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沼澤和瘴區
丹尼爾·米勒納悶,沖馬約翰大聲喊著:「馬先生,柳天天去哪裡了?」
「野豬肉這可不是吃的,他們可是咱們的護身符呵。沼澤里有很多鱷魚,要是不把它們餵飽了,咱們怎麼過得去?」
昆金扔下的是丹尼爾·米勒辛苦採摘的「蔬菜」,這些在平時毫不起眼的東西,現在可是他們的寶貝,要是接下來的十幾天單單靠熏制的鹿肉來填飽肚子的話,每個人的腸胃估計都會出問題。
「是索林,有點頂不住了。」保羅·米勒就在索林旁邊,一邊拉扯著他一邊氣急敗壞地說。
丹尼爾·米勒雖是停下了腳步,但仍是仔細地察看了一下地面,直到確認附近沒有大型動物的足跡和糞便以後才放下了背包。然後他掄起帕蘭砍刀,將營地附近的下層灌木砍去,這樣就有了一些活動空間,而且還可以給火堆通風換氣。此外還可以減少昆蟲的侵擾,也能消滅蛇的藏身之所。
保羅·米勒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心剛剛平靜下來,一聲尖厲的慘叫聲突然從蘆葦叢的方向傳了出來!
他不喊,丹尼爾·米勒也看到了——在柳天天身前一米左右,一條十米多長、手腕粗細的青花大蛇正吐著芯子,一邊扭曲盤桓著,一邊虎視眈眈地盯著柳天天。
「這!這是怎麼回事?」饒是一向沉穩的馬約翰,此時也驚奇異常。
馬約翰笑著往蘆葦叢指去,幾乎同時,柳天天清脆的聲音也從蘆葦中傳出來:「我在這裏洗洗腳,男士不宜過來呵。」
「它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平常它們靠吸食樹汁為生,所以這片樹林營養不良,呈現黑色。如果有生物經過,它們會象彈子一樣彈到身上,將血吸幹才罷休。所以我們要把獸皮穿在身上,而且越嚴密越好,這才能抵抗住山螞蟥。」
昆金眨巴著眼睛搖了搖頭。「為什麼這麼說?」
「丹尼爾·米勒,這河水能喝嗎?」
「你們笑什麼?」昆金被眾人笑得莫名其妙。
「不用擔心,這裏就是野豬比較多。」丹尼爾·米勒輕描淡寫地說完,大家頓時呆住了。
「我是不知道怎麼走,反正我覺得跟著你走就沒錯。」昆金藉著回話的工夫停下了腳步,呼呼地喘著氣。
「瘴區周圍都被瘴氣籠罩,那裡面毒性很大,而那條小河就在瘴區前面不遠,從這裏看過去小河的水很清澈,這就說明那裡沒有毒氣。既然離瘴區那麼近,還沒受到污染,那小河周圍一定有可以克制瘴氣的植物。」
「感覺怎麼樣?」丹尼爾·米勒問其他幾個人。
至於第二個結論則讓他有些哭笑不得:逃命的時候不要把重要的東西放在昆金身上,因為這傢伙為了保命可以什麼都扔下。
「到雨季的時候,沼澤裏面的各種生物都十分活躍,再加上現在快到傍晚了,很多生物都在覓食,所以才這個樣子。」丹尼爾·米勒一邊解釋,一邊極目遠眺。紅泥沼澤他已經來過幾次,根據經驗也找到了最佳的穿越路線,但仍是不放心,生怕哪一處地點又起了新的變化。
誰料丹尼爾·米勒還是搖頭,「現在還不好說,吃進去以後還得觀察身體的反應,如果過了兩個鐘頭還沒有異常的感覺,那就能吃了。」
而伴隨每個人的除了這蒙蒙黑霧之外,還有一種恐怖的「嘶嘶」聲,這些聲音忽前忽後、忽左忽右,時而凌厲得像一支毒箭,時而又涌著一股毒氣噴面而至。
丹尼爾·米勒悵然道:「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我記得你也是這麼照顧我的。」
「那咱們還等什麼?中午到那裡休息一陣,趕在天黑前就能過瘴區了!」沒等丹尼爾·米勒發話,昆金早已急不可耐地邁開了步子。
仔細觀察過後,丹尼爾·米勒放下心來。轉頭對馬約翰和柳天天說:「你們倆先歇一會兒,我們再做點準備就開始『行軍』。」
但丹尼爾·米勒的試驗還沒結束,他把植物的葉子撕下一點,放到嘴唇邊,十幾秒鐘后沒發現異常感覺又撕下一小塊放到口角。依然安全以後,丹尼爾·米勒才用舌尖舔嘗了幾口。
丹尼爾·米勒心裏忽地一顫,不光是因為柳天天這幾個字說得情意綿綿,更是因為柳天天的嘴唇一直緊緊貼著自己肩膀,那種潮濕溫暖的感覺從肩膀一直滲到了心間,他忽然間覺得抱著柳天天大腿的兩隻手也在微微顫抖。只是他沒注意到,一雙憎恨的眼睛在他身後死死地盯著,直到他放下柳天天為止。
丹尼爾·米勒只喝了幾口便站起身向四下看去,比清澈的河水更吸引他的是河岸旁茂密的植物。
丹尼爾·米勒做這些的時候,昆金和保羅·米勒已經把篝火生了起來。「樹皮雪茄」裏面的火種雖然只是星星微火,但添加一些引火木屑后很快就能燃處火苗,再加上附近現成的乾枯樹枝,一堆篝火很容易就點了起來。在山洞的日子里,昆金成天圍著篝火打轉,這套程序對於他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丹尼爾·米勒走到蜿蜒的河邊仔細地打量了半天,然後取出鐵盒,舀了些河水往嘴裏送去。
眾人一看,剛才那張寬大的樹皮果然被丹尼爾·米勒捲成了大雪茄煙的模樣。納悶之時,丹尼爾·米勒亦將一些碎木屑倒進了『樹皮雪茄』的底部,然後又灑了一些水在裏面。做完這些,丹尼爾·米勒小心翼翼地從篝火堆里揀出一塊紅通通的木炭放進了「火種雪茄」里。
幾十米的距離,丹尼爾·米勒幾乎一口氣便奔了過來,噼里啪啦地掀開茂密的蘆葦,丹尼爾·米勒看見柳天天癱坐在地上渾身哆嗦不止,眼睛瞅著前方七八米的草叢,而小腿上赫然有一個深深的創面,正冒著血。
「好了,再吃你就該真的中毒了!」丹尼爾·米勒說完,招呼眾人起來,鄭重地說:「咱們馬上就要過瘴區了,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用獸皮把身體裸|露的部位包裹住,大家都檢查檢查,然後開始穿『行頭』吧!」
「撲通」一聲,沼澤里立時現出一個大大的水坑,泥濘、沼澤里的蜉蝣生物被濺得四散飛揚。還沒等水花落下,只見從沼澤里猛然冒出一條兩米多長的鱷魚,堅硬的尾巴重重拍擊沼澤的同時,身體借力一躍而出,而那張細長、布滿鱗甲的血盆大口已經狠狠地咬住了野豬的頭!
