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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救星丹尼爾·米勒

第五章 救星丹尼爾·米勒

「所以布佐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調查兇手,而是借這個名義另有所圖。」
「來,把索林抬到那裡去。」丹尼爾·米勒指著監獄廣場正中新犯人住的那兩間獄舍。
「索林?」
「但是什麼?」葉萬誠急忙追問。
丹尼爾·米勒咬著牙琢磨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又躡手躡腳地溜回了監舍。
丹尼爾·米勒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邊還未見一絲曙光。不過,當眼睛適應了黑暗以後,丹尼爾·米勒看到夜空已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變得有些灰濛濛的了。他走到哥哥床前,探了探他的額頭,除了微微的熱度以外就是一層細汗,丹尼爾·米勒輕舒了一口氣后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柳天天這才放下心,臉上也綻開了笑容。
夜色中,葉萬誠的叱喝聲和昆金的幫腔聲遠遠地傳來,像是兩個說相聲的在一唱一和。丹尼爾·米勒沒心思多聽,加快腳步來到了懸崖附近。
他將囚服撕下兩條,綁在了腳踝上,然後沿著懸崖的邊緣地帶溜達起來。他不怕被崗樓的哨兵看到,因為不管誰看到都會認為丹尼爾·米勒是在無聊地散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目的是什麼。
「用汗水解渴,那不是死的更快嗎?」直到丹尼爾·米勒走遠,獄警仍然喃喃自語著。馬約翰在旁聽到,禁不住啞然失笑,他自然沒傻到這個程度,不過他也猜不出丹尼爾·米勒的用意。但馬約翰並沒有問丹尼爾·米勒,聰明人之間交往就是這樣,問不如聞,既然丹尼爾·米勒沒有說,那自己又何必強問呢?
果然,丹尼爾·米勒剛冒出頭,一塊木板便呼嘯著從他頭上飛過。他急忙閃到門后,等他定睛細看,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話不投機的雙方各自抄著木板竹條之類的傢伙,蜂擁地撕打在一起。雖然每個人都是饑渴難耐、疲憊不堪,但這件突發的事件將犯人們體內僅存的荷爾蒙全部激發了出來。每個人的眼中都冒著烈火,每個人的肌肉都在劇烈地抖動。慘叫聲、怒吼聲、咒罵聲和噴濺出來的血液交織在一起,將索倫監獄變成了一個大斗獸場。
鮮血立時又涌了出來,而肌肉也被匕首卷翻出來,索林雖然咬著毛巾,但仍禁不住哆嗦起來。隨著匕首慢慢地深入和轉動,肌肉撕裂的聲音、索林悶哼的聲音讓眾人的心一陣陣悸痛,有的人已經禁不住轉過了頭。
「還沒退。」丹尼爾·米勒看了一眼昆金。「還是為開會的事情?」
丹尼爾·米勒笑了笑,小聲說道:「如果你有布佐這樣的生殺大權,卻只是每天百無聊賴地看管著這些犯人,你不覺得權力浪費了嗎?」
說完,丹尼爾·米勒仔細地看了半天傷口,見裏面的糞便殘渣已經所剩不多,這才讓那兩個犯人重新將索林的大腿捆綁上。不過叮囑道:「每隔十分鐘就鬆開一會兒,讓血液流通一下。」
葉萬誠頻頻點頭,吩咐手下時刻照看索林,然後問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丹尼爾·米勒口中雖是笑著,但腳下卻步履匆匆,急忙趕到懸崖那裡採摘了一些沼澤療傷草,這之後馬不停蹄地直奔葉萬誠的「別墅」而去。
沼澤療傷草雖然只是治療外傷的草藥,但丹尼爾·米勒知道它決不會單獨生長,這附近肯定有其他類型的草藥。而且越是氣味相反的草藥就越容易相伴而生,所以丹尼爾·米勒使勁地嗅起來,因為他要找的就是一種氣味芬芳的草藥。
葉萬誠正坐在一個木凳子上,時而翻著那雙牛眼向手下瞪來瞪去,時而又關切地看著躺在一張草席上的索林。就像是川劇的絕活兒「變臉」一樣,憤怒、懊惱、關切、痛苦……諸多表情在葉萬誠臉上變化著,而看到了丹尼爾·米勒,葉萬誠騰地從凳子上跳起來,口中嚷道:「你就是會治傷的丹尼爾·米勒吧,快點給索林看看!」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點撥點撥他。」副官剛要走,卻被布佐叫住了。
丹尼爾·米勒走到索林面前,只見這個眉清目秀的男寵已經變了模樣:因為疼痛,他緊緊咬著嘴唇,即便如此臉也已經扭曲得變了形。而原本就很白皙的臉蛋現在則更加慘白,看不出一點血色。視線再往下走,當看到索林的傷口時,丹尼爾·米勒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席話說的副官心服口服,嘖嘖稱嘆,不過他又想到一件事情,小聲彙報道:「剛才葉萬誠找到警衛,想求您允許給索林治傷。」
「這話怎麼說?」
「真的?」柳天天喜出望外,但又有點不敢相信。
此時,他這個可愛的弟弟正在外面忙碌著——用平直一些的竹板或木條將傷員骨折的部位固定住,再用懸崖處弄來的藤條捆紮起來。剛才,他還採集來一大堆誰也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讓傷員咀嚼那些枝葉。
從下午到晚上,葉萬誠已經張羅開了三次「會議」了。當然,所謂的「會議」就是他把犯人招集起來,然後聲色俱厲地訓話。不過聲音雖大,效果卻不佳,直到晚上也沒有查到殺死王海的那個人。飢餓和乾渴讓葉萬誠的火氣更大,於是在夜幕降臨以後又開始張羅第四次「會議」。
丹尼爾·米勒也不退讓:「我明白我們的處境,也知道不應該引人注意,所以我昨天晚上偷偷摸摸地造水,即便他們那麼渴我也沒分給他們。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如果不救治他們,很可能今天就有人死掉。明明能夠救他們,卻為了自己的安全而熟視無睹,打死我也做不來這種事情!」
「別喝尿!」他攔阻著那個犯人。
說完,丹尼爾·米勒覺得自己的語氣也未免太激烈了一些,他沖哥哥笑了笑,開解道:「哥,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就算是布佐注意到又怎麼樣?現在的社會誰都會點急救求生的本事,難道非得有專業知識的人才會給傷員包紮?更何況,為了我們的計劃,我也必須要這麼做!」
他正琢磨間,忽聽得一陣乾嘔聲,他忙向哥哥看去,只見保羅·米勒恐怖地瞅著桌子上的碗,竟說不出話來。
布佐嘿嘿笑道:「難道查不出來就要餓死、渴死這些犯人嗎?這可是二百多條性命呢。」
這時候,丹尼爾·米勒才對葉萬誠點了點頭。「應該有希望。但是——」
幹完這些,丹尼爾·米勒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索林的肩膀:「好小子,不錯!疼的時候都過去了,放心吧。」
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叫嚷和吵罵的聲音。
但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丹尼爾·米勒回到監舍,屁股還沒坐穩就聽見了昆金的聲音。「丹尼爾·米勒兄弟在嗎?」
昆金擠著三角眼看了看丹尼爾·米勒,臉上閃過一絲戾氣,但馬上又換成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他指了指自己乾裂的嘴唇。「要是有水,我的嘴唇能變成這樣?」說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被口袋裡的錢壓的,還是身體已經虛弱得走不動了。
布佐應該陶醉,他的這些陰謀確實也沒人能猜到。不論是丹尼爾·米勒還是保羅·米勒,他們的大腦也似乎被監獄里混亂的局面攪亂了。
走進馬約翰的監舍,還沒見到這位神秘的老人,丹尼爾·米勒便感到了詫異——監舍里待著的竟然是一個獄警!
