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兵者詭道
丹尼爾·米勒剛說完,黑暗裡就傳出了一聲冷笑。「布佐沒那麼好騙,你以為他會像你們所想的那樣朝沼澤地追擊過去?他肯定會派一隊人馬在附近搜索,你們找的山洞再隱蔽也會被發現。」
「這話我愛聽。」昆金嘿嘿笑著跟了一句,但看到瞪過來的幾束目光馬上便閉上了嘴。
「你開玩笑呢?這不是死路一條嗎?誰能一口氣憋著游那麼遠!?」
「都說『死沉死沉』的,這話真不錯,巴郎那麼小的個子,死了倒和豬一樣沉,簡直要把我累死了!」
當大樹搖搖欲墜的時候,丹尼爾·米勒停下了拉鋸,在大樹的各個方向往返地觀察,幾分鐘之後他終於確定了最後的方向,將鋸條在大樹內又鋸了十多下以後,丹尼爾·米勒將昆金拉到一邊,然後雙手奮力推動樹榦,在枝幹撕裂的聲音和飛揚的塵土伴隨下,大樹轟然砸向懸崖的峭壁。
李家華和丹尼爾·米勒相視一笑,解釋道:「這棵樹正是向懸崖這邊生長,我們只要把這棵樹鋸斷,然後藉著它生長的方向輕輕一推,它就會橫在懸崖旁邊,這可是再自然不過的掩體了。」
見眾人都已點頭,馬約翰吩咐道:「時間緊迫,我們現在就進秘道,注意的事項一邊走一邊說。丹尼爾·米勒兄弟,你和我在前面走,這裏面的情況就屬咱倆最了解了。」
隨著「撲通」的入水聲,馬約翰已經率先躍入了河中,昆金也不再琢磨,急忙跟著跳了下去。
柳天天嘆了口氣:「如果氣胸的量少那還能慢慢吸收。但如果量大,就要做手術才行。現在沒有檢查的器械,氣胸的量到底多少我也說不上來。剛才我把針頭插|進去只是暫時緩解他的呼吸困難,剩下的就只有看他的造化了。」
不多時,竊竊私語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一聽便是昆金的嗓音。
兩人打起火把,在懸崖附近搜索起來。這裏的山體很怪,雖然遠遠看去不是那麼陡峭,像是自然延續的山體,但是近距離才發現其實有許多巨大的岩石。它們奇形怪狀地橫陳著,雖然單獨看起來很突兀,但整體看上去竟然協調得很。
「移動?怎麼移動?」昆金擠著三角眼,冷冷地問。
丹尼爾·米勒笑笑,指了指身旁的一刻大樹,說:「等你回來啊,咱們好把這棵大樹鋸斷。」
丹尼爾·米勒倒不著急,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提醒大家:「下水以後不要緊張。人只要放鬆,閉氣都可以達到一分多鍾,但要是緊張的話就會消耗很多的氧氣,而且在水下劇烈的運動也會造成氧氣的大量消耗。所以在水下一定要控制好呼吸頻率,每次呼吸都要有個預留氧氣量,並不是每次呼吸的氧氣都用完,這個量並不是越多越好。如果呼吸一大口的話,水會給肺部造成壓力,倒加快了心跳。所以,吸氣不要吸滿,要預留再吸氣的空間。」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間覺得身體又飛舞了起來,雖然很慢,但卻離那個深淵越來越遠。然後一道光出現在眼前,彎彎的,似乎是月亮,她覺得自己咧開嘴笑了一下,因為她從沒覺得月光是如此地明亮。
「現在咱們又到絕路了。」丹尼爾·米勒低聲說。
「泅水過來已經把咱們折騰個半死,接下來前面就是沼澤地,以現在的體力肯定撐不過去。而且現在伸手不見五指,即便有火把也很難看清路,單單是前面的這些長滿荊棘的灌木叢我們就很難通過。」
「沒時間細說,先走再說!」丹尼爾·米勒只說了一句話便把柳天天拽進了監舍。
「茲啦茲啦」的拉鋸聲在寂靜的樹林里回蕩了一陣后停了下來。
馬約翰沒有搭理昆金,而是走到丹尼爾·米勒身旁,將他背的包裹打開。看到了取出的東西以後,黑暗中眾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一個誘餌把布佐勾引到沼澤地的方向。如果布佐發現在去往沼澤的路上有我們的蹤跡,那他一定會死追下去。」昆金說的時候沒有瞅大夥,而是一直盯著躺在地上的巴郎。
