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七章 深坑絕路

第七章 深坑絕路

「四、五十米吧。」
「糞坑下面?你要幹什麼?」保羅·米勒怔怔地看著弟弟,猜不出弟弟怎麼對糞坑起了興趣。
見哥哥回來,丹尼爾·米勒把鐵鍬交到他手裡。「你來挖坑,我收拾那兩頭豬。」
「大坑的底部有水流的聲音!聽聲音是從懸崖另一邊來的,一直向大海的方向流去。我猜測它一定有出口,所以大坑裡面的糞便、尿液才不會積存下來,而是被水流沖走了。如果是死水的話,那這個坑裡的臭氣一定大得很。」
說話的時候,丹尼爾·米勒已經把一頭豬四蹄掀開捆綁在兩根木棒上,此時操起匕首對準了豬脖子的動脈,飛快地刺了進去,隨著豬的一聲悶哼,豬血汩汩地涌了出來。
保羅·米勒心裏慶幸,幸虧今天弟弟就把繩子做好,而且帶了出去,要不然被搜查出來一切就都完了。但慶幸過後,焦急和不安又湧上了保羅·米勒的心頭,獄警搜查的時候,副官已經大咧咧地坐在了床上,口中道:「再等會兒丹尼爾·米勒,我還有話問他。」看這架勢今晚見不到丹尼爾·米勒是不準備走了。
保羅·米勒冷眼瞅著,心裏打鼓,生怕這傢伙看到那些晾曬的蕁麻會起疑心。
不出半個鐘頭,丹尼爾·米勒心滿意足地走進了「新宅」。這裏距離懸崖只有二三十米,離其它的監舍倒有五六十米遠,隨著天空越來越暗,這間偏居一隅的監舍慢慢被懸崖的陰影籠罩起來,而丹尼爾·米勒的心頭也變得越來越興奮。他將浸泡好的草藥端到索林面前,「把這碗葯喝了,再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能舒服很多了。」
保羅·米勒說這句話的時候只是擔心,並沒預感到危險的降臨。包括丹尼爾·米勒也是如此,此時他滿腦子都在想那個巨大的深坑下面會是什麼樣子,卻不知道就在夜幕慢慢降臨的時候,好幾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們這間監舍。
副官哼了一聲,「昨天晚上你們忙忙叨叨地幹什麼了?」
但剛潛下去幾米,丹尼爾·米勒便發現深坑內壁著實不容易借力,不但光滑而且潮濕,腳蹬上去還有粘糊糊的感覺,每蹬一次便有一些像是糞便殘渣樣的東西撲簌地落下,同時也散發出腥臭的氣味。現在,陪伴在丹尼爾·米勒身邊的除了黑暗便是嗆人的腥臭,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臟里被更多的污垢所充盈。
在眾人的護擁下,丹尼爾·米勒和保羅·米勒走進了葉萬誠的監舍。抬眼便看見一個犯人正把濕毛巾敷在索林的額頭上,看起來索林燒的著實不輕。
他疾步走過來,小聲問:「到底怎麼回事?」
副官聽完沖手下擺了個手勢,幾個獄警拿著手電筒四下搜查起來。
葉萬誠眉頭皺起,剛要開口時丹尼爾·米勒笑著又說:「你放心,這幾天我就陪著他,幾天之後我肯定還給你一個神清氣爽的索林。不過——」丹尼爾·米勒瞅了瞅窗戶,又向懸崖處眺望了幾眼,「你這裏離懸崖太遠,來回弄草藥麻煩得很,而且你這附近人又多,索林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靜。」
和哥哥開了個玩笑之後,丹尼爾·米勒言歸正傳:「要想逃走就必須用到繩子,既然從外面弄不進來,那咱們就只好自力更生製造繩子這一條出路,而葉萬誠那邊的懸崖附近有很多蕁麻,那可是作繩子最好的材料。」
「有道理倒是有道理,可你為什麼要潛到那個糞坑下面呢?難道那裡有出路?」
回應的只是四散而去的腳步聲。多喝幾口水的代價就是去死神那裡報到,這種傻事誰也不幹。
「我看這監獄里就數你最仗義了!」
說完,他沖哥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在這裏照顧索林,然後走出了監舍,直奔懸崖而去。
「就是把草藥搗碎啊,這樣索林才能喝下去。你不知道,那些草根樹根很難搗碎的,累了我們一晚上才做了一小碗葯湯。」保羅·米勒飛快地回答,心裏也明白了——肯定是昆金那個傢伙起了疑心,向副官報告了。
「探險不會這個可不行,要不然在路上沒累死也得餓死。」丹尼爾·米勒從眼睛的餘光里看到了哥哥驚訝的表情,笑著說道。說完,他抬起粘滿豬血的手,拿起匕首沿著豬尾部又切了一條環線,開始剝離豬背部的豬皮。又是一番皮開肉綻和汗流浹背之後,從前肢到後背的豬皮也剝了下來。看著這張完整的豬皮,丹尼爾·米勒才心滿意足地出了一口氣。
潛了五六米之後,丹尼爾·米勒略微鬆了一口氣,下面的內壁凸起漸漸增多,表面也不是那麼濕膩。他收起匕首,藉著繩索的力量向下盪去,又盪下去七八米以後,丹尼爾·米勒腳下猛然一頓,感覺踏到了堅硬平實的地面。
「傷口不化膿了,但還發燒吧?」丹尼爾·米勒問道。