說著,丹尼爾·米勒又想起無意中發現的那幾束沒有露水的枝條,不禁愁上心頭。那些枝條被掰折下來、而且樹葉還乾巴巴地沒有丁點露水,很顯然有人也在用自己的法子取水,可這個人是誰呢?聯想到昨晚隱約聽到的呼吸聲,丹尼爾·米勒更加肯定,但也更加迷惑。
和馬約翰告辭后,丹尼爾·米勒向外走去,獄警又把他叫住了。「你拿塑料布幹什麼?」
順著馬約翰的目光看去,丹尼爾·米勒也皺起了眉頭。和馬約翰一樣,他也難以忍受那人的聲音,於是轉身向回走去。
葉萬誠張開大手正要驅趕,丹尼爾·米勒笑著攔住了他,小聲道:「索林的傷口已經感染了,而且肯定還有糞便殘渣沒清理出去,蒼蠅能把這些東西清理乾淨。」
丹尼爾·米勒疾步走到近前,摸了摸樹葉,心裏更寒。
馬約翰的書房其實很簡單,四壁是書櫃,中間一個寫字檯,當然都是用木板簡單搭建的。丹尼爾·米勒一眼便看到寫字檯上的一壺水,心裏明白了幾分。「看來馬先生雖然有優待,但也是有人看著呵。」
準備停當之後,丹尼爾·米勒先讓兩個犯人用繩子捆紮住索林的大腿根,不大一會兒傷口處因為血管被阻斷而停九-九-藏-書止了流血,看著傷口處已經暴露得比較明顯,丹尼爾·米勒沖立在一旁的四個犯人點了一下頭。「你們幾個壓住了啊,我這就要開始拔了!」
丹尼爾·米勒一笑,指著碗里的甲蟲說:「這東西裏面營。養很豐富,有很多蛋白質。你現在燒剛退,正需要補充能量。哥,我知道你看這東西噁心,那你就閉上眼睛吃。」
丹尼爾·米勒看了一眼葉萬誠,心中暗道:這傢伙對索林倒是真有感情。
「要的就是那些蒼蠅,它們能讓索林的傷口早點愈合。」丹尼爾·米勒說著,張羅著將索林抬了起來。
自從第一眼看到這個深坑,丹尼爾·米勒就對它充滿了好奇,總打算找機會仔細調查一番。可是監獄里發生的一連串意外事件讓他愣是騰不出時間——進入監獄的當天傍晚王海就被殺了,緊接著就是布佐下令斷水斷糧,然後哥哥又生了重病。直到此刻,丹尼爾·米勒才抓到一點機會重新來到這個深坑面前。
這個人的聲音很陌生,丹尼爾·米勒在監獄里沒有聽過,但隨即出現的一聲悶哼讓他知道另一個人是誰了。
丹尼爾·米勒一直微笑聽著,保羅·米勒倒被弟弟笑得不知所以然了。
這沒出丹尼爾·米勒的意料,他點點頭說:「這就對了,布佐是個貪財的人,滿腦子就是想用一切機會斂財,如今有王海被殺這件事情,他能不勒索敲詐一筆嗎?現在犯人們都又渴又餓,讓他們掏多少銀子都會願意。但是,這件事情布佐還不能親自出面,他還得顧及自己的形象,所以只有你出面辦才最合適。可葉老闆你沒領會布佐的意圖,一個勁地開會查兇手,所以我說問題出在你的身上呢。」
保羅·米勒越看越覺得擔驚受怕,等丹尼爾·米勒又忙完了一個傷員,他急忙把弟弟叫到了身邊勸阻道:「你別再給他們處理傷口了,這樣太顯眼,搞不好就會被布佐注意到。」
聽了丹尼爾·米勒的話,索林和葉萬誠都長出一口氣,但丹尼爾·米勒的下一句話又讓葉萬誠迷惑了。
看弟弟空著手回來,保羅·米勒強強咽了口唾沫,讓嗓子略微濕潤了一些,呻|吟著安慰道:「沒事……我這病是急出來的……你不用擔心,你找到越獄的辦法我就能好一大半了……」
想到這裏,葉萬誠小聲說:「實不相瞞,布佐每次都從我的保護費里分走一半。」
監獄長布佐雖然置身事外,但他的興奮度絲毫不亞於這些犯人。透過辦公室那間寬大明亮的落地窗,他興緻勃勃地看著索倫監獄里的毆鬥。
接著,他又叫來兩個人。「你們找一根繩子來,一會兒我讓你們綁的時候就用力綁上。」
「葉萬誠這個事情一定要幫,而且要做好。現在兩方正是水火不容,要是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對誰都不利,給索林治傷正是緩和矛盾最好的辦法。而且,整個監獄里也就葉萬誠能和布佐說上話,你借這個機會探聽一下葉萬誠的口風,或許能知道斷水斷糧這件事情的內幕消息呢。」
——幾根長滿綠葉的枝條斜斜地垂在地面上,像是被人掰折了一樣。
竹條上還沾著糞便,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想起找這樣的武器。丹尼爾·米勒禁不住好笑,但也在這一刻,像是被刺鼻的氨臭刺|激到了,大腦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雖是燥熱難耐,他卻禁不住打了個冷顫,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個念頭太過於殘忍,竟有些猶豫不決。但當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他視線之中時,丹尼爾·米勒下定了決心——就這麼做,這是最好的機會!
「這個時候還有誰起得比自己還早?」丹尼爾·米勒一邊納悶地想著,一邊將塑料布口袋塞到僻靜處,身子也緊緊貼著崖壁蹲下,小心地觀察對面的動靜。
保羅·米勒看了丹尼爾·米勒一眼,心裏大是意外。從進了監獄以來,丹尼爾·米勒和昆金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更談不上什麼交情,這個破鑼嗓子今天怎麼喊起丹尼爾·米勒的名字來了?而且還加上了「兄弟」兩字?
