯斯克,重案組新來的一個生瓜蛋子,拍照都拍不好。」米歇爾皺了皺眉,心裏不禁埋怨這個叫伯斯克的警員給他丟臉。
丹尼爾·米勒倒吸一口冷氣,隨即也便明白自己的車為什麼成為套牌車了。「所以為了掩人耳目,你們讓交警把我帶到這裏談事情?」
「老闆,別著急,再有半個小時肯定能到。」一個面容猥瑣的傢伙在旁寬慰著葉萬誠。
葉萬誠「嗯」了一聲,繼續鍛練他的二頭肌,但在心裏狠狠地呸了一聲,心道:你昆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抬抬嘴唇就說半個小時!?
「奇怪了,監獄里鬥毆、死人的事情多的是,布佐從來也不過問,難道這次他要調查?」保羅·米勒不安地說道,然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俯在丹尼爾·米勒耳邊叮囑道:「千萬別和布佐說你的發現!」
李家華一愣,但動的卻是手,他一把拉住丹尼爾·米勒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你啊,少管閑事,在索倫監獄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你們是國安局的?我哥哥到底出了什麼事?」丹尼爾·米勒追問了一句,他搞不明白哥哥的事情怎麼還驚動了國安部門?
布朗熱教授的屍體浸泡在浴缸里,從皮膚顏色和被浸泡而形成的皺褶來看,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
此時天色已暗,高聳的懸崖將巨大的陰影投在監獄廣場里,像是被罩上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黑幕,顯得陰森異常。而對面「城牆」里也亮起了一盞盞燈光,似乎無數個鬼怪的眼睛在緊緊盯著索倫監獄里這些可憐的犯人。
「從現場看,門窗沒有破壞痕迹,顯然是熟人作案,而詹姆斯恰恰有布朗熱家的鑰匙!教授死於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而詹姆斯這段時間恰恰就在布朗熱的家裡。
又過了半晌,丹尼爾·米勒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保羅·米勒見狀,這才急忙再問:「發現什麼了?」
在索倫監獄,死人或受傷的事情是令人興奮的,這會讓犯人們在百無聊賴的日子里能多一點生趣。雖然這個生趣是以一個生命的消逝換來的,雖然不出三天犯人們就會忘了那個死去之人的姓名,但在事發當時,看著噴湧出來的鮮血,聽著傷者的慘叫乃至摸著死人冰冷的屍體,這一切都會讓犯人的眼中充滿興奮的色彩。所以,當丹尼爾·米勒的呼喊聲剛響第三遍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犯人雀躍著圍聚過來,接著越聚越多,以至於趕到的獄警連罵帶打才打開了通道。
「你是懷疑詹姆斯警長殺害了布朗熱教授?」張廣文聽出了米歇爾警長的弦外之音,看著張廣文眼神里寫滿了「否定」二字,米歇爾警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攤開左手,說一句便彎曲起一個手指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還是想看他的記錄。」費丹沖米歇爾警長笑了笑,解釋道:「年輕警員書寫的報告往往最詳細,對於犯罪心理畫像來說價值也最大。因為他們的經驗少、看到案發現場的情況也很新奇,在他們眼裡什麼都是重要的,也因此記錄下現場所有的事物,不會遺漏任何細節。而老練的刑警有了思維慣性,下意識地僅僅注意他們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但也因此會遺漏不起眼的細節。」
「你不再叮囑他幾句了?」當丹尼爾·米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以後,助手問李主任。
「你就別管了,這件事情關係到我們的越獄,你聽我的就好。」保羅·米勒被追問得有些氣急敗壞了。
「嗨,你琢磨什麼呢?」張廣文看見費丹的手指頭又像是擁抱一樣纏繞在一起,知道她又開始絞盡腦汁地琢磨了。
「嘿嘿,好說好說,老慕你每次出手都那麼大方,我哪有不照顧的道理?我看啊,這裏除了馬大善人以外就數你老慕日子過得舒坦。」昆金一邊捏著兜里的鈔票,一邊笑逐顏開地說,公鴨嗓音也柔和了許多。
白了獄警一眼,柳天天冷冷道:「要是躺著的是你,你還這麼說嗎?」
這個十六歲的男孩子有著女人般嬌嫩白皙的肌膚,性格也是溫柔內向,正是葉萬誠喜歡的類型,每每擁著索林入睡的時候便是他最幸福的時刻。不過,此時索林雖然就在身邊,但葉萬誠卻幾乎忘了他的存在,他滿腦子想的就是應該在今天晚上到達的那艘船。
此話一出,對面的兩個男人不禁相視一笑。
「從屍體的情況來看很像是意外溺水身亡,現場其它的地方有他殺的痕迹嗎?」
兩個獄警也發現了蹊蹺,他們好奇地走過來,將小圓管的一頭打開,從裏面掉出了一個紙卷。兩人急忙打開,只見紙上用不同的顏色勾勒出地圖樣的圖形,有的地方還用不同的數字和符號標示著。獄警看了幾眼之後不約而同地「啊」了一聲,臉色驟變!