冰冷的河水頓時將兩九_九_藏_書人團團包住,雖然會游泳,但這條河水卻是水流不定,時而湍急時而平緩,柳天天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是飛舞起來在空中飄蕩著,但卻沒有翅膀,只是常有雙手在下面托著她。她知道那是丹尼爾·米勒,僅此而已,剩下的就都是無窮無盡的水。感覺沒幾秒鐘,柳天天就覺得胸悶難忍,肺像要炸了一樣,正這個時候,一個導管口塞到了她的嘴裏,救命的氧氣吸進去以後柳天天又能感到那雙手臂的支撐了,剩下的就只是下意識地划臂、蹬腿……然後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一股新鮮的氧氣吸入肺中……
但她吸入的再也不是空氣,而是冰涼的水。
大樹砸向懸崖之後並沒有倒向地面,而是在劇烈地抖動了幾下之後被懸崖上的一處峭壁撐住了。陡峭直立的懸崖、彎曲的山徑頓時被傾斜的樹榦掩蓋了起來。
「我準備了兩小袋氧氣。」馬約翰拿出了兩袋氧氣包,不過嘆了口氣道:「這兩袋氧氣三四個人是足夠用的,可咱們現在人多了一倍,能不能支撐著游過去就只有聽天由命了。」
說完,他走到柳天天面前勸道:「王海被他殺死的時候也很可憐,這麼處置巴郎,全當我們是給王海報仇了。」
昆金翻了兩下白眼,倒也不吱聲,只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柳天天。他心裏明白,隊伍正中是最安全的位置,而且柳天天也是最容易制伏的一個人。一旦出了狀況,他那雙精瘦的爪子就準備抓向柳天天。在索倫監獄的這幾年,他學得最好的就是自保之術。
柳天天的視線里終於出現了丹尼爾·米勒的身影,但她卻覺得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因為在丹尼爾·米勒身邊的除了保羅·米勒和李家華以外,竟然還有三個人。而這三個人竟一個比一個讓她意想不到——巴郎、索林和昆金!
「二老板確實聰明,拿著!」說著,丹尼爾·米勒將彈性軟鋸的一頭扔給了昆金,自己拿著另一頭向大樹走去。
昆金眯著三角眼瞟了保羅·米勒一眼,「搞不好布佐他們一會兒還回來的,別弄那麼大聲。」
接著月色,丹尼爾·米勒向附近打量著,但只能看清十幾米以內的一些茂密的灌木叢,這應該是島內亞熱帶雨林的邊緣地帶,但是再遠一些的情況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連你這個探險家都沒發現,布佐他們就更發現不了了。」李家華頗有幾分得意之色。
看著兩人都盯著自己,昆金眼珠一轉,明白了過來:「敢情你們倆讓我鋸樹?」
丹尼爾·米勒懶得看他,一邊尋找著下鋸的地點,一邊甩了一句:「說實話,我還真不願意讓你幫忙,這活兒不但要力氣,更要技術才行。只是我們現在得時刻提防追兵,家華兄弟的野外觀察能力要比你強得多,你要是有他那兩下子,你就去守夜。」
「我們游出來了?」
昆金嗯了一聲,也順便白了丹尼爾·米勒一眼。而鋸條也在兩人互翻白眼之間被拉直了。
驚呼聲把眾人都引到了巴郎身邊,只見巴郎躺在地上艱難地呼吸著,但臉卻憋成了醬紫色,嘴角不時冒出粉紅色的泡沫。
「布佐肯定以為我們會沒命地逃,連夜穿過沼澤地。我們呢,既然穿不過這片沼澤地,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索性就在這附近找個隱身所藏起來。布佐再怎麼精明,也想不到我們竟然這麼大胆地留在原地。你們覺得呢?」
雖然嗓子上插著針頭,勉強還能呼吸,但巴郎已是氣若懸絲,從嘴角漫出來的血沫越來越多。
馬約翰已經把秘洞的洞口打開,見丹尼爾·米勒進來不禁笑逐顏開,但看到後面緊跟著昆金三人又不免一愣,但馬上他就恢復了鎮定,笑道:「人算不如天算,看來是上天要咱們八個人一起跑呵。」
「這裏面就是越獄的器材?」