「把繩子鬆開!」隨著丹尼爾·米勒的命令,兩個犯人忙不迭地將捆綁在索林大腿根的繩子鬆開,而血液噴涌得更加猛烈了。看著葉萬誠惶恐的目光,丹尼爾·米勒寬慰道:「他傷口裡面都是糞便殘渣,血正好能幫著帶出來不少。」
丹尼爾·米勒聽著兩人的腳步聲漸漸走遠才停止打鼾,但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以後他才從地上爬起來。但向藏著塑料布的地點沒走幾步,他又猛地停下了腳步。
聞聽老大發話,幾個手下忙不迭地脫下了褲子,看著這一幫人都忙碌起來,丹尼爾·米勒俯下身對索林說:「小兄弟,一會兒我給你治傷的時候會有些疼,但你一定要忍住!要不把這些東西去乾淨,你的命就保不住,懂嗎?!」雖然丹尼爾·米勒不喜歡同性戀者,甚至聽到這個詞就會倒胃口,但此刻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個痛苦的孩子。
隱約之間,他似乎又聽到了人呼吸的聲音。
還好,索林的額頭雖然有些熱,但還不是很燙,這應該屬於受傷后的自然發熱,如果是因為感染而發熱,那麼幾個小時下來溫度一定很高了。至於呼吸,丹尼爾·米勒仔細看了以後也稍微放下點心,雖然有些急促但還規律,暫時還沒有生命大礙。
因為現在監獄里亂糟糟一團,而且昆金正向他們這裏走來。
「快拿著,必要的時候防身!」將竹條賽在丹尼爾·米勒手裡以後,李家華飛快地躲到了角落裡。
丹尼爾·米勒點點頭。「那我去馬約翰那裡。」
保羅·米勒欠身看了一眼,馬上就是一陣乾嘔。原來那個碗里已經有小半碗的甲蟲肉,在上層的一些甲蟲因為剛剛被剝了皮,還在反射性的扭動著,像是一團圍聚在一起的蛆。
「那好。」說了這兩個字以後,丹尼爾·米勒站起身布置起來。
布佐鄙夷地笑了一下。「沒看出來葉萬誠還是個挺重感情的人呢,不過我看他還沒到急不可耐的時候。」
「我確定你的病全好了。」
「唉……」丹尼爾·米勒嘆了一口氣,正要往回走,忽然身後有人把他叫住了。
「還需要什麼東西你就說,沒什麼是我弄不來的,哪怕從外面花錢運進來!」葉萬誠大咧咧地打著包票。
索林感激地看了丹尼爾·米勒一眼,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我能挺住!」
丹尼爾·米勒見狀,顧不得多問,快步向馬約翰的監舍走去。
看來這就是馬約翰了。
丹尼爾·米勒看到哥哥的樣子,笑道:「要是吃不下就喝點水。」
走進那兩間臭氣熏天的監舍,丹尼爾·米勒讓人將索林抬到床上,並且把傷口|暴露出來,冒著黃水的傷口立刻就吸引了幾隻蒼蠅。
「我真的不知道王海會被殺,要不然打死我我也不會出那個主意。」
獄警拿著水壺往嘴裏灌了一通水,白了丹尼爾·米勒一眼後走開了,連句拒絕的話也沒甩給他。
馬約翰打量了丹尼爾·米勒幾眼,頷首道:「不錯,就比如今天認識了你這個小友,這就是件人生快事呢。對了,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吧?」
最後,丹尼爾·米勒把採集到的沼澤療傷草遞給葉萬誠。「把這些草藥讓你的手下嚼爛,然後都集中在碗裏面。還有啊,嚼的時候也別閑著,每個人都盡量弄點尿出來。」
「尿?要尿幹什麼?」葉萬誠的幾個手下被弄得張二和尚摸不清頭腦。葉萬誠卻直點頭,這個黑社會老大受過無數次的傷,他知道尿液是無菌的,不會引發感染,而且尿裏面的尿酸還有助於傷口的清洗消毒。不過現在顧不上解釋,他吼著手下:「少羅嗦,都趕快給我把尿撒在盆里!」
幾分鐘以後,在弟弟的督促下,保羅·米勒將這些苦澀的汁液全部咽進了肚子里。丹尼爾·米勒也鬆了一口氣,這種藥草他曾經服用過,知道藥效很不錯,以他的估計,睡一覺后哥哥的燒肯定能夠退下去了。
保羅·米勒嘆了口氣,雖然他不清楚弟弟的計劃是什麼,但卻知道拗不過丹尼爾·米勒。保羅·米勒只好悻悻地走回了屋裡,不過轉身之前撇下一句話:「別飛得太高,記著『槍打出頭鳥』這幾個字就好。」
丹尼爾·米勒嘿嘿笑道:「這簡單,把布條綁在腳脖子上,然後穿過露水覆蓋的灌木叢和草叢,草上的露水就會浸到布條上了。不過現在是晚上,露水不是很多,你就用它們潤潤嗓子,一會兒好吃藥。」
果然,不多一九九藏書會兒丹尼爾·米勒就聞到了一股芳香的氣味,順著氣味的來源搜尋幾步后,丹尼爾·米勒大喜過望。在一片灌木叢中他看見了幾簇蔓生植物,它們細細弱弱地依偎在灌木上,多裂的葉片上開著雛菊一樣的小黃花,丹尼爾·米勒知道這種草藥叫黃春菊,汁液能夠治療頭痛發燒和感冒,他急忙採摘了一些,興高采烈地跑回監舍。
「你這思路多縝密啊,連我都沒想到這一層呢。」說完,丹尼爾·米勒哈哈笑著走了出去。
「這話怎麼講?」副官聽出布佐的話裡有話,但卻沒明白什麼含義。
葉萬誠捶了捶腦袋,暗忖這個問題他怎麼沒想過,但此刻雖然被丹尼爾·米勒提醒了,他仍想不出來答案。而站在一旁的昆金此時則挑著他的三角眼緊緊盯著丹尼爾·米勒,似乎要把目光盯進這個美國人身體里才舒服。
等柳天天走了以後,副官走到布佐身旁疑惑地問道:「獄長,後天真的恢復犯人的飲食供應?」
「你能查出來這個兇手嗎?」丹尼爾·米勒問。
葉萬誠瞅了眼丹尼爾·米勒,他越發覺得這個美國人不但療傷是把好手,腦子也不簡單。如果是別人提起這個茬,他肯定不理不睬,可是自從丹尼爾·米勒把索林救了以後,葉萬誠對丹尼爾·米勒就有一種油然的好感。而且,明擺著這個美國人話裡有話,或許他還能幫自己出個好主意也未可知。
保羅·米勒病了,從傍晚開始發燒,隨著夜色越來越深,他額頭的熱度也越來越高。
「你壞笑什麼?」
丹尼爾·米勒瞅了瞅獄警,獄警翻了下白眼,卻沒說話。看來,馬約翰的身份果然在這裡有些特殊。丹尼爾·米勒想著,邁步走進了馬約翰的書房。
「用力嚼,把葉子的汁液都咽下去,這個能治感冒發燒。」
但這還不是保羅·米勒犯愁的最大原因,最讓他不安的是弟弟丹尼爾·米勒。
正當丹尼爾·米勒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時,身子忽然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他回頭一看,只見李家華正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根細長的竹條。
在「貧民窟」附近的懸崖處雖然也有藤本植物,但並不是蕁麻,用它們製作出的繩子在乾燥的時候很脆弱,經不起多久的折騰。而這裏的蕁麻就不一樣了,蕁麻的莖是優質的纖維的來源,用來製作繩子是再好不過的了,丹尼爾·米勒眼饞地瞅了好幾眼才原路折返回去。
「塑料布?」馬約翰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你等我一會兒。」
「或許是草木皆兵了?也或許是什麼小動物發出的聲音?」丹尼爾·米勒心裏嘀咕著,又悄悄邁動了腳步,走到藏著塑料袋的地方,見那三個塑料口袋完好地待在那裡才鬆了一口氣。但目光移動到懸崖邊的幾顆樹上時,一身冷汗卻冒了出來!