丹尼爾·米勒一愣,瞅了瞅路邊的標誌,邊掏駕駛證邊問:「這裏沒有禁停標誌啊?」
抬王海過來的兩個獄警在旁不由嘖嘖稱嘆,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柳醫生手法還這麼麻利。不過,看著柳天天雪白的白大褂在幾秒鐘之間便濺得血跡斑斑,獄警上前勸道:「柳醫生,我看你就別費力氣了,這個犯人眼瞅著就不行了。」
丹尼爾·米勒低頭沉思著,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丹尼爾·米勒腳下未停,只是苦笑了一下。對於調查的結果,他沒抱什麼希望,畢read.99csw.com竟他不是公安幹警,沒有那一套刑偵手段。即便有還能怎麼樣?在這裏什麼器材也沒有,還能查出指紋不成?丹尼爾·米勒只是不甘心王海被害的事情就這麼了結,此外他還想利用這個舉動再觀察一下哥哥的反應。
在浴缸靠外側的大理石平台上擺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紅酒和一個酒杯,杯子里還殘餘著一點紅酒,此外平台上還有一個開啟紅酒的起子。除此以外,浴缸的平台上光滑如鏡,沒有絲毫紅酒灑出來的印記。
聲音雖小,卻將保羅·米勒駭得倒退了一步,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弟弟。「你說的是真的?」
「是的,再堅持堅持,我就能找到辦法!」這是此刻丹尼爾·米勒在心裏說的話,他有種預感,多年以後,他也一定能記得這句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王海就是被潛藏在監獄里的間諜分子刺成重傷的!可是王海剛來索倫監獄才一天,怎麼這麼快就暴露了身份呢?
此話一出,貧民窟里響起了一片怨聲載道之聲。昆金見狀,心裏暗笑,口中的聲音更是拔高了幾度:「我還沒說完呢,你們他媽的嚷什麼!葉老闆不忍心看你們沒錢喝不上水,所以決定,排在前五十名的還可以按原價買到水!你們要是想少花錢,到時候就快點過來報道!記住了啊,前五十才有這個優惠!」
交警看了一眼駕駛證上的照片,又瞅了一眼丹尼爾·米勒,然後道:「我們懷疑你這輛車是套牌車,請跟我到交警隊去一趟吧。」
丹尼爾·米勒坐在搖搖晃晃的木板床上,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心裏一片茫然。他原以為能在現場找到兇手的證據,例如鞋印或者其它的什麼東西,只要能證明身份的就好。但是僅憑那把沾滿了鮮血的竹子匕首,根本確定不了是誰乾的。丹尼爾·米勒搖頭苦笑,在索倫監獄里或者每個犯人都會弄一把竹子匕首用來自保。
張廣文無語了,下意識地向費丹瞅去,期待這個口齒伶俐的前弟妹能幫他一把。
「哥,王海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關?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連命都不要了,就是要救你出去,可是你卻什麼也不和我說……」丹尼爾·米勒直視著哥哥,一臉委屈。但與此同時,他的心裏也是異常難過,與哥哥這樣爾虞我詐,讓他覺得自己的人格快要分裂了。
誰料費丹似乎沒聽見他和米歇爾之間的爭論,正背著兩隻白|嫩的小手在房間里轉來轉去,那東瞧西望的樣子渾似在選購一間新房。
昆金瞅了瞅監獄左側那數十間破爛的監舍,又指了指監獄右側、位於他們監舍邊緣的大儲水箱,嘿嘿地笑道:「老闆,再過半個月就到雨季了,到那時候那幫窮鬼就不會買咱們的水了,等船來了是不是要狠狠敲一下他們的竹杠?」
不過,今天的船顯然遲到了,這讓葉萬誠的心裏煩躁不安遠遠超過了興奮。
保羅·米勒得意地說道:「這個王海進來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一個乞丐,還抱怨以前乞討的生活多麼艱苦,半個多月都沒吃過肉、只是吃那些殘羹剩飯,可是他的糞便揭穿了他的謊言。」
四個手指頭彎曲完畢,米歇爾伸出最後一根手指頭。「最主要的是,布朗熱教授恰恰在有了新發現之後身亡,難道這真是巧合嗎?如果是巧合,為什麼這麼多的巧合都湊在了一起,而且還都和詹姆斯有關呢?!」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正當丹尼爾·米勒瞅著桑托斯入住的賓館卻無計可施的時候,一個交警徑直向他走了過來。
「一定、一定要把他救活!哪怕多活幾分鐘也好!」獄警喊著的同時,額頭上的汗珠也嘀嗒著落了下來。
兄弟倆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把門打開。只見在四個獄警的陪同下,布佐監獄長正大踏步地向這邊走過來。
卧室里除了床以外便是佔據兩面牆的柜子,一面牆的柜子里堆滿了書,另一面牆的柜子里則堆滿了酒。另一個房間更大,但也更加擁擠,各種各樣的實驗器材佔據了所有的空間,不論怎麼瞅,都沒有一點家的味道,甚至連牆上的掛鐘都停止了擺動,宛如橫生出一個實驗室。
難道就是這個傢伙?
