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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飽朵頤

第十二章 大飽朵頤

「這些石頭還有什麼可挑的?」她問道。
柳天天躺不下了,她越來越覺得呼吸困難。作為醫生她知道這不是生理造成的,而是心理。剛剛大飽朵頤的興奮和舒服已經蕩然無存,一種不安甚至恐懼感油然而生,她忽然覺得這個小小的山洞比偌大的索倫監獄還要令人壓抑。她慢慢斜起身子向山洞外面看去,希望從那黑漆漆的視線里看到丹尼爾·米勒的身影,此刻只有這個美國男人的笑容能讓她心裏敞亮一些。
柳天天看得頗為好奇,因為她發現丹尼爾·米勒每次都是拿過一塊石頭看了幾眼后才放上去,似乎在精挑細選一樣。
丹尼爾·米勒說著,手上不停,竟如獲至寶地連鹿胃裡面的內容物也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鐵盒裡。
柳天天看得目瞪口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點火,直到丹尼爾·米勒喊了兩遍她才回過神來。
看著馬約翰瞪過來的眼神,李家華閉住了嘴,但仍不忘沖昆金揮了揮拳頭。
聞聽這話,幾個人頓時覺得渾身的力氣消失殆盡,一個個失望至極。滿指望能生起一個篝火,但現在竟連引火的東西都沒有,豈不是要向昆金一樣吃生肉?
最後,丹尼爾·米勒的目光定在了哥哥的臉上。
轉瞬之間,燒烤的香味頓時蓋過了鹿肉,而這三個男人的嘴裏更是嚼的嘎吱作響。
不過,手中雖然空了,但臉上的滿足感卻增多了幾分,特別是丹尼爾·米勒看著柳天天的睡姿的時候。他知道,明天早上起來以後,柳天天一定會驚喜地歡叫起來。
「奶奶的,這小子一句實話也沒有!」昆金在心裏暗罵一聲,揮著匕首噼里啪啦地切起了鹿肉。
丹尼爾·米勒掃了眼眾人,忽地笑了。「你沒發現他們的姿勢嗎?」
「吃熟肉?你可真會想,你還能弄出個不冒煙的火堆出來?」昆金撇著嘴說完,又奮力撕下一塊肉在嘴裏嚼著。
「沒事,只是剛才肩膀扭了一下,我以前也經歷過,按摩一回兒就好了。」丹尼爾·米勒半蹲在地上,艱難地說。
突然,丹尼爾·米勒眼睛一亮,豎起耳朵仔細地聽了一陣后興奮地站了起來。
興奮和緊張讓兩人忘記了疲憊,快步跑了過去。
「不錯嘛,你觀察天氣的本事不亞於我這個探險家呢。」丹尼爾·米勒笑著說,又打量了李家華幾眼,只見他雖然走了這麼久的路,但也僅僅是微微氣喘而已。
李家華打量了昆金好幾秒鐘,才無可奈何地說:「我說二老板,你這腦子是餓糊塗了吧,現在怎麼生活?火一點起來就會有煙,就連傻子都能找到咱們!」
「呵呵,猜得有點靠譜了。」丹尼爾·米勒見馬約翰和李家華已經被昆金的破鑼嗓子吵得開始翻身,於是閉上了嘴,走到洞口方樹榦的地方找了四根又直又長的樹榦。
這幾個人在琢磨什麼呢?
「走!」說完這一個字,他便大步流星地向獵鹿的地點奔去。
馬約翰捋了捋滿頭白髮,連連點頭。
昆金喀吧著三角眼琢磨著——丹尼爾·米勒要弄熏肉,這就是說三兩天內還不會出發,那麼這幾個人賴在山洞里不走是為了什麼呢?
丹尼爾·米勒找來一些樹枝,將它們在距離火爐半米的上方搭了一個木頭爐柵,又準備了一些帶著葉子的枝葉,這才舒了一口氣,對身旁的柳天天說:「萬事大吉,只等著肉了。到時候把肉放在木頭柵欄上,上面再蓋上濕潤的樹葉,兩三個小時以後肉就熏成了。」說完,丹尼爾·米勒舔了舔嘴巴,「熏出來的肉黝黑髮脆,既好吃,也有營養呢。」
火堆點著了!
保羅·米勒說著,也拽過一捆乾草,正要鋪上去的時候卻被丹尼爾·米勒止住了。
丹尼爾·米勒的布置還沒結束,他沖柳天天笑笑,「柳獄醫,這些歸你料理怎麼樣?把它們搗碎了,加點灰燼然後放火上慢慢熬。」說著,他把一大塊從鹿身上切下來的肥肉遞過去。
——昆金自不用說,一肚子壞水;索林呢,懵懵懂懂的一個小男孩,雖然沒什麼壞心思,但什麼忙也幫不上;李家華是馬約翰的手下,而馬約翰一門心思就是逃走,哪會幫自己琢磨這些事情?至於柳天天,雖然看起來對自己充滿了善意,但畢竟也是馬約翰手下的人,一旦真有劍拔弩張的時候,恐怕也指望不上。
丹尼爾·米勒將蚱蜢翻動了三四次以後,蚱蜢已經變得焦黃乾脆,這時他才用匕首插起來,放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大嚼起來。
「要是在監獄里,你腿再疼,收錢的時候也跑得飛快。」柳天天悠悠地跟了一句,引來眾人壓低聲音的笑聲。
接下來的就是將哥哥帶往海島的西海岸,這是必須要做的。但此後的事情會怎樣發展呢?對於哥哥來說,到了西海岸、等到來接應的桑托斯之後,就等於走上了陽光大道。可是自己呢?如果沒有一個妥當的辦法,豈不就成了幫哥哥逃脫的幫凶了嗎?