「薛大哥昨晚上一直給我弄草藥,都沒合過眼,現在正在裏面睡覺呢,你還是別打擾他了。」保羅·米勒還沒開口,躺在床上的索林說話了。
「可是懸崖有一百多米高,這些繩子根本不夠啊?」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豈能因為沒有繩子的保護就前功盡棄?丹尼爾·米勒略一思忖便飛快地解開了腰間的繩子繼續前行。雖然沒有了繩子的保護,但流水聲卻越來越清晰,丹尼爾·米勒自信一定能找得到出口。
「怎麼?」
丹尼爾·米勒聽完忽地苦笑了一下。「哪裡有什麼命,所謂的命都不過是人造出來的而已。」
每當這個時候,手下的獄警都知趣地走開很遠,可是今天不合時宜的敲門聲卻響了起來。
……
心情輕鬆下來以後,忙碌一整夜的疲勞也倏地涌遍全身。事實上從昨天一大早開始丹尼爾·米勒就沒休息過:先是索倫監獄的毆鬥;然後又是救治傷員;接下來就是心力交瘁的測謊之旅;這還沒算完,收拾那兩頭豬又消耗了他大半的體力,以至於昨天晚上的工作幾乎就是憑著一股信念強強堅持下來的。此刻,丹尼爾·米勒再也抵抗不住疲勞的侵襲,一頭栽倒在床上,甚至當頭剛挨到枕頭的一瞬間他就聽到了鼾聲,只不過他實在分辨不出來那是不是自己的鼾聲。但即便他的大腦再怎麼混沌,仍有一個人的樣子盤桓在他眼前。那就是柳天天,這個美女獄醫沒有向布佐揭發自己,顯然是有什麼目的,但是她為什麼沒有提出要求呢九*九*藏*書
「據我的線人彙報,那個丹尼爾·米勒昨晚上忙了一整夜,據說是在給索林配草藥,可是我的線人總覺得這事情很蹊蹺。我想問問您,要不要突擊檢查一下?」
獄警顧不得多想,事實上多想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委,連連點頭之後快步趕了回去。
這下輪到保羅·米勒不明白了,他緊追兩步問道:「什麼意思?我怎麼覺得話裡有話呢?」
藉著月光的照射,在加上手指的觸摸,丹尼爾·米勒開始四處尋找那些生長時間比較長、莖幹長的蕁麻,然後用匕首從根部切割下來,捆紮好放在一邊。如此忙碌了幾個小時以後,丹尼爾·米勒才停下採摘蕁麻的工作,將捆好的蕁麻依次拖回監舍。
這個猥瑣的傢伙這幾天心情極度糟糕,自從丹尼爾·米勒開始救治索林以來,昆金的臉上就少見笑容,雖說他的笑容比別人的哭還要難看。
丹尼爾·米勒哈哈笑道:「他那裡的監舍那麼好,難道你不想住得舒服點?」
另一種氣息,就是豬的肉香。
丹尼爾·米勒很想思考一下這個問題,但昏脹的大腦已經不聽他的使喚了,柳天天俏美的面容在腦海里現了幾下以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徹底昏睡了過去。
「監獄長,有件事情想和您彙報一下……」副官瞅了兩眼柳天天,欲言又止。
「你的線人。」布佐哼了一聲。「又是昆金彙報的吧?這傢伙總是唯恐天下不亂。」
對於索倫監獄里的犯人來說,最令他們興奮的氣味有兩種。
丹尼爾·米勒笑道:「沒問題,四五個人都足夠用。這幾天我一直在琢磨怎麼能弄到這兩頭豬,正好趕上布佐給我進行測謊試驗的機會……我就故意漏了個破綻,讓他懷疑我的職業有問題,這樣他就可能對我進行進一步的考核。考核廚師的最好辦法就是做幾道菜,而一旦到廚房接觸到肉,我就可以順其自然地把矛頭引向豬。只要能接觸到豬,我就有機會把引起腹瀉的草藥灑在豬食里,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了——」丹尼爾·米勒指著躺在地上的兩頭病豬,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其實我也是押了一個寶,因為一旦布佐沒有對我進行考核,那我一系列的計劃就全報廢了。」
一下午的時間,丹尼爾·米勒都置身在這些蕁麻之中,他先將這些蕁麻纖維捋成一條條的長線,然後再打辮編成繩索。保羅·米勒自然沒有這番手藝,不過卻開始練習耳力和眼力,丹尼爾·米勒編織繩子的時候他潛心觀察著周圍情況,儼然一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獵人。至於索林,兩人都不擔心,因為在中午時分保羅·米勒便將一碗帶有催眠成分的草藥讓索林喝了下去,這個小夥子整個一下午都處在恬然的夢鄉之中。
保羅·米勒這才恍然大悟,不過隨即又愁上眉頭:「可我們這樣大搖大擺地採集蕁麻肯定會引人注意……」
也是在這一瞬間,嘿嘿的兩聲怪笑猛然在他頭頂響起,緊接著一個聲音傳了下來:「丹尼爾·米勒,你小子膽子夠大的啊!」
看著弟弟麻利的手法,保羅·米勒知道這活計不是看幾眼就能會的,自己肯定幹不了。弟弟說得沒錯,自己的任務就是好生休息,然後在明天擔負起照顧索林和盯梢的任務。
「好說,好說,我這就給你弄幾壺去。」獄警一個勁地應承。
