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色大衣
整個聽濤穴頓時充滿一種肅穆緊張的氣氛。
老秦說道:「在來這裏的路上,我一邊看報紙關於天人菊島殺人案的報道,猛然發現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思考盲點,所以我拜託許仙返回台中,幫我跑一趟去處理一些事情,希望這次我想得沒錯。」
從發現張吉田隊長死亡的那時起,這種血腥犯罪的感覺就存在我心中,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位藥學系隊友帶著「立可拍」來參加集訓,原本是打算作為集訓點滴的留影紀念。發生命案后,就被借來充當命案的記錄存證相機。這些照片大部分都交給警方。
我和阿諾、老K坐在角落,秦博士坐車到機場去迎接許仙,應該快回來了。
「怎麼說呢?為什麼此處的密室不存在呢?」我接著問。
又過了一個令人難受的夜。
警方人員除了比肩而坐的許大山與古森林組長外,還坐了幾個身著西裝的中年人。在進入會場時,他們都先一步對張吉田隊長的父母與劉產發的家屬表達慰問之意,看著張吉田的母親低頭拭淚的情景,我也不禁黯然。
「但我卻越搞越糊塗了。難道張吉田隊長的死和劉產發有關?還是根本就是劉產發乾的?會不會他後來逃走時摔到通往島南走道末端的那個水池溺死了?」
辛淑貞學姐的到來,並沒有為棒球隊的低迷氣氛注入強心劑,反而是她的哀傷反應連帶地使大家心頭更加難受。
關於以上解答,讀者如果閱讀接下來的解決章節便能了解了,沒有「如果」和「但是」介入的餘地,所以運氣對於邏輯的選擇是沒必要的。
過了一會兒,阿諾直截了當地問道:「老秦,對於這裏的密室情況,你有沒有什麼意見?」
天人菊島就是這麼一點大的荒島,老實說不需花費多長的時間就可以逛完一圈了。
吃完簡便的晚餐便當,我們四人坐在台地邊緣,曬著溫暖的夕陽。
我向正在整理行李的他們揮手打招呼。
當然埃勒里·奎因會給予讀者相同的數據線索,希望讀者可以運用嚴密的邏輯和演繹,能夠不單憑猜測而提出例證指出兇手是誰、手段是如何、合理的結局又是如何。
海浪聲清晰地傳來。
「原來就是這麼簡單……」
因為睡得不好,一大早就精神不振。
平時害羞靦腆的秦博士,此刻的話語漸漸顯露出如同小說偵探具有的自信神采;對案情投入的專註度,簡潔直接。
除了棒球社和學校方面的人外,也擠了一堆圍觀的民眾,媒體記者也來了不少。
「密室,無論是虛構或是實際上的案件,當密室被解開就會有這種感覺。無論手段是高明或是拙劣,在未解開之前多少都還是會有誤導的作用,作案的兇手投機的就是這種心態。」
「對了,知道發生命案的當時,我們只看到陳仲雄學長發現命案來回的足跡,那麼兇手行兇後的腳印呢?」我問。
學長姐的表情多少起了變化。
「嘩啦」一聲,潛入水中的警察鑽出水面,摘下頭罩向古組長報告:「通到外面是那個劉姓學生陳屍的那堆亂石堆中的一潭海水池,水深約三四公尺。連通內外兩邊的海水池是一條ㄩ字形水道。如果水性不錯,不需要水肺的幫助就可以潛水從內外出入,但還是看得出來有些深不見底的池底可能會有亂流或旋渦。」
「然而,在當時的夜色之下,兇手忽略了一點,生鏽的鐵釘被鐵鎚或硬物敲擊后,多少會使釘帽的銹跡剝落,露出生鐵色。斑駁的木板和銹跡剝落的釘帽,在照片中的不協調感很容易就能瞧得一清二楚。我剛才說的『原來如此』,就是指這一點。
「現在來實際看看現場木條的釘帽。因為命案發生時間並沒有太久,因此還是很容易可以看出我說的情況。這是我根據張吉田學長死於他殺的假設所推論出的可接受的可能性論點。
「這裏根本沒有密室啊!」老秦說。