但只有這個念頭讓他開心一些,除此以外,縈繞在丹尼爾·米勒心裏的都是陰霾。特別是當他看著哥哥的時候,心裏的陰霾之中又夾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你的胳膊怎麼樣了?要不再歇歇?」李家華問。
丹尼爾·米勒神神秘秘地道:「你現在不喜歡,明天就會喜歡得不得了!」
丹尼爾·米勒不知道,甚至也不想去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選定的這條路是對的,而且永遠也不會回頭。
昆金愣愣地瞅著保羅·米勒,他著實沒想到這個一向溫文爾雅的美國人竟然對自己吼了起來!但與保羅·米勒相比,更讓他氣惱的是李家華的眼神,這讓他一下子又想起吃進肚子里的那一大堆生肉。
「嘿嘿,好!好!」昆金忙不迭地說著,看見丹尼爾·米勒手裡的鐵盒裡裝著滿滿一罐東西,忙打岔問:「你找到什麼好吃的了?」
昆金的興趣完全被丹尼爾·米勒調動起來了,完全沒注意李家華翻身之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丹尼爾·米勒勘察了片刻,問道:「李大哥,昨天晚上你和昆金把巴郎的屍體放到哪裡了?布佐的搜索隊應該能發現吧?」
「丹尼爾·米勒兄弟,你不會是看我們的衣服破了,準備做鹿皮衣服吧?」昆金急忙追問,希望從丹尼爾·米勒的口中套出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哎呀,我的腿疼得要命,估計是被這潮氣弄傷了。」昆金接得飛快。
這回,不用丹尼爾·米勒和李家華說,昆金早就扯著脖子喊道:「打火機放哪兒了?咱們趕快把火生起來!」
昆金猶豫了半晌,終於耐不住肚子里的飢餓,搶過來閉著眼睛大嚼起來。
馬約翰被弄愣了,下意識地向李家華看過去。「家華,你把打火機和火柴放哪裡了?」
「等你切完肉,就會有熏肉的裝置了,到時候你把肉放上去就行。」丹尼爾·米勒揮了揮手,示意昆金進山洞切肉,然後又開始忙了起來。
見丹尼爾·米勒拿過來翻來覆去地看著,昆金皮笑肉不笑地問:「丹尼爾·米勒兄弟真是有興緻,對著鹿皮也這麼上心,難道它也能吃進肚子里?」
說完,丹尼爾·米勒招呼保羅·米勒和柳天天遠遠地閃開,來到一棵大樹下守株待兔。不大一會兒,柳天天突然興奮地攥緊了手。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其實剛才他已經聽到了圈套陷阱處傳來的小動物掙扎的聲音。於是沖柳天天揮了揮手,示意她去看看。
「為什麼這麼說?」
柳天天點了點頭。
說完,他拍了拍身旁索林的肩膀,「反正也睡不著,走,陪我去接接丹尼爾·米勒。」
剩下的就都是好東西了。
昆金看得心煩意亂,插嘴道:「怎麼生個火還這麼麻煩!」
「就是有點小,還不夠咱們幾個人塞牙縫的。」保羅·米勒瞥了一眼,有些失望。
昆金嘿嘿地乾笑兩聲,「那我怎麼好意思。」
「昆金,樹枝不用總加,都用沒了就只能燒濕的了。」丹尼爾·米勒從山洞外面進來,正看見昆金往火堆里一個勁地加樹枝。
這一席話說得大家一個個心花怒放,昆金更是迫不及待地抱了兩大塊鹿肉進來,此時李家華也不阻攔昆金了,把匕首遞了過去,道:「切成小塊的,然後把肉串在木棍上烤著吃方便。」
丹尼爾·米勒醒來的時候,還沒睜開眼睛就知道已經安全了,因為耳邊的說話聲此起彼伏,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顯然都少了很多顧忌了。
他將一大坨鹿肉搬到山read.99csw.com洞門口,然後手執匕首,興緻勃勃地切割著。就像丹尼爾·米勒所說,此時他有了活兒干,反而心裏踏實了許多。
他話音剛落,李家華便炸廟了,騰地從地上爬起來沖昆金吼道:「你怎麼和馬先生說話呢?!在索倫監獄里,我讓你三分,在這裏你給我老實著點!」
丹尼爾·米勒張口欲言,柳天天卻已經轉過了身,徑直走到自己的草席前躺了下去,好似安然入睡了。
兩人汗流浹背地將乾草和蘆葦拖到了山洞,而山洞里的一行人早已經等得又急又躁了。
「還是我去吧,順便弄點蘆葦回來,要不然今天晚上咱們的腿和昆金的一樣疼了。」丹尼爾·米勒爬了起來。
昆金在旁聽著卻傻了眼,他張著塞滿生肉的嘴,傻傻地瞅著丹尼爾·米勒和李家華,半晌才明白過來。
「別著急,再找找。或許掉到別的包裹里了,即便是沒了也沒事,照樣能生起火來。」丹尼爾·米勒安慰著眾人。
視力所及的地方沒有見到一個人影,甚至在附近也沒有見到半個腳印,看起來布佐的搜索隊並沒有光臨這附近。
沒幾秒鐘的工夫,幾個人就已被澆成了落湯雞,但卻沒人往山洞里跑。相反地,山洞里的馬約翰和索林也聞聲跑了出來。大家一個個揚著頭、張著嘴,盡情迎接著這第一場甘露。而隨著大雨的澆灌,整片亞熱帶雨林的上空瀰漫著一層厚厚的雨霧,而經歷了一個酷暑雨林也象大口呼吸一樣,將無數個枯枝敗葉下面的煙塵吐向空中。
保羅·米勒蜷縮著躺在草墊子上,睡夢中不時皺著眉頭,嘴唇也不時抽|動幾下,像是在說夢話的樣子,卻又沒有聲音發出來。
丹尼爾·米勒比劃著,「兔子在發現障礙物以後就會跳躍,而從地上兔子的足跡來看,兔子跳躍以後正好是一掌左右的距離,所以我在圈套前面一掌的地方擺上石頭,兔子到時候恰好會跳到圈套上。」
索林的眼睛立刻就睜開了,一邊興奮地點著頭一邊從草墊子上爬了起來。
柳天天臉上一喜,急忙跑到洞口,看著美女獄醫跑動時晃動的乳|房輪廓,昆金咽了下口水,目光跟到了洞口。但看到丹尼爾·米勒的時候,剛才色迷迷的眼神換成了迷惑——丹尼爾·米勒兩手空空,剛才拿走的鹿皮竟然不見了。
丹尼爾·米勒正待開口,山洞里的人已經聞聲跑了出來,眼見兩人竟抬了一頭鹿回來,個個是興奮異常。昆金搶在前面,奔到鹿的面前時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這麼多的肉足夠咱們吃了,要這些幹什麼?」柳天天走出來,一見到這些內臟就掩住了嘴,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東西了。
「你要幹嘛去?」昆金見丹尼爾·米勒扛著鹿皮架子往山洞口走去,忙問道。
「你能小點聲嗎?!」馬約翰微微睜開眼睛,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丹尼爾·米勒直勾勾地瞅了昆金好幾秒鐘,才把頭轉向哥哥,悄聲問:「他犯什麼病了?」
「可點火會冒煙的呀!」柳天天問道,不過眼中充滿了喜悅之色,雖然她還是不解,但她相信丹尼爾·米勒既然如此說,那肯定有解決的辦法。
「很好吃的!」丹尼爾·米勒吃得滿嘴流油。「你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吃。」
「你們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李家華瞅著一個個急迫的眼神,納悶地問。
在角落裡蜷縮著的索林也微微睜開眼,看著這個還沒點燃的「火堆」喃喃著:「要是有熱乎東西吃那就幸福死了!」
丹尼爾·米勒指著紅顏色的部分對李家華說:「那應該就是一片紅樹沼澤群,而沼澤地附近通常都有淡水和蘆葦叢,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我們這伙兒人裏面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昆金了吧?」
再向遠方看去,亞熱帶雨林便映入眼帘,只見高達百余米的喬木從懸崖前方像扇面一樣向兩側伸延開去,一直和兩側的大海交融在一起,滿眼全是無窮無盡的綠色,甚至熱帶樹木那碩大、皮革似的深綠色樹葉的輪廓都難以從綠色的「海洋」中遊離出來。不過,丹尼爾·米勒看到在雨林的邊緣有一些木本植物,它們的形狀、高度都跟喬本植物差不多,隱約之中還能看到竹子這類的禾本植物。但這些竹子也都有十多米甚至二十多米高,無比濃密,形成無法穿越的植叢。
那是既熟悉又陌生,既溫暖又冷酷的一張臉。十幾天以前,每每一想到哥哥的樣子,他心裏就充滿了喜悅和溫暖,可是現在,他越看越覺得渾身寒冷。在白天的時候,他有些不敢看哥哥,因為哥哥的眼神中是那麼的信任自己,可一旦知道真相以後,哥哥還會用那麼溫暖的目光瞅自己嗎?