布朗熱教授的家很大,但卻顯得擁擠異常。
「他的那些記錄就像流水賬一樣,不分主次,芝麻點東西也寫上去。我這裡有更具體的。」米歇爾含蓄地將費丹從伯斯克那裡往回拉。
丹尼爾·米勒將今晚事發前的經過在腦海里又回復了一遍,突然,昆金扯著破鑼嗓子傳達葉萬誠命令時的尊容浮現在眼前。
「在探險的最初幾年,你的探險經費都是由你哥哥資助的,後來隨著在探險界的名聲鵲起,贊助商也開始有了。不過,你所賺的錢除了用於探險裝備以外,大部分都捐獻給了希望工程。特別是去年,你本來要去古爾班通古特大沙漠探險,但因為汶川大地震,你推掉了這個計劃而是去災區救援,也因此損失了很大一筆贊助費。
「為什麼?難道我被他發現了?」丹尼爾·米勒問道。
弟弟的到來讓保羅·米勒心裏踏實了,說完這句話沒多久便打起了鼾聲。但丹尼爾·米勒卻毫無困意。他翻了幾個身,可是不論是哪個姿勢都能被探照燈的燈光照到。他索性藉著探照燈的光亮再向外看去,在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保羅·米勒下午所說的那三間成品字形的木板房。隱隱約約的,丹尼爾·米勒還能看見有人影在裏面走動。
「是的。自從桑托斯一周前來到我國,他的行蹤一直在我們的監控之下,直到他昨天給你打電話、今天又和你見面,包括你們談話的內容,我們都了如指掌。」李主任瞅了一眼丹尼爾·米勒驚愕的臉,解釋道:「其實,在我們將重點放到保羅·米勒身上以後,你也被我們暗中監視了,在你的家中我們早已安置了竊聽裝置。當然,這一切都是為了國家的利益,這點我想你應該能明白和理解。」
「這一點你放心,我們已經作好安排了。你個人的要求呢?」
「這鬼地方能有什麼樂子?」葉萬誠瞥了他一眼。
回想著哥哥的介紹,丹尼爾·米勒又瞥了一眼馬約翰教授的監舍,然後緩緩地合上了雙眼。別人過得再好也是別人的日子,他現在督促自己立刻進入夢鄉,休息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李主任搖頭道:「我倒是很看好他,他雖然不是偵察員,但是素質卻絕對不低。就比如通過錄像就能發現桑托斯的漏洞以及潛伏在監獄里的間諜分子,這就證明他的思維和推理很縝密,反應也夠快。何況他的野外生存技能更是這次行動成功的保證!」
丹尼爾·米勒和保羅·米勒還未張口,身後一個聲音已經響起:「我們在一起商量買水的事情呢。」
「沒問題,只要我們選擇好越獄的時間,我的朋友肯定能有辦法把繩子弄進來。現在咱們最主要的就是養精蓄銳了。」
滿身是血的王海被抬進來的時候已經喘不上氣了,從嘴裏湧出的鮮血已經將他的呼吸道完全阻塞,只是溢出的一個個帶血的氣泡還意味著王海還有著微弱的呼吸功能。快速地察看了幾眼傷口之後,柳天天心裏慘然,她知道即便自己再下功夫,這個人恐怕也救不活了。
保羅·米勒眨了一下眼睛。「你到底發現什麼了?」
「挺重的,胸口和肚子上各被刺了一刀,還流了一地的血,眼見是活不成了。」
可是鼓動葉萬誠的人是誰呢?
「出什麼事了呢?」保羅·米勒看著一臉鐵青的布佐,自言自語著。
「都半夜了,別琢磨這件事了,想想怎麼越獄是最重要的。」
費丹點了點頭,指著數碼相機里的一張照片問米歇爾警長:「警長,是誰拍的照片?」
「王海!醒醒!」丹尼爾·米勒急忙搶上前,扶起王海的頭一邊大聲呼喊一邊探壓著他的頸動脈。
「今天觀察得怎麼樣?依你看我們能翻過懸崖逃走嗎?」保羅·米勒問道。
「我嫂子。我哥哥這麼久沒有消息,她一定會著急,我想通過國安部門給我哥哥安排一個暫時不能回國的理由,這樣她就能安心了。」
這句話讓柳天天足足愣了十秒鐘,之後才想起來那個滿身是血的囚犯,她急忙緊張地搶救起來。但與剛才的心情不同,現在,柳天天的內心充滿了不安。她知道,這張地圖將給索倫監獄掀起軒然大|波了。
丹尼爾·米勒一愣,但再一閃念便明白了。「難道你們也有個越獄計劃,同樣需要我來完成?」
「我們是兩個演員,彼此虛偽地扮演著真誠。」丹尼爾·米勒在心裏苦笑著,但臉上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是間諜?!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確實,柳天天雖身為獄醫,但索倫監獄並沒有給她配備太多的醫療設備,呼吸機、除顫儀、血漿、手術器械等等這些搶救設備一概都沒有。眼下,她只有先把王海被刺破的血管結紮上,然後趕快送到醫院搶救,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是聽天由命了。
「這是我和丹尼爾·米勒的水錢。」保羅·米勒把錢遞給昆金以後又掏出幾張鈔票塞進了他的兜里,口中陪笑道:「我這個新來的兄弟還不習慣這裏,二read•99csw.com老板照顧一下,這次多給我們點水。」
「當然!難道你不想給王海報仇,眼瞅著咱們美國人被他們欺負?!」
監獄長布佐非常喜歡這種場面,此時他就站在窗口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些「牲畜」的表演。
這句話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將丹尼爾·米勒驚呆了,冷汗也倏地流了出來,這要比剛才的緊張強上數倍。剛才只不過是因為國安人員的突然造訪帶來的驚詫,而現在則是震驚了,他怎麼也想不到哥哥竟然會和情報間諜有關!
保羅·米勒的聲音打斷了丹尼爾·米勒的沉思,也一下子把他的精力提了起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又怎麼樣?在撒哈拉大沙漠里也是一個人找到水源的,現在無非就是再找一次水源而已!
保羅·米勒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也打擾了蒼蠅的好事,嗡嗡地四散飛走,只有那堆螞蟻不為所動仍在忙碌。至於丹尼爾·米勒則似乎由哥哥的話中找到了靈感,他瞪著眼睛又將地面掃視了一遍后,在哥哥耳旁小聲說道:「哥,我能找到殺害王海的兇手!」
現在,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這個兇手的計劃是有預謀的——就是趁著犯人們爭先恐後地領取物品時趁亂下手。那麼,鼓動葉萬誠「下令」的人一定是別有企圖,搞不好就是兇手!