昆金訕訕地停下腳步,然後擠出了一絲笑容。「怪不得昨天晚上我聽見這邊一直有動靜呢,原來丹尼爾·米勒兄弟忙了一晚上呵。」
「是啊,你們美國人夠意思!」
保羅·米勒的腳定在原地,腦子卻飛快地轉著,但看著越走越近的獄警,卻怎麼也想不出萬全之策,剩下的只是口中喃喃的禱告:「上帝保佑,副官不是奔我這裏來的,他只是去別的地方路過而已……」
「監獄長,是我。」門外傳來副官的聲音。
保羅·米勒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早就打這兩頭豬的主意了!但是越獄不光是我們兩個人,還有我的朋友,這兩張豬皮夠用嗎?」
保羅·米勒心裏急迫,搶上一步攔住昆金。
丹尼爾·米勒說得沒錯,保羅·米勒剛一提借匕首的事情,葉萬誠就咧著大嘴痛快地答應了。過不多久,當保羅·米勒揣著匕首回到懸崖邊的時候,只見地上已經擺了三大桶水,而弟弟已經揮著鐵鍬開始挖坑了。
副官領命而去,布佐呼了一口氣,笑著對柳天天說:「咱們這個監獄啊,總是麻煩事不斷,你在這裏可是受苦了。等忙完這一陣子,我給你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弟弟能儘快趕回來嗎?按照他的計劃,是明天天亮前才趕回來,那可是三四個小時以後的事情,到時候怎麼向副官解釋?大黑天的采草藥竟采了一夜,這話誰能信?
「媽的,這小子救了索林以後儼然就成了眾星捧月似的人物,要這麼下去,我這個二當家的哪裡還有位置了?」這個念頭反反覆復地在他腦海里出現,以至於自言自語的時候也常常蹦出幾個咒罵的詞來。
保羅·米勒忐忑不安地琢磨著,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這幾個人。但越看他的心裏越是惶恐,因為這幾個人竟直奔他所在的這個監舍而來!
「是啊,現在索林的傷還沒好利索,估計葉萬誠巴不得咱們住在他那裡呢,這樣就更方便給索林治傷了。」說完,丹尼爾·米勒將兩桶水挑起來,邁步向葉萬誠的那片「豪宅區」走去。
保羅·米勒呆住了,像看著陌生人一樣看了丹尼爾·米勒好幾眼才喃喃道:「原來在那個時候你就想好下面的這些步驟了……」
接過匕首丹尼爾·米勒又解釋道:「咱們逃出去要經過瘴區,那裡面不但有毒氣還有山螞蟥,那是很可怕的東西,平常它們靠吸食樹汁為生,如果有生物經過,它們就瘋了一樣撲到身上,不把血吸干絕不罷休。要是不用豬皮做擋箭牌,咱們進去就是個死。」
自從弟弟被叫走以後保羅·米勒就魂不守舍地轉來轉去,生怕丹尼爾·米勒會出什麼狀況。可幾個小時過去了,竟一點動靜也沒有。此時好不容易盼到弟弟出來,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更納悶了——丹尼爾·米勒竟然帶著兩頭豬回來,還是得了瘟疫的豬!
「羅哩羅嗦的,他去哪裡採藥了?什麼時候能回九*九*藏*書來?」副官不耐煩地打斷了保羅·米勒和索林的回答。
丹尼爾·米勒看了一眼死豬,搖頭道:「沒事,剩下的就簡單了。而且動物死後體溫沒有降低之前剝皮很容易,要是屍體涼了就難剝了。」
還是丹尼爾·米勒先站了起來,雖然被這兩張豬皮累得筋疲力盡,但他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雖然聽了弟弟的解釋,可保羅·米勒還是一頭霧水,不過既然弟弟說的這麼肯定,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保羅·米勒也不再問,和弟弟抬起病豬氣喘吁吁地向懸崖邊走去。
保羅·米勒聽得又驚又喜,「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行動?」
丹尼爾·米勒沉思道:「從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大坑,我就有點納悶——這個大坑作為糞坑很久了,怎麼臭味並不是很大呢?起初我認為這個大坑很深,所以氣味不容易泛上來。但前天晚上我到那個大坑邊仔細聽了聽,結果你猜怎麼?」
「是的,所以我才不顧你的反對給那些犯人看傷。這樣,消息就會傳到葉萬誠那裡,他就會找我給索林治傷,我們就會有機會進行下一步的計劃。而布佐肯定也會懷疑我的身份,一定會對我進行盤查,這樣我就有機會給豬下藥,然後這兩張豬皮就自然而然地弄到手了。」解釋完自己的這一套計劃,丹尼爾·米勒嘆了口氣,「只是苦了索林這個孩子了,雖然我刺他的時候特意避開了大血管和腿骨,但那傷口也讓他遭了很大的罪,我一定得把他的傷徹底治好,這樣才能心安一點。」丹尼爾·米勒越說聲音越小,腳步卻比剛才更快了。
難道坑上面有人發現了繩子,正在向上拽?