果然,丹尼爾·米勒胸有成竹地說:「我一會兒用火弓也能把火生起來。」
但翻來覆去找了半天以後,李家華鬱悶地嘀咕著:「奇怪了,打火機我明明放在裏面了啊。」
果然,柳天天替他把心裡話問了出來:「你把鹿皮放水裡幹什麼呢?」
看著李家華忍俊不止的樣子,丹尼爾·米勒明白一定是他搗的鬼,於是笑道:「我們當然餓,不過我們可吃不了生肉,一會兒生火以後吃熟的。」
「那些石頭怎麼了?」馬約翰也好奇地問。
丹尼爾·米勒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唉呀,我怎麼把二老板您給忘了?還真有個活兒需要你幫忙,不過得等一會兒。」
「這是兔子的嗅腺,咱們馬上就會用到它。」
在馬約翰的壓制下,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山洞里只剩下昆金剁肉的聲音,只是在連綿的夜雨中,空氣里的壓抑感越來越強烈。
昆金樂呵呵地接過匕首,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橫眉冷對,嘴裏還念念有詞:「謝啦,家華兄弟!」
丹尼爾·米勒卻沒有立刻就睡,他拿起柳天天的工作成果——那個裝滿肥肉、現在已經變成肥油的鐵盒子,用樹枝攪動了幾下,然後又把一些灰燼泡在水裡,反覆澄清了幾次后把上層的水倒進了肥油里,接著在篝火上慢慢煨起來。直到眾人的鼾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他才將小鐵盒從篝火上拿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山洞,等再回來的時候又變成了兩手空空。
昆金聞聽,三角眼立刻瞪圓了,像對葉萬誠一樣沖李家華點頭哈腰著商量:「家華兄弟,趕緊生點火,咱們烤肉吃吧!」
「遇熱?」馬約翰和柳天天異口同聲地問。
「為什麼?」昆金緊跟著丹尼爾·米勒。
「這次你又要弄什麼?」
兩人大致觀察了一陣后,攀著岩壁向上爬去,以便看得更遠一些。又爬了十幾米后,天空才從遮天蔽日的雨林中冒出來。而且,丹尼爾·米勒看到,在懸崖的右側盡頭濃綠的顏色略微淡一些,除了隱約能見到一片茂密的竹林以外,似乎還有紅顏色的部分,在雨林的邊緣和大海的相交在一起。雖然距離那裡還有近千米,但有種說不上來的臭味卻隨著海風飄蕩過來,讓人聞著極不舒服。除了這些,一丁點兒人影也瞧不見。
「沒事了,活動活動反而更好。先讓筋骨活動開,一會兒讓火再烤烤就徹底沒事了。」丹尼爾·米勒抬了抬肩膀,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說完,他撒丫子向山洞里跑去,那興奮勁如同一個孩子。
還沒等保羅·米勒說話,昆金囫圇地將肉咽下,打著飽嗝說:「我犯什麼病?這不是餓得嘛!對了,你們難道不餓?怎麼誰也不吃呢?」
「你怎麼了?」保羅·米勒看著弟弟痛苦的神色,焦急地問道。
「丹尼爾·米勒兄弟幹什麼去了?也該回來了……」柳天天的表情沒有逃過昆金的眼睛,這傢伙也趕緊趁機拋出了自己心裏的疑問。
但儘管如此,丹尼爾·米勒也不敢掉以輕心。他示意哥哥和柳天天退後,然後拿出繩索快速準確地將鹿的前後肢的肘關節捆綁起來。這時,鹿連掙扎的力量也使不出來了,只是趴在地上呼呼地喘著氣。看見鹿已經沒有了反抗能力,丹尼爾·米勒才將陷阱徹底撤下。
李家華的「成果」很豐富,足足佔了山洞的一角。丹尼爾·米勒先將一些平整的石頭擺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圓形的底座,然後將乾燥的木頭堆在石塊上面,最上層則是放上了乾燥的樹枝。至於其他的石頭,則擺在外圈將石碓圍住。
吃飽喝足之後,逃出索倫監獄后的第二個夜晚降臨了。昆金也驚異地發https://read.99csw.com現,丹尼爾·米勒竟成了主角。
柳天天也忙問:「要不要我給你看看?」
柳天天沒應聲,但昆金這句話卻把保羅·米勒弄起來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嘆了口氣,「二老板啊,你是成心不讓我們睡覺啊。」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就是不想呆那麼久,所以我才弄這張鹿皮,要不然我們怎麼穿過瘴區?」
「放心吧,只要老天作美,很快咱們就能吃上美味了!」丹尼爾·米勒沖索林點了點頭,邁步走出了山洞。可剛一出來便愣住了,只見昆金正抓著一塊血淋淋的鹿肉,歪著腦袋用牙齒狠狠地撕咬下一塊,然後閉著眼睛嘎吱嘎吱地嚼著。那樣子活脫脫一個餓得什麼也不顧的流浪漢。
離陷阱還有百余米的地方,保羅·米勒和柳天天也露出了笑容,他們也都聽到了鹿的哀鳴聲。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鹿肉我們能保存多久?」
正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雷聲從遙遠的天際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還沒等眾人發出歡呼,暴雨已經傾盆而至。
事實上,他自己也被這件事情所折磨著,只不過之前的一段時間,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逃跑和野外生存上。此刻安靜下來,他的心緒反而混亂了。
只見丹尼爾·米勒把四根樹榦搭成了一個長方形的框架,然後用繩子將交叉的部分緊緊捆住。這之後,他拿過剛清理結束的鹿皮,用匕首的尖端在鹿皮的邊緣刺了許多小洞,用繩子穿過去,分別系在長方形的木框上,然後緊緊拉直,讓鹿皮全部拉展開來。
「吸收鹿皮上的水分,讓它乾燥一些。」丹尼爾·米勒草草答道。
還沒等丹尼爾·米勒回答,馬約翰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昆金不吱聲了。
接下來,李家華開始細緻地分解鹿肉——沿著關節的結合面下刀割下後腿、沿著肩胛骨線切開割下前腿、沿著頸圈線切下鹿頭、割下肋條骨下鬆軟的垂肉、再將肋骨切開取得排骨,最後又將背面里側的裡脊肉細緻地切下來。
果不其然,在誘餌彈性腿套阱處,一隻中等大小的鹿正在掙扎著。它的兩條前腿被繩索緊緊套住,後腿正不停地蹬著地。但看它掙扎的力量,丹尼爾·米勒知道這隻鹿已經快精疲力盡了。
丹尼爾·米勒笑了兩聲,說:「本來想仔細挑挑,不過家華兄弟選得不錯,潮濕的和帶孔眼的石頭基本沒有。」
丹尼爾·米勒走到裝著鹿血的那幾個鐵盒前,只見鐵盒裡的鹿血已經不是均勻的液體,而是分成了上下兩層。柳天天知道,這是因為血漿里的水分會逐漸析出,使得上層形成了清亮透明的液體,只是她不知道丹尼爾·米勒要用這些血來做什麼?丹尼爾·米勒把上面的一層液體倒掉,只見剩下了已經變成了半凝固狀態的血塊。他用樹枝小心翼翼地夾起試了試,然後對索林說:「這個活兒可是慢功夫,你一邊休息一邊干正好。你呢,像我這樣找兩根合適的樹枝,然後夾著血塊在篝火上反覆燒烤,等到血塊烤硬了,就大功告成了。」
柳天天看得目瞪口呆,保羅·米勒和李家華卻看得胃口大開,早已經吃過了生蟲子的保羅·米勒此時也夾過一隻甲蟲,象丹尼爾·米勒那樣在石頭上燒烤起來。而李家華更是早把幾個蚱蜢夾了過去。
李家華這才恍然大悟,將蘆葦和乾草用力往山洞里一擲,「有這些大夥就能暖和一些了。」
萬事開頭難,此話不假。
突然,兩聲咳嗽打斷了昆金的好事。
但這感覺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漸漸地,昆金的心裏又開始不安起來。
柳天天看著白花花的肥肉脂肪皺了下眉頭,但還是接了過來,口中故意氣道:「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些東西,你還給我這個差事。」
難道是為了找機會甩掉自己?再或是要幹掉自己?!
