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入股？」君澤眼睛放大，「莫非，你改行做生意啦？」

「你小子好好的怎麼想起請我們喝咖啡了？是不是有事求我們？」君澤賊笑著看著莫非。

君澤和司徒望向彼此。古玉齋，他就是個令人驚訝的人。

「天台事件后，我就覺得你心裏有什麼東西堵著，你雖然沒有說，但我看得出來你心裏不舒暢。男人在乎的事情不過三件：事業、家人、女人。可對你來說，在乎的，卻是另外三件：案子、朋友、我。既然不是我，不是司徒、孟子、莫非和姐姐，那剩下的，就顯而易見了。古玉齋出車禍那天，你似乎更加憂慮了，跟司徒兩個人嘀嘀咕咕的，還能談些什麼？今天又問了那樣的問題，我知道現在古玉齋就是你的心病。」安然戳戳君澤的心口。

大家突然靜下來。

「你想得美！」司徒笑他，「少在那兒裝模作樣了，莫非肯捨得你，你還捨不得他呢。沒有他跟你唱反調，你這獨角戲，一張票都賣不出去。」

「剛才誰說要入股來著？」君澤看向孟子，「你可真有錢哪！」

「這麼說，傷者在車禍發生時，曾經有意識地採取保護措施，將傷害減到最小？」君澤皺起眉頭，「這似乎不太像是本能。」

「我倒是更傾向於另外一種可能。」君澤深思熟慮地說。

「有什麼問題嗎？」君澤看出她的猶疑。

回去的路上，君澤一句話不說，專心開車。

「沒問題！」司徒欣然接受，「咱們一人出一筆錢，在山頂買套豪華住宅，氣死他們！」

「也許冬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跟他分手的。」孟子開始爆料。

「世界上總是有意外的，」袁秋無奈地說，「傷者可能是沒有把握好車子的速度和騰空降落的角度，以至於撞到了車子的前窗玻璃，因此後腦右部，右手手指都有骨折、骨裂以及玻璃碴的痕迹。」

「但把自己九*九*藏*書的懷疑說出來，就必須有一個懷疑的理由。」君澤似乎已經準備了答案。

「好了，別玩了，」安靜笑著，「他前陣子幫這個咖啡館的老闆打贏了官司，老闆資金暫時不能周轉，所以把10％的股份作為律師費轉給了他。」

「什麼感覺？」君澤問。

「那如果誰跟他一起生活，豈不是在身邊埋了顆不定時的地雷，哪天被誰踩一腳，就爆炸了？」安然也一臉的不可思議。

「安然你這就不對了，他這個老公還只是個預備的，我這個姐夫可是正式兼法定的。」莫非故作不滿。

「這是一個盲點，」君澤解釋，「之前我完全沒有注意到整個事件里一個最大的漏洞，司徒也沒有注意到，我們都被一些表面的細節所困惑，以至於忘了問自己一個最簡單的問題，箱子里為什麼不多不少正好裝著500萬元？」

「他的愚蠢在於，他把我和司徒都看成了愚蠢的人。」君澤壞笑著。

「請朋友喝杯咖啡而已，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嗎？」莫非無辜地說。

第二天一早，君澤就把醫院對古玉齋的診斷報告交給了袁秋。袁秋盯著報告，眉宇間的思慮、懷疑、猜忌和釋然接踵出現。

「那太好了！」君澤一拍大腿，「只要你一走，那些為非作歹的人還不都落到我跟司徒的手裡，任憑宰割了嗎？」君澤樂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說的是個人嗎？」司徒瞪大眼。