「好久沒到墾丁度假了,今年暑假寢室應該度一個禮拜的假。」阿諾說。
古組長如此說明,現場的氣氛顯得很詭異,有的人面面相覷,有的人低頭不語。
大批警力清查發生命案的島嶼的環境。
古組長轉身詢問剛才潛下水的警員:「外面那些水池彼此之間有沒有相通?」
在古組長講完天人菊島兩件命案的來龍去脈后,突然話鋒一轉,「去年B大醫學院也發生一件令人覺得疑惑的大體解剖室命案,詳細情形只要是B大醫學院的學生,應該都略知一二。令人覺得納悶的是,那件至今未解決的懸案關係人中,和此次天人菊島張吉田命案的關係人,甚至此次島上死者竟然有諸多牽連之處,以我們多年的辦案經驗,當然不會輕忽此事實的存在……」
法醫的驗屍報告,也證實劉產發是死於生前溺水,不過,進一步的驗屍詳細報告,警方目前沒有對外公布。
畢竟,兇手很可能也參加了這次儀式。這就是為什麼警方要求在今天晚上八點半,一干關係人必須出席在赤村青年活動中心https://read.99csw.com的會議廳所舉行的調查會議。
可能許大山組長曾經和澎湖縣警方就兩地命案交換過意見吧!還是兩地警方的正式公文往來已經交代了案件發展的相關細節呢?
在這當下,剛結束不久的B大醫學院醫學系四年級的「小畢」之旅,警方當然也注意到了。在古森林組長要求下,命案當天待在馬公市的金秀杏、林美樹學姐以及李忠儀學長,都被警方留置下來,三位學長及學姐也沒有特別排斥。
反而是遠從台中前來配合此次辦案的許大山組長,從進到會場后就抿著嘴,不發一語。
再過一會兒,黑號會再度靠港,我們這幾個新隊員會搭乘這個船次回到白沙鄉赤村。留在天人菊島對警方的辦案幫助有限,因為古組長要問我們的話,昨天就已經問得差不多了。
即使原本漠不關心的社會大眾,也會因為媒體的深入報道而被勾起相當的好奇心。
如今,我記錄的秦博士長篇探案《天人菊殺人事件》,裏面有三件命案,都是密室殺人之謎團。
我們沒有前去詢問許大山組長究竟警方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許大山自從到了天人菊島后,除了在聽濤穴那一段,就沒有特別再過來和我們攀談,但他和澎湖縣警方一起追查命案的情形給我的印象似乎也不是很積極,感覺上他對島上發生的命案好像毫無興趣。
「如果老秦在場就好了!」兩人竟然有相同的共識。
在天人菊島,我和阿諾向他們述說這幾天在島上的所見所聞,雖然我們兩個也只不過因為集訓而早到了幾天,但至少對於天人菊島的東西南北還是蠻能掌握的,所以我們打算引導秦博士和老K,在警方焦頭爛額之際,四人在島上的各處關鍵地點隨意看看。
「這麼拙劣的密室偽裝,其實根本是反效果嘛!總有畫蛇添足的感覺。」
「兇手處心積慮要將此處弄得難以辨識,也算是用心良苦。我針對老K的疑問提出解釋。窗欞木條的確和木門一樣顯得斑駁,但是木材老舊和鐵釘鏽蝕的情況,仍然可以人工方式加以布置。我的意思是說,兇手在行兇之後,確定學長已經氣絕,然後將屍體推回聽濤穴,再把原先準備好的木條釘上,讓人覺得這扇門窗口的老舊木條是原先就存在的。老K說得沒錯。
古組長繼續說道:「今天有媒體朋友在這裏,因此這場會議當然會有爭議性,不過此次案件的家屬與事件關係人也都同意了,所以我在這裏代表澎湖縣警方針對此次整個血案的調查情況,先作初步公開說明……」
從當初的大體解剖室命案到天人菊島的連續殺人事件,儘管案件的簡單關鍵在老秦的點破之下,逐漸露出曙光,但還是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可想而知,老秦高超的智慧在這段時間與罪犯在腦力方面的隔空交手,可能是超乎我們想象的驚心動魄吧!