李家華點頭應允,兩人找了一處蘆葦繁茂的區域埋頭苦幹起來,一個多小時以後便收集了幾大捆的干長草和蘆葦。
「好主意,那你就辛苦一下吧。」這是馬約翰蒼老的聲音。
丹尼爾·米勒鬆了一口氣,看了看沼澤地邊上的一大片茂密的蘆葦對李家華說:「咱們先弄點這些回去,等安頓下來以後再找時間來探查沼澤地,你看怎麼樣?」
「那兩三天以後,二老板沒吃的了,我還得頂風冒雨去打獵?」丹尼爾·米勒見昆金冒出來,索性逗逗他。
丹尼爾·米勒打量著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這叫做育空型火爐,火苗在坑道里能得到良好的庇護,也不怕風吹雨淋,而煙囪本身就是很好的通風口。在它的上部還可以做飯做菜、燒煮任何食物,還可以充分釋放熱量。」
如果昆金看到索林的這副樣子,他一定會為葉萬誠感到悲哀,自己睡過的「女人」愛上了別人,是最痛苦的事情。不過,昆金現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丹尼爾·米勒身上,他一溜小跑地跟了出去,只見丹尼爾·米勒先用匕首在山洞外面的一處向下的緩坡上挖了一個半米深的環形洞穴,然後在洞穴的一側挖出一條半米多長的坑道,讓這個坑道一直通向主洞穴。
「你能有辦法生火的吧?」柳天天在度過了最初的失落之後,笑著對丹尼爾·米勒說。她本就對丹尼爾·米勒充滿了信心,更何況她看見保羅·米勒都一副輕鬆自若的樣子,知道丹尼爾·米勒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那就是了,這鹿肉過兩天就臭了,我們得抓緊時間熏制出來,這樣就足夠我們吃上個把月的了。」說著,丹尼爾·米勒把匕首向昆金扔去,「現在你的工作開始了——把那些鹿肉切成小塊,然後熏肉。」
「這麼久了都沒動靜應該沒事了,咱們出去探探風怎麼樣?」這是昆金的獨特嗓音。
「我可沒騙你。」李家華笑著說,「現在卻是沒法生火,只有等下雨的時候才行。一下雨,雨水就把森林里積攢了幾個月的塵土都激起來了,等那時候點上篝火,煙霧和激起的塵土混在一起哪裡還分得清?我不是和你說了嘛——你要是忍不住的話,那就生吃好了。」
丹尼爾·米勒走到昆金近前,將鐵盒往他眼前一送,只聽得「媽呀」一聲,昆金被嚇得跌在了地上,臉上儘是恐怖之色。「你、你怎麼吃這些東西!?」
聽了丹尼爾·米勒的吩咐,昆金忙不迭地跑了回去,當起了搬運工。
說著,李家華把編織好的一個小草席墊子遞給馬約翰,又教柳天天編織了起來。
經過早上的觀察,丹尼爾·米勒已經發現了鹿經常出沒的地點,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陷阱設置好,然後靜等獵物。到達鹿經常出沒的地點之後,丹尼爾·米勒沒有休息,立刻著手製作陷阱。
看著柳天天恐懼的眼神,丹尼爾·米勒笑道:「這有什麼可怕的?這些東西的營養比鹿肉強的多,而且還容易消化。對了,特別是味道!」他一邊說,一邊用樹杈將火堆里一塊平整、中間微凹的石頭夾出來,放在火堆上面。等石頭熱透了以後,夾著一隻蚱蜢放在了石頭上面。
兩人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向外四處打量,然後都稍稍鬆了一口氣。
昆金當真是被餓暈了,聽李家華這麼一說,懊惱地一拍大腿,瞅著那塊最嫩的鹿肉嘟囔著:「難道竟要生吃?」
但昆金仍是不解,不過這次他學乖了,一聲不吭地抱著切好的鹿肉向「熏肉爐子」走去。他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別人也未必明白,這個問題自有別人去問,自己到時候豎起耳朵聽就是了。
「呵呵,那倒不是。」丹尼爾·米勒說著,從鹿的骨架裏面找了一根大小合適的骨頭,開始用骨頭的邊緣繼續刮擦鹿皮,一邊刮還一邊向鹿皮上灑一些篝火堆里的草木灰燼。這更讓昆金看得心裏直痒痒,忍不住又問:「撒這些灰是幹什麼啊?」
「看這天氣,估計也就兩三天,再久這肉就該臭了。怎麼了?」柳天天還沒回答,昆金就張口接道。現在他比任何人都關心肚子的問題。
「丹尼爾·米勒兄弟,鹿皮呢?」
李家華仔細地聽完,接過匕首去忙乎了。丹尼爾·米勒則找了一根較為柔軟的枝條,精心地彎成弓形,然後又拿出一段麻線捆紮成弓弦。弄完這兩樣之後,丹尼爾·米勒又找來一根七八公分長的木棍,小刀飛快地切削,不大一會兒便把木棍削成了紡錘狀。丹https://read.99csw.com尼爾·米勒又用匕首在一根枯樹榦上切下一小段樹皮,然後用刀鋒將乾燥的樹皮稍微刮起來,形成雞毛撣子的形狀。
丹尼爾·米勒瞅了眼昆金,然後把目光投向鹿皮上。只見經李家華拾掇后的鹿皮變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的肉渣在上面。
「沒事,我們到能抗得住,只是這山洞簡直太潮了,越待越像冰窖,睡一覺起來胳膊腿都僵了。」
「那費了這麼大的勁,抓來幹什麼?」
看來,丹尼爾·米勒布置的陷阱已經將鹿套住了!