「你可算來了,葉老闆剛才還為索林的傷大發雷霆呢。」一邊說,昆金一邊拉著丹尼爾·米勒走進庭院。
腳步聲慢慢逼近,但在距離他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進了丹尼爾·米勒的耳朵,雖然聲音很小,但以丹尼爾·米勒的聽力很容易就能聽見。
「我明白,但他們傷勢那麼重,能見死不救嗎?再者說,我這麼做是有目的的。」丹尼爾·米勒小聲道。
丹尼爾·米勒哈哈笑道:「哪有你說的那麼神,現在雖然一切順利,但還不能掉以輕心。就比如這裏——」他指了指那些蒼蠅。「等蒼蠅卵變成蛆以後你要派人盯著,這些傢伙把腐爛壞死組織吃完了就會吃新鮮、健康的組織,可不能讓它們得寸進尺。」
將這些甲蟲裝在口袋裡以後,丹尼爾·米勒站起身溜達起來,這次他沒有用眼睛仔細觀察,而是不時地東嗅西聞。不多時,他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聽到這裏,丹尼爾·米勒有點明白了。看來,昆金這個狡猾的傢伙和自己一樣在懷疑王海被殺之前的混亂局面有預謀,而這個主意顯然就是昆金對面的這個人出的。
丹尼爾·米勒心中一喜,這和一種叫做沼澤療傷草的氣味很是接近。順著氣味蹣跚一段,當氣味越來越強烈的時候,丹尼爾·米勒在懸崖的一處陰暗角落裡發現了一種二十多厘米高,布滿了絨毛的植物。雖然和沼澤療傷草的樣子有些區別,但是齒狀的心形葉、麥穗狀的花瓣、再加上花瓣上的白色污斑表明這種植物是沼澤療傷草的親緣種。
這是嶙峋岩壁旁長著的許多藤蔓帶來的效應,這些藤本植物曲曲折折地纏繞在岩壁上、樹枝上,在夜色中像一條條黑黝黝的毒蛇,但卻讓丹尼爾·米勒看得直流口水。
這道理丹尼爾·米勒自然明白,但眼下他也顧不了許多了。遠遠地,他看見一個犯人正饑渴難耐地喝著自己的尿液,他疾步跑了過去。
「別說話,有人在這裏!」昆金的耳朵和他的嗓音一樣尖銳,聽到了鼾聲以後他急忙掩住另一人的口,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
「有目的的?但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都自身難保,你再露鋒芒,那不是往火坑裡跳嗎?」保羅·米勒一改往日的謙和,和弟弟爭執起來。
丹尼爾·米勒沒有應答,而是蹲下身將手搭在索林的額頭上。
「你看他這樣能去嗎?」丹尼爾·米勒指了指在床上呻|吟的哥哥。
「沒有食物的話,人可以活三周,可要是沒有了水,頂多也就是支持三、四天左右。監獄里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二百多個犯人,布佐敢置這麼多條性命于不顧嗎?」丹尼爾·米勒看著哥哥,拋出了一個想法:「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把那個兇手交出去吧,讓他編造一個和王海有衝突的理由,這樣也算能平息了。」
葉萬誠並未釋然,愁容滿面地說:「你沒看那根竹條上還沾滿著大便呢嗎?!索林的大腿裏面肯定還有不少這些雜亂貨!怎麼樣,能救過來嗎?」葉萬誠此時也沒了暴戾兇狠,小心翼翼地問著丹尼爾·米勒,似乎聲音大一點就會讓索林的疼痛加劇。
「這可不是著急的事情,首先蒼蠅得在這裏產下卵,然後再變成蛆才行。正常的話需要七八個小時,但咱們這裏很悶熱,估計五六個小時就行了。」看了眼葉萬誠驚愕的目光,丹尼爾·米勒笑道:「蛆最喜歡吃腐敗發酵的有機物,把它們放在腐敗壞死的傷口上,很快就能把這些爛掉的組織清理乾淨,要不然索林的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愈合呢。」
「裹上塑料布以後就會出汗,汗水也能解渴的。」
丹尼爾·米勒回頭一看,正是馬約翰。
葉萬誠搖了搖頭,然後一拍大腿。「是啊,他也查不出來。可為什麼還要下狠心調查呢?」
「吃藥?」保羅·米勒以為自己聽錯了。熟料話音剛落,弟弟就把幾片葉子塞進了他的嘴裏。
「做事情不要這麼衝動!他葉萬誠不著急,你招的哪門子急?再拖他一天,讓那個索林的傷勢再重一些,葉萬誠就更聽話了。別忘了,明天再給他一個甜棗——如果付出這個數的話……」布佐伸出一個巴掌沖副官晃了晃。「那麼我就再賣給他一個人情——恢復犯人的飲食。」
昆金乾笑兩聲。「葉老闆有請。」
很快,柳天天走了進來,帶著一臉的慍怒。
「你有匕首吧?」他問葉萬誠。
「嚼幾口你就知道了,這東西很好吃。」丹尼爾·米勒也抓起一個甲蟲扔進嘴裏,一邊津津有味地咀嚼一邊告訴哥哥。「我探險的時候,這東西是我的必備口糧呢!」說的時候,白膩的甲蟲汁液也在咀嚼的同時冒了出來,這讓他的口渴感減輕了不少。
「還他媽的開什麼會,老子都走不動了!」
沙啞之中還帶著鐵鍬滑過地面時的刺耳聲,正是昆金的聲音!