隧道一直延續下去,似乎橫過了整個日丘,出口竟是在島的東方聽濤穴附近上方(請見天人菊島簡圖標示b處)。出口被玄武石塊擋住,光線僅容縮身經過的洞罅射入,海風號號盈耳,顯得有些凄厲。
「原來如此?」
二月四日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老秦沒有接腔。
阿諾問我:「嘿!Blue,發現這些通道有什麼意義呢?」
戴生彬學長捺熄了手中的煙……
那條在池底出口發現的手帕,依然無人能證明是否為劉產發所有。
但在漫步之時,秦博士主動對我們幾位室友講了一些話……老秦分析了伊學長命案的幾個關鍵點,雖然未直接點破兇手是誰,但對我所造成的震撼,久久無法褪去。
幾個人就這樣興緻勃勃聊起墾丁、鵝鸞鼻、佳樂水等風景線。
伊本榮命案此時又被媒體再度深入披露出來,我想警方及校方不去注意也不行。
老秦點點頭。在我這麼要求的同時,老秦再把我們的集訓小冊拿出來翻閱,露出一副思考的樣子。老秦在想什麼,我其實也不需要多問了。我將照片拿起來背向陽光,想要瞧出個端倪,依然徒勞無功……沒關係,反正老秦遲早會將他心中的想法告訴我們。
古組長從B大醫學院的棒球隊於一月三十一日的集訓情況說明,我觀察一下眾人的表情,真是五味雜陳,氣氛凝重。
詢問過在場的棒球隊員而無所獲后,古組長吩咐下屬:「喔,去查查看這條手帕是不是那個劉姓學生的!」
因為老秦與老K的到來,阿諾與我也打消立即搭黑號離島的打算,不過老秦仍然趁著黑號要起錨之前,詢問船長一些問題。
「不過,若釘鐵釘和木條的是張吉田隊長本人,比如說他在剛到聽濤穴還未進入前,就發現窗口破舊不堪,先把它釘好再入內鎖門,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警方願意再詳細調查此木門窗緣是否有血跡反應,應當可以更進一步理清這部分……若有血跡反應,張吉田自己釘木條的可能性就相對較低。
古組長開始講話沒多久,我發覺秦博read.99csw.com士和許仙翩然來到會場,甚有默契地坐在我身旁。
「好吧,這樣也好。」
我們幾個室友當然也得出席。
死者的家屬據說已經趕到澎湖縣了。
「事情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當然什麼都有可能。聽濤穴的密室如何破解?隊長手裡的天人菊花怎麼解釋?死亡之前隊長在做什麼?他殺、自殺、意外,而且也不知道犯案動機在哪裡。我想不只我們一頭霧水,警方八成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很難想象到達天人菊島的當夜,暴風雨竟是來得那麼掃興。也許冥冥之中,連老天也覺得當夜島上會有事發生似的。
我熱誠期待地,不自量力地,模仿埃勒里·奎因的給讀者的挑戰書,再一次挑戰諸位。
也因為順道的緣故,在船上時,古組長將案情經過概要地告訴許大山組長。