丹尼爾·米勒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時候睡的,甚至哥哥躺到床上的聲音也沒有驚動到他。這個晚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蕁麻上。等到第二天的黎明到來時,丹尼爾·米勒已經將所有的蕁麻都出去了肉質、小心梳理了一遍,然後掛在日頭能曬到的地方。丹尼爾·米勒估計,以這裏的酷熱,不出半天這些蕁麻就能被晾乾,到那個時候就可以將蕁麻纖維捋成長線,然後打辮編成繩索了。
遠望尚且如此,近觀就更不用說了。所以,當獄警抬著那兩頭奄奄一息的豬走進監獄廣場的時候,便呼拉一下聚集了幾十個犯人。但沒等他們的心情快樂多久,獄警的幾句話便將他們驅趕得乾乾淨淨。
傍晚時分,丹尼爾·米勒終於停下了手,伸了好幾個懶腰后美滋滋地說了一句:「繩子做好了!」
「腿上的傷沒什麼大礙,但發燒還得持續幾天。」丹尼爾·米勒從桌上的藥丸里取了些草藥,一邊往索林的傷口塗抹著一邊說,「這幾天很關鍵,因為這時候的發熱不規律,必鬚根據不同的情況用藥。」
丹尼爾·米勒這般想著,手上的動作毫不停頓,砰砰地捶擊了一個多小時以後,所有的蕁麻外皮都被捶掉了。這時丹尼爾·米勒才又開口對哥哥說:「行了,剩下的活我來干,你趕快躺下睡覺。」
天色漸漸昏暗,懸崖巨大的陰影又開始在索倫監獄的空地上蔓延開來。一切都和往常一樣,黑暗而又悶熱的夜晚又開始了。但不同的是,這個晚上、在不同的角落裡,幾個人都各懷心腹事地期待午夜的到來。
但要是認為昆金的惡毒只限於狠狠的咒罵那就錯了,他剛剛去「城牆」前溜達了一陣,然後幸災樂禍地踱了回來,他知道現在除了他以外,還有人也注意丹尼爾·米勒了。而這個人肯定能替他收拾美國小子的。
丹尼爾·米勒一愣,然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什麼東西也沒有。但他剛放下手臂,頭又和什麼東西接觸上了。
保羅·米勒胡思亂想著,卻想不出定點辦法讓副官離開,腦子裡只是不時出現一個個令他恐怖的後果。這一刻,他覺得末日彷彿到來了。
「哎呀,我正要派人去請你們倆,你們正好就來了。」葉萬誠滿臉堆笑地說,但眉宇間卻還帶著一絲憂慮。
昆金是其中之一。
他這邊是汗流浹背,保羅·米勒那裡挖了一個大坑以後也是渾身濕透,不過兩人誰也不敢多耽擱時間,將這頭豬囫圇地扔進大坑裡以後繼續幹活,直到第二張豬皮也剝離完畢、兩頭豬都已經「下葬」以後,滿身的汗水加上由里至外冒出的酸痛讓兄弟二人一屁股攤在地上,十幾分鐘的時間除了呼呼地喘氣以外竟是沒力氣再說一句話。
「幾壺不夠,幾桶才行。」丹尼爾·米勒叫住了轉頭要走的獄警。「我這可不是自己喝,是把水澆到地上,土壤軟了挖的坑才更深,這樣才更安全。」
出了監舍以後丹尼爾·米勒便像狸貓一樣鑽進了懸崖旁的灌木叢中,雖然灌木叢里荊棘密布,但對於丹尼爾·米勒來說並不是障礙,長期的野外探險早就讓他練就了在各種條件下潛行的本領。高抬腳、輕落地,丹尼爾·米勒壓低著身形在灌木叢敏捷地穿梭,不多時,他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那個深坑附近。他將繩子的一頭拴緊在一棵大樹根上,然後小心地將繩子從荊棘的下方引到深坑邊緣,用匕首在深坑邊挖了一個角度柔和的凹槽以後,丹尼爾·米勒將繩索埋在凹槽中,然後雙手抓牢繩子,腳探到深坑內壁,試驗了幾下以後,蹬住了一塊結實的凸起,緩緩潛了下去。
「臨時檢查。」副官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藉著手電筒的光束四下打量了一陣,發現屋子裡只有保羅·米勒和索林兩個人。
「你挖你的坑,等你挖完了,我這邊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丹尼爾·米勒見哥哥正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著,又加了一句:「不用擔心,這個地點是我特意選的,很隱蔽,獄警很難看到這裏。再者說,獄警和犯人對這兩頭病豬都怕得要死,沒人走過來看咱們幹啥。」
由葉萬誠之口說出自己想要的事情,丹尼爾·米勒心中大喜過望,但臉上仍作出一派鄭重之色。「那事不宜遲,現在就搬過去,然後我就可以安心給索林治傷了。」
保羅·米勒看得入神,不由得停下了手頭的活兒,目不轉睛地看著弟弟。他著實沒想到,弟弟竟然還有這樣一手絕活。
「越獄呵。」丹尼爾·米勒壓低了聲音解釋道,「自從王海出事以後,我就基本放棄了攀懸崖越獄的想法。不光是因為懸九九藏書崖難以攀爬,更主要的是因為王海的越獄圖落在了布佐的手裡,那圖上肯定標示著攀爬懸崖的路線,布佐這個老奸巨滑的傢伙肯定會有防備,我們要是再按照原計劃行動,搞不好就是自投羅網。」