「怎麼，歧視單身貴族啊？」孟子忍不住開玩笑，「司徒，他們不管你我管你，咱們單身配單身，怎麼樣？」

「根據報告，除了頭部意外，傷者重傷的部位都不是軀體的核心部位，跟通常車禍遇難者受傷的位置相比，傷者的重傷部位普遍下移了三十到四十厘米左右，但車禍地點並沒有高起的階梯或類似建築，所以我判斷傷者的身體接觸車子時九_九_藏_書，正處於短距離的凌空狀態。此外，我注意到，傷者右後腦重傷的位置有玻璃的碎屑，而他的右手指側面和背面也有被玻璃划傷和骨折的痕迹。還有，傷者的膝蓋骨折，手肘骨折，肩部骨折，以及頭部的傷，都集中在身體右側，胸骨、腹部、臀部正面和背面、正後腦，都沒有受傷的痕迹。一般來說，這很不正常。被車撞的瞬間，大腿和腰部的直接撞擊力會相當大，由於衝力的影響，被撞者的身體會出現斜角度的凌空翻轉，力度不同，速度和角度也會不同，傷者凌空至最高點後會迅速落地，落地后不免會出現一周至三周的身體翻滾，在整個過程中，傷者會出現骨折、擦傷，或者撞擊的淤傷痕迹，而這種痕迹會同時在身體的正面、側面以及背部出現。可我檢驗的那具屍體，包括你們說的這個人，傷處基本集中在身體右側，正面、側面以及背面的傷都很輕。所以我認為，除非傷者在車子靠近的一瞬間，有意識地凌空跳起，雙手抱頭，刻意地以身體右側作為著落點，從上往下落在車子的前車蓋上，以減少橫向的衝擊力並且保護身體的重要部位，否則不可能出現這種特徵的傷情。」

「跟那麼危險的人物結婚？」司徒搖搖頭，「還是算了吧，連人家是妖是鬼都沒分清，比買股票還不保險。」

「還有其他可能嗎？」司徒問。

「因了解而分手，」莫非突然開口，「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這樣也行啊？」孟子問。

「他是個愚蠢的天才。」孟子語出驚人。

「少擺一副專家面孔，這裏又不是只有你拿牌照，」君澤朝孟子做了一個「請往這看」的姿勢，「我們孟大醫生有什麼要發表的嗎？」

「500萬元。」

「我曾經看到過類似的case。」袁秋說，「我有個朋友，在保險公司做事，他的一個客戶九-九-藏-書在簽下保單一個月後出了車禍。當時他們公司的核保部對意外進行了調查，正好是我做的屍檢，而得出的結論，跟現在手裡的這份，驚人地相似。」

「聽孟子的意思，分手更多是夏冬雨的意思，古玉齋英雄救美，雖然做得有點過，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至於那些感覺蹊蹺的細節，很可能就是孟子說的，天才加上愚蠢的化學反應物，如果這真的是他一貫的特徵的話，否則，就是另外一種可能了。」安然的眼神也變得深邃無底。

「為什麼這麼說？」君澤看看她。

「如果我能接受，就沒有什麼是不行的。」莫非的官方腔調又跑了出來。

司徒受邀去一家咖啡館喝咖啡，說是莫非請客，剛被服務員領到桌前，他就一屁股坐到大沙發上，「哎喲，這沙發倒是不錯啊。」

「你這個假設，有點大胆。」安然實話實說。

「可他同時也是個蠢材，」安然也搬出孟子的話，「他的愚蠢，在哪裡呢？」

「你不說算了，我問姐姐。」安然才不怕他，一邊把手搭上安靜的肩膀。

「這份報告，到底說明了什麼？」司徒想知道答案。

「說到醫生，」君澤的表情沉重起來，「那個做完英雄沒多久就出車禍的古玉齋，你了解他多少？」

「在想古玉齋的事？」安然問。

「這麼說來，那天在醫院的天台上他拿複印的假鈔救夏冬雨，也是怪招之一了？」司徒有所感悟。

「最近醫院發生了很多事，也包括醫生，雖然都是意外，但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孟子抬頭，發現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頓時意識到自己跑題了，「sorry，我胡思亂想而已。」