「僅僅是白天觀察還不行,現在的觀察更關鍵。」丹尼爾·米勒說著,將視線投向橫亘在遠處的懸崖。
「布朗熱教授的屍體是在浴缸里被發現的,法醫剛剛做出了初步判斷,教授大概死於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是因為溺水窒息而死,但死亡性質暫時還不能確定。」說著,米歇爾招呼過來一個警員:「把相機拿來。」
李家華和丹尼爾·米勒打了個招呼,然後指著昆金的背影說:「一會兒等船到了,他們既能收到不少錢,還能看這些犯人為了爭奪前五十米名的資格像賽跑一樣奔到他們面前,這就是他們取樂的方式。」
兄弟間說話之時,那艘貨輪正在緩緩地向岸邊停靠。而嘈雜的聲音也在監獄上空響起,犯人們像被放出圈的牲畜一樣從各自的木板房裡奔出來,在黑幕中飛也似地向監獄廣場跑去。昏黑的夜空下,一大群赤身奔跑的犯人帶起一簇簇煙塵,懸崖籠罩著的陰影也隨著搖曳飄舞,在對面燈光的照射下如同鬼魅狂舞一般。而在這時,昆金的公鴨嗓音更是刺耳地劃破夜空:「快點跑啊!來晚了就喝不到水了呵!」
葉萬誠頻頻點頭。「好,這事兒就交給你辦吧!」
丹尼爾·米勒小聲對哥哥說了一句話,然後看到哥哥的臉色變了。
「能辦到嗎?」保羅·米勒急迫地問。
「那麼我哥哥在A國被抓進監獄和這件事有什麼關聯呢?」丹尼爾·米勒迅速恢復了冷靜,急切地問道。
昆金的公鴨嗓音也傳到了丹尼爾·米勒的耳中,他看著遠處那個狐假虎威的「傳令官」,不禁好笑。「葉萬誠又搞什麼鬼?」
「他的書面記錄我能看看嗎?」
丹尼爾·米勒覺得有點緊張。其實換了誰也會有這種感覺,因為那個人拿出的是國家安全部的證件。
「王海被打得那麼重,我們心裏難過睡不著。」丹尼爾·米勒沒有閃避,反而直視著布佐,同時加了一句。「我們都是美國人。」
誠懇、鄭重的表情在講述的同時浮現在保羅·米勒的臉上,可在丹尼爾·米勒眼中卻是那麼的滑稽和蒼白。
兩個身著便裝的男人正在會客廳里坐著,交警將丹尼爾·米勒帶進屋以後沖那兩人點了一下頭,示意人帶到了,然後離開了房間。
看著哥哥千方百計地省水給自己喝,丹尼爾·米勒心裏湧上一股熱流,但一想到王海的事情,丹尼爾·米勒又是一陣難受。他搖了搖頭道:「渴倒是不渴,我只是挂念王海,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沒受過專業的特工訓練,面對又是間諜組織和監獄里的複雜局面,最主要的是保羅·米勒還是他的親哥哥,我擔心他會拖我們的後腿。」
「間諜分子的狡猾往往超出我們的想象,桑托斯只不過是一個打前陣的,在暗中還有人監視著你。所以,今天下午你的一舉一動、包括給賓館打電話查詢,都會有人通報給桑托斯。」
副官退出房門以後,他走到窗前興緻勃勃地看著監獄廣場。夜風徐來,似乎還夾雜著隱隱的血腥味。布佐深深地吸了一口,竟覺得比以往更加清爽宜人,他貪婪地嗅著,口中喃喃道:「今晚能睡個好覺了,這味道比什麼安眠藥都好使!」
任何人有了權力以後都會有追隨者,這無關能力,只因利益。昆金作為二當家也自然有他的心腹,此時一個傢伙湊在他耳旁小聲嘀咕了幾句。昆金聽完,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這道理丹尼爾·米勒何嘗不知,只是以他嫉惡如仇的性格卻是萬萬做不來這樣的事情,哪怕是因此忍飢挨餓。打完水以後,丹尼爾·米勒見哥哥還和昆金搭著訕,便也不在這裏等著,提起水桶向新犯人住的那兩間木板房走去。
丹尼爾·米勒聽得心驚肉跳。僅僅是一個談不上漏洞的漏洞、再加上沒有確鑿證據的懷疑,他們就把王海殺死在監獄里,到此刻他才真正覺得這個間諜組織的手段是多麼殘忍。不過,心中雖是震驚,但丹尼爾·米勒的臉上卻露出釋然的樣子。「哦,原來是這樣!哥,你的朋友們真是不簡單,除掉王海的那個人是誰啊?」
布佐微笑著搖搖頭。「人抬走了,這些犯人的樂趣就少了一大半,要是把那些血跡也清理乾淨了,這幫畜牲就更沒有樂子了。再者說,那些血留著給新來的犯人看不是件很好的事情嗎?」
丹尼爾·米勒回頭看去,正是剛認識的李家華,想到剛才他攔阻自己的事情,丹尼爾·米勒便沒興趣搭理他。保羅·米勒卻是又驚又喜,急忙跟上一句話:「是啊,周圍還有好幾個犯人呢,都能作證。」
米歇爾若有所思地向詹姆斯瞟了一眼,回道:「門窗沒有被撬動的痕迹,室內沒有搏鬥的痕迹,除了教授的指紋、腳印以外,就只有詹姆斯警長留下的了。」
「是的,有很多社會團體暗中資助他,所以馬約翰在監獄里的日子過得很自在。他那三間木板房裡有酒有茶,還有不少的書籍,可以算是索倫監獄里的世外桃源了。至於獄方,包括監獄長布佐在內都對他禮讓三分,因為一旦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外界的輿論壓力就讓他們受不了了。他們的目的就是讓馬約翰在索倫監獄終其到老,至於他在監獄里怎麼逍遙自在就不管不問了。」
「我來告訴你桑托斯這一周都在做什麼——這個老奸巨滑的傢伙自從來了以後便一直暗中察看你,直到確認你沒有被國安部門盯上才開始聯繫。當然,我們國安做得更加隱蔽,沒有讓他發現。不過……」李主任話題一轉。「明天桑托斯一定會旁敲側擊地問你暗中調查他的事情。」
