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七、安貝爾太太的保險箱

七、安貝爾太太的保險箱

「天哪,一億法郎!」
「幹得真漂亮,不是嗎?這個在三樓有自己房間的怪人,這個人家在遠處指指點點的孤僻的人,他就是布勞福特。布勞福特就是我!就是由於我,由於我以布勞福特這個名字而取得的信用,銀行家向那兩夫婦提供貸款,公證人為他們借款提供擔保!咹!一個新手,這是多麼有益的教訓!啊!我向您發誓,我會吃一塹,長一智的!」
「您知道她為什麼向我借嗎?我可以向您舉出上百條上千條理由……為她那些窮人!我跟您說,為她那些所謂的窮人!她瞞著呂多維克救濟他們!
第二天,亞森·羅平想到,他沒有理由不去安貝爾公館上班。但是,他從報紙上讀到一條意想不到的消息:熱爾韋茲和呂多維克失蹤了。
「當然,」他說,「把它們拿出去交易時,會大大蝕本的。還會碰到阻力。必須分幾次低價拋出。沒關係,光是這頭一批國家基金,我就保證讓自己過上所嚮往的生活……實現心中的夢想。」
「去吃午飯!」
「現在,什麼也不幹。我會通知你的。我們有時間。」五分鐘以後,亞森·羅平登上了安貝爾公館的豪華樓梯。呂多維克把他介紹給他夫人。熱爾韋茲是個嬌小女人,圓滾滾的,極為健談。她對亞森·羅平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好吧,他想,我就算是孤僻的怪人吧,現在也不用去尋思這些人的怪異,要的是繼續執行自己的計劃。他堅信不能指望運氣,也不能指望熱爾韋茲會糊裡糊塗把保險柜鑰匙留在柜子上。再說,她總是撥亂密碼數字以後,才抽走鑰匙。因此,他得自己動手。有一件事加速了事情的發展;幾家報紙攻擊安貝爾夫婦犯有欺詐罪。亞森·羅平看到橫生變故,看到這對夫婦惶惶不安,明白再拖下去,什麼也得不到。
她一開始,就把「我們的救命恩人」當作老朋友對待,到最後上點心時,他們之間已是親密無間,無話不談了。亞森·羅平談了自己的家庭和身世,他的父親——一個廉正法官的一生、他憂鬱的童年和眼下的困境。熱爾韋茲也談了自己的青年時代,自己的婚姻,老布勞福特的恩情,她可以繼承的億萬家產,使她遲遲不能享受這筆財產的種種障礙,不得不背負的高利債,同布勞福特的侄輩沒完沒了的糾紛,還談到別人的異議、財產如何保存的等等。
他沒有叫一聲,甚至表面的反抗都沒有。亞森·羅平動作準確利索,沒有讓他感到痛苦,就把他打昏了,用窗帘包住他的頭,捆住,使呂多維克認不出襲擊者的真面目。
「幹完!得整整一夜。」
「噢!對不起,」他說,「我走錯了門。」
「我一生就是這一次上當受騙。真了不起!被扎紮實實騙了一次,而且付出了大價錢!」
四輛汽車朝各自的方向駛去,街上只剩下兩位先生。他們在庫塞爾街的拐角處分手,其中一位站了下來,另一位徒步走回馬約門街。
「讓人去說吧。六個月前,我就盯上這筆生意了。我了解情況,分析https://read.99csw.com研究,張開羅網,問過傭人、債權人、替他出頭的人。六個月來,我一直在探索這對夫婦的隱秘生活。因此,我知道該怎麼干。那筆財產,不管是如人們所說得自老布勞福特,還是得自其他人,我都肯定它存在。既然存在,那就是屬於我的。」
「小夥計,」亞森·羅平說,「昨夜我策劃這次小行動,凌晨三點還不睡,沿著舊城牆走來走去,又勞神費力,給你手腕一拐杖,給你踝骨一腳,冒著打傷我唯一朋友的危險,這樣做,可不是為了放棄就要到手的好處。」
他邀請救他的人來吃午飯,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呂多維克·安貝爾。他又補上一句:「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總之,什麼都談了。
「可是,謠傳他的財產……」
「沒有。」
「您想讓我感到內疚,是嗎?」
「您想一想,亞森·羅平先生,證券放在那裡,隔壁我丈夫的辦公室里,只要撕下一張副券,就全完了!這些證券就在那裡,放在我們的保險柜里,可我們卻不能碰它。」
夫妻倆開始翻閱保險柜里的帳簿。
「動蠻力不行,就得動腦筋。」他思忖,「要緊的是處處留心。」他先進行了各種必要的安排,對房間地板作了仔細而辛苦的探索,並在樓下辦公室天花板的兩根突飾線腳之間插入一根鉛管,作為傳聲筒和窺視鏡,希望藉此聽到、看到房中的動靜。從此,他整天趴在地板上觀察情況。確實,他經常看到安貝爾夫婦悄悄地站在保險柜前翻閱簿冊和文件。當他們依次轉動四個鎖紐時,對弄清密碼,他努力盯著鈕上的刻度。他注視他們的動作,偷聽他們的對話。他們拿鑰匙作什麼用呢?把它藏起來了嗎?