保羅·米勒和柳天天一怔,然後忽地明白過來,也分別取出鐵盒舀著河水喝了起來。
搖動著的樹枝吸引了蛇的注意力,「嘶嘶」地吐了幾下芯子以後,蛇頭轉向了丹尼爾·米勒。
「你說呢?」丹尼爾·米勒沒有回答哥哥,反而回頭向昆金問去。
看著弟https://read•99csw•com弟向這片茂盛的植物走去,保羅·米勒緊跟在他身後,問道:「這種植物就是你說的救命稻草?」
「連二老板都這麼信任我,你怎麼還擔心了呢?」丹尼爾·米勒這才笑著沖哥哥回道。
如果說在這裏逗留一陣能給人帶來新奇感覺的話,在這叢林里跋涉、穿越則就是一件令人彷徨、恐懼的事情了。
「我不餓,就是害怕。」柳天天搖了搖頭。
「來,先幫我把野豬捆起來。」丹尼爾·米勒招呼昆金和保羅·米勒過來,配合著用繩子套著野豬,一邊忙著一邊解釋道:「那天我早上出來,發現了這一片長著野芋頭的叢林地帶,而野芋頭正是野豬喜歡吃的東西。從地被翻過的痕迹看,它們最近都來這裏飽餐。再繼續搜索,我果然發現了野豬的腳印,從腳印的數量看,這是個豬群,大概有四五隻。我在野豬的足跡旁踩了幾腳,然後對比了一下腳印的深淺,推測體重最大的野豬也不超過150斤。這我就放心了,野豬沒有200斤以上的體重是不會有獠牙的,這就減少了許多危險。」
點燃火把以後,丹尼爾·米勒環顧了一下眾人,說道:「裏面的空氣很稀薄,大家一定要抓緊時間快跑穿過去,也一定要緊緊跟著,千萬不要掉隊!」
「命能保住就好。」柳天天徹底放心了,心情一放送,臉上也顯出血色。她喘息了幾口氣正要站起身,丹尼爾·米勒忙攔住道:「得了,柳大小姐還是歇歇吧,現在少活動。」
走到距離瘴樹林百米開外,大家才發現籠罩在瘴樹林上空的那一片黑霧竟然是大雨的傑作——密集的雨水澆灌在整片瘴樹林上,沒有大片的樹葉遮擋,雨水直截了當地拍擊著一個旱季以來積攢的塵埃、落葉還有無數種動物的屍骸,清冷的雨水和瘴樹林里的噪熱交織在一起,彷彿是一個巨大的化學試驗台,生成著無窮無盡的污穢的氣體。雖然還沒有走進瘴樹林,但那股焐噪的氣味早已散播開來。
「好像有什麼東西再咬我!」柳天天的聲音里充滿了惶恐。
丹尼爾·米勒的話音剛落,索林便「啊」地一聲叫了起來,其他幾個人剛要詢問,臉色也忽然變了,因為一聲凄慘的叫聲正從前方的密林里傳來!緊接著,又是幾聲野獸撕吼的聲音!