戴生彬學長竟然也出現在此次調查會議,他是怎麼獲得這個消息的?是從報紙報道得知,還是有人特意通知他?在另一旁角落,蹺著二郎腿,兀自抽煙的戴生彬學長,反倒顯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我們從報紙得知天人菊島發生命案,而且一次死了兩個人。雖然知道你們兩個可能沒事,但你們的音訊全無,房租也還沒繳齊。若有個三長兩短,那麼室長老K我可就虧大了。小李和黃洛懿如膠似漆,根本不管室友的死活,許仙、老秦和我十分夠義氣,立刻趕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老K說。
「為什麼要暑假去呢?」老K問。
同時,古森林組長陪同一個面目兇惡的人,從黑號走了下來。
在等待的時刻,我和阿諾再度針對大體解剖室之謎和此次天人菊島案件是否有關聯之處,低聲交換意見。
「根據學長對澎湖縣警局古組長的說明是這樣的。棒球運動有時候仍很迷信,比如說比賽前不能看書,球員休息區忌諱有女性進入,等等。因為球隊前幾次比賽前的集訓,只要是來天人菊島,隊長或活動負責人都是住在聽濤穴研擬戰術、思考比賽對策之類的事情。有趣的是,當真正比賽時,球隊球運奇佳,屢試不爽,所以天人菊島甚至是聽濤穴的環境,好像能為苦心思考的隊長帶來意外的福氣與靈感,而且聽濤穴真的比台地那邊安靜許多。因此張吉田學長自從當上隊長后,只要是來到天人菊島都會住在這裏。」阿諾說。
古組長交代后,我這個跟屁蟲也跟了出去,不過還是保持了一點距離,以免警方嫌我礙事。
沒有人能不豎起耳朵仔細去聽警方接下來是否會有驚人之語,畢竟這幾天關於天人菊島案件不少是報派的揣測消息,但是警方半正式將伊本榮學長命案牽連進來,當然可以嗅出別有含意。
「可是……」我表示疑問。
張吉田隊長已死,我腦海中浮現噴漆事件當天,他一身瀟洒與棒球隊員來到當時在校園欄杆旁曬太陽的我們面前。如今不過幾個月,他卻意外命喪此處。造化無常,人命之脆弱,令人不勝欷。
這時我看到一個令我意外的面孔。
「唔?」我表示不解。
秦博士和老K隨同許大山組長前來澎湖縣。
誰是兇手?
趙威信、金秀杏、莫克己、夏明、陳仲雄、郭大富、吳棋、林進君、林美樹、李忠儀、辛淑貞……幾個和張吉田隊長的死亡事件可能有間接或直接關聯的學長姐們,就坐在我們幾個室友的對面。此刻聽古組長的敘述,幾個人的表情都是一般木然,或許每個人的心中此刻是各有所思吧!
海風拂面,令人神清氣爽。白沙皚皚,深藍色的海水,百波不驚。
當天在天人菊島內外的各命案關係人,沒有人對於大庭廣眾之下進行警方主導的命案調查說明會持反對意見。因此在全然公開的會場中,瀰漫著一股議論紛紛的低氣壓。
這是詭異的血腥犯罪!
黑號又再一次靠岸,我和阿諾在寒風中提著自己的行李站了起來,準備登船。
船長說道:「那天我到了島上,因為必須等船上的糧食和水卸下之後才能離開,所以在等待的過程,我和我的輪機長到底艙去清理引擎有關的油嘴。不過,我並沒有看到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人從聽濤穴跑來,當然也不可能會有兇手躲在我的船上,趁機會離開島上,這是不可能的事啦……」
對於許組長口中形容的秦博士,古組長好像不是很在意,也許這是因為在他眼中,老秦只不過是一個打扮怪異,有點害羞的普通學生,根本沒有實際的刑事調查經驗,對於這種詭譎難解的案件,怎麼會比警方有辦法?怎麼會比專業的刑事鑒定人員容易解決殺人事件?