「你可以一把火燒了,小夥計。這一大堆紙在保險柜里很好看,對我們來說,則是廢紙。至於有價證券,我們要安安穩穩收在壁櫥里,等待良機。」
我信口向他提了一些問題:「您沒有再見到他們?」
不多的東西。
這位先生漫步穿過維利埃林蔭大道,走在舊城牆對面的人行道上。在這美好的冬夜,天氣涼涼的,夜色如水,走一走倒也十分愜意,可以呼吸新鮮空氣。腳步聲輕快地響著。但是幾分鐘以後,他覺得有了麻煩,有人在跟蹤。
這位親愛的朋友拿不出任何意見,不過他還是建議拋出公債。於是熱爾韋茲在另外一夾中隨便抽了一張。這是一張一千三百七十四法郎的公債,利率為3%。呂多維克塞進口袋。下午,在秘書陪同下,他通過一個交易經紀人賣了這張債券,拿到四萬六千法郎。
此外,最初的熱情過去以後,安貝爾夫婦很少同他說話,除了把他當作恩人,客客氣氣外,從來不過問他的事。似乎把他視為不喜歡別人打擾的怪人,因此尊重他的孤僻。似乎這孤僻是他自己定的規矩,是他本人的癖好。
果然,呂多維克吃罷晚飯,便來到辦公室里。接著,熱爾韋茲也來了。
雙方的交談一開始就這樣順利https://read•99csw•com,今後自然會越來越密切。當對方委婉地問起他的境況時,亞森·羅平承認自己貧困潦倒。夫婦兩人當場決定,聘用不幸的小夥子為私人秘書,月薪一百五十法郎。他可以繼續住在自己家裡,但每天得來公館上班。為了方便,在三樓給他一間辦公室。
「說實在的……」
天地間一片沉寂。他放心了,便輕輕推兩扇窗子。要是沒有人來檢查過,窗子應該推得開,因為在下午,他已經把插銷扯出來了。
「怎麼?」
一陣沉默。那人又說:「那麼,您沒有回絕?」
「哪怕只有一千萬,甚至五百萬,也是筆大數目!保險柜里有幾大包證券。哪天我不把鑰匙搞到手,就見鬼去吧。」電車在星形廣場停住了。那人低聲說:「現在幹什麼?」
「只是以後,看了報紙,再對照某些細節,我才看出來。當我假充冒著生命危險把他從流氓魔爪下救出來的義士時,他們則把我當作一個布勞福特!