「這片瘴樹林裏面除了有毒氣,而且還有山螞蝗。」
丹尼爾·米勒倒不怎麼擔心柳天天的安全,剛才到了河邊以後他留意觀察了一番,並沒發現鱷魚和其它野獸出沒的痕迹。現在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到手臂上。
「那這種植物是怎麼對抗瘴氣的呢?」
直到這聲音衝擊到火把前的時候,大家才看清,那是一個個蠶豆大小的噼啪著黑色翅膀的蟲子,它們爭相恐后地飛奔過來,劈劈啪啪地撞擊到每個人披著的獸皮上。有的被撞擊掉了,還有的用帶著鋸齒的足勾住獸皮用力地撓刮,還有的直接衝進火光里,帶著刺啦刺啦的燒灼聲劃成一股黑煙瀰漫開去。
終於,當穿過一大片茂密的灌木從后,眾人的眼前豁然開朗——高大的紅樹在遠處聳立,它們像一個個紅色的帶著傘蓋的石柱,插在一片泥濘惡臭的沼澤之中。沼澤上空隱隱漂浮著霧氣,但和正常的霧氣不同,這裏的霧氣不時變換著顏色,時而灰濛濛的,時而又透著淡淡的血色,甚至有的時候還發出慘白的光線。霧氣的下層,接近沼澤表面的地方清澈了許多,憑肉眼就能看見數不盡的蚊蟲在沼澤上飛來飛去,稀爛的沼澤上不時冒出一灘灘水泡,水泡震動開去,將再遠一些的泥漿般的河水盪起怪異的水波。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丹尼爾·米勒一邊輕鬆地說著,一邊在前方開路。這時候,帕蘭砍刀派上了用場,雖是骨頭製作而成,但面對著纏人的荊棘確實好用,一番切砍之後,眾人的腳下竟也遭多少罪。艱苦的跋涉中,踉蹌的腳步、粗重的呼吸和揮刀的咔嚓聲將森林里的小動物叫得四散而逃。一會兒躥出幾隻野兔,一會兒又奔出幾隻老鼠。再加上刺蝟、食蟻獸、樹上的松鼠以及猴子,還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鳥相伴,眾人倒也不覺得十分疲憊了。
一場虛驚過後,眾人又聚在了樹下,但昆金的臉色卻比剛才見到蛇的時候更加慘白,一雙賊眼也咕嚕嚕轉個不停。
「要是遇到野豬該怎麼辦?!」
「這還需要試驗才能確定。」丹尼爾·米勒說完,把葉子團在手裡用力地擠壓,直到葉子攪得稀爛,他才攤開手掌,把從葉片中擠出的汁液塗擦在胳膊上,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塗擦過的部位。
昆金冒汗了,但顧不得擦,從背包里掏出分給他的那塊獸皮,仔細檢查起來,生怕哪一個細小的裂隙會讓山螞蟥鑽進來。之後的時間,他就關切地看著丹尼爾·米勒,甚至丹尼爾·米勒的一聲咳嗽、一個皺眉都讓他心生不安,生怕這種樹葉讓丹尼爾·米勒的身體有了不適。
「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二老板是個幽默的人。」丹尼爾·米勒笑完,大手一揮。「現在我們弄幾根半米左右長的細樹榦,然後做成三腳架的樣子。」
「說。」丹尼爾·米勒只吐出了一個字,便低頭擺弄起手中的一大塊卷著的樹皮。
——這片亞熱帶雨林的下層,低矮的林木生長得十分茂密,很少有陽光透過層層枝葉直射到地面上。即便是一些微弱的空隙,也被飄落下來的雨水所填滿。藤蔓奮力地向上盤繞著,以便能吸收到更多的光線和雨水,苔蘚、地衣和草本植物也頂開厚厚的落葉頑強地生長,而大量的真菌散落在無數的朽木和落葉之中,像是大自然雕琢的石階。
但除了丹尼爾·米勒意外,其餘的人許久也沒睡著。雖然趕了一天的路渾身疲憊,但是一聽到夜空里傳來的陣陣風聲,心裏就不踏實,而遠處隱隱傳來的野獸的吼聲和慘叫更讓人膽戰心驚。特別是柳天天,雖然有篝火保護,但是她仍然不敢閉上眼睛。好幾次,她側臉去看丹尼爾·米勒,卻發現他早已經鼾聲如雷了。她真想把丹尼爾·米勒叫起來,讓他陪自己說會兒話,可是又不忍心打擾丹尼爾·米勒的睡眠。柳天天嘆了口氣,她開始懷念在山洞的日子,至少在睡覺的時候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昆金聞聽,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不用緊張,那不是毒蛇。」丹尼爾·米勒蹲下來仔細地瞧了瞧柳天天腿上的傷口,確定地說。
山間的路面經過幾天來的九九藏書雨水拍打早已泥濘不堪,走到中午時分眾人已累得呼呼作喘,但視野之中仍沒出現紅泥沼澤的輪廓。
見弟弟這麼有譜,保羅·米勒撇下這個問題,繼續問下一個:「雖然咱們有熏肉,但火還是必需的東西,可我們怎麼把火種帶走?要是打個火把,很容易被大雨澆滅,而且有火光的話還容易被人發現。」
昆金一怔,似乎沒明白丹尼爾·米勒喊的是什麼意思,直到丹尼爾·米勒又喊了一聲之後才回過味來,急忙將手中的帕蘭砍刀塞了過去。
「撲」地一聲,箭身騰起了一縷火光,緊接著在鹿油的滋潤下,火迅速地燃燒起來。
丹尼爾·米勒聞聽,眼中一酸,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心裏慘然道:要是時光始終停留在那個時候該是多麼幸福!