丹尼爾·米勒嘿嘿一笑。「所以我說,咱們要換個監舍住嘛,如果咱們在葉萬誠那裡安了家,在自己的房間里製作繩子就安全得多了。」
丹尼爾·米勒無疑是這其中最急迫的人,夜幕降臨以後他已經把繩子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確認各個連接點都堅固結實以後,就早早地把繩子繞在了身上。
「你還要接著干?」
丹尼爾·米勒並沒察看索林的體溫,而是把視線投到了他的那條傷腿上。
不過這豬肉沒他們的份,那些香噴噴的肉塊永遠是屬於布佐一干人的。每當開飯的時候,都能從「城牆」里傳出豬肉的香氣,犯人們便聚在下風口,藉著這飄來的豬肉香氣將碗里的粗茶淡飯咽進肚子里。這種「聞香止饞」的風氣在索倫監獄里慢慢蔓延著,不但成了監獄里的一道風景線,甚至愈演愈烈,以至於他們遠遠地看著豬圈裡的豬就禁不住流口水。
「薛大哥這幾天都是起早貪黑地給我抓草藥,有時候在外面累得就睡著了。」病床上的索林也加了一句。
丹尼爾·米勒淡淡一笑。「不用擔心,受傷之後要經過幾天的高燒才能慢慢穩定下來,我過來就是接著給索林治傷的。」
副官尷尬地點了點頭,忙說:「這傢伙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是消息倒是一直很可靠的。」
「我這就去了,黎明前肯定能回來。你千萬別出去走動,你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很容易暴露形跡,要是被人發現,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不行,這夜深人靜的一喊,整個監獄的犯人都會醒,那就露餡了。要是拽繩子讓弟弟上來,沒十幾分鐘也辦不到。而副官他們很快就會來到監舍了……但他們來了以後,我該怎麼說呢?」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索林喝了草藥以後早就酣然入睡,兄弟二人沒了干擾和忌憚,放開膀子大幹起來。
保羅·米勒以為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擔驚受怕的一個人,但他不知道,丹尼爾·米勒在這個時候也正心驚膽戰著。
一種是柳天天的體香,每每聞到這個美女獄醫身上幽香的氣息時,索倫監獄的犯人們都禁不住垂涎三尺。雖然他們明知道得不到這個美女,但這不妨礙在晚上的時候,回味著美女的樣子意淫一下。
心裏嘀咕著,丹尼爾·米勒的手卻未停,他不時摸著身邊的坑壁,漸漸地放心了:坑壁平整光滑,顯然都是人工修建而成,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到山窮水復的地步。但心剛放下一些,丹尼爾·米勒的身子卻突然一緊,捆在腰上的繩子突然綳直,將他向前探出的身子牢牢地拽了回來!
看著哥哥宛如孩童般的樣子,丹尼爾·米勒啞然失笑。「哥,不用那麼著急。」
說完,丹尼爾·米勒拿起一根蕁麻,用匕首的刀鋒快速地刷刮著蕁麻莖幹上的樹脂肉。不多時,一根蕁麻就變得「赤身裸體」,只剩下光溜溜的纖維莖幹了。
這個傢伙像條狐狸一樣跟在葉萬誠身後,當面對葉萬誠的時候臉上堆滿了恭維的笑容,一旦葉萬誠背過身,昆金的臉立刻就換成了一幅奸詐的形象。特別是那雙賊溜溜的眼睛,自從進了房間以後便滴溜溜地亂轉,似乎要在這間破木板房裡找到什麼財寶。
他的心猛然怦怦跳了起來,難道這深坑裡有動物?丹尼爾·米勒急忙將身體貼到坑壁,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搜索的同時也將匕首抽了出來。
柳天天嫣然一笑,卻未應聲,將心電儀的電極粘到布佐的前胸後轉過身操作起了心電儀。雖是背對布佐,但秀美的肩胛、纖細的腰肢和豐|滿的臀部輪廓卻在白大褂的映襯下裝進了布佐的眼裡,看得布佐禁不住咽了下口水。但他卻不知道,柳天天轉過身以後就皺起了眉頭,視線也穿過窗口投到懸崖的盡頭,最後停在丹尼爾·米勒監舍的位置,看了好幾眼之後才啟動了心電儀。
難道他們是來突擊檢查?念頭剛起,保羅·米勒就下意識地拔腿向門口衝去,他準備去深坑邊上喊丹尼爾·米勒上來,但剛跑了兩步又生生定住。
丹尼爾·米勒指了指懸崖一處僻靜的角落,微笑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幫我把豬抬到那邊去,留神別把豬皮弄破了,咱們逃出去就靠它了!」
這次,他心中一凜——那東西不是碰到他的頭的,而是打到他的頭的!而且那個東西軟軟的還有彈性,像是蛇在頭頂盤繞的感覺!