丹尼爾·米勒瞅了幾眼,便厭煩地轉過了頭。雖然他是為了救哥哥才故意進的監獄,在心裏並不認為自己是個犯人,但這種深陷囹圇的生活還是讓他能體會到犯人的心理——監獄里是黑暗陰森、充滿了恐怖和失落,而對面卻是燈火通明,這種落差感讓人心中無比難過。而且對面一樓的燈光還像故意刺|激這些犯人一樣忽閃忽滅,更讓他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丹尼爾·米勒沒聽到李主任對他的評價,但即便聽到了,現在也是苦笑。
但作為醫生她不能放棄,柳天天急忙用左手拇指和中指固定住王海脖子處的甲狀軟骨,讓氣管突出一些。右手抽出一個大號針頭,對準了甲狀軟骨的凹陷處飛快地刺了進去。隨著「噗」的一聲,一股氣流從王海的胸腔出來,柳天天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雖然這個犯人的傷情極重,但眼下是不會被憋死了。
張廣文瞅了半天也瞅不出所以然,但費丹卻一頭鑽進去,轉來轉去久久也不出來。
正當丹尼爾·米勒琢磨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這聲音很熟悉,他一聽便知道是哥哥。果然,門開了以後,保羅·米勒走了進來。
「浴缸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指紋,毛髮也沒有。」米歇爾補充了一句,期盼美國警花的視線從這張拙劣的照片上移開。
這句話顯然有弦外之音,丹尼爾·米勒當時就有些疑惑,現在就更清楚了——王海這句話的意思肯定是說有人盯上了他。
「我們一直在暗中監視保羅·米勒,尋找他和間諜分子交易的細節,但是你哥哥反偵查能力很強,始終沒有露出破綻。就包括這次去A國,我們並沒有查出他攜帶有機密的資料,所以起初認為保羅·米勒這次並不是進行交易。但是到了A國之後,我們發現這項計劃的晶元竟然已經被你哥哥用巧妙的方法帶出境,而且這次去A國的目的就是進行交易。事發突然,我們只好採取緊急行動,但是……」李主任頓了一下。「我們派出的偵查員被你哥哥發現了,於是他和境外間諜分子聯手打傷了我們的偵查員,但是在準備逃走的時候被A國警方抓獲了。」
「而半個小時以後,詹姆斯恰恰來到布朗熱教授家,還『九-九-藏-書發現』了布朗熱的屍體。
葉萬誠很暴戾,但是對昆金卻從沒說過狠話。這倒不是因為他敬重或是害怕昆金,正相反,他在心裏不怎麼待見這個「二當家的」。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傢伙其貌不揚的長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惡人也不例外。所以,昆金那幅尖嘴猴腮的面孔讓葉萬誠怎麼瞅怎麼覺得彆扭。不過,昆金雖然其貌不揚,但腦子卻很靈活,時不時地出幾個鬼點子給老闆,這讓葉萬誠省了不少心。有時候,葉萬誠覺得自己和昆金的關係就像是犀牛和為它清理寄生蟲的小鳥,那些像犀牛背上的蚊蠅一樣瑣碎的事情由昆金來打理,而昆金這個小鳥也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伯斯克沒想到這個美麗的美國重案組組長會這樣關注他寫的報告,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以後才發問。
李主任示意丹尼爾·米勒坐下,然後解釋道:「你哥哥保羅·米勒負責一項能源開發項目,但是在最近半年中我們發現這項計劃的核心內容不斷泄密。通過偵查,我們發現了他同境外間諜組織的一些往來,包括這次他去A國就是同境外間諜組織進行交易。」
米歇爾點了點頭,沒明白費丹是什麼意思。
丹尼爾·米勒的興趣被這句話調動了起來,確實,自己改名字的意圖只有哥哥知道,此外便是在初中畢業作文上寫過,丹尼爾·米勒沒想到國安部門竟然調查得這麼仔細。
「我就要死在這裏了。」丹尼爾·米勒記得那時候他說過這話。
「你要查出這個兇手?!」保羅·米勒打斷了弟弟的話。
丹尼爾·米勒喊完便飛奔而出。剛出門口,迎面便遇到李家華,丹尼爾·米勒急忙拽住他:「快多喊幾個人來,裏面的新犯人受重傷了!」
費丹沒應聲,只是仔細地檢查著實驗台上的每一台設備,之後又挨個翻開抽屜,更加認真地搜索。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保羅·米勒忙問。
昆金剛說完,一個手下翹著腳喊了起來:「船來了!」
「布朗熱教授的手機顯示,今天只有三個通話記錄,除了重案組請他去進行屍檢的一個電話以外,其餘兩個電話都是打給詹姆斯的,而且最後一個電話就是死亡前半個小時打的。
他彷彿回到了撒哈拉大沙漠,他咧著乾枯的嘴唇努力尋找著綠洲,但周圍卻是一望無際的沙海。
王海和這些犯人中的某一個起了爭執、以至被害?丹尼爾·米勒一百個不信,所以很快就把這個可能性排除乾淨,但他的心卻比剛才揪得更緊了——難道是有人蓄意謀害?