實驗完畢,丹尼爾·米勒招呼大家找來幾根粗一些的樹枝,用剩餘的獸皮纏繞上去,然後再把鹿油澆到上面,於是每人都有了一把簡易的火把。
「那些樹都是枯樹,終日被裡面的瘴氣熏蒸哪裡還有的活?至於那條河,可是我們的救命稻草。」
對於他來說,沒有「盡量」這個概念——直到睡覺以前,他還不停地往嘴裏塞著樹葉,直到肚子脹得喘氣都困難,困得嘴睛都睜不開了這才罷休。
昆金舔了舔嘴唇,沒作聲,把目光又投向丹尼爾·米勒,他知道現在能決定行程的不是馬約翰,而是這個美國小子。
「一千米?你是神眼?」
就當蛇頭剛剛掉轉方向,卻沒鎖定新的目標的一瞬間,丹尼爾·米勒飛快地搶上一步,樹枝準確地頂在了蛇頭!就當蛇用力攪住樹枝的一瞬間,丹尼爾·米勒握著樹枝的右手卻已撒開,騰出來的右手順勢探到蛇頭的後面。說時遲那時快,就當蛇再要將頭掉轉的剎那,丹尼爾·米勒的右手的拇指和中指精準地扣住了蛇的下顎,然後狠狠捏緊蛇的頭部,不讓它回過頭來咬上一口。
幾個被獸皮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紛紛點頭,丹尼爾·米勒於是打起火把率先走進了瘴樹林。
看到這裏,眾人突然恍然大悟——原來三角架的結構將第一條鱷魚的嘴撐開,卻緊緊地卡在了它的嘴裏,讓它的上下頜骨動彈不得,這樣一來,原本很容易撕扯下來的野豬肉就變得難以入口,這幾條鱷魚如果有思維的話肯定是全都琢磨這塊「奇怪的」野豬肉了。
「擔心有蛇是假,早點過瘴區才是你心裏唯一想的吧!」馬約翰瞪了昆金一眼,然後用鐵盒裡盛的清水給柳天天擦拭著傷口。「沒見她受傷了嗎?我們至少得休息一天,等她的傷好一些再走。」
「沒事,我就吃了一口,出問題也應該不大。即便肚子不舒服,弄點木炭灰喝下去吐個一塌糊塗就好了。」
昆金在他們身後看得莫名其妙,心道:「這幾個人莫非是瘋了不成?」
眾人不明就裡地看著丹尼爾·米勒,丹尼爾·米勒卻擺擺手示意大家別作聲。十幾秒鐘之後,見瘴樹林裏面仍是死一般的沉寂,丹尼爾·米勒才開口說:「瘴樹林里黑壓壓一片,我們不打火把根本看不清路。而且,有火和煙的話,山螞蝗就沒那麼肆無忌憚,此外還可以驅除毒素。但是瘴樹林里的樹木因為腐爛會有可能釋放出甲烷和其他毒素,而甲烷的濃度如果太高,跟火焰混合就有可能爆炸。所以我剛才射了一支火箭試驗一下。」
「就是為了野豬咱們才到這裏的。」
眾人驚愕地七嘴八舌起來,但聲音越說越小,都怕再發出聲音會把野豬勾引過來。
一切準備就緒以後,在丹尼爾·米勒的率領下眾人冒著雨走出了山洞,不約而同地回頭凝視了一下山洞后踏上了叢林跋涉之路。
他有點害怕,因為雨林里的景象讓他越來越覺得不安。
柳天天聞聽這話,又驚又喜地問。
說時遲那時快,另一條鱷魚也在泥漿四濺的沼澤里躥出來,緊緊咬住了野豬的的後腿。兩條鱷魚像搶食一樣翻滾著、撕咬著,沼澤里頓時響起一片帶著血腥氣的撕咬之聲。
「我擔心這附近還有蛇,咱們早點過瘴區吧。」昆金試探著問。
不大會兒工夫,四個小三腳架擺在了丹尼爾·米勒面前。大家做得飛快,因為眼瞅著黃昏已經降臨,要是再不抓緊時間,天昏暗下來再穿過沼澤就更加困難了。
聽完丹尼爾·米勒的解釋,大家禁不住嘖嘖稱嘆。兩件事情解答完畢,眾人七手八腳地開始收拾起行囊。行囊很簡單——每個人背了一個蕁麻編織的背包,裏面裝的是分配好的熏鹿肉和水。當然還有按照身材分配下來的鹿皮或者豬皮。丹尼爾·米勒身上的家什要比別人多了三件,一個鹿骨做的帕蘭砍刀,外加身上背的一把大弓。除此以外,他還帶了一鐵盒熬制的鹿油。用他的話來說,這些鹿油也能幫他們穿越瘴區。
大蛇劇烈地扭動著,粗大的蛇身像觸了電一樣飛快地盤到丹尼爾·米勒的胳膊上,被掐得緊緊的蛇頭瘋狂地晃動,芯子幾乎吐到了丹尼爾·米勒的臉上。
「這裏面鱷魚一定不少,四頭野豬還不夠給它們塞牙縫的,只有這樣才能讓它們多吃一會兒!」丹尼爾·米勒說著,和哥哥將綁著野豬的三腳架悠蕩了幾次,然後用儘力量向沼澤里拋去。
「不是要把這些野豬給鱷魚吃嗎?幹嘛要用三腳架綁上?」保羅·米勒問著弟弟。
「呵呵,記得有一次你生病了,我背你的時候,你趴在我肩膀上說:哥,等以後你也生病吧,然後我就能背你了。」
保羅·米勒一愣,倏地想到是柳天天出了事情,而丹尼爾·米勒早已拔腿向蘆葦叢中奔去。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這個距離不是猜的,而是通過桑托斯提供的衛星定位照片推算出來的,但他也沒必要和昆金透露這些,他知道哥哥會替他打斷昆金的喋喋不休的。