首先,警方繼續搜尋島上是否有暗藏的秘道存在,如果沒有溝通島嶼東西部的暗道存在,兩起命案中有很多疑點將無從解釋起。
「在此我僅代表警方對於『天人菊島』所發生的連續命案,表示無比的遺憾,同時對於死者的家屬,我們在此致上由衷的慰問。這其中有血腥的犯罪,不過,舉頭三尺有神明,善惡到頭終有報,為非作歹
read•99csw.com的人別想逍遙法外!我想今天如果真的能將事件真相赤|裸裸公諸眾人的面前,把兇手揪出來,這樣才足以安慰死者在天之靈。」古組長環視著眾人說道。如果不是發生令人遺憾的殺人事件,這趟旅行應該會是值得回味再三的愉快旅程才對。
既然他只問老秦,秦博士便向我們致意一下,室友們一副「你去就可以」的模樣,我們待在封鎖線外。
我覺得有點奇怪,不是初步的調查報告嗎?警方這樣的說明骨子裡很容易嗅出不是我想象中的單純,難道警方真的掌握了關鍵?還是這隻是虛張聲勢的辦案步驟而已?
不過,老秦還是找警方要了一隻手套。回頭便伸手一個勁兒地撫摸聽濤穴的斑駁木門,然後回過頭來,還是沒有表示什麼。
「咳咳……要死啦……咳咳,勒死我也沒用,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啦!咳咳……等許仙的消息就知道了!」老K抹著脖子說。
走在我前方的老秦,他的黑色大衣被海風吹得「啪啪」作響。我望著幾位室友的背影,心想儘管命案詭譎複雜,但是可以看透事件癥結的人,卻往往銳利異常,或許這就是天才型的偵探吧!
老秦仍不發一語,似乎十分專註地聆聽古組長對案情的調查說明。
潛水的警察回到地面上,手裡拿著一條濕漉漉的手帕,遞給古森林組長說道:「這條手帕被水裡的尖石鉤住,因為就在出口附近,我想應該是有人要從這裏出入時,不小心留下來的。」
「也許是有人施壓吧,否則警方應該不會趕在今晚就舉辦這樣的說明會。若是真把截至目前為止的調查情況全說出來,那麼粗糙的調查報告對於命案的真相大白幫助有限,這樣就顯得草率了,而且令人對於警方是否確實掌握命案關鍵存有莫大的疑問啊!我們的腳步得加快些,避免不必要的枝節發展而導致不可收拾的局面。」我回憶起剛剛在路上時,老秦對阿諾和我的疑問講的一段話。
「如此一來兩個命案現場不就可以相通了嗎?而且至少幾個時空矛盾的地點會有基本的解釋方向。」我說。
我帶著老秦逛遍整個天人菊島,追尋命案的蹤跡。
古組長的面前擺了一堆卷宗,不時與旁人交頭細語,看樣子,警方這次是胸有成竹了。難道在短短的時間內,警方已經掌握命案的關鍵處嗎?
兇手是誰?
「當然,聽對方這麼一說,我老K馬上不服氣。要不是老秦不喜歡強出頭,對很多事甚至一些莫名的誤會,不會急忙想辯駁,否則我這個智能型男人會立刻發揮男兒本色反駁回去。雖然對於老秦是不是有那麼神,我個人還是頗感懷疑的啦!呵呵……不過,這種懷疑現在都可以拋到一邊去了。剛才聽老秦分析伊本榮學長命案的可能解決方法,我實在佩服,所以老秦應該是很厲害,起碼和我一樣厲害啦!」老K私下對我這麼說。
比較奇怪的是,劉產發溺水的水池是獨立的一窟,雖然水深頂多七八公尺,並沒有與T字形通道的盲端相通,不過警方也沒有對這點表示疑問,或許他們的看法是劉產發溺水后,由於潮汐的變化,原本沒有相通的水窟池,因為水位上升使屍體漂去陳屍的水池。
許仙招牌式的河馬哈欠打過,似頗滿足地對我和阿諾微笑著。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目瞪口呆的程度,但是推理小說中的偵探若真能活在現實生活中,那應該就是老秦這號人物吧!