保羅·米勒張了幾下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丹尼爾·米勒在旁看得真切,更加確定哥哥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他正琢磨如何再將一軍,迫使哥哥說出真相,忽聽得外面傳來喧雜的聲音,而探照燈的燈光也匯聚在了這兩間木板房上。
「人性的悲哀啊,看到別人被殺死竟然是這樣的興奮和歡喜,這不是牲畜是什麼?」他口中咒罵著,但臉上卻露出欣慰的笑容。在他看來,犯人就應該喪失人性地生活著。
「溺水者因為喉頭痙攣或者反射性心跳停跳而死會很迅速,再加上酒醉的原因,很可能教授還沒感覺到痛苦就死了。」張廣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覺得自己在慘笑,不是對自己、也不是對王海,而是對著幾天前剛認識的那個男人……
布佐心曠神怡著,而丹尼爾·米勒的心裏卻亂成一團。
「好吧,伯斯克,過來一下!」米歇爾警長招呼完遠處一個年輕刑警,自己向張廣文走去。對於費丹,他有些無話可說了。
「那個紙上是咱們這個海島的地圖!這傢伙肯定別有企圖!」獄警心慌意亂地說完,轉身便向監獄長辦公室跑去。
聽哥哥這麼說,丹尼爾·米勒也不好再追問了,至少已經知道了王海被害的真相,總算是有些進展,至於其他的事情,只有一步一步地做了。
「那浴室里的情況呢?」
「你雖然沒受過特工訓練,但你的野外生存技能足可以支持你完成這項任務。此外,我們更看重的是你的意志力和責任感。」說完,李主任沖身旁的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丹尼爾·米勒不可思議地看著李家華,一邊狠狠地瞪著他一邊甩開他的手,繼續邊跑邊喊。寂靜的夜空里回蕩起他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來人啊!有人受傷了!」
布佐向副官揮了揮手,意思很明白——柳獄醫要搶救傷員,那就由她去吧。
「別操那些沒用的心了,在索倫監獄里我們保護好自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人你就當作一個過客就是。」保羅·米勒不以為然。
李主任微笑著搖搖頭。「不,我們的意思是要你答應這件事情。」
費丹接過數碼相機,仔細地看起來。雖然沒能在第一時間看到現場,但憑著照片和活躍的大腦,費丹的眼前漸漸浮現出半小時前剛發現教授屍體時的情景。
「因為他的話里有漏洞,他明明已經來了一周,卻直到昨天才聯繫我。」丹尼爾·米勒將自己的發現和懷疑彙報給了李主任。
只見在王海腹部的創口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管狀物品!
丹尼爾·米勒苦心琢磨的時候,柳天天也在忙碌著。
正如丹尼爾·米勒所猜想的那樣,葉萬誠練過泰拳,雖然已經四十五歲了,但仍擁有著健壯的肌肉。這一點他很感謝索倫監獄,在這個鬼地方整天無事可做,於是每天的鍛煉就成了這個大漢主要的娛樂項目。當然,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事情讓他樂此不疲,那就是從索林身上獲得的性滿足。
丹尼爾·米勒這個時候正像福爾摩斯一樣仔細審視著木板房裡的一切。雖然沒有燈和蠟燭,但今晚皎潔的月亮倒是成全了他,藉著月光和每隔一段時間便掃過來的探照燈的光亮,丹尼爾·米勒將木板房裡的「犯罪現場」看了好幾遍。可是,除了地上那一大灘血跡和一把用竹子削成的匕首以外,再沒有顯示剛才那場殺戮的東西了。
丹尼爾·米勒微笑著點點頭。「不過我現在只是有一個大致的範圍,還不能將目標確定到某一個人身上,但按我的思路調查下去——」
保羅·米勒剛剛吃完晚飯,此時正端著水杯潤著嘴唇。索倫監獄犯人是一日兩餐,不過飯菜幾乎相同——發了霉的米飯和略微掛了點油星的青菜。剛才,保羅·米勒把稍微好一些的菜都留給了弟弟,看著丹尼爾·米勒大口吃完他才端起自己的飯盒,吃完了以後也沒有大口飲水,只是用淡水滋潤著嘴唇。在監獄里的這段時間讓他學會了怎樣節約淡水,除了特別渴的時候啜上一小口以外,他只是用淡水濕潤一下嘴唇和舌頭,來保持口腔里的水分。見弟弟正看著自己,保羅·米勒把水杯遞過去。「是不是渴了?我給你留了很多水,你儘管喝就是。」
布佐翻了下眼皮,「王海受傷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伯斯克回憶道:「我們到達現場后,詹姆斯警長正在客廳等著我們。據他說,他打開門以後喊了兩聲,沒人答應,於是他就往室內走。浴室離客廳很近,所以他很快就發現布朗熱教授死在浴缸里,於是他立刻打電話報警,並且把現場保護了起來。他所說的和我們的現場勘查完全一致,詹姆斯警長的腳印只是從門口到浴室之間,在其它地點沒有發現腳印。」
丹尼爾·米勒在旁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沒等哥哥回話便拉著他去打水。保羅·米勒看出了弟弟的心思,小聲道:「在這地方只能委曲求全,再者說這個昆金是個小人,得罪不起。得罪了葉萬誠那樣的惡人,頂多是一時的皮肉之苦;要是得罪了昆金這個小人,那咱們在這裏可就有罪遭了。」
領了旨意,昆金一步三搖地向監獄左側那一片「貧民窟」走去。走到近前,昆金扯著脖子喊了起來:「大家聽清楚了啊——今天晚上等船來了以後葉老闆給大家發水,不過這次我們的水也不多,所以價格翻倍。」
那個叫王海的新犯人讓他一直牽腸掛肚。
但半個小時以後,當丹尼爾·米勒被帶到了交警隊的一間會客廳時,卻發現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繼續,而且竟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過的。
「你們是?」丹尼爾·米勒問道,他感覺這兩個人並不是因為套牌車的事情找他。
現在,王海死了。這次的任務肯定是不能指望王海了。自己和王海只是匆匆見了一面,越獄的事情都沒來得及商量,相關的任務指示也沒有得到,下一步該怎麼做?看來只能寄希望於國安再派來偵察員了。可是,這件事情事發突然,索倫監獄又與世隔絕,國安方面什麼時候能得到這個消息呢?即便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消息,可安插新人進來還需要一些時間,而半個月之內就要越獄,時間上來得及嗎?