丹尼爾·米勒拉弓搭箭,「嗖」的一聲之後,火箭畫了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衝進了黑壓壓的樟樹林。
柳天天回憶了一下,「我剛才在河邊看到這裏還有牡蠣,就下河去揀,結果趟著趟著就好像是踩到了軟軟的東西,會不會就是這條蛇呢?」
丹尼爾·米勒更是不敢耽擱時間,招呼眾人將三腳架綁在奄奄一息的野豬身上,然後抬向沼澤邊緣。
丹尼爾·米勒盤算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兩個小時。」
「又要幹活兒了唄,我都習慣了——你一說『準備』,我就要挨累。」
「這樣一來,火種始終保持炭火狀態,,熱度高的話可以加一點水,熱度低了再加一點木屑,可以長久不九-九-藏-書熄。等我們需要火的時候,夾一點出來引火就行了。」
此時天色已昏暗下來,原始森林里相當涼爽,但能見度卻十分有限,只能看到前方大約二、三十米遠的景象。倒是叢林里的鳥鳴聲以及動物的叫聲不時地傳過來,在雨林上空回蕩。柳天天分不清這些聲音的遠近,就象分不清敵人在什麼地方埋伏一樣,這讓她更加緊張,於是更寸步不離地跟在丹尼爾·米勒後面,甚至好幾次都踩到了丹尼爾·米勒的腳後跟。
柳天天緊緊抱著丹尼爾·米勒的脖子,心裏充滿了喜悅,她現在反而感謝那條蛇了。此時,雖然腿上的傷口很疼,但她心裏卻很甜蜜,也覺得這死氣沉沉的森林充滿了活力,森林里各種各樣的聲音現在聽起來也格外悅耳。她趴在丹尼爾·米勒的肩膀上,喃喃地道:「謝謝你,丹尼爾·米勒。」
「寸草不生?那怎麼還有樹?而且我看它前面還有一條小河呢。」柳天天問。
最靠近河岸的是一大片茂盛的蘆葦,潔白如雪的蘆葦花在風中緩緩搖曳,如同雲朵一般。再遠一些則是一種半米高的大葉植物,它們枝條很像灌木,但卻生長著碩大的葉子,不但碧綠耀眼,而且豐|滿肥大。丹尼爾·米勒在腦子裡回憶了半天,也想不出這種植物叫什麼名字。但他相信,這種植物一定能抵抗或者吸收瘴氣、讓這條河水如此清澈。
但一掐之下,丹尼爾·米勒的心涼了半截。
丹尼爾·米勒卻面露喜色,揮手示意眾人站著別動,自己則大步向密林深處跑去。
柳天天在原始森林里的第一個晚上就是在這思念和恐懼中迷迷糊糊度過的。而丹尼爾·米勒倒是睡得很香,第一天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雖然在叢林里行路很困難,但至少沒遇見猛獸和毒蛇,方向也沒有迷失,這就是最主要的。
丹尼爾·米勒啞然失笑,其他幾個人也哈哈樂了起來。
「你那時就準備獵殺野豬?」柳天天猜出了幾分,笑盈盈地問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馬約翰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拽著丹尼爾·米勒跑到柳天天身邊,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條緊緊地勒在了柳天天的腿上。
還沒等大家尋思過味來,第四條、第五條鱷魚也相繼遊了過來,餓虎撲食地向同伴撲去。
美女獄醫的臉上已見不到一絲血色,但手卻仍是靈活,兩隻手緊緊地攥著小腿肚子,用力地向外面擠著血。
十幾分鐘以後丹尼爾·米勒得出了兩個結論:人的奔跑速度不取決於體力,而取決於精神。因為當奔過沼澤區的時候他發現,這幾個人誰也沒有落下多遠,幾乎和自己是腳前腳后。
丹尼爾·米勒正說著,只見沼澤里又冒出第三條鱷魚,只見這條鱷魚瞪著血紅的小眼睛,張著大嘴直奔第一條鱷魚撲去,細長堅硬的牙齒幾乎咬進了另一條鱷魚的嘴裏!
「沒事,我們包裹得再嚴實,也肯定有皮膚露出來,要幾口沒事!」丹尼爾·米勒口中安慰著,心裏卻是著急,抓住柳天天的手混也不顧地向前沖。
「早著呢。」說著,丹尼爾·米勒把葉片又放到舌根部舔嘗了十幾秒鐘,然後才像吃東西一樣咀嚼起來。他一邊咀嚼一邊品嘗著有沒有喉嚨刺痛、刺|激感以及火辣辣的感覺,這一切情況都排除了以後,丹尼爾·米勒才把嘴裏的東西咽進肚子里。
過了一會兒,見弟弟把葉子拿開,保羅·米勒急忙問:「怎麼樣?」
丹尼爾·米勒聞聽不免一笑,這些天以來身上都被汗泥蓋住了一層,特別是兩隻腳,不但在鞋裡悶熱難當,而且每次抬起腳都粘糊糊的,甚至在晚上也不敢脫掉鞋子,生怕蚊蟲叮咬上去。自己尚且如此,柳天天更是難以忍受了,此時見到清澈的河水焉有不下水的道理?