如果是抬別的東西,保羅·米勒肯定會倒吸一口涼氣,這輩子他還沒幹過這樣重的體力活。但是此刻,他二話不說便扛起了樹榦的一端。而當他和丹尼爾·米勒抬著鹿返回的路上,雖然肩膀磨得生疼,身上不停地冒著虛汗,兩條腿也哆嗦得厲害,而且眩暈感越來越強烈,甚至在最後幾分鐘的路程里他幾乎連路都看不清楚,只是下意識地邁著腿,但竟也堅持下來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鹿肉的誘惑讓他強撐著走下來。當走到洞口,將鹿撲通一聲摔到地上的時候,保羅·米勒喘著粗氣喃喃著:「人啊,真是怪東西,在求生的時候竟能迸發出不可想象的力量來。」
「這裏面含有很多維生素和礦物質。腎髒的營養價值很高,還可以和藥草一起煮。這些要是扔掉了可是太浪費了,正好能補充我們的體力呢。」
丹尼爾·米勒首先將鹿的肝臟清理出來,接下來就是鹿的腎臟和胃。
丹尼爾·米勒倒並不著急吃肉,看著篝火已經安逸地在石碓里安家,對眾人說:「你們先慢慢吃,我去外面再弄點好吃的回來。」
做完這些,他瞅著昆金垂涎欲滴的樣子,笑笑說道:「這可是味道最鮮美的一塊肉呢!」
但幾分鐘之後,「孩子」惱火了。
「家華,你把鹿皮上剩餘的鹿肉用匕首刮乾淨。」
大家雖不知道丹尼爾·米勒的意圖,但此時也顧不得去問,每一個人的眼珠子都盯上了火堆,似乎多說一句話都會讓熱量消失、會讓飢餓感加倍。
其餘幾個人的活都已經幹完了,在噼啪作響的篝火聲和山洞外連綿的雨滴聲中,索林已經酣然入睡,其餘幾個人也都一動不動地躺在草墊子上。不過,在索倫監獄的生活經驗讓昆金知道,這幾個人沒睡著,只是在閉目養神、或者在思量著什麼事情。
雨季來臨前的山林里充滿了燥熱和壓抑,雖是在一處陰涼的地方歇著,但每個人都悶得透不過氣來。
沒人回答,眾人只是默默地編織著自己的草墊子,昆金尷尬地張了張嘴,正要再問,馬約翰冷冷地回道:「著的哪門子急,既然帶你出來,就肯定能離開這座島,你再扯著公鴨嗓叫喚,小心把布佐那幫人勾過來。」
昆金瞪著三角眼瞅了半天,看大家都在忙著編織,也只好悻悻地鑽了出來。不過這傢伙眼珠一轉,想到了一件事情,乾咳了一聲后他瞅著丹尼爾·米勒和李家華道:「我說兩位,我怎麼看你們好像要在這裏長住的意思呢?有這工夫,咱們趕緊上路多好。」
「放到外面的一條小溪里了。」這次丹尼爾·米勒沒有打啞謎,明白地告訴了昆金。
「呵呵,回來考烤衣服就幹了,但這件事不做咱們可就沒吃的了。」丹尼爾·米勒沖他擺擺手,示意索林做他自己的事兒。柳天天急忙拿著一個草墊子跑出來,舉在丹尼爾·米勒頭頂。李家華和保羅·米勒對視一眼后都沒說話,各自忙了起來,只是索林獃獃地看了幾秒鐘后,悵然若失地蹲在了地上,良久才拿起裝著血的鐵盒架到了火上。
「那些石塊遇熱以後會炸裂。」
李家華忍不住笑,提起尖刀將鹿肉切下一點遞了過去,「要是實在受不了,就只有生吃了。」
「哪有那麼容易!」索林又一次搶在丹尼爾·米勒前面興奮地說著,而且臉還驕傲地仰著,不過不是朝向昆金,而是朝著另一側的柳天天。「我們得在這裏把體力恢復好,然後要製作一些必備的武器,還要勘查沼澤的地形,越過沼澤才能到瘴區,過了瘴區還有一大片原始森林,不作好準備怎麼行?」
昆金一直斜眼看著這個美國男子像導演一樣給其他幾個人分排完任務,卻單單沒有叫上自己,心裏著實納悶,一種不安也漸漸襲上心頭。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在現在這七個人裏面,除了索林以外,剩下的五個是一夥兒的。而且,索林對於他們來說一點威脅也沒有,只有自己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而現在,丹尼爾·米勒給別人都分配了活兒,卻把自己扔在一邊,明擺著是不信任自己。想到這兒,他走到近前訕訕笑道:「丹尼爾·米勒兄弟,還有什麼活兒?我也幫著干點。」
「切肉倒好辦,怎麼熏肉啊?」昆金像個學生一樣求教著。
「哈哈,那你就慢慢吃。」丹尼爾·米勒說完,也不再搭理昆金,走到李家華跟前說:「你先歇會兒,咱倆換換手。我把剩下的收拾完,一會兒下雨了以後你就生火。」
給索林分配完任務,丹尼爾·米勒回頭沖馬約翰笑了笑:「就不勞馬先生的大駕了,您在那裡就當個監工怎麼樣?」
柳天天不吱聲了,她怕一張嘴就會將苦水吐出來。
當丹尼爾·米勒和柳天天四目相對的時候,昆金在山洞里忙個不停。
不出意料,十幾秒鐘之後柳天天興高采烈地跑回來了,手裡果真抓著一隻兔子。
「你盯著它就能把肉吃進肚子里啊!」丹尼爾·米勒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痛苦地揉起了肩膀。
李家華正待發作,身旁的馬約翰忽然咳嗽了一聲,勸阻道:「行了,在索倫監獄里都能容忍那麼久,在這裏怎麼就不能多忍耐一陣子!」
聞著鹿胃裡面散發出來的一陣陣消化后的惡臭,柳天天乾嘔著幾乎要吐出來。
雖聽到了昆金的問話,丹尼爾·米勒卻沒搭理,轉頭沖柳天天說:「我出去一趟,你早點睡吧。」
做完這些,丹尼爾·米勒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著燃氣的篝火堆滿意地說:「好啦,等兩根樹榦的頂端燒得差不多了,就把它們再對應著推近一些,讓火只燃燒木頭的頂端,樹榦這樣慢慢地燒,能維持很長時間,晚上的時候往樹榦上澆點水還能冒起煙,順便就能驅趕蚊蟲。再加上石堆也能保存熱量,咱們就不用費力總填木頭了。」
「你他媽的騙我!你明明要生火,還讓我吃生肉!」昆金罵罵咧咧地沖李家華嚷起來。
「咱們都明白這個,昆金那腦子能不明白嗎?他時刻都怕咱們算計他,要是他也弄出什麼鬼點子來,受影響的可是咱們的計劃。這個時候,要是不給他活兒干,他就會認為咱們是對他另眼相待,他的擔心就更大了。」
走進山洞以後他休息了一陣,然後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李家華採集來的石頭和木頭。