「這些艱難的探險活動,你都是一個人完成的,而且不止多次挑戰生命極限。在第一次穿越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時,你在沙漠里徒步跋涉了20多天,經歷了迷失方向、斷糧斷水、飢餓暈厥等危險。後來只靠吃蒼蠅、蚊子、蜥蜴才走出了沙漠,體重也由74公斤掉到45公斤。所以我們認為,以你的野外生存經驗和意九*九*藏*書志力,足可以完成這項任務。
「為什麼?」丹尼爾·米勒故作不解,但他心裏明白——自己的那個發現果然是正確的,按照那個思路一定能查出殺人者。同時他也確定了另一件事——王海被害的這件事,哥哥是知情的。
「再堅持走幾里路,我就能找到水!」丹尼爾·米勒記得他也說過這話。
「什麼?」
「王海,你一定要堅持住!我馬上叫人來!」
「可他畢竟是咱們美國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捅了兩刀,你不覺得奇怪嗎?你能甘心?」丹尼爾·米勒反問的同時也看著哥哥的表情。果然,保羅·米勒的目光閃躲了一下,雖然稍縱即逝,但眼神里的不安被丹尼爾·米勒瞧得清清楚楚,他略一思量,起身向外走去。
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回去,丹尼爾·米勒一屁股坐在了木板床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甚至連躺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覺得心臟像被秤砣墜住了一樣直直地跌到最低處。
布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又掃了丹尼爾·米勒兄弟兩眼后甩出了一句話。「睡不著就找個木板,給他立個牌位吧,你們那個美國老鄉死了。」
丹尼爾·米勒恍然大悟。「如此說來,那個桑托斯就是境外間諜分子,他要救我哥哥的目的就是取得那份情報?!」
布佐笑了,心道:既然很難救活,那就讓柳獄醫大顯仁慈之心好了,或許她救治的時候會讓王海增多一些痛苦,那不是更好?不過布佐並沒有把這話說出來,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痛恨囚犯,但布佐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內心竟然惡毒到如此地步。
「王海的事情。」丹尼爾·米勒小聲告訴哥哥。剛才他聽見布佐對獄警說的一句話——「徹底搜查王海的東西,全部帶回去!」
想到這裏,丹尼爾·米勒講話題重又扯回來:「我得給王海報仇!我剛才就應該把那個發現告訴布佐。」
李處長這番話正是丹尼爾·米勒心中所想,他聽在耳中,周身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只是探險的生涯讓他習慣了沉靜地面對一切事物,就比如此刻,丹尼爾·米勒張了幾下口卻沒有說話,因為他覺得再多的話語也表達不出現在的心情。最後,丹尼爾·米勒凝視著李處長的雙眼,鄭重地點了下頭。
「教授從麗薩被害現場離開的時候就喝了不少酒,洗澡的時候至少又喝了半瓶。」張廣文走過來,指著照片上只剩下半瓶酒的紅酒瓶。「很可能是酒醉之後不慎栽進水裡。」
布朗熱的屍體已經被抬走,浴室里的勘察也告一段落。
雖然猜出了李主任的意圖,但丹尼爾·米勒的大腦卻更加紛雜。至親至愛的哥哥變成了偷竊國家機密的間諜分子;自己從越獄救助哥哥變成了裡應外合抓捕哥哥;表面上是間諜組織的一員、暗地裡卻是國安的編外偵查員……這一系列的身份轉換讓丹尼爾·米勒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腦子飛快地回憶著入獄後點點滴滴的經歷,最後把整個思緒都集中在王海的那句話上——有人惦記我們那裡的東北菜了。
可是誰會特別關注一個新來的囚犯呢?難道是他暴露了,被潛藏在監獄的間諜分子盯上了?可是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王海的真實身份啊?!還有,哥哥進監獄已經有些日子了,怎麼會出現在新犯人住的破棚子里呢?王海所指的「有人」難道就是指哥哥保羅·米勒?
李處長聞聽,哈哈大笑道:「你的眼睛已經告訴我了,你的眼神里有對你哥哥的牽挂和愛戀,所以你無論如何也會救他脫離險境;同時,你的眼神里還有正義和忠誠,所以你也一定會為了祖國的利益去執行這項任務。我說得沒錯吧?」
「準確地說應該是美國國家安全部,這位是我們的李主任。」年輕一些的人將另一人介紹給丹尼爾·米勒後繼續說道:「因為保羅·米勒的事情事關國家機密,他竊取了一項新開發的能源計劃並打算賣給境外間諜組織!」
丹尼爾·米勒微笑著搖搖頭,然後步履堅定地走出了房間。
可是誰會對一個初來乍到的犯人下死手呢?唯一有利害關係的就是葉萬誠,因為這傢伙以收取保護費為生。但是,還沒有收到王海的錢,葉萬誠沒必要殺死他啊?!