昆金不吱聲了,但恐懼仍沒從臉上溜走。丹尼爾·米勒看了看柳天天和身後幾個人也都是如出一轍的表情,便從背囊里掏出一塊熏鹿肉。「別閑著,一邊走一邊吃。」
疑慮之下,他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河邊一看,頓時恍然大悟——只見幾條魚兒正在清澈的河水中游來盪去。
幾分鐘之後,兄弟二人互相看著塗擦過的地方,都滿意地點了點頭。被塗擦過的地方並沒有起泛紅,也沒有起疹子和腫脹,瘙癢的感覺也絲毫沒有。
丹尼爾·米勒指著遠處的瘴樹林,「這片瘴區的直線距離大約是一千米,人在充滿瘴氣的樹林里呼吸兩分鐘以後,吸入的瘴氣就會讓大腦缺氧。」
「為什麼?」
「慢慢來,不著急。」丹尼爾·米勒安慰著這個小兄弟。「鱷魚吃東西並不是靠咀嚼研磨,因為它們的頜骨不能左右移動,只能上下運動咬斷食物,所以它們吃食物的時候都要全力張開大口,這樣才能產生最大的咀嚼力量。而且身體也要翻轉扭動,借這個力量才能把動物身上的肉撕扯下來。大多數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兩條鱷魚分別咬住獵物的一端,配合著扭動翻轉才能吃下去獵物。」
「在陌生的地方人是會緊張的,緊張的時候就不覺得餓和渴。所以每隔一陣子就要吃點東西和喝點水。嘴裏嚼點東西,不但能補充一下體力,也能輕鬆點。」
剛踏入瘴樹林沒有半分鐘,眾人的心跳和呼吸聲便沉重、慌亂起來。眼前除了舉在手上的火把以外,看不清周圍的任何東西,甚至身前的人在火光的照射下也僅僅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只能通過火把的火光來判斷每個人的位置。
這番話把眾人說得心花怒放,昆金更是興奮地問丹尼爾·米勒「從這裏到小河要走多久?」
眾人一邊心驚膽戰地看著,一邊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好幾步。丹尼爾·米勒倒是津津有味地欣賞著,口中解釋道:「這些鱷魚現在顧不上咱們,正想辦法如何配合著吃掉這頭野豬呢。」
「你怎麼了?」丹尼爾·米勒問。
眾人簡單地吃過晚飯以後,丹尼爾·米勒又檢查了一下鋪在地上的草席,確認上面沒有蚊蟲后才招呼大家躺下。因為在原始森林里,羌蟎、黃蜂、野蜂以及螞蟻都是可能會傷害到身體。甚至許多咬人的螞蟻就生活在樹枝和樹葉上,包括很多蔓生植物上也都有咬人的螞蟻。
昆金這才明白多休息一天的目的,但眨巴兩下眼睛以後他又迷惑了:「既然我們能用這個葉子躲避瘴氣,我們還用鹿皮、豬皮幹什麼?」
「那真不是毒蛇?!」
丹尼爾·米勒手一揚,抬起手中的樹皮卷笑道:「我這不正做『火種雪茄』呢嗎。」
「是誰?怎麼了?!」丹尼爾·米勒
九*九*藏*書急忙問。
人的力量總是無窮無盡的,雖然腳下泥濘,雨水和汗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但每個人的勁頭卻絲毫不減。紅泥沼澤散發出來的惡臭越來越濃,但每個人卻都大口地呼吸著,似乎聞到的是最清爽怡人的氣體。
丹尼爾·米勒走在最前面,招惹到的山螞蟥也最多,繞是他見多識廣,看著這些恐怖的東西也不免心生寒意。與此同時,胃裡也一陣陣地噁心,好幾次酸水像是噴泉一樣涌到了嗓子眼,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但伴隨著胸腔的燒灼感,頭也變得越來越迷糊。一想到自己尚且如此,其他幾個人的狀況更是不妙,丹尼爾·米勒不禁回頭大聲吆喝:「大家都堅持住,加快腳步!」
馬約翰、昆金和索林三個人也剛剛跑到,一個個氣喘吁吁,但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呆立著。昆金手裡拎著那把「帕蘭砍刀」,卻哆嗦著舉不起來,索林更是嚇得臉色煞白,像見了救星一樣衝著丹尼爾·米勒喊著:「丹尼爾·米勒,蛇!」
丹尼爾·米勒沖他們擠擠眼睛,口中卻道:「不知道,但總得試驗一下呵。」
「那要是有問題怎麼辦呢?」保羅·米勒緊張地問。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采來樹葉大嚼起來。只是苦了索林,他幾乎始終皺著眉頭,於是保羅·米勒成了他的「保姆」,不停的嘮叨和命令之下,索林才把樹葉咽了下去。看著哥哥照顧索林的樣子,丹尼爾·米勒心中怦然一動,然後禁不住呆住了。
見大夥都從各自的背包里掏出了鹿肉,丹尼爾·米勒又寬慰道:「野外生存的時候,最主要是不要緊張。人一緊張,消耗的體力要比平時大上許多,沒聽過那句老話嗎——人都是給自己嚇死的。」
「你說什麼?」
兄弟二人惆悵懷念的時候,昆金倒是什麼也不想,一個勁地往嘴裏猛塞著。
「這個好辦,我已經有辦法了。」丹尼爾·米勒信誓旦旦地說。
昆金翻了兩下白眼,不就這個問題糾纏了,但話題一轉:「但我們在這裏休息一天,體力恢復得再好也沒法在兩分鐘之內跑過一千米的路啊?」
「你能在兩分鐘之內跑過一千米的路嗎?」丹尼爾·米勒笑著問昆金。
學著丹尼爾·米勒的樣子,眾人將獸皮包裹在身上——手上的手套和袖子都扎得嚴嚴實實,褲腿也扎進了鞋裡,甚至臉上也用獸皮蓋上,除了露出兩隻眼睛看路以外再沒有暴露的地方了。
「咱們是不是迷路了?紅泥沼澤似乎沒那麼遠吧?」保羅·米勒氣喘吁吁地問弟弟。
「等等,還有兩個問題沒解決呢。」保羅·米勒雖然比任何人都興奮,但是卻冷靜地攔住了弟弟。
「但我覺得這裏好像不怎麼安全呢。」保羅·米勒緊張地向四下看去,視野之內儘是高聳入雲的亞熱帶的樹木,繁茂的枝葉將光線也幾乎阻隔住了,一片昏暗之中還隱隱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腥味。
「不錯嘛,不愧是醫生,危急關頭也沒忘了自救。」丹尼爾·米勒笑著慢步踱了過來。
柳天天也醒了過來,站在丹尼爾·米勒身旁,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過,前方的景象並不讓她多麼憧憬,在她眼裡看到的是小河後面的詭異景色——小河的後面籠罩著濃濃的一片黑霧,厚厚地積壓著,似乎多麼大的風也無法將他們吹散。再細細看去,才會發現那竟是一大片濃密的黑樹林,只是模糊的輪廓讓它們不但死氣沉沉,而且還形成了一片壓抑的黑霧。
終於,到了傍晚時分,丹尼爾·米勒的口中說出了讓他放心的話:「這樹葉沒問題,大家晚上儘可能地多吃吧。」
「即便柳天天沒受傷,我們也得多待一天才能過瘴區。」丹尼爾·米勒回答。
這個步驟保羅·米勒自然明白,於是也塗了點汁液在自己的手背上。
大家顧不得多想,爭先恐後地向丹尼爾·米勒出聲的地方奔去,跑到近前一看,都是又驚又喜!