「所以命案發生的時間才是重點。」
「暑假去才有熱帶風味呀!」
「我雜七雜八地提出這些,只有一個用意,其實這些案子,我想我們警方無論是暗示或是像現在的公開場合,還是想給予兇手考慮自首的機會,畢竟毀掉一個人容易,但是栽培一個人卻相當困難……不知道有沒有人想出面承認自己的錯誤?知錯不改,一錯再錯才是罪無可赦的!」古組長軟硬兼施的語氣,講到這裏,眼光環視四周,又看了許大山組長一眼,許組長點了點頭,依然不發一語。
「對了,許仙呢?」
老K發表他的意見。「如果真像老秦所說,窗口木條不存在的話,從木門的窗口大小與高度來看,我想如果當天有人從外面呼喚在裏面思考的張吉田學長,而學長如果不是從裏面打開門鎖走出來的話,必然要先從窗口探頭出來瞧瞧外面是誰在叫他。那麼,如果真的有兇手,兇手當然就能從門板外面控制探頭出來的學長的頭顱,再用球棒予以猛烈敲擊,之後再將窗口封上木條。以這樣的情況來推測,偽裝密室是有可能的。
兩人一陣緘默。
「是啊,照片透露得很清楚啊!Blue,現場也很清楚啊!」老秦說。
「我有個想法,這扇木門的窗欞木條,在一月三十一日張吉田學長到達聽濤穴時是不存在的。」
「至於第二個疑問,我想兇手如果決定籌劃此次謀殺,必然有把握讓張吉田學長按照計劃探出頭來;如果不成,兇手應該還有其他置人于死地的辦法才對!我想千古不九九藏書變的智能型犯罪就是如此。這些日子以來,我們面臨的對手,或許就是這一類型!而且我有種感覺,聽濤穴密室存不存在似乎不是整個命案的重點,只是一再地搬弄誤導的手法罷了。」老秦說。
秦博士笑道:「其實你們倆的家裡都曾打電話來宿舍詢問這件事,因為狀況不明,我們雖然回答說沒事,但還是趕來一趟。」
竟然是許大山組長。
張吉田的父親是政壇知名人士,因為痛失愛子而對警方施予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
一位警察向古組長低聲耳語,古組長「啐」地一聲:「再困難的案子拼了命也要解決!否則豈不是讓人看扁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到島上的秘道和那位劉產發陳屍的地點看看如何?」老秦說。
雖然到目前為止,老秦並未在我們面前解決過案件,但我們知道他沒有放棄解開大體解剖室之謎,或許一直沒有放棄探索這幾起連續案件的老秦,會有不一樣的思考。
不僅我覺得意外,現場也再度瀰漫細語聲。
面對媒體的咄咄逼人,鎂光燈下的古組長意氣風發地說:「只要是有涉嫌的,我們都不會放過,至於殺人的,我們警方一定會把他抓出來!」
這似乎變成一起眾所矚目的案件。
天人菊島殺人事件透過媒體傳播,很快在社會上傳開,只要是對B大醫學院去年發生的大體解剖室命案持續關注的人,應該都可以嗅到這兩件分別發生在台中市與澎湖縣的血腥犯罪案件,其中蘊涵的可能關聯。
古組長原本要調撥警方的一艘巡邏艇搭載許組長、老秦、老K等人前往天人菊島,但許組長婉拒了,因為他們想儘快趕到天人菊島,而剛好黑號正要從赤港出發前往島上,因此他們隨即馬不停蹄地登船前來。古組長當然也立刻決定隨同許組長再度前來天人菊島。
「和大體解剖室的密室比起來,這裏的密室可就小巫見大巫了,甚至可以用拙劣來形容。」
然而這似乎並不是唯一的出口。在橫越隧道的半途,有另一通道岔往島的南方(請見天人菊島簡圖標示c處),整個通道形成「T」字形。
我們正等待黑號來搭載我們。下午會有道士來到島上,為張吉田隊長和劉產發舉行超度招魂的儀式。棒球隊的每一個隊員以及從台中趕來的社員、醫學系四年級的一部分人員、死者家屬都來了,學校也派了訓導長和教官前來出席這令人悲傷的儀式。場面除了肅穆、哀傷的氣氛外,還一度因家屬的情緒反應而失控。
然而,假使他真的沒有興趣的話,那他風塵僕僕來到這裏要幹什麼?