見丹尼爾·米勒和李家華回來,柳天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黯淡下來,指著巴郎說:「他恐怕是不行了。」
昆金之後,巴郎、索林、李家華和保羅·米勒也依次https://read•99csw•com潛下秘道。這時,馬約翰在裏面已經點起了一個火把,指著身後的一個包裹示意丹尼爾·米勒背上。
「當然有!」昆金一本正經地說。這在平時聽起來無比刺耳的聲音在此刻卻把眾人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了。
丹尼爾·米勒緊隨其後,不過回頭沖柳天天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緊緊跟著自己。至於哥哥,他倒不擔心,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和哥哥商量妥當,殿後的任務由他和李家華擔當,這樣相互之間還能有個照應。
說著,丹尼爾·米勒找了塊平整點兒的地方合身躺了下來,嘴裏嘟囔了一句以後酣然入睡。只有緊挨在他旁邊的索林聽清了那句含含糊糊的話——「都放心大胆地睡吧,這地方狗都找不進來。」
丹尼爾·米勒尚且如此,別人就更不必說。在這條救了命、有幾乎要了他們命的河流旁,眾人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沒一個人說話,響起的除了大口的喘息聲便是嘔吐聲。不過,仰望著夜空中的月亮,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月亮和索倫監獄里看到的一模一樣,但看的心情卻是無拘無束的。只是被風吹過來的一陣陣臭氣讓這裏的夜景打了大半的折扣。
視線在四五米以內還是狹窄拘束,但再往裡看突然變得豁然開朗,裏面竟是一個山洞!洞口布滿了塵土和沙礫,但裏面卻很平整,但空氣里卻透著潮濕。幾秒鐘之後,丹尼爾·米勒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山洞里的光線,他發現這個潮濕的山洞竟然很大,大概有三米高,面積有五六十平方米的樣子。丹尼爾·米勒一邊拿火把照射著,一邊緩緩向里走,走了七八米以後突然覺得腳被堅硬的岩石阻擋住了。他低頭一看,原來山洞中間的部分隨著岩石的分層而自然升高了有一米左右,就像是幾層岩石台階將山洞分隔成上下兩層。上層岩石除了邊角十分銳利以外,整個平面都十分平坦。至於洞頂和四壁上則粘著厚厚的苔蘚和地衣,角落裡還生長著一些草本植物。除了山洞的最裡面有幾條細小狹長的裂縫以外,整個山洞都是封閉的,而且在山洞裏面也沒有發現動物的糞便和屍骨。
李家華點頭道:「丹尼爾·米勒兄弟說得對,所以我想咱們馬上就開始尋找隱藏的地點。現在離天亮還有五六個小時,咱們倆抽出兩個小時來尋找,其餘的人留在這裏休息。如果找不到的話,大家也積蓄了一些體力,再穿過沼澤地也輕鬆一些。」
丹尼爾·米勒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長出了一口氣。
說完,他將一袋氧氣遞給李家華和保羅·米勒,自己則拿著另一袋氧氣招呼著柳天天和丹尼爾·米勒。昆金看得眼中冒火,不過事到如今也埋怨不了什麼。
這邊,丹尼爾·米勒找好了下鋸的部位,沖昆金吩咐道:「握緊那個環形把手,鋸條要拉直繃緊成一條直線,力量不見得要很大,但要用力均勻節奏一致。」
李家華找出一個大號針頭遞給柳天天,然後也把火把舉到她身旁。
丹尼爾·米勒也微微睜開了一下眼睛,不過和昆金不同的是在這之後他的眉頭緊鎖了一下,然後又閉上眼睛沉睡起來。
「除了這個法子還有什麼?難道你有更好的主意?」李家華冷冷地打斷了昆金。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咱們別在這裏呆了,我和家華找到了一個山洞,很隱蔽,咱們馬上轉移過去。」