密集的灌木叢、無處不在的刺人的荊棘、斜刺里殺出的樹枝、奇形怪狀的藤條,這些障礙始終盤桓在身邊。至於腳下,也好不到哪裡去。地面是軟的,堆積著厚厚的樹葉,上層的樹葉是剛落下的,而下面的卻已經腐爛成泥,踩上去以後壓出令人作嘔的腐臭。
「沒別的路可走嗎?!」
幾分鐘之後,丹尼爾·米勒的喊聲傳了出來:「快過來幫我一下!」
「吃?」保羅·米勒猶豫著,「這東西能吃嗎?」
「這話怎麼說?」馬約翰和其他幾個人也走了過來。
既然魚都能在河水裡暢遊,這河水還有什麼不能喝的?
……
見其他幾個人也沒什麼大礙,丹尼爾·米勒放心一些,從背囊里取出一支箭,然後打開裝著鹿油的鐵盒,將箭身塗滿了鹿油。最後又從「雪茄火種器」里夾出了一小塊木炭放到了箭上。
「我估計它能吸收瘴氣,然後轉化成無害的氣體,所以這條河才沒受到瘴氣的污染。要是果真如此的話,我們多吃一些葉子,身體至少在短時間內能對抗瘴氣。」
兩個小時的路程雖然很短,但在叢林里一路走過來卻消耗了大半的體力。等到那條小河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昆金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願意動彈了。但雙眼眼巴巴地盯著河水,嘴裏直咽唾沫。
掐在手中的竟然不是柳天天嬌嫩的皮膚,而是一個蠕動著的蟲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當丹尼爾·米勒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昆金竟早已經醒了,不過可怕的是這傢伙的臉都快變成了綠色,但仍往嘴裏塞著葉子。
在眩暈的伴隨下又奔了一陣,只見前方隱隱地顯出了光亮,丹尼爾·米勒心中大喜,緊緊搖著柳天天的胳膊,但又是一搖之後,柳天天的腳步並沒有跟上,而是一頭栽在了地上。丹尼爾·米勒急忙俯身攬起柳天天,使勁掐著人中,他知道此時再怎麼說也沒有用,只有逼迫她下意識地站起來才能有力氣跑。
丹尼爾·米勒明白了。「這就對了,一定是你踩到了它,它覺得有危險了才咬你的。不過幸好這條蛇沒有毒,幾天之後你的傷口就應該沒事了。不過剛才那一口也不輕,估計得留下疤瘌了。」
丹尼爾·米勒驚恐地大叫著,揮手抓起那幾個蟲子狠狠地向外甩去,然後咬緊牙關將柳天天背到了肩上,用盡全身的氣力向前飛跑而去!
保羅·米勒看弟弟一個勁地發獃,笑問:「你怎麼了?」
「我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但還能堅持!」這聲音來自柳天天,口氣雖硬,但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不光是休息,還要進補。」丹尼爾·米勒從兜里掏出兩片寬大的read.99csw.com樹葉,「這種植物很可能有中和瘴氣的作用,我已經吃了一些,如果到了晚上沒有副作用,咱們就都吃一些這種樹葉,估計能讓咱們多堅持幾分鐘。」
「野豬?!」
「那裡就是瘴區,寸草不生、連飛鳥都不願意逗留的地方。」丹尼爾·米勒緩緩地說。
「說實話我也沒見過這種植物,能不能食用還得試驗一下才行。」丹尼爾·米勒說著,蹲到一株植物旁仔細地查看著枝葉,之後,又摘下一片葉子放在鼻子前翻來覆去地嗅了起來。
「當然不是,我剛才仔細看了,那條蛇不是毒蛇。」丹尼爾·米勒笑道:「事實上在野外被蛇咬傷的概率很小,而且超過一半以上不會中毒,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會有中毒的反應。我只是奇怪它為什麼要咬你呢?蛇一般是見人就跑,覺得有危險了才會攻擊,但也都會先豎起頭、吐著芯子來警告你,不會無緣無故咬人的。」
只見四頭野豬栽倒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抽搐著,每頭野豬身上都插著尖利的木樁,多的有七八個血窟窿,少的也有四五個。每頭野豬的身下都變成了一片紅色,看起來血都快流盡了。
他看了好幾次柳天天,希望哪一眼瞥去的時候正好柳天天也睜開眼睛,但每次他都失望地移開視線。隨著天色漸亮,他的注意力從柳天天身上移開,開始重歸探險家的視角。
昆金恍然大悟,原本消耗得差不多的體力又一下子充盈起來,不等丹尼爾·米勒吩咐,早就沖保羅·米勒和索林招著手,一起拖著野豬向前走去。
「大家拉起手,全力往前跑!什麼也不要管!跑出去命就撿回來了!」丹尼爾·米勒咬牙說完,拽起身邊最近的一個胳膊,全力向前跑去。