幾分鐘之前,他剛剛趟著水繞過一處狹窄的坑壁,這裏的空氣清新了許多,丹尼爾·米勒知道這預示著離水流的出口也越來越近了。他欣喜地停住腳步,打算略微休息片刻再做最後的衝刺,但就在這時,他的頭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走,咱們先把這兩張豬皮藏起來,然後去葉萬誠那裡。」
但事情總不是如意的,雖然水流聲越來越清晰,但道路卻越走越狹窄,甚至有的地方側著身子才能勉強通過。雖然事先知道這個深坑是二戰時期美軍的一個廢棄倉庫,但丹尼爾·米勒心裏也開始打鼓:要是當時只是修建了一個深坑,並沒有修建出口,到最後只有水流過去的空隙,這樣的話可是空歡喜一場了。
保羅·米勒略一沉思,激動地問:「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這個大坑裡的水流有出口的話,那麼我們就能從這裏逃出去了?!」
但幾分鐘之後,保羅·米勒知道,這僅存的一線希望也破滅了,副官帶著幾個獄警已經走到了門口。
丹尼爾·米勒睡得很死,任何聲響和動作都沒有把他弄醒。包括哥哥用濕毛巾輕輕擦拭他的面頰;索林換藥時疼痛的呻|吟;甚至葉萬誠走進來、看到索林的傷勢大為好轉以後的震天大笑都沒有讓丹尼爾·米勒眨一下眼皮。這些聲音都無濟於事,就更不用說昆金啞著嗓子的冷笑聲了。
說完,丹尼爾·米勒走到豬前,沿著後腿部的切口將豬皮從鮮肉上用力撕開,隨著皮肉的分裂聲豬皮一點一點地里朝外翻起來。丹尼爾·米勒顧不得擦臉上的汗珠,雙手較勁再使勁向下拽,隨著扒下的豬皮越來越多,皮肉的撕裂聲九九藏書也越來越清亮。不多時,豬的肚子到後肢的豬皮已經剝了下來。
保羅·米勒聞聽忙奔過來看,但喜悅之情持續了幾秒鐘以後變成了疑惑。「這些繩子有多長?」
大半夜的他們來幹什麼?
這般難度丹尼爾·米勒其實倒不在乎,只是一想到哥哥日後潛下來的困難,便放慢了速度。他身形蜷縮,每次只移動一隻手或腳,保證身體有另外三個支撐點,抽出手來用匕首在深坑內壁不時挖幾個小坑,以便哥哥下來的時候能容易一些。
這個變故沒有破壞丹尼爾·米勒的心情,但就在此刻,保羅·米勒卻焦慮萬分地看著從「城牆」里走出來的副官和幾個獄警。
保羅·米勒臉上裝得睏倦不已,心裏卻亂成一團,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保羅·米勒更是變得抓心撓肝。
丹尼爾·米勒一喜,知道已經到了深坑的底部了。他稍微調整了一下氣息,發現坑底的空氣雖然比上面稀薄一些,但糞便的惡臭味已經少了很多,而且水流聲潺潺綿綿,竟似就在身邊!
「什麼事?」保羅·米勒用手擋著照在臉上的光柱,裝作迷迷糊糊地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草藥也不是生長在一個地方,丹尼爾·米勒有時候出去兩三個小時才能找到一小把草藥呢。」
雖然夜色將懸崖附近籠罩得一片昏暗,但早在下午丹尼爾·米勒便觀察好了蕁麻生長的地方,此時輕車熟路地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了藤蔓繚繞的懸崖底。
「丹尼爾·米勒呢?」
保羅·米勒明白了七八分,「你給索林治好了傷,這對葉萬誠來說是天大的喜事,咱們要求住在那裡,他一定會答應的。你是這麼打算的吧?」
「看什麼看,這兩頭豬得豬瘟了!」
丹尼爾·米勒壓抑住心中的喜悅,繼續凝神傾聽。這次,他努力聽著水流的具體走向,然後手裡握住繩索,身體緊緊貼著岩壁慢慢地順著水流挪動著腳步。雖然坑底伸手不見五指,但水流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丹尼爾·米勒的耳朵,挪動了十幾步以後丹尼爾·米勒感覺空氣里潮濕的味道越來越明顯,腳底下也踩踏出了水聲。於是他越來心越寬,順著水流大步而行。
丹尼爾·米勒重重地點了點頭。「但這隻是我的推測,所以我要用這些繩子潛到大坑底,實地探查一番。」
保羅·米勒觀察完畢,放心大胆地幹了起來。丹尼爾·米勒也抓緊時間,開始給豬扒皮。他操起匕首,插|進豬的後肢膝關節處,往上一挑、順勢劃了一個弧,鋒利的刀尖立時將豬皮切開。四刀過後,豬的四肢膝關節處已是皮開肉綻。在豬的哼哼聲中,第五刀飛快划落,這次則是沿著豬的後肢內側向下一直切向肛|門。五刀之後,丹尼爾·米勒停歇了幾秒鐘,然後持刀再上。這第六刀,他的動作不再那麼迅速,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比量著匕首的長度,將刀鋒插入半寸左右從豬的肛|門一直劃到肚子下面,丹尼爾·米勒用手扒開綻開的豬皮探了探深度,然後左手插|進去兩根手指頭保護住豬的胃和其他內臟,右手握著的匕首刀刃向外、刀尖緊貼著左手的兩指緩緩地再向上切到豬的脖子。
丹尼爾·米勒心裏一驚!