丹尼爾·米勒思量間,昆金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他媽的當我是傻子啊!你給我出了這麼個主意,然後我慫恿葉萬誠,再之後就是王海在那個混亂的時候被殺了,這幾樣事情都是偶然的?我看就是你預謀的!」
「來,快潤潤嘴唇!」丹尼爾·米勒將腳脖子上的布條解下來,放到哥哥嘴唇邊用力擰著,水滴滴噠著落入了保羅·米勒的口中。
「當然,我的命令什麼時候更改過?」
「不用擔心,雖然插得很深,但並沒刺破大血管。」丹尼爾·米勒安慰著索林,看著葉萬誠緊張的面孔,又補充了一句:「要是扎破了大血管,經過了這幾個小時,血早就流乾淨了,他哪裡還有命在?而且,大腿骨看起來也沒什https://read•99csw•com麼事情,你沒看索林還能蜷一下大腿嗎?要是骨折的話根本就動彈不了了。」
保羅·米勒思忖良久后說:「這就要看布佐的心狠到什麼程度了。如果他死活都要揪出這個兇手,那麼斷水斷糧肯定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丹尼爾·米勒笑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嘛,不過馬先生一定知道我們美國有個哲理,叫做『否極泰來』,所以順其自然就是。」
「喝尿死得更快——」還沒等丹尼爾·米勒說完,那犯人已經一仰脖沒,把自己的尿咽了下去,順便狠狠地瞪了丹尼爾·米勒一眼。
「這話從何談起?我不給他們淡水和食物是為了調查王海被害的事情,同時也是對他們的懲罰。只要查出兇手,我自然會恢復供應。」布佐笑眯眯地看著柳天天,不過貌似和藹的眼神已經匯聚到柳天天若隱若現的乳|溝上了。
「就知道開會,一點屁用也沒有,你們要是弄點水我們才去!」
「還有吃的,弄不來這些我們去幹什麼?!」
只見在他的右腿上有一個流血的創口,而在創口裡還插著竹條,竹條的邊緣不是很整齊,看來像是被一個長竹條刺入以後生生掰斷以後留在傷口裡的。
「他要是真著急的話,傾家蕩產都捨得。他現在只說點哀求的話就想占這麼大的便宜,腦袋真是渾到家了。」
布佐一邊嘿嘿地笑著一邊攤開一張報告單,準備給總部遞交報告。至於要寫的內容,他已經爛熟於心,此時提起筆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經過嚴密偵查,發現了犯人王海準備實施越獄的企圖,並查獲了其精心準備的越獄圖。犯人王海畏罪自殺。
聲音很小,在他剛才抬腳的時候響了幾下,但在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任憑丹尼爾·米勒怎樣豎起耳朵,卻再也聽不到異樣的聲音了。
丹尼爾·米勒繼續發著輕微的鼾聲裝睡。他不擔心昆金認出自己,因為剛才躺下的時候他把臉衝著地面,黑暗之中金很難看出模樣。他更不擔心昆金因為害怕事發而對自己下手,現在剛剛死了王海,昆金還沒傻到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
丹尼爾·米勒為難地嘆了一口氣:「還有兩樣最重要的東西,只是我弄不來。」
「哈哈,這脾氣我喜歡。」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裡間傳了出來,接著一個中等身材、鬢髮皆白的老人踱步出來。
丹尼爾·米勒卻似乎早就等著昆金一樣,剛聽到他的聲音響起便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的時候正遇上昆金那張賊眉鼠眼的臉。除了一臉的憔悴之外,左邊顴骨處還高高地腫了起來,看來在剛才的毆鬥中也被揍了幾拳。
「塑料布?」保羅·米勒不明白弟弟怎麼突然要這東西,想了一下說:「葉萬誠那裡應該能有,再就是馬大善人那裡了。」
「哦?看來這方面我是孤陋寡聞了,原來一直以為缺水的時候可以喝尿呢。」馬約翰很感興趣。
布佐皺了皺眉頭,緩緩地點了點頭。他不是不喜歡柳天天,相反,每每看到這個模樣俊俏的女獄醫,他的體內就萌生出一種青春和活力,也可以說是久違的慾望,甚至當柳天天辦公室的燈光滅了以後,他常常意淫出美女獄醫睡覺時嬌美的樣子。但是現在他不願意見柳天天,因為這個女獄醫一定是為了這幫犯人而來的,從昨天開始柳天天就和自己爭論不休。如果換了別人,布佐早就一個大巴掌輪過去了,但對於柳天天,他得忍住性子。以他的人生哲學認為,不管是虛偽也好、狡猾也罷,總之在喜歡的女人面前面具是必須要戴的。
果然,昆金打量了幾下后鬆了一口氣。「媽的,一個窮鬼在這裏睡覺。」
「做早餐。」丹尼爾·米勒沖哥哥笑了一下,繼續忙碌著。他左手捏住一個甲蟲,用右手小心翼翼地將甲蟲蠐螬處長的三對小腿以及裝甲式的外殼撕掉,然後把白皙嫩滑的甲蟲肉放在了碗里。
「找我?」丹尼爾·米勒問道。
只不過他不知道,當他走向懸崖的時候,有兩個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丹尼爾·米勒稍微探出一個頭,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誰。正這時,又響了幾下腳步聲,似乎是那人在向後退,也離丹尼爾·米勒藏身的地方更近了一些。
「幹嘛?沒水喝,再不讓我喝尿等著渴死啊!?」
只見他屏氣凝神了幾秒鐘后,將匕首的尖端慢慢插|進了創口中!
丹尼爾·米勒並沒有回監舍,而是徑直向懸崖邊緣走去。附近沒有犯人注意他,因為他們都被召集到葉萬誠那邊「開會」去了,丹尼爾·米勒等待的就是這個沒人的機會。
「小夥子嘆什麼氣呢?」
布佐看了副官一眼,像老師教誨學生一樣耐心地解釋道:「每做一件事情之前都要有幾手準備,就比如給犯人斷水斷糧這件事情,能藉此查出兇手固然好,即便查不出來也會給這些犯人一個懲罰。」說著,他指了指窗外。「看見沒有,那些犯人已經互相毆鬥起來,這就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從此以後,他們不但相互之間沒有了信任、而且還會相互戒備,不管是誰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被別人注意到。你說,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情況下越獄分子還能有機會逃跑嗎?」
聲音近在咫尺,丹尼爾·米勒的冷汗也冒了出來,要是他們再走三四步的話肯定就能發現自己,該怎麼辦?他急中生智,飛快地躺在地上,像熟睡之人那樣微微發起了鼾聲。
昆金嘿嘿笑道:「你雖然不是醫生,但我看你勝似醫生,我看你剛才給那些犯人看得不錯呢。」
他悄悄走回昨晚放置塑料布的地方,拎起一個「塑料布口袋」掂了掂,隨即笑了,從重量上他知道「寶貝」已經在裏面了。
丹尼爾·米勒其實知道在這個時候要水要葯沒什麼可能,可是他總要試一試才甘心。於是他又看了看柳天天的窗戶,結果還是失望:雖然窗戶開著,但並沒看到柳獄醫的身影。他只好悻悻地走回去。
「索林?」丹尼爾·米勒納悶地念叨著,裝作想不起這人是誰。
葉萬誠二話沒說,飛快地跑回屋子裡,不大會兒工夫便拿來一把匕首。「我的東西還沒被搜走。」
「我需要一些塑料布,不知道您這裡有沒有?」丹尼爾·米勒直截了當地問。
丹尼爾·米勒指了指剛才喝尿的那個犯人,搖頭道:「在缺水的時候不能喝尿液!尿雖然可以暫時止渴,但是實際上會造成更多的水分流失,導致脫水。」
這一席話說的葉萬誠如醍醐灌頂,瞠目結舌地看了丹尼爾·米勒好幾眼才喃喃道:「都說美國人聰明,果然不假,我看你才更適合當監獄長呢!」
隨著索林一聲痛苦的喊叫,一截四五厘米長的竹條隨著噴涌而出的血液飛了出來。
正要出門時,丹尼爾·米勒被哥哥叫住。「對了,我想起一件事——馬約翰有……高血壓病,每隔……每隔兩天都去獄醫那裡查血壓……你探探他的口風,看看能不能幫著弄點葯回來。」說完這句話,保羅·米勒已經虛弱得只剩下大口喘氣了。
「二老板,我真的是想給你出個好主意!我跟你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相信我嗎?」隨著說話聲,那人又挪了幾步,似乎正被昆金緊緊逼迫著。
昆金走了以後,丹尼爾·米勒回頭向保羅·米勒看去,發現哥哥的眼中露出和自己一樣興奮的色彩。
昆金和誰來這裏呢?他們鬼鬼祟祟地商量什麼事情?