說完,不由分說,背起柳天天向附近的一棵大樹走去。
「快把它扔了!」眾人被駭得齊聲叫喊,但丹尼爾·米勒卻如同沒有聽到,反而瞪大了眼睛仔細地看著蛇頭。幾秒鐘過後,丹尼爾·米勒才如夢初醒一般向昆金伸出手:「刀給我!」
「還好,雖然氣味難聞,但——」保羅·米勒活動了一下手腳,「至少現在運動都沒受影響。」
等待的時候,丹尼爾·米勒向小河看去,只見馬約翰和索林、昆金兩人正在河邊休息著,卻不見柳天天的身影。
「沼澤裏面別的倒好說,蚊蟲水蛭早點小罪都能熬過去,但那裡面有很多鱷魚,咱們怎麼能過去?」
丹尼爾·米勒左手接過砍刀,右手再一用力將蛇頭強強按到地上,手起刀落,「咔嚓」一聲將蛇頭斬斷。
「葉片上沒有蛆或者其他的蠕蟲,這說明它最起碼能對付這些昆蟲。葉子上也沒有怪異的味道,至少表面上看是無毒的。」
昆金心知又被這三個人耍了一把,但此時他也根本顧不上抱怨,乾脆趴在小河邊咕嘟咕嘟地大口飲了起來。
昆金緊跟著柳天天,不是地嘟囔著:「丹尼爾·米勒,天黑了咱們還走啊,找地方歇歇吧。」
「山螞蟥?是什麼?」
丹尼爾·米勒挨個檢查一遍后,帶著眾人向那片黑霧蒙蒙的瘴樹林走去。
「你怎麼了?」保羅·米勒打心底不願意看昆金這幅神情。
昆金捆完最後一頭野豬,看著丹尼爾·米勒滿足的樣子心裏狐疑:「你還嫌咱們帶的東西不沉?那些鹿肉我看足夠咱們吃的,何必要再弄野豬肉呢?」
果然,保羅·米勒皺了皺眉頭:「你要是信不過就自己走走看看。」
隨著奔跑的腳步,火把的火光從游弋不定慢慢變得微弱,聚在身邊的山螞蟥也越來越多,除此以外,丹尼爾·米勒似乎聽到了身後柳天天的一聲慘叫。他收住腳步,急迫地問:「怎麼了?!」
「這次可以吃了?」
「配合著吃?我看它們倒是在搶呢。咱們把另一頭野豬也扔下去吧,要不然,有的鱷魚搶不到,恐怕會奔咱們過來。」索林膽戰心驚地說。
看著蛇身在地上痙攣般地扭動了十多下后終於一動不動,眾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齊刷刷地盯向柳天天。
這裡是叢林一處相對開闊的地帶,昨天一白天都是身處荊棘漫布之中,現在就好像是到了叢林中的廣場一樣。雖然這裏的草很高,不過沒有多少灌木,極目遠眺還能看見遠處一條小河蜿蜒流淌的輪廓。
「怎麼樣,能不能吃?」
丹尼爾·米勒在清晨時分就醒了,他忽然想和柳天天說幾句話。其實倒也不是什麼悄悄話,丹尼爾·米勒只是覺得心裏憋悶。昨天的忙忙碌碌讓他沒時間去想哥哥,也沒時間去想今後的事情,雖然在他的腦海里已經有了打算,也知道該怎樣實施,但是一想到後果,他便忐忑不安起來。
話音剛落,就聽撲通一聲,一個人摔倒在地,火把也跌到地上,火光跳躍了幾下之後再也不見。緊接著,又是撲通一聲。
又走了十幾分鐘,丹尼爾·米勒停下了腳步。在熱帶地區,黃昏持續時間不超過三十分鐘,夜幕很早就會降臨。因此,要在日落前選擇好地點,留下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搭建一個安全的、舒適的營地。這樣,在明天繼續行進的時候,能確保自己獲得充分的休息和睡眠。要是身體稍微疲憊、虛弱一些的話就會吃透苦頭。
看到這裏,丹尼爾·米勒大聲吆喝道:「來,把另外三頭野豬也扔進去,然後趁這個機會趕緊過沼澤!記得——都跟在我的後面,按我的路線走!」
「這地方不行,離水源太近。」丹尼爾·米勒一邊前行一邊側耳傾聽,為了不讓昆金再絮叨下去,他解釋說:「每天晚上和早晨都是動物活躍的時候,離水源太近的話很容易遇到來飲水的野獸,你想觸這個霉頭?放心好了,跟住我就行,絕不會把你帶到深淵里的。」
「是的,我在這裏設了幾個陷阱,削好了十多個非常尖的樹樁綁在一個細一些、還有彈性的樹榦上,然後用繩子拉到另一棵大樹上,等到野豬沿著習慣的路線奔過來的時候,就會觸發我設置好的機關,然後——噗噗噗……」丹尼爾·米勒學著木樁插入的聲音,「尖刀般的樹樁就會在樹榦的彈力作用下迅速有力地刺進野豬身體里。」
他定睛細看,只見柳天天的鼻孔和嘴角正往外面冒著血,幾個山螞蟥正肆無忌憚地在那張原本嬌嫩的臉上撕咬著!
昨天晚上他只是憑著經驗覺得這裏很適合宿營,現在藉著晨光向四下看去,更是心滿意足。
顧不得多問,丹尼爾·米勒左手沖眾人微微搖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靜,右手掰斷一根樹枝慢慢搖動著向蛇靠近。
柳天天和保羅·米勒均是一驚,忙奔過去勸道:「你確認這水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