「這是什麼?」
柳天天還在納悶的工夫,丹尼爾·米勒又沖索林說:「小兄弟,你累不累?」
——「把火種架到石碓上去!」
昆金不愧是當過二老板的人,他一邊聽一邊把口裡的生肉吐出來,臉上的暴戾之色鏡也慢慢消退了。不過在轉過身以後,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齒,三角眼也微微眯了起來,如同一條氣急敗壞的狐狸。
接下來,丹尼爾·米勒找來一根碗口粗細、堅固平直的樹榦,將鹿的四肢和頭部捆綁在上面,然後瞅了瞅哥哥,徵詢道:「試著一起抬回去怎麼樣?」
沒過幾分鐘,一頓風捲殘雲之後,甲蟲和蚱蜢被幾個人一掃而空。柳天天仍然意猶未盡,舔舔嘴巴瞅著丹尼爾·米勒:「我還沒吃飽。」
丹尼爾·米勒先將弓弦在紡錘型的木棍上纏繞上一圈,然後將木棍插入底座的小洞之中,然後一隻手向下輕輕用力,另一隻手來回拉動弓身。紡錘型的木棍在弓的帶動下開始旋轉,而當木棍將要穿透底座的時候,丹尼爾·米勒加快了旋轉的速度,力量也加大了。當火弓已經彎曲得不能再彎曲的時候,昆金看到紡錘木棍的頂端已經變得象煙頭一樣發亮發熱,也慢慢地將灼|熱傳到底座小洞里的木屑上。
柳天天看到丹尼爾·米勒先用兩根樹枝綁成叉狀的人字形,豎直插在地面上。然後從被彎曲的彈性樹的末梢引下的線拴在短棍的上端,繩套末端綁在短棍中央,短棍的另一端與一端系有誘餌的樹枝連在了一起https://read.99csw.com
想著這些,丹尼爾·米勒禁不住把目光又投向熟睡中的幾個人,然後在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看著丹尼爾·米勒向雨中走去,幾個人都覺得納悶,索林關切地說:「薛大哥,外面正下著雨,你去幹什麼啊?」
李家華眨了眨眼,沒吱聲。柳天天耐不住性子,問道:「火弓是什麼?」
丹尼爾·米勒不時地側耳傾聽,又不時地抬頭向天空望去,他知道這天馬上就要下雨了,最好能在下雨之前捕到一頭鹿。
「這個你倒搶著幹了?看來真是急不可耐了。不過,干這活兒你還差點功夫。」丹尼爾·米勒白了他一眼,沖李家華說道:「家華兄弟,殺鹿的活兒交給你怎麼樣?我這胳膊現在一動彈就疼,歇一會兒再出來幫你。」
說完,他將匕首慢慢抽出,鹿脖子的刀口頓時湧出一股鮮血,昆金忙不迭地用鐵盒在下面接著。裝了四盒血以後,李家華道:「行了,咱們喝水也得用兩個盒子,就這樣吧。」
「管那麼多幹什麼,好好乾你的活兒。」丹尼爾·米勒頭也不回,邁步走了出去。
「沒問題,你就進裏面歇著好了!昆金,去行囊里拿幾個裝水用的鐵盒過來。」李家華吩咐完,接過匕首向鹿走去。
柳天天靜靜地聽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丹尼爾·米勒,忽地一笑:「原來你的安排這麼周密呀,那我就能安心地睡覺了。」
「說得就是,你在那裡噼里啪啦地弄什麼動靜?別人還睡不睡了!從吃飯的時候開始你就一肚子氣,到現在還沒順過來啊!」保羅·米勒也氣鼓鼓地加上了一句。
昆金在大嚼生肉的時候,丹尼爾·米勒在山洞里也沒閑著。
不過,他也有他自己的樂子。他的樂子就是趁著眾人的目光都盯著鹿肉的時候,盡情地飽著眼福——他對面正是嫵媚動人的柳天天。逃離索倫監獄的這一路奔波,讓柳天天本就單薄的衣服被颳得儘是口子,此時又忙著燒烤,早忘了將身體暴露出來的地方遮掩一下。白皙的胳膊、若隱若現的酥|胸盡收昆金的眼底,再加上因為褲子的掛破而露出的大腿根,更讓昆金禁不住咽著口水,他一手烤著肉,另一隻手不時往篝火里添加著樹枝,好讓火光更明亮一些。此時,再亮的火光也不會刺眼,讓他眼花的是柳天天那一身性感白皙的嫩肉。
「到底是探險家,沒幾個小時就弄來吃的了!」他連連沖丹尼爾·米勒挑著大拇指,但眼睛卻死死盯著鹿。
丹尼爾·米勒頭也沒工夫抬,一邊做著陷阱一邊解釋說:「這個叫做『誘餌彈性腿套阱』,適合捕捉比較大的獵物,比如鹿和熊,甚至老虎也可以捕到。利用人字形樹杈和它們之間的摩擦力使整個裝置保持平衡狀態,而繩套則平放于誘餌正下方的地面上。誘餌嘛,就是剛才從兔子身上切下來的嗅腺。」說著,丹尼爾·米勒又灑了一些兔血在上面,笑道:「嗅腺和兔血,這些都可以喚起鹿的好奇心,一會兒咱們就等著哪一頭肥鹿撞過來吧。現在咱們找個安靜的所在歇一會兒吧。」
「在救生寶盒裡啊。」李家華疑惑地說完,快步走進山洞。其他幾個人也連忙跟進去,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瞅著李家華。
昆金正在氣頭上,嘴上也不服軟,「拜託啊,馬大善人,我這是在給咱們大伙兒幹活呢!你在索倫監獄的時候天天有探照燈照著,也能睡那麼香,現在聽點動靜怎麼就睡不著了?!」
「這樣不行,暖和沒幾分鐘就又該冷了。得像家華那樣,編織一個草席鋪上去才好。」丹尼爾·米勒指了指李家華,只見他蹲在地上,將大片的蘆葦和乾草鋪開,先是挑選質地較硬的蘆葦交錯編織,作為草席的底層;然後在中間換成粗細均勻、也更柔軟一些的蘆葦;最上層則是用柔軟乾燥的長草按束編織,而且在編織的過程中還不斷地摻加進一些新的莖葉。
李家華點了點頭,又指指天空說:「咱們得快點弄點東西回來,半個天空都被烏雲遮住了,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有暴雨。」
丹尼爾·米勒沒注意到昆金的表情,拿過匕首后他走到被宰殺了大半的鹿前面,繼續幹起來。這次他幹得精細很多,先將鹿的膽囊、脾臟、肺臟和心臟這些內臟器官取出來,讓哥哥遠遠地扔掉。這些器官要麼不能吃,要麼營養價值不大,再或者就是烹飪起來比較困難,丹尼爾·米勒不打算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說完,他把匕首對準鹿的脊椎骨中線猛刺下去,尖刀在鹿的脖子處一攪,已經失了大半血液的鹿頓時趴在了地上。緊接著,李家華將匕首沿著骨頭上部慢慢劃下,將鹿分成左右兩半,又在第十和第十一肋骨間切成兩截,這樣就分出了四大塊。