「你病剛好,肯定沒多少力氣,那桶水放這兒吧,一會兒我再來拎。」聽到嘆氣聲,丹尼爾·米勒以為哥哥的體力已經精疲力盡了。
保羅·米勒點頭應允,但當弟弟走出監舍以後,他的心便揪了起來。雖然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弟弟什麼忙,但要是能在深坑旁守著也還心安一些,可是現在只有在監舍里無助地等待,一分一秒都顯得那麼難熬。他不時看著夜空,既希望這黑夜永遠都這般寂靜,又盼望黎明早點到來。
丹尼爾·米勒這才轉過身,沖遠處的哥哥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幫忙。
「去他那裡做什麼?」保羅·米勒疑惑地看著弟弟。
這個消息讓保羅·米勒整個下午都興奮異常,到了夜幕降臨以後更是坐卧不安。他時而焦灼地看看天空,時而又狠狠地看著還沒入睡、在四處遊盪的犯人,兩個拳頭也不時鑽在一起,似乎要把天空染黑、把這些犯人扔到床上才心滿意足。
「這話怎麼說?」
「能不著急嗎?這個鬼地方每天都會出意想不到的變故,我是怕夜長夢多啊!」
「昆金不光是狐狸,還是條狗,這傢伙的鼻子肯定嗅出了什麼味道。事不宜遲,我們得趕快把繩子編織好。」說著,丹尼爾·米勒從床上爬了起來,直奔晾曬的蕁麻而去。
丹尼爾·米勒瞅著哥哥,嘆了口氣。「索林受傷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事件,刺進他大腿的那一刀就是我刺的。」
「怎麼?那裡面有寶貝?」昆金壞笑著問。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攔住獄警們的「誇讚」。「再多說一會兒豬就死了,那樣瘟疫傳播得更快。我幫你們抬去埋了,你們可得多給我弄些水來。」
丹尼爾·米勒直到下午時分才知道這件事情,那時候他剛剛醒來,感覺眼睛都睡腫了,但一聽到這個消息眼睛立刻睜得碩大。
此時,他正袒胸露背地在獄醫室的病床上躺著,由那個讓他心曠神怡的美女獄醫做著心電。
「這東西得趕緊抬走埋在地里,你們誰過來幫著抬就多給一壺水喝!」
心念乍起,丹尼爾·米勒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立時屏住了呼吸,手也輕輕地搭在繩子上。但過了幾秒鐘,繩子卻並沒有被再拽動,黑暗之中丹尼爾·米勒眨了幾下眼睛,然後啞然失笑,他知道原因了——並沒有人在拽繩子,而是繩子的長度不夠了。
「水倒是拎得動,我是在感嘆咱們的命還算不錯。」
「是啊,要不然索林的傷能好這麼快嗎?」保羅·米勒心裏暗罵,但嘴中笑著將昆金讓到了一旁,直到葉萬誠看完索林、帶著昆金出門以後,他心裏的一塊石頭才落了地。
「事不宜遲,就今晚。等半夜的時候我悄悄潛下去,天亮前再爬上來,這時候犯人都在睡覺,沒人會發現。」
黑暗之中,丹尼爾·米勒先試探著找了一個落腳點,然後一邊歇息片刻一邊側耳傾聽。沒多久,他便發現水流的聲音果然是從懸崖另一頭傳來,然後慢慢向東側的海岸方向流去。
保羅·米勒拎起剩下的那桶水跟在後面,但沒走幾步便嘆了一口氣。
看著這個面九-九-藏-書目憔悴痛苦卻又一幅感激之情的小夥子,丹尼爾·米勒心生愧疚,他拍了拍索林的肩膀,「你吃了葯安心睡覺,我不累,早點給你治好傷我再休息。」
布佐身體很好,不過自從柳天天來到監獄以後,他就開始注重自己的身體健康了,時不時地讓柳獄醫給自己檢查一番。當然,最主要的是增多了和美女獄醫接觸的機會。
葉萬誠大喜過望,拽著丹尼爾·米勒的手便往監舍里走,邁了幾步之後才想起丹尼爾·米勒和保羅·米勒還扛著水桶,急忙扯開嗓門呼喝左右:「還愣著幹什麼,快幫丹尼爾·米勒兄弟抬水!」
蕁麻懸挂好了以後,丹尼爾·米勒又查看了一下索林的傷勢,不但傷口比昨天又好了兩成,燒也退了一半。丹尼爾·米勒這才放下心來,因為葉萬誠白天一定會來看這個同性戀夥伴,看到索林傷勢好轉,葉老闆就會瞪著牛眼哈哈大笑,那他們這間監舍也就更安全了。
丹尼爾·米勒所料不錯,當他和哥哥抬著水剛走到葉萬誠那座帶著庭院的監舍前,葉萬誠便瞪著一雙牛眼迎了出來。
說完,丹尼爾·米勒先找了塊石頭砰砰地捶打起來。聲音雖然悶悶地傳播開來,但他並不擔心別人聽到。聽到又怎樣?葉萬誠的粗嗓門一定會沖手下喉著——「少去打擾丹尼爾·米勒兄弟,他正連夜給索林做草藥呢!」
「進來吧。」雖然依舊沒好氣,但布佐知道,如果沒有緊要的事情,副官是絕對不會來打擾的。
保羅·米勒急忙爬到床上,裝作睡覺的樣子。還沒等他把呼嚕聲打起來,門已經被踹開了,隨即手電筒的光柱在監舍里晃動起來。
丹尼爾·米勒指了指「皮開肉綻」的蕁麻,「我得趁蕁麻還沒有乾的時候把它們的肉質除去,這樣才好編織繩子。你早點睡,明天好有精神頭幫我盯梢。」