「正是!」丹尼爾·米勒拍了拍樹榦,「我剛才觀察過了,整個山洞都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和樹葉之中,但多少還是有點路徑可循,我們要是把這棵樹移到山坳的拐彎處,就徹底將山洞遮蔽住了。」
其餘五個人都已經醒了,但卻都默不作聲地獃著,一時間竟安靜得可怕。馬凱和李家華對視一眼后笑道:「一個個都傻愣著幹什麼啊?難道都習慣了監獄里的悶熱,在這裏潮乎乎的睡不著了?」
沒有回應,只是傳出李家華輕輕的喘息聲,看來他也和別人一樣不願意搭理昆金。
柳天天卻是一下子炸了廟。「用巴郎九_九_藏_書當誘餌,這怎麼行?你能忍心?!」
「是的,這裏面都是寶貝,讓別人拿著我可不放心。」
丹尼爾·米勒走出山洞,藉著月色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山洞周圍,還不時調換著位置看來看去,最後他在距離山洞二十多米處的一個山坳拐彎處坐了下來。
丹尼爾·米勒失望地搖了搖頭,「這隻不過是山體的裂縫,藏不進人。」
——「身體貼緊岩石,不要光用眼睛看,裏面太暗了看不到什麼,還要用感覺。」
「我、我喘不上氣來……」巴郎艱難地說了一句后,胸部劇烈地起伏起來,而眼珠也恐怖地突出著,像是要被肺里的氣體憋出來一樣。
李家華見丹尼爾·米勒把昆金制伏了,笑笑向遠處走去,找了一處僻靜的所在守起夜來。
丹尼爾·米勒和馬約翰對視了一眼,兩人已經隱約猜到了昆金的意圖,臉上均露出不忍之色。
但當她再一次期待氧氣的時候,卻再也等待不到了,迎接她的只是越來越涼的水流和胸部急劇增加的疼痛。
昆金卻站著沒動,翻弄了兩下白眼撇嘴道:「我這個二老板成了你們呼來喝去的工具了啊!?還說什麼同舟共濟,到頭來成了我一個人挨累?」
「他怎麼了?」馬約翰問道。
柳天天見狀,忙回頭對李家華說:「快把針頭給我!」
李家華一愣,瞅瞅丹尼爾·米勒,又瞪著眼睛看看那棵大樹,忽然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讓這棵大樹幫咱們隱身?!」
按照丹尼爾·米勒的叮囑,眾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進。腳步聲、流水聲、呼吸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迴響著,忽然,馬約翰興奮地喊道:「好了,到了!」
說完,馬約翰把火把伸到前方,叫大家近前幾步。
她似乎聽到水進入肺里的聲音,啾啾的聲音。然後又從體內傳來噼啪的聲音,每一聲都象在大腦里燃響一粒鞭炮,將她的神志炸得煙消雲散。她覺得陷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不再有疼痛,不再有寒冷,只是在視線里看到自己的內臟七零八落地下墜著。
帶著興奮的心情兩個人趕回「駐地」,但眼前的景象又讓他們愁上眉頭。
昆金這才恍然大悟,三角眼也倏地張開,緊跟著就是一個大大的哈欠,保羅·米勒這句話讓他的心終於踏實了。
不多時,兩人便找到了幾個洞穴,但不是太小就是不夠隱蔽。正當丹尼爾·米勒越來越急迫的時候,李家華驚呼道:「丹尼爾·米勒,你看那裡!」
果然,隨著針頭的插入,巴郎的呼吸頓時順暢了許多,臉色也從醬紫慢慢變成了紅潤。
說完,馬約翰舉著火把在前領路,丹尼爾·米勒的聲音也不時響了起來。
——只見裏面規整地放置著各種器材:蠟燭、火柴、魚鉤、藥瓶、指南針……
「到我們該下水的地方了。前面是一條內陸河,一直通到懸崖後面,我們必須游過去才行。」
李家華走上幾步,側著身子擠進裂縫裡,再騰出手把火把也伸了進去。隨後興奮的聲音傳了出來:「快過來看!」
丹尼爾·米勒也急忙擠進裂縫,順著火把的光亮看去。這一看之後禁不住又驚又喜!