「我看你就是要做衣服,看樣子打算在這裏常呆下去了呢。」昆金小心翼翼地拋出了問題,眯著三角眼觀察著丹尼爾·米勒的反應。
看著昆金一個勁向後閃,柳天天好奇地站起來向鐵盒裡看去,只一眼,便也和昆金一樣臉色變得煞白。
熊熊的篝火映紅了六個人的臉,冰冷的身體漸漸恢復了熱量,每個人的姿勢也變得自然舒服起來:馬約翰半躺著靠在洞壁上,後背墊著一個草墊子,手上輕輕搖動著插著鹿肉的木棍,一幅怡然自得的樣子;保羅·米勒和李家華已經舒坦地坐在了地上,全神貫注地燒烤著鹿肉;索林雖然一直都躺著,但臉上的血色顯然增多了不少,臉上也綻出了笑容;柳天天卻有煩心的事情,雖然鹿肉的香氣讓她不時咽著唾沫,但卻不停地換著手,生怕篝火會把她嬌嫩的皮膚灼傷。至於昆金,則面露愁容,看著即將熟透的鹿肉,他不時惡狠狠地瞥李家華幾眼,剛才在李家華的哄騙下吃了一肚子生肉,現在雖然香噴噴的熟肉就要到嘴,但肚子里卻已經填滿了大半,這讓他既恨又悔。
其他人也是迫不及待地抓過鹿肉,找個木棍串上,爭先恐後地聚在篝火旁燒烤起來。
看著昆金招萬人恨的可憐相,丹尼爾·米勒笑道:「把樹皮做成『雞毛撣子』,火星只要一沾上就能快速點燃,二當家的到時候可得多用力吹兩口氣呵。」
聽到要穿過瘴區,昆金心中一喜,把鹿肉往熏爐上一扔,掉頭忙問:「那明天咱們就能動身了?!」
「因為我得把第一道工序做完,才能輪到二老板您上場呵。」丹尼爾·米勒說著,手拿著匕首向山洞外面走去。
「呵呵,以前我做過海員,別的沒學到,野外生存的東西多少懂了一點。」李家華說著,邁步前行。丹尼爾·米勒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跟在李家華身後,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一邊向紅樹沼澤的邊緣行進。
昆金嘿嘿一笑,湊到丹尼爾·米勒面前,「丹尼爾·米勒兄弟,你趕快進去歇會兒,殺鹿的活兒就交給我吧。」
「保羅,這個歸你弄,把鹿的腦漿都清理乾淨,倒在這個鐵盒裡。」丹尼爾·米勒說著,把鹿的頭顱撇給保羅·米勒,看得昆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火弓是一種生火技巧,一會兒你看著就明白了。不過,家華幫幫我的忙吧。」
丹尼爾·米勒看到這裏,挑了挑大拇指,走進了山洞。倒是保羅·米勒和昆金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正說著,李家華拿著「成品」走了過來,丹尼爾·米勒瞧了一眼,口中贊道:「不錯,這回咱們就快有火了。」
丹尼爾·米勒還沒張口,索林興奮地搶在前面說:「薛大哥剛才和我說了,把鹿皮放在水裡浸泡一夜之後就會更加堅韌,這樣咱們穿著鹿皮就能經過瘴區了!」
說著,丹尼爾·米勒把匕首遞給李家華,「你找一塊乾燥的木頭,用匕首慢慢削制光滑,形成一個平整的底座。在靠近底座末端的地方再挖出一個小洞,弄點乾燥細碎的木屑放進去。」
聞聽這話,昆金一下子被勾起了興緻,急忙追問:「敢情你不是做衣服啊,可弄這張鹿皮和咱們穿過瘴區有什麼關係呢?」
聽丹尼爾·米勒說到自己,李家華抬頭笑道:「這山洞里陰潮濕冷,不編草墊子鋪上,冷氣從鬆散的空隙很容易就鑽上來,還是一樣的冷。大家都像我這樣編個草墊子吧,中間多加一些嫩葉,這樣它們還能自然地生長延長,以後躺下睡覺的時候也更舒適。」
「拜您所賜,那些生肉吃得我渾身是勁,想小點力氣也不行啊!」說著,昆金手起刀落,又重重地剁九_九_藏_書下一塊肉來。
正這時,丹尼爾·米勒和柳天天走了進來。
「這可不是什麼髒東西,可是寶貝呢!」丹尼爾·米勒一本正經地說,「胃裡面的東西不但營養價值高,而且因為動物已經作了大量的破碎、消化食物的工作,就特別容易消化,體弱多病的時候這可是最有營養的食物。」
新的火爐讓柳天天十分高興,這樣她就不擔心被火燒到,也不擔心被煙嗆得涕淚交加了。不過她仍然不解:「我們有篝火堆了,你還弄這個幹什麼呀?」
丹尼爾·米勒瞅了瞅柳天天手裡的兔子,慢條斯理地笑道:「這兔子不是給咱們吃的。」
柳天天雖不明白丹尼爾·米勒的意圖,但這般手法也讓她嘖嘖稱嘆。等丹尼爾·米勒忙乎完了,她問道:「剛才你量了半天,是為什麼呀?」
「那當然,咱們昨天渾身都濕透了,活生生用身體的熱呼氣把衣服弄乾的,哪還有體溫了。再者說,昨天晚上咱們都是和衣躺在地上,絕大部分的熱量都吸收到地里了,即便天氣再熱,身體也會越來越冷。冷倒是輕的,別凍出病來就是好事。」丹尼爾·米勒回了他幾句,但目光卻是瞅著哥哥和柳天天幾個人。
只見不管是一向儒雅的保羅·米勒,還是沉穩的馬約翰,再或是文靜的柳天天,一個個都緊緊抱著臂膀,瑟瑟地發著抖。雖然臉上寫滿了疲憊,但仍在地上不停地走動著。
李家華點點頭,又徹底搜尋了一遍后沖丹尼爾·米勒說:「搞不好是落在來的路上了。」
看著丹尼爾·米勒津津有味的樣子,柳天天不停地咽著唾沫。當丹尼爾·米勒又插了一支甲蟲的時候,柳天天終於忍不住、也鼓足勇氣了:「那、那我也吃一個吧。」
說著,丹尼爾·米勒跑回山洞,取來火種后慢慢從坑道推進去,一直推到煙囪的正下方。然後告訴柳天天:「以後從煙囪口就可以添加燃料了。還可以在煙囪上放一個蓋子,通過開啟、封閉煙囪口的方式來控制燃燒的速度。在這種燃燒方式下生成的灰燼很少,在清除裏面的灰燼之前可以使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不累,不累!薛大哥有什麼活兒要我干?你就說好了!」聞聽丹尼爾·米勒招呼自己,索林興奮地站了起來,原本白凈的小臉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火光映照的,騰地紅成了一片。
「別傻愣著,去搬點石頭過來。」
只見數十隻被折斷了翅膀和腳的蚱蜢在鐵盒裡掙扎著,摻雜在其中的還有很多帶著甲殼的小蟲子!