王海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身子底下聚著一大灘血跡!再一細看,王海的肚子和胸口上被扎了兩個血窟窿,不過現在鮮血已不是噴涌而出,而是像細微的水流一樣慢慢地淌著。
布佐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丹尼爾·米勒的心如同被揉碎了一般疼,大腦也似乎變得一片空白。刺目的探照燈、漆黑的夜空、布佐的的獰笑……這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是有個聲音一直在他耳畔迴響:「國安的偵察員死了,你現在是孤家寡人了!沒有了上級、沒有了幫手、沒有了指示,下一步所有的計劃全都沒有了,你的任務完不成了!」
費丹站在米歇爾身旁,一邊聽著介紹一邊審視著這間浴室。
「把你第一眼見到的現場情景再說一遍好嗎?」
不過,人雖死去,但教授的臉上卻掛著一絲微笑,似乎在死之前根本沒有痛苦。皮膚上除了雞皮疙瘩讓人體會到死亡所帶來的恐怖和寒意以外,勒痕、傷口、瘀青……這些暴力造成的痕迹蹤跡皆無。
「現場要清理嗎?那裡有很多血。」身旁的副官問道。
「你擔心他勝任不了這項任務?」
丹尼爾·米勒聽完,微笑問道:「李處長,您怎麼認為我會接受這個任務呢?」
那艘船每個月會來島一次,除了帶來必需的生活物資以外,犯人家屬也會給犯人捎來錢和書信這些個人物品。每個月的這幾天也就是葉萬誠心情最好的時候,因為他能從中收取不少的保護費。
「你絕對不能告訴布佐!」保羅·米勒嚴厲地命令道。
「由哥哥資助上完大學以後,你沒有像普通人一樣參加工作,而是憑藉著一直以來的愛好走上了探險的歷程。自從2002年你徒步走完萬里長城之後,你的雙腳就沒有停止過,先後穿越過世界第二大沙漠——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有『死亡之谷』之稱的新疆羅布泊無人區、雅魯藏布江大峽谷以及亞馬遜雨林。
兩個人中年輕一些的走過來,向丹尼爾·米勒出示了一下證件,然後說:「我們找你,是有些關於你哥哥和桑托斯的事情要問。」
「怎麼呢?」丹尼爾·米勒頗為好奇。
「可他只是個犯人……」
「出什麼事了?」柳天天沒有看到紙條上的內容,奇怪獄警對王海的態度怎麼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此外,你的責任感也是我們所欣賞的。
「老闆,既然船還沒到,咱們不妨琢磨點樂子。」他走到葉萬誠身旁詭秘地說。
剛擦搶救的時候,柳天天的手沒有絲毫哆嗦,但現在卻有點顫抖了,她試著往外抽了抽,竟然抽出了一個細長的小圓管。她緊張地用手摸了摸,感覺那是由醫用仿生材料製成的,埋在皮膚和脂肪之間不會引起感染和排斥反應。柳天天恍然大悟,她記得王海入獄的時候腹部就有一個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原來這個傷口是埋藏這個小圓管所致!如果不是今天被刺的這一刀恰好也在腹部,還真發現不了。
「要是能給我一兩次練習的機會,找到攀岩的最佳路線,應該沒問題。但是,懸崖邊上有不少犯人在睡覺,沒辦法掩人耳目的。」丹尼爾·米勒沉思片刻,沖哥哥笑道:「沒事,我明天再觀察一下,或許能有新的發現。對了,你的朋友能不能給我們弄些繩索?我爬上去以後把繩子放下來,這樣你才有可能爬上去。」
「拍得不錯,我要的就是浴缸的特寫。」費丹倒是很仔細地看著照片,不時地放大、調整角度,幾乎就把眼睛貼到相機上了。
當丹尼爾·米勒無比好奇地看著「大善人」的住處時,在監獄廣場的那三棵大樹下,葉萬誠正充滿期待地看著大海。
丹尼爾·米勒看得有趣,保羅·米勒卻是沒興緻看了。他拉著丹尼爾·米勒向昆金走去,一邊走一邊掏著錢。
「浴室里只發現布朗熱教授和詹姆斯警長兩個人的足跡,除此以外都非常乾淨,根本沒有暴力跡象。浴缸大理石檯面上也非常平滑,甚至是光潔如鏡,除了酒杯和酒瓶的底座在上面留下兩個水印以外什麼也沒有。」然後他又加了一句:「絕對沒有指紋、毛髮什麼的,這個我能確定。」
費丹似乎沒聽懂米歇爾的言外之意,仔細地看過之後又問:「這個叫……伯斯克的警員是最初到現場的嗎?」
保羅·米勒嘿嘿一笑。「這傢伙的大便臭得很,哪裡是肚子里沒油水的人能拉出來的?像我們這些成天吃不到肉的人,拉出來的大便都沒有臭味。呵呵,這也算是索倫監獄教給我的知識呢。」
「去王海的監舍,行兇現場還沒清理,或許還留著兇手的痕迹,我一定要把這個傢伙揪出來給王海報仇!」
保羅·米勒說完,身後又傳來「哼」的一聲,丹尼爾·米勒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犯人正走近,這男人身材雖不甚高大,卻也粗壯結實。保羅·米勒看見,給弟弟介紹道:「丹尼爾·米勒,這是李家華兄弟,在監獄里也很仗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