——「一次只移動一隻手或腳,保證總有三個支撐點,胳膊腿兒繃著點勁,別鬆鬆垮垮的!」
李家華急忙打開帶來的包裹,找出一個長約二十公分,寬約七、八公分的硬鐵皮小盒。丹尼爾·米勒一看,心頭頓時湧上一股親切的感覺,因為鐵盒的樣子和自己野外生存所用的「救生寶盒」如出一轍。等到李家華將鐵盒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時,丹尼爾·米勒更是確定。
順著李家華手指的方向,丹尼爾·米勒看到在山岩的背風口有一處鬱鬱蔥蔥的灌木群,但卻並沒見到洞穴的蹤跡。
看到丹尼爾·米勒迷惑的樣子,李家華搶上幾步,將灌木叢分開,只見一個黑漆漆的窄小的裂隙暴露在山岩和藤蔓之中。
她覺得張大了眼睛,也似乎驚叫著,但嘴馬上就被翻滾的液體堵住了,而且把她整個身體都卷在裏面。她緊緊閉上嘴,但卻擋不住那些液體肆無忌https://read•99csw•com憚地湧進她的鼻腔。接著她覺得胸腔象被什麼用力吸著,在一點一點的回縮,並且那速度越來越快,甚至能感覺到肋骨在切割她的肺。一陣壓榨的疼痛之後又是一陣撕裂般的折磨,那疼痛象是一條毒蛇從她的腹部鑽到她的鼻腔,她禁不住翕動著鼻翼,深深地吸入。
見馬約翰點了點頭,柳天天問:「用不用我幫忙?」
「不忍心怎麼辦?他眼瞅著活不成了,我們把他抬回山洞也是死,還不如死在沼澤地,幫我們度過難關。」昆金嘿嘿懷笑著,「難道你們不是這麼想的嗎?只是誰也沒勇氣說出來。」
丹尼爾·米勒搖搖頭,笑道:「這是體力活兒,一會兒我找家華和昆金幫忙就好。」說完,丹尼爾·米勒拿著彈性軟鋸走了出去。不過,在黑暗之中柳天天沒注意到丹尼爾·米勒的手中還有另外一樣東西。
藉著火把的亮光看去,眾人驚異地發現秘道已經到頭了,他們此刻如同站在一個小瀑布的頂上,秘道里的水流徑直向下流入前下方四五米處的一條河水裡。
丹尼爾·米勒嘆了口氣,對李家華說:「你幫著抬過去吧,我帶領大家去那個山洞。」
眾人的心雖然放下了一些,但是卻仍不敢弄出動靜。布佐的搜索隊伍搜尋不到蹤跡難保不會回來再徹底搜查一番,現在還不是長出一口氣的時候。不過,保羅·米勒似乎徹底放鬆了,拉著長聲伸了一個懶腰后倒在地上,看樣子也要大睡一場。
她努力地睜著眼睛,但卻覺得眼皮比任何時候都沉,而且稍稍抬一下眼皮就弄得渾身撕裂般的疼痛。但最終她還是睜開了眼睛,因為耳旁丹尼爾·米勒的呼喊聲和身體下面潮濕堅硬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不是在夢裡。
誰也沒吱聲,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巴郎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氣里回蕩。柳天天不禁嘆了口氣,她知道,沉默代表的就是對巴郎死刑的宣判。她不知道別人心裏怎樣,只是知道悲哀籠罩了自己的全身。
這席話把昆金說沒聲了,剛才他拽了拽被河水浸泡得粘在身上的衣服,想讓濕冷的水早點干透,可一股冷風立刻就鑽了進去,一直鑽到骨頭縫裡,讓他的上下牙不住地敲打起來。一想到干點活兒還能暖和些,昆金立刻就打消了守夜的念頭,打著寒戰接過了彈性軟鋸。
「氣胸。」柳天天皺眉回答。「應該是剛才游過來的過程中缺氧和肺部不規律的運動造成的。」
保羅·米勒嘿嘿笑了兩聲,說:「放心吧,我的朋友已經事先安排好了,過不了多久布佐他們就會發現一艘快艇在海上逃竄,到那個時候他們就一門心思到海上抓捕咱們去了。」
李家華將丹尼爾·米勒拽到一旁,然後沖懸崖的方向努了努嘴。丹尼爾·米勒明白,巴郎的傷誰也幫不上忙,只能聽天由命了,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隱藏的地方。
兩人商量妥當,正準備出發,忽然柳天天急切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巴郎,你怎麼了?!」
休息了片刻,丹尼爾·米勒先站了起來,走到了馬約翰身旁。自從爬上岸,老教授就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似乎連喘氣的力氣都沒了,此時見丹尼爾·米勒過來也只是眨幾下眼睛而已。
丹尼爾·米勒知道這臭氣是哪裡來的,按照桑托斯提供的消息,懸崖背後是一片紅樹沼澤地。這種沼澤地除了遍布著低矮的灌木、蘆葦和野草以外,還有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沉積物、枯死的樹木、河流的死水區再加上腐敗壞死的動物屍體,不光是臭氣薰天,而且裏面還有數不清的蚊蟲、水蛭,很可能還有鱷魚聚居。
「能好嗎?」
柳天天拿過針頭,在火把的火焰上燒了一下,然後對準巴郎的喉嚨飛快地插了進去!