「年輕人,無論前輩怎麼誇讚你們,我想在這裏,你們頂多當個旁觀者,因為我們澎湖縣警方已掌握這起案件的大半,破案是遲早的事!現在一堆媒體記者跑來,代表此案是社會關注的案件。你們可別有愚蠢的行動干擾我們警方辦案啊!」老K轉述古組長在船上時私下對老秦和老K說的話。
這時,古組長與許組長剛好也和警方來到此處。
「真的?那兇手是誰?」我和阿諾迫不及待地問道。
「遠遠看去,不考慮沙灘的話,還滿像佳樂水的風景。」我說。
遠遠地可見兩條漁船優哉地橫過海面。
只見老秦走進聽濤穴晃了一圈,看看裏面的擺設,用手指沾沾燃盡的煤油燈燈緣,湊在鼻頭聞了一下。他沒有逗留太久,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回到我們身邊,然後問我和阿諾:「為什麼張吉田學長不留在崖下空地或是木屋那裡,而要冒雨單獨待在這裏?」
無論人力、技術、配備與辦案經驗,警方都比我們好太多,他們在島嶼西側尾端,日丘的邊緣下部(請見天人菊島簡圖標示a處)發現一條隧道的入口,狹隘的洞口被雜草、枯木與亂石掩蓋,不去注意根本無法察覺,進去后才知別有洞天。裏面雖幽暗潮濕,伸手不見五指,但是通行並沒有困難。走在隧道里,就像走在東海大學附近的東海古堡地下甬道一般神秘。可能也是當年日本佔領時代殘留下來的防禦工事吧!
因此,古組長在這個單獨面對老秦的場合,對於老秦與老K,當然在言語與態度上是相當忽視的。
天才型偵探……嗯,這段時間真的很難想象老秦的腦子究竟是怎樣轉動的。
警方已經封鎖了幾個關鍵地點,但是透過許組長的關係,我們還是可以在不破壞現場與不妨礙警方辦案的情況下,讓老秦與老K比對我們描述的與實際發生的現場情況。
老秦點點頭,我提到趙威信學長在那一夜造訪此處一事,老秦還是點點頭,並沒有任何表示。
因為迥異於T形橫杠兩端出口,在T字形隧道的南端處(即c處),整個通道尾端形成盲端狀,只有在盡頭處形成一潭池水,充斥鹹鹹的海水味。池水在燈光照明下,清澈見底,應該不及一公尺深。水流似乎是從池底對側的小水道冒出來,不知道盲端水道通往何處。
「是秦博士和老K!」阿諾的語氣充滿意外。
雖然有時候因為警方正在忙,九_九_藏_書我們未必可以直接進入現場探查,但在封鎖線外踮高腳尖、拉長脖子的畫面,對於我們這幾個學生倒是頗習慣了。
古組長繼續說道:「很遺憾,目前為止,警方的善意考慮似乎並未得到相對的回報。好吧,我再問一次,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呼籲有所隱瞞的人,能勇敢地站出來面對現實……否則我想警方絕不會讓殺人者逍遙法外!」
許多記者涌到這個原本淳樸寧靜的地方,應該對警方造成某種無形的壓力吧!