那場毆鬥雖然已經結束,但是哀號聲仍然不絕於耳。遠遠望去,和硝煙散盡后的戰場沒什麼區別。將近一個小時的戰鬥讓十幾個囚犯又變成了傷員。斷腿斷胳膊的、腦袋被打破的、肚子上挨刀的……反正不管傷在哪裡,嘴裏都發著同樣的呻|吟聲。忽大忽小的哀號聲匯聚起來,象哀樂一樣在監獄上空久久盤桓著。
一路上,他瞅著一個個萎靡不振的囚犯,心裏著實不是滋味,就像是到了貧民窟的感覺。但再一轉念,自己何嘗不是這個貧民窟的一份子呢?或許在索倫監獄的囚犯裏面,真正像個人一樣活著的只有馬約翰這個神秘的老人了。
丹尼爾·米勒一眼就看到了昆金,他走過去招呼著:「索林怎麼樣了?」
「你身在監獄,手下那麼多人都查不出兇手,布佐就能查出來?」丹尼爾·米勒又問。
「我都喝了,那些是留給你的,快喝吧。」丹尼爾·米勒不敢再看,生怕乾渴感再增強。
丹尼爾·米勒接過匕首,叫來四個人吩咐道:「我一會兒得把傷口裡的竹條取出來,你們四https://read•99csw.com個一定要按住索林的胳膊和腿,要不然他一動的話搞不好就弄破大血管了。」
「就是葉萬誠的那個同性戀朋友,剛才在毆鬥中受傷了。」
他將塑料口袋慢慢打開,然後對準水杯小心翼翼地倒了下去,只見清澈的水順著塑料布流進了水杯里,三個塑料口袋倒完之後竟裝了滿滿兩水杯的水!
「你來這裏幹什麼?」獄警斜眼瞟著丹尼爾·米勒。
「你幹什麼呢?」保羅·米勒睜了睜眼睛,覺得眼皮不像昨天那樣沉了。
丹尼爾·米勒知道,哥哥確實是急火攻心。自己沒來的時候,哥哥精神上的一根弦緊緊地繃著,即便身體有什麼不舒服也渾然不覺。等自己來到監獄以後,便鬆弛下來,再加上王海被殺和布佐調查這兩件事情帶來的壓力,哥哥的身體便如堤壩潰堤一樣轟然崩塌了。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水和食物。這兩樣你能弄來嗎?」
想給哥哥降降體溫,可是一點水也沒有,丹尼爾·米勒跑到城牆前,晃動著鐵絲網大聲喊著獄警:「有犯人發高燒了,能不能給點水和葯!」
昆金走了以後,丹尼爾·米勒知道時機來了,他問哥哥:「你知道哪裡能弄到塑料布嗎?」
「那問題出在哪裡?」
丹尼爾·米勒笑著解釋道:「尿裏面有很多代謝產物,是非常濃的。缺水的時候尿比重增高,更是如此。腎臟就需要更多的水分去稀釋、排出。本來就缺水,額外還要讓腎臟多供應水分,這就成了惡性循環了。很容易導致急性腎功能壞死,說不好聽的——喝尿死得更快。所以,在各國的特種兵訓練教程里都明令禁止在缺水的狀態下喝尿。」
丹尼爾·米勒端起水杯貪婪地聞著,就像在沙漠里看見水源一樣,他又聞到了那種清新的氣息。不過,聞了半天後他還是把水杯放下,沒捨得喝上一口。自己雖然饑渴,但身體還能挺得住,還是把這些水都留給生病的哥哥吧。
——樹葉上乾乾巴巴,一點露水也沒有。
「當然!」柳天天盯著布佐的眼睛。「他們要死多少人你才甘心?!」
「老慕怎麼樣了?」人還未到,昆金的公鴨嗓音已經傳了進來,不過因為乾渴的緣故,顯得更加刺耳。
尤其是保羅·米勒,雖然病已經好了一大半,但面容卻比生病的時候更加憔悴。
丹尼爾·米勒聞聲往外走,但還沒走到門口,叫嚷和吵罵聲已經變成了毆打和慘叫的聲音。他心裏一驚,壞了,兩方肯定打起來了。
「但是你們都要聽我的,我要做什麼你們就得配合才行。」
葉萬誠連連點頭稱是,回身叮囑手下照顧好索林以後,他邁著大步向「城牆」走去。雖然他已經饑渴交加、疲憊不堪,但丹尼爾·米勒的話卻讓他恢復了氣力。
「你們只是不給水喝、不給飯吃,沒說不讓溜達吧?」丹尼爾·米勒一邊向監舍裡間瞟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將獄警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出在你身上。」
「這還用說嘛!」葉萬誠一拍胸脯。「你就趕快救人吧!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到那裡幹什麼?那裡臭烘烘的,都是蒼蠅蚊子……」
雖然有四個人按著,但索林臉上的汗珠已經匯成細流順著脖子淌落,臉上的痛苦自不用說。丹尼爾·米勒看在眼裡,加快了速度,轉動著匕首在肌肉里尋找著竹條的末端。轉動了一陣,丹尼爾·米勒感到匕首的尖端一頓,明白是觸到了竹條末端。他調整了一下匕首的角度后深吸一口氣,將匕首在傷口裡奮力一剜!