被火燒得通紅的石頭上頓時響起了滋滋的煎炸聲,燒烤的香氣也隨著蟲體顏色的改變散發出來。
還沒等別人開口,昆金早就搶先奪過一捆乾草攤在了地上,然後就囫圇地躺了上去,沒幾秒鐘,這傢伙又拽過一捆蘆葦蓋在身上,這才騰出精力喋喋不休起來:「他奶奶的,在索倫監獄里整天都熱得要死,沒想到在這個山洞里嘗到冷的滋味了!」
「只是昆金要挨累了,山洞里整整兩大坨鹿肉呢,光切就得切上個把鐘頭。」一想到昆金將要面臨的苦差事,柳天天就忍不住樂。
聽完丹尼爾·米勒的解釋,柳天天連連點頭,更是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嘩嘩的大雨沒有讓她的顯出寒意,臉頰反倒是紅了。
木屑顏色開始慢慢變暗,像是被熱量灼黑了一樣。到了這一步,不用丹尼爾·米勒發話,昆金也知道該怎麼做了。他急忙俯下身,輕輕地吹著氣,隨著柔和的氣流,木屑上升起了淡淡的煙霧,顏色也一點一點地開始變紅。李家華也不顧旁邊的人是昆金,也急忙趴下跟著吹氣,木屑漸漸變成了紅色的一小片,也有點像火苗一樣躍動起來。丹尼爾·米勒急忙將剛才準備好的樹皮雞毛撣子拿過來,剛一靠近,木屑上的火苗便象找到家一樣躥了上去。沒幾秒鐘的工夫,樹皮雞毛撣子響起了噼啪的聲音,緊跟著,樹皮雞毛撣子的各個縫隙里都鑽進了火苗,紅艷艷的火苗飛舞一般燃燒了起來!
柳天天忙小心翼翼地捧著火种放到石碓上,而丹尼爾·米勒招呼著哥哥和李家華、昆金,協力搬過來兩根粗大的樹榦,相對著頂在石堆上面,火苗慢慢地附上了樹榦的頂端,但僅僅在中間那一部分燃燒。
「好了,我們有的是時間來討論這些事情,今天太晚了,都趕緊睡吧。」保羅·米勒看到氣氛忽然又變得壓抑,沖索林說了一句,然後自己也躺了下去。
「火機呢?火柴呢?!馬大善人,你不是帶了很多東西嗎?怎麼沒有這兩樣!」昆金氣急敗壞地從山洞里躥出來,沖馬約翰喊著。
看著保羅·米勒和索林消失在黑暗中,昆金眨巴著三角眼沖柳天天壞笑了一下,繼續弄他的鹿肉,只是不時地偷窺著柳天天暴露出來的肌膚。
說著,丹尼爾·米勒抽出了匕首,刷地一刀下去,將兔子的頭部斬斷。緊接著,匕首在兔子肚子飛快地切開一個小口,手上一用力將皮從肉上撕開。將兔子的內臟掏出來扔掉以後,丹尼爾·米勒小心翼翼地將兔子肛|門兩側的部分切下來。
只見他操起匕首,對準鹿的脖子猛地刺進去,然後沖昆金說:「用鐵盒把血接著,裝滿了再換一個。」
丹尼爾·米勒做這些的時候,柳天天好奇地看著,此時見丹尼爾·米勒完工,忙完:「你做得這麼精緻,這是幹什麼用的呀?」
丹尼爾·米勒哈哈大笑。「這些東西可比鹿肉有營養的多,二老板不拿一個嘗嘗?」
丹尼爾·米勒說完,站起了身,帶著柳天天和哥哥向下一處捕獵地點而行。
「我和你一起去。」李家華也站起身,從皮囊里找出兩把匕首和幾根繩子,和丹尼爾·米勒從岩縫中鑽了出去。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以後,高達十米的繁茂的紅樹林呈現在兩人的視野之內。這些紅樹的樹根錯綜複雜地盤繞著,四周分佈著許多光禿禿的樹木、低矮灌木、蘆葦和野草。一眼望去,它們就像一群紅色的幽靈聚集在那裡,海風吹拂下,這些幽靈一邊輕輕搖動一邊散發著渾身的惡臭,那臭氣鋪滿整個沼澤,然後鑽進粘糊糊的泥潭沼澤中。不時地,從沼澤的某個角落咕嘟咕嘟地冒出幾個氣泡,雖然看不到裏面是什麼東西,但丹尼爾·米勒知道能在沼澤裏面生活的肯定不是什麼善類。蚊蟲自不用說,從水蛭、鱷魚這些卑鄙兇殘的傢伙可能就在某個地方棲息著。相比而言,那些在水面露出面目的蟹、軟體動物還有鯰魚之類還讓人心安一些。
當柳天天吃下去第一個甲蟲以後,所有的害怕都跑到了九霄雲外,不但把匕首搶在手裡不再撒手,甚至眼睛也不眨一下專挑肥大的甲蟲吃。而丹尼爾·米勒只好拿來兩根樹枝當作筷子了。
丹尼爾·米勒知道哥哥睡得不舒服不光是因為這艱苦的環境,更是因為他心裏的「事情」。
丹尼爾·米勒卻沒笑,小聲說:「我這倒不是故意累他,而且昆金干這活兒一定還很高興呢。」
「是呵,一會兒咱們得生起一堆火來,要不然那鹿肉怎麼吃?」說著,丹尼爾·米勒壘完最後一塊石頭,心滿意足地說:「這樣就萬事具備了,用石塊把火堆圍住,熱量流失的速度就減慢許多,這些木頭就足夠咱們燒上幾天的了。」
丹尼爾·米勒這次沒有挑揀石頭,而是隨手拿著一塊塊石頭在主洞穴的外側邊壘成一圈,圍成一個漏斗狀的圓筒,把它架到坑道上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煙囪再加上一個灶台。石塊先向內傾斜,在頂部再向外側傾斜敞開,最後丹尼爾·米勒又用泥土將石塊之間的縫隙塞得嚴嚴實實。
李家華指了指前方二十多米處的一塊沼澤地,「就扔到那裡了,現在那地方什麼也沒有,應該是被布佐的搜查隊發現了。要是我猜得不錯的話,布佐的手下人一定向前又搜索了一陣,不過越往前泥潭越深,肯定是一無所獲了。」
柳天天看得又是瞪眼,又是咽著口水。撲鼻的香氣讓柳天天垂涎欲滴,但一看到甲蟲的樣子,她卻無法張開嘴。
「丹尼爾·米勒,你把這些髒東西還留著幹什麼?」
保羅·米勒看得肚子也一陣亂叫,剛要伸手拿肉,忽然看見李家華沖他使了個眼色,於是縮回了手。
一想到這個,昆金就不寒而慄。在篝火的映照下,他那雙三角眼裡的邪光更亮了。
昆金的眼福沒有飽太久,幾分鐘之後,腳步聲從山洞外面傳了進來。
「給咱們的獵物吃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