當中也交代了劉產發的查證報告,遺失的手帕是他的沒錯。
許大山組長几年前曾在澎湖縣警局服務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古森林組長當時還是他的下屬,在縣警局的場合,古組長表示有點意外,但也認為「天人菊島」這件突如其來的殺人案,與半年前發生在台中B大醫學院的解剖室命案有關聯的可能性不低。兩地警方的溝通聯繫才剛開始,許大山組長的急性子比公文早一步趕到澎湖縣。當然了,警方的嚴肅表情均顯露了此案非同小可。
剛開始,古組長對於局外人的老秦似乎有點欲言又止,不過許組長立即介紹老秦給古組長。「幾年前小古還沒調來澎湖縣時,七美鄉那件號稱『外星人綁架』的可怕懸案,就是這位年輕人幫了警方大忙……」
「問題是怎麼知道這些木條原本不存在?而且,如果張吉田學長聽到門外有動靜,不從窗口探頭出來,而是直接打開門板走到外面來,那麼上述情況根本無法成立。」
「說不說?」阿諾頓時橫肘一把勒住老K的脖子。
這段時間其實是有點疲勞的,因為警方不止一次交叉詰問調查棒球隊員。
一位警察身穿潛水裝,帶著水肺,「撲通」一聲鑽入水道。靜默的等待中,時間彷彿凝結。
在埃勒里·奎因的小說中,當讀者已經了解案件逼近解決時刻,作者便會給各位讀者智慧的挑戰,有時是推理兇手,有時是推理手段,有時是推理結局,有時更是整部推理小說的解答。
幾個隊友往船隻的停靠埠走去。我和阿諾走了幾步便停下來,因為我們發現兩個熟悉的身影從黑號走了下來。
在機場巧遇許組長的老秦三人,當然就順道結伴前來了。
今天天氣已轉晴,我們邊走邊聊,在荒島海風的吹拂下,不會汗流浹背。整個情景彷彿是走在校園中,讓人能夠從殺人案的陰影中抽離,使大家心情舒服些。
原本略嫌紊雜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將照片遞過來,我瞧了這兩張照片好幾遍,卻仍不知老秦所謂的原來如此指的是什麼,所以我將照片遞給阿諾。
老秦向船長握手致謝。
一行人來到聽濤穴洞口。在封鎖線外,我說明自己目睹的情景,阿諾酌予補充,老秦站著聽我們描述,雙手插在大衣口袋中,打量現場一切。
老秦走向許大山組長,第一次提出要求,希望能看看照片。許組長回頭似乎在詢問古組長。接著有位警員在古組長的傳呼下,從公文袋取出了一疊照片遞給老秦,老秦一張一張翻看,之後拿了兩張,將大部分照片歸還后,他對兩位組長比了一下手勢以徵求許可,似乎是想與我們幾個室友討論。
「會不會是下雨天雨水把腳印衝掉了?而且要抹去沙灘上的足跡其實不難,只要有心,行兇後一路抹掉現場附近腳印是有可能的。」阿諾說。
老K看了手錶說道:「我在船上聽古組長說,屍體在今天早上要進行解剖,看看時間,法醫現在應該正在進行吧!」
但是從警方現在的態勢來看,他們似乎是有備而來,老秦會不會太多慮了?
而我們只看到結果,卻無法參与其腦力思考的過程。而劃時代的偉大發明,又何嘗不是同樣的道理呢?
我們出來到崖下空地。
老秦走過來,微笑說道:「原來如此啊!」
在赤村的調查會議,雖說是警方主導,但若說是在棒球社與醫學系四年級急欲明了案情真相的學長姐與死者家屬的強烈要求之下而舉辦,也不為過吧!
依然無人有特別的響應。
「最重要的是,我偷偷告訴你們,老秦已經解開大體解剖室之謎了。」老K語出驚人。
天黑時,黑號再度靠岸。從船上下來的不是我和阿諾希望看到的室友們,而是莫克己學長和一臉憂色的辛淑貞學姐。
「嘿,秦先生,你要不要進來看一下?」許大山組長對古組長耳語后,對我們招招手,稱呼也相當正式。
在嚴肅夾雜著不安的氣氛中,代表檢警方面的古組長在眾人注視下起立,以堅毅沉穩的語調開始陳述。
「嘿嘿!老秦說天機不可泄露!」老K故作神秘。
秦博士和老K抬頭看見我們,快步向我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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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讓我想想。老秦,你先不要告訴我哪邊清楚,讓我看看問題出在哪裡。」我搔搔腦袋。
「看不太出來,不過應該有的有,有的沒有。我可能要請幾個隊友準備一些探測工具再過來查看。」
黑色大衣在海風中飛舞。
「好啊!」我們沒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