「索林受傷了,葉老闆讓你過去給他治傷。」
至於丹尼爾·米勒,看了看葉萬誠的身影后也邁步向回走去,不過他沒急著回去見哥哥,而是向懸崖走去。剛才他還發現了幾種草藥,丹尼爾·米勒準備採摘一些,雖然他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用,但如果能用上的話,那就是絕對的意外之喜了。
丹尼爾·米勒沖老人微微鞠了一躬,剛要開口,馬約翰已經伸手招呼道:「你就是保羅的好朋友丹尼爾·米勒吧,進來坐。」
這個念頭在丹尼爾·米勒心中盤桓已久,他很想借這個機會把潛伏的間諜分子除去,但保羅·米勒馬上就搖起了頭。「不行,理由雖然能編造,但是布佐不是一般的狡猾,萬一被他發現破綻那就是滿盤皆輸,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哈哈,那隻不過是平時看書多,學會了幾招急救知識而已。」丹尼爾·米勒不以為然地笑笑,點頭應允:「那麻煩你回去通報一聲,我采幾樣草藥,馬上就過去。」
看著弟弟的背影,保羅·米勒笑罵:「你那腦子沒想到這層?鬼才信!」
「我?怎麼出在我身上?」葉萬誠瞪著大眼珠子看著丹尼爾·米勒,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足夠了。」丹尼爾·米勒接過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有空我再過來向您請教。」人與人交往很怪,就像那句話「白髮如新、傾蓋如故」,丹尼爾·米勒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馬約翰,但卻沒有生疏的感覺,反而像相識多年的老友一樣親切熟悉。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這正是丹尼爾·米勒想要的效果。否則,在白天嘈雜的環境里聽力總歸是要受影響。果然,靜靜地聽了幾分鐘以後,坑底傳出的流水聲真切地進入了丹尼爾·米勒的耳朵里。丹尼爾·米勒心中暗喜,身子也沿著深坑四周慢慢挪動,從不同的位置繼續側耳傾聽。十幾分鐘以後,丹尼爾·米勒長噓了一口氣,慢慢爬了起來。雖然沒有看到深坑裡水流的具體情況,但憑著聽到的聲音,他對水流的走向和大坑的深度已經瞭然于胸了。
葉萬誠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醫生,怎麼想到找我了?」丹尼爾·米勒一幅漠然的樣子。
看著弟弟管家婆般的樣子,保羅·米勒禁不住笑了,他一邊咀嚼著草藥一邊說:「現在我就沒什麼事了,大腦清楚得很。咱們琢磨琢磨下一步該怎麼辦吧。」
這還是他入獄以來第一次來到這裏,丹尼爾·米勒饒有興趣打量著周圍的景物。葉萬誠這裏果然和他們的貧民窟是天壤之別,一個個監舍不但結識堅固還很規整。特別是正中的一座監舍,不但比其它的大,而且還有一個用柵欄圍成的庭院,裏面雖然沒有什麼花花草草,但儼然有種家的感覺。
隨著丹尼爾·米勒的這句話,庭院里頓時寂靜下來,四十余雙眼睛都緊緊盯著丹尼爾·米勒。
「好說、好說,你就安心養病就是。」昆金笑了,一邊打著包票一邊把錢塞進口袋。
但獄警的報告打擾了他的興緻。「監獄長,柳獄醫想要見您。」
謹慎地四下打量一番后,丹尼爾·米勒趴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地面上,聚精會神地聽著深坑裡面的聲音。
「你、你哪裡弄到的水?」啜吸了十多口以後,保羅·米勒有了點精神,驚奇地問。
「水?」保羅·米勒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順著弟弟的手勢看去,在床旁邊果真放著兩杯水!
副官被弄迷糊了,心道:監獄長的態度怎麼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樣關心犯人了呢?
丹尼爾·米勒看著不忿,冷冷地說:「慕大哥這麼大方,你就不能弄點水?別人沒有,你還能沒有嗎?」
看了一眼仍在蠕動著的甲蟲,保羅·米勒又是一陣噁心,幾乎將剛才喝進肚子里的水吐出來。不過,他知道弟弟說的是實情,更何況現在沒水沒糧,根本就不是挑肥揀瘦的時候。於是他咬咬牙關,抓起一個白|嫩的甲蟲塞進了嘴裏。
說完,丹尼爾·米勒看了一眼瞠目結舌的獄警,笑著向懸崖走去。
丹尼爾·米勒也一直為這件事情揪著心:「依你看,布佐的斷糧斷水行動會持續多久?咱們雖然能弄到點水和吃的,但是僅僅是維持生命而已,要是沒有體力的話越獄根本無法進行。最主要的是,咱們的越獄準備工作還沒進行,要是王海的事件不平息下來,總被布佐這樣虎視眈眈地盯著,也沒辦法做準備的。」
丹尼爾·米勒先是在樹縫和懸崖的角落以及陰暗潮濕的地方搜尋,不多久便發現了一些甲蟲。這裏的甲蟲不大不小,大約四五厘米,很容易就搜集到很多。
馬約翰哈哈一笑,指了指外面的獄警:「布佐不敢給我斷糧斷水,不過也派個手下來看著,避免我把水和食物送給別人。」
丹尼爾·米勒哈哈大笑。「葉老闆你就別誇我了,這個道理你其實也明白,只是索林的事情讓你失了方寸而已。」說完,他指了指城牆二樓https://read.99csw.com布佐的那扇落地窗。「快去吧,布佐監獄長這個時候可能正抓心撓肝地想你去呢。」
「什麼事?」丹尼爾·米勒依舊不動聲色地問。
「但你看到沒有,他們很多人都已經快虛脫了。島上的氣候本來就熱,需水量就更多,你要是不恢復供水的話,明天可能就會有死的。而且——」柳天天指了指窗外。「你沒看他們已經因為焦躁不安引發衝突了嗎?我看見有十多個犯人已經受傷了,他們急需救治。」
說來也怪,不知道是飢不擇食的緣故,還是甲蟲確實很鮮美,保羅·米勒吃了幾口以後倒真的品出了香味,也不用再被弟弟催促,抓起第二個甲蟲又開始咀嚼起來。不出幾分鐘,半碗的甲蟲便被兄弟二人風捲殘雲地吃光了。
保羅·米勒醒來的時候,正看見弟弟把玩著蟲子。
葉萬誠這才恍然大悟,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丹尼爾·米勒好幾眼,咧開大嘴笑了。「你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救星,要是沒有你,索林就完了。」
此時,星星雖然還在夜空中閃爍,但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經露出一抹曙光。丹尼爾·米勒不再這邊停留,繼續小心地沿著懸崖邊前行,越往前走就離葉萬誠的領地越近,但丹尼爾·米勒的眼睛也越來越明亮了。
其實丹尼爾·米勒也是同樣的心思。他見到獄警在馬約翰的監舍守衛,也便沒有提葯的事情。既然馬約翰已經被寸步不離地看管起來,自己又何必給他增添麻煩呢?更何況自己能夠弄到水和葯,無非就是多費一些事和時間而已。
「你們葉老闆不是很能耐嗎?現在怎麼什麼也弄不來了?把錢退給我們!」
馬約翰瞧了一眼丹尼爾·米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剛要再問一些,卻見遠處一個人正向這邊走來,馬約翰皺了一下眉,對丹尼爾·米勒說:「咱們改天再聊,我先走了。我的耳朵不喜歡那個傢伙。」
副官一愣,隨即便明白了。既然已經決定恢復犯人的飲食,那麼不如藉此大撈葉萬誠一筆。這個傢伙為了重新樹立在犯人中的威信,一定捨得掏這筆銀子的。
「你很盡職。」布佐誇讚了一句,然後話題一轉。「但我也要恪守我的職責,那就是看守這些犯人,杜絕越獄的行為發生!如果因為心慈手軟而讓謀划越獄的人逍遙法外,這個責任你、我都付不起。至於犯人的健康和生命,我不會置之不理的,在必要的時候我會恢復淡水和食物。至於救治我看就算了吧,他們一個個皮糙肉厚的,受點外傷算不了什麼。」
因為這正是他要尋找的東西——蕁麻!