「但是，有一種感覺，是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過的。」孟子補充。

孟子微微一思量，「我只想說，平安是福。」

「來晚了，來晚了，」安然剛要問，孟子就突然殺出來九_九_藏_書，「臨時有個手術，耽擱了一會兒。喲，莫非，你這裏生意不錯啊，要不你考慮一下，讓我也入股玩玩？」

「他會用一些出其不意，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的辦法來應對眼前的各種困局，但又會因為所用的方法過於偏激而無法駕馭。他喜歡出險招，但是控制不了度，所以最後的結果，可能是險中求勝，也可能是得不償失。他是天才，因為只有他才能想到那些稀奇古怪、劍走偏鋒的招數，但他同時又很愚蠢，因為他會敗在自己的招數里。舉個簡單的例子，他用老鼠夾去捉弄人，但竟然為了測試老鼠夾的威力而把手伸向老鼠夾，最後弄傷了自己。換句話說，他的招很棒，但他不懂出招。」

「夏冬雨是個例外，」孟子難得有機會頂替莫非成為談話的核心角色，「她了解他，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她說，『你們誰都看不懂他，但是我可以』，也是因為這句話，讓我一直相信他們會走在一起。」

孟子搖搖頭，「我看不透他。」

「我們一起讀書，一起運動，一起探討人生和未來，我們的確有很多的共同點，但是，我並不真正了解他。我知道他的口頭禪，知道他一些好的或者不好的小習慣，知道他的興趣愛好，還有基本的為人處世，但我並不知道他的心，他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我不難猜測他要說的話，他要做的小動作，甚至他對某類人的態度，但每次發生重要緊急的事情，他的態度，他的對策，他的原則，總會讓我大跌眼鏡。那不像是一個人做的事，就像武功一樣，招式變得太快，招數實在太多，看不清到底出自何門何派。」

「請喝咖啡，不像你的作風啊！」安然也幫腔。

「什麼理由？」

「什麼意思？」

袁秋搖搖頭，「如果這是傷者在情急之下做出的本能反應，那就只能說明，傷者是一個自我保護意識和求生欲相當九*九*藏*書高的人，高得令人驚訝。」

「不錯，」袁秋肯定他的說法，「所以保險公司懷疑那名死者是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場車禍，騙取保險金。如果沒有頭撞玻璃的意外，傷者只會是骨折，絕不會有生命危險，殘廢的可能性也很低，但卻可以獲得巨額保險。可惜，棋差一招，人不在了，保險金也丟了。」

「那他還真是蠢，病人家屬還沒放人他就敢撲上去搶人，幸虧我跟司徒在那兒，不然他很可能又得失敗一次，還得連累一個夏冬雨。他的邏輯還真是恐怖！」君澤吐吐舌頭，心裏一陣后怕。

「怎麼這麼說？」安然不解。

「可他的頭部卻受了重傷，曾經出現過生命危險。」司徒不解。

「夏冬雨跟古玉齋曾經是戀人嗎？」安靜問。

「知道你夠分量，專門給你預備的！」莫非扶著安靜坐下。

「我查過了，病人之前提出的賠償條件是300萬元，一直都是，是在天台上一時改口，說了500萬元，古玉齋是怎麼知道的？解釋可以有很多種——想要息事寧人啦，怕病人家屬加籌碼啦，不是說不通，但你信嗎？」

「那是病人家屬要求的啊，」安然眼一眨，「難道你想說……」

「大學開始就是了，我還以為他們結婚了呢，誰知道是分手的結局。」孟子倒覺得可惜了。

「那你怎麼看？」

「你是警察，習慣於以懷疑的角度審視一個人。」安然似乎有些諷刺的意味。

「別忘了，他可是個天才，」君澤搬出孟子的話，「對天才來說，任何假設，都不為過。」

「你有意見啊？」莫非看他一臉的壞笑，知道他有話說。

「男人先成家后立業，先把房子買了，我這兒不急。」莫非打趣。

「別賊喊捉賊啊，」君澤拿起杯墊敲他的頭，「你個單身貴族，怕莫非跑了沒人陪你瘋吧。人家可是有家的，你少摻和。」

「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司徒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