「那個丹尼爾·米勒確實有點古怪,雖然沒抓到他什麼證據,但我總覺得他十分特別。」布佐一邊捋著胸毛一邊若有所思地翻著白眼,沉思片刻后說:「昆金不是說丹尼爾·米勒晚上忙碌不停嗎?那今晚半夜時分你就帶人對丹尼爾·米勒的住處進行突擊檢查。」
「這好辦!」聞聽丹尼爾·米勒留下來照顧索林,葉萬誠大喜過望,對丹尼爾·米勒的要求更是言聽計從。「我馬上叫人騰出一間離懸崖最近的屋子,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會去那裡,你看怎麼樣?」
這句話比布佐的命令都管用,獄警們的手立刻一松,兩頭豬也被摔在了地上,一邊扭動著身子一邊無力地哼哼著。
這句話很管用,葉萬誠立刻就扭過了頭:「讓丹尼爾·米勒兄弟好好睡覺,索林的傷都要靠他呢!」
「誰啊?」布佐沒好氣地問。
丹尼爾·米勒將蕁麻放進水桶里浸泡了一陣,然後拿出來鋪在地上,隨後又掏出幾塊在懸崖邊找到的表面光滑的石頭遞給哥哥。「用這些石頭捶打蕁麻,把蕁麻的外皮捶掉,讓裏面的纖維就露出來。」
到了懸崖,還未等休息片刻,丹尼爾·米勒又向哥哥交待了一項任務:「我在這裏等那幾個獄警,你去葉萬誠那裡把他的匕首借來。我給索林看好了病,借把匕首不是難事。」
保羅·米勒傻瞪了半天眼睛,喃喃著:「我和他一起睡下的啊……哦,可能是出去采草藥去了。」他指了指索林,忙解釋道:「索林不是受傷了嗎?葉萬誠讓丹尼爾·米勒給他治傷。你知道,監獄里的犯人都怕葉萬誠,丹尼爾·米勒肯定是想多采點草藥,讓索林早點好起來。」
幾分鐘以後,這第六刀才宣告結束。馬上,第七刀又下去了,這次速度又變得飛快,沒過一會兒他便將豬的前肢內側也用匕首切成環線。挨了七刀以後,豬已經毫無聲息,豬皮也被掀開了大半,而豬的內臟則完好無缺,像一個帶血的大包袱一樣沉在敞開的大肉腔里。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小聲說:「我的這些繩子不是用來爬懸崖的,而是幫我潛到那個糞坑下面的。」
這個人是布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過去,當夜色已經深得不見五指,周圍一片寂靜以後,丹尼爾·米勒走到了哥哥面前。
看著遠遠圍觀的犯人,獄警罵個不休。和犯人們一樣,他們抬著這兩頭病豬也是緊張得要命,只是他們不敢罵下達命令的布佐,只有找一切機會發泄心裏的怨氣了。但馬上,他們的心情就變好了,丹尼爾·米勒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你們要是不願意抬就放那裡,我找人抬!」
「歇一會兒再干吧。」保羅·米勒看到弟弟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心裏著實不忍。
可擔心什麼就來什麼,保羅·米勒正提心弔膽的時候,昆金竟一步三搖地向晾曬蕁麻的那個房間走去了!
「薛大哥,你都照顧我一下午了,也早點休息吧,這麼晚再去采草藥很辛苦的。」看到丹尼爾·米勒的目光向懸崖處游移,索林以為他還要出去采草藥。
「說吧,柳醫生也不是外人。」布佐看見副官手裡並沒拿文件之類的東西,料想他彙報的不會是上級的機要事情,十有八九是什麼小道消息,既然這樣就沒必要背著柳天天了。讓美女獄醫感覺到地位與眾不同豈不是更好?
大腿雖然還是紅腫的嚇人,但傷口處已經沒有了黃白色的濃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紫紅色的肉芽像菜花一樣在傷口裡堆積著。丹尼爾·米勒伏下身,仔細看了半天傷口,發現裏面凝固著的血塊上也沒有膿汁,心放下了大半。
葉萬誠張著大嘴愣了幾秒,「你真是神了,說得一點不差!我剛才還擔心索林的傷是不是有什麼新問題了,現在不怕了,你既然說得這麼准就一定有辦法,是吧!?」
「咱們能有這個機會是因為索林受傷,要是當時打鬥的時候索林這小子沒被人捅了那一刀,我們現在只有眼巴巴地瞅著那些蕁麻了。這還不算命好嗎?」
保羅·米勒剛才已經觀察了半天,這地方果然像弟弟所說:陡峭的懸崖和茂密的灌木成了絕佳的掩護,將他們兄弟的身影掩在一片陰影之中。剛才他從葉萬誠那裡回來的路上,遠遠的只能看見丹尼爾·米勒掄起鎬頭幹活,那兩頭豬已在視線之外了,除非走近了才能看清。而監獄里的犯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百米之內竟見不到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