「就是葉老闆的——」昆金撇著嘴,左手在右手上輕柔地摸了一下,用這個動作來形容他要說的人。「葉老闆的那個小朋友。」
「還是為那些犯人而來?」布佐笑著問道。
聽弟弟這麼說,保羅·米勒才端起水杯一飲而盡,不過當他意猶未盡地端起第二杯水時,猶豫了片刻后還是放了下來。
看哥哥的臉上漸漸泛出了點血色,丹尼爾·米勒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但他仍把昨天採集到的黃春菊拿過去。「接著嚼這個葉子,到晚上應該就能下地溜達了。」
說完,他沖那個人揮了揮手。「走,咱們別在這裏待著了。你最好說的是實話,要是我發現你跟我說了假話,我讓你死得比王海還慘!」
做完這一切,丹尼爾·米勒才停下手歇了幾分鐘,但隨即又開始忙碌起來。
不用打聽,丹尼爾·米勒也知道這就是葉萬誠和索林的「家」,因為庭院里聚集著一大群犯人。
說完,馬約翰走進最裡面的一間屋子,不大會兒工夫拿出了三張大塑料布。「這些夠嗎?」
看著副官帶著崇拜的目光離去,布佐得意地笑了。王海這件事情雖然讓他頭疼不已,但也讓他收穫頗豐——通過斷水斷糧,不但懲罰了索倫監獄里的犯人、造成了他們之間的衝突,還藉機敲了葉萬誠一大筆竹杠。除此以外,還有一件得利的事情他沒有告訴副官,那就是順水推舟地賣了柳天天一個人情。
藉著月色和探照燈的光亮,在懸崖的一處偏僻角落裡,丹尼爾·米勒找到了一棵大樹。他把三張塑料布全部展開,平鋪在地上;又找了一些乾淨的石塊壓在塑料布上;之後他又從那棵大樹上折下一些枝葉濃密的嫩枝條放在上面;最後再將塑料布緊緊繫上,不過裏面還放了一個樹枝,將塑料布做成的「口袋」撐了起來,放到一處沒人經過的角落裡。
說完,丹尼爾·米勒趴在傷口旁邊,仔細觀察著,只見蒼蠅越聚越多,幾乎將傷口蓋住了。葉萬誠又是驚喜又是佩服,問道:「那什麼時候能清理乾淨呢?」
……
「可是、可是這兩天能查出那個兇手嗎?」副官提醒著布佐。
丹尼爾·米勒提起另外兩個塑料布口袋,正待檢查,忽然停下了手——從不遠處隱隱傳來了腳步聲,似乎是兩個人的,而且越來越近,顯然來人正向他這裏走來。
昆金嘿嘿笑了兩聲。「是啊,查不到那個兇手,咱們大家都沒好日子過。老慕能參加嗎?葉老闆還指望老慕出點主意呢。」
昆金眨巴了幾下眼睛沒吭聲。保羅·米勒雖然燒得迷糊,但面對昆金,他還是留著一點清醒。他勉力沖昆金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然後從枕頭下面抽出幾張鈔票。「二當家的,替我在葉老闆那裡美言幾句,你看我病成這樣,會是開不成了。至於丹尼爾·米勒老弟,就讓他在這裏照顧我吧。」
「那點水咱們省著喝吧。對了,水是哪來的?」
布佐看出了柳天天的心思,哈哈一笑,把副官叫了進來。「你去部署一下,後天恢復供應犯人的飲食。」
丹尼爾·米勒瞅了一眼葉萬誠,緩緩道:「問題不在那個兇手身上。」
丹尼爾·米勒笑笑。「很簡單,只要將樹葉茂密的樹枝用塑料布包好就能獲得水分。」看著哥哥不解的神情,丹尼爾·米勒又解釋道:「在蒸騰作用下,樹葉產生的水汽上升時與塑料薄膜接觸,就會凝結成水滴。用木棍將塑料袋支起來可以避免枝葉碰到袋子,這樣水滴就會沿著塑料薄膜一直流到底部,水就是這麼來的。」
此時,葉萬誠的喝斥聲已經停歇下來,遠遠地一群蹣跚的黑影慢慢地移動著,看來葉老闆的第四次「會議」已經結束了。丹尼爾·米勒猜想這次「會議」不會有什麼結果,因為殺人兇手是間諜分子,下手前肯定考慮得很周全,估計當時沒人發現。於是丹尼爾·米勒也就不出去打探會議的消息,而是早早地躺到床上。現在斷水斷糧,需要保存儘可能多的體力,而且他後半夜還要爬起來,趁犯人們還沒睡醒的時候去收回塑料袋裡的「寶物」。至於下一步棋該怎麼應對,還是等到體力和精神恢復了以後考慮吧。
保羅·米勒已經燒的昏睡過去,丹尼爾·米勒推了好幾下才將哥哥叫醒。
他小心翼翼地穿過一個個監舍徑直走向懸崖,不過卻並沒有拐向昨晚放塑料布的地方,而是在懸崖峭壁的陰影里繼續向前走,雖然在懸崖附近的樹下有一些犯人,但他們都在熟睡之中,丹尼爾·米勒輕巧地繞過一個個夢鄉中的犯人,一直走到監獄「廁所」——那個巨大的深坑前面才停下腳步。
葉萬誠也蹲在地上,把一塊手巾塞在了索林的嘴裏,哽咽道:「疼就咬它,疼過了你就又活蹦亂跳了!」
「那你說的『必要的時候』是什麼時候?」柳天天不依不饒地追問。
布佐的臉上浮現出一層陰霾,但稍縱即逝,馬上他就換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既然柳獄醫開口了,我怎能不重視?這樣,看在你的面子上,後天我恢復他們的淡水和食物供應!」
葉萬誠沒詞了,他氣呼呼地坐在床上,龐大的身軀將床板壓得吱吱作響。半晌,咒罵聲才從嘴裏冒出來:「他媽的,都是殺王海的那個傢伙攪的,要不然我們也不至於沒有水喝。」
想罷,丹尼爾·米勒抄起這根又臟又臭的竹條衝進了毆鬥的人群。不過,和其他人不同,丹尼爾·米勒並不是見人就打,而是直奔那個早已鎖定的目標而去……
這之後,丹尼爾·米勒把裝著犯人尿的尿盆拿了過來,對準索林的傷口倒了下去,反覆沖洗以後傷口裡除了血液已經看不見什麼髒東西,丹尼爾·米勒又把犯人們「嚼制」而成的草藥倒進索林的傷口裡。
不過丹尼爾·米勒並沒有太著急,長期的野外探險讓他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他有辦法讓哥哥的燒退下來,只是現在還不是治病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