說完,他把七個人叫到了身邊正色道:「很多話現在沒時間說,但有一件事我必須現在說清楚——不管大家以前相互之間處得怎麼樣,現在既然都站在了這裏,我們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目標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活著逃出去。所以,誰要是有什麼歪腦筋、或是不顧大https://read.99csw.com夥的安危,那他死得一定很慘!」
丹尼爾·米勒沉吟道:「好倒是好,但這個辦法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這附近有避身的所在,而且得十分隱蔽,要不然就很容易被發現。」
「到哪兒了?還是什麼也看不到啊!」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來,不用問,這刺耳的聲音出自昆金的嗓子。
眾人的驚呼聲中,丹尼爾·米勒和李家華卻禁不住頷首,只有他們兩個人明白柳天天是在給巴郎作緊急搶救。
交待完這些,他沖柳天天微微一笑,拉著她躍入了河水之中。
柳天天最後瞅了巴郎一眼,無可奈何地跟著丹尼爾·米勒向山洞走去。
丹尼爾·米勒說得沒錯,當黎明到來以後不久,喧雜的叫喊聲和腳步聲雖然如期響了起來,但卻絲毫沒有逼近這個山洞,而是越來越遠,消失在茫茫的山坳之中。
三人回到山洞的時候,洞里的其他人已經忍不住打起了瞌睡。不過,這瞌睡卻是在潮濕陰冷和提心弔膽中度過的。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然後就會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和咒罵聲,這些聲音能不能越來越近?誰也不知道,只是心情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忐忑、甚至無助起來,再加上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把身體上僅存的熱量也帶得無影無蹤,柳天天和索林兩個人已經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上下牙相碰的聲音不時在洞穴里響起。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儘管還能勉強抗住濕冷,但也都是蜷縮一團。人生最無助的事情莫過於等待,就像此刻山洞里的這七個逃犯,無助地等待黎明的到來。誰也不知道這之後是追兵漸遠的歡喜還是被一網打盡的痛苦。
柳天天的腳還沒邁進秘道口,昆金便跟屁蟲一樣粘在了美女獄醫身後。丹尼爾·米勒見狀,冷笑了一聲:「你倒挺會選人的。」
丹尼爾·米勒嗯了一聲,然後又呼呼地喘氣了氣。雖然他的身體比柳天天強,但經過一番缺氧狀態下的水下拼搏,此時也是筋疲力盡,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那水立刻就蔓延到她的體內。
馬約翰又眨了幾下眼睛,那意思是「這話怎麼說?」
丹尼爾·米勒此時倒是很想念昆金,等兩人的腳步聲又走進了一些,丹尼爾·米勒忽地幽幽說道:「現在可別累死,還有活兒需要你干呢!」
「可我們也不能在這裏待著,天一亮他們就會發現我們逃跑了,也肯定能查到那個密道。」馬約翰說的工夫,李家華和保羅·米勒也走了過來,聽到此事,李家華插言道:「我倒是有個主意,只不過有點冒險。」
「估計一千來米吧。」
丹尼爾·米勒迷糊了一個多小時便坐不住了,扒開掩藏洞口的藤蔓走了出去。等到天邊微微發亮,視線里的景物清楚一些后,他便忙碌起來——沿著來路將沿途的腳印仔仔細細地清理了一遍。等他回來的時候,只見李家華也走出了山洞,正用荊棘和灌木掩藏著洞口。兩人相視一笑,也不多話,抓緊時間繼續干,直到覺得萬無一失了才返回山洞。
「別愣著了,既然大家沒有意見,那誰和我一起把巴郎抬到沼澤地那邊?我一個人可是弄不動他。」
這一句話在黑暗裡突然響起,嚇得昆金向後倒退了好幾步,他喘了幾口粗氣才聽清是丹尼爾·米勒的動靜,一個勁地埋怨道:「你跟個鬼魂似的在這裏幹什麼!」
說完,他手持一根木棒先下了秘道。
「要游多遠?」
不過丹尼爾·米勒在山洞里並沒待多久,將眾人安頓下來以後,他就把馬約翰準備的「求生寶盒」打開了,取出彈性軟鋸之後,他沖馬約翰說:「我出去再布置一下,把咱們這個洞口做得再隱蔽一些。」
保羅·米勒小聲和弟弟商量著:「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別忘了桑托斯還會在我們逃跑以後讓一艘船駛離,偽裝成我們逃到海上的假象。我們現在跑也跑不了多遠,不如就在這裏潛藏下來,等布佐上當了以後再出發。」
「不管怎樣,先說來聽聽。」
——「前面這一段路高低不平的,下腳註點意,盡量平踩在上面,那樣能增加受力面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