他自尊心受了傷害,滿腔怨恨,怒不可遏。
他的憤怒使我驚異。難道我觸到了他的痛處?我堅持說下去:「當然。要不是您,他們也許能勇對危險……至少能把那些證券帶走。」
「怎麼樣!辦好了。」
「對兩個不幸的人,您沒有一點同情?」
不管熱爾韋茲怎麼說,亞森·羅平總覺得不是在自己家裡。相反,他在安貝爾公館的地位十分特別。有許多次,他發現傭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稱他為先生。呂多維克總是這樣指示他們:「你們通知先生……先生來了嗎?」
「兩三摞證券!我從他們那裡搶了幾包證券,是不是?搶了他們一部分遺產?這就是我的過錯?就是我的罪過?但是,親愛的,您大概沒有想到這些證券是假的吧?……您聽見了嗎?它們是假的!」
「總之,」我對他說,「這是您幹得最漂亮的一次,對吧?」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話,說:「在這件案子中,有一些難以理解的秘密。即使我向您作了解釋,仍然有那麼多費解的地方!那夫婦倆為什麼要逃跑呢?為什麼不利用我無意中給他們提供的救助呢?他們只用簡單說一句:保險柜里有上億財產,現在全被盜走了!就沒事了。」
她打開保險柜門,擱架上堆著一些用帶子捆住的文件夾。她拿起一夾,但她丈夫阻止道:「不,不,熱爾韋茲,您瘋啦,想賣外貿債券!就要漲了……而公債卻到頂了。您說呢,親愛的朋友?」
打開保險柜的場面十分隆重。但法官們找到的只是亞森·羅平留下的……
他回過頭看見有條人影閃進了樹木中間。他雖然不怕,但還是加快了步伐,想儘快地趕到前面的一個入市稅徵收處。但那人也跟著他跑起來。他感到十分惱火,正想抽出槍來,當面質問那人。可是,那個跟蹤的人不等他拔出手槍,便猛撲過來。於是,在這空蕩蕩的大馬路上立即展開了一場搏鬥,兩人扭成一團。他很快就感到自己處於劣勢,他呼救,掙扎,被打翻在一堆礫石九_九_藏_書上。對手掐住他的喉嚨,往他嘴裏塞了一塊手絹,他雙目緊閉,兩耳嗡嗡作響,眼看就要失去知覺。這時掐他的手突然鬆了。那個壓得他透不過氣來的傢伙站起身來,輪到這個人來抵擋一場突然襲擊了。
他突然打住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誇張的語氣,其中的諷刺和欽佩很容易聽出來,對我說了這句想不到的話:「親愛的,熱爾韋茲·安貝爾現在還欠著我一千五百法郎哩!」我忍不住笑起來。真是十分滑稽。他本人也快活起來。「是啊,親愛的,一千五百法郎呢!我不僅連一個蘇的工資也沒有拿到過,而且她還借了我一千五百法郎!這是我這個年輕人的全部積蓄!
「不,最多還要一個鐘頭。」
「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沒佔上風。您知不知道我在這件事里扮演什麼角色?是安德烈·布勞福特的角色!是的,親愛的,我一開始什麼也沒看清!
我怔怔地望著他。
一個鐘頭過去了,又一個鐘頭過去了,他聽到傭人們各自回房睡覺去了。
「我希望送走這種好日子,你難道不願意?你把呂多維克·安貝爾往死里打,我把他救出來,呂多維克·安貝爾先生是知恩必報的人。他請我去吃午飯。」
清晨三點,仍有六輛汽車停在貝蒂埃大街一所畫家住的小屋前。這條大街只有這一側有房屋,住的都是畫家。小屋門開了,一群男女客人走了出來。
接著他趕快跑向保險柜,抓起兩夾證券,往腋下一夾,走出辦公室,下了樓梯,穿過院子,打出便門。一輛馬車停在街上。「先接著這個。」他對車夫說,「跟我來。」他又回到辦公室,跑了兩趟,便把證券洗劫一空。隨後,亞森·羅平跑上他的房間,解掉繩索,掃除痕迹。事情做完了。幾小時以後,亞森·羅平在夥伴的協助下,清點搶來的證券。他早有預見,發現安貝爾夫婦的財產不像傳說的那麼多,也並不感到失望。那財產不但上不了億,而且也不上千萬,不過,終究算得上一筆大數目,而且都是十分靠得住的,如鐵路債券,巴黎市公債、國家基金、蘇伊士運河、北方礦業債券等等。他說自己心滿意足了。
這就是事情經過。這就是亞森·羅平的干預給他們中某些人提供的解釋,我是聽他本人說的。那天,他忽然來了興緻,要告訴我一些隱情。
他打開窗戶,窗戶面向院子,天空一片黑暗,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被您搶了財產的人。」
他從櫥櫃里抽出一根打了結的繩子,拴在陽台欄杆上,然後抓著繩子,跨過陽台,慢慢地沿著落水管溜下去,溜到下面呂多維克辦公室的窗戶上。厚厚的莫列頓呢窗帘把房間遮住了。他站在陽台上,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會,尖起耳朵,睜大眼睛注意周圍的動靜。
「我想幹完。」
「什麼財產?」
但是,熱爾韋茲趕緊上前將他拉住,說:「進來,進來,亞森·羅平先生,您在這裏不像在自己家一樣?您來給我們拿拿主意,看該賣哪些證券?是賣外貿債券好呢,還是賣公債好?九_九_藏_書」
那天,他在我的書房裡來回踱步,兩眼射出興奮的光芒。我從未見過他這樣。
「表示某種感情……向一些……」
一天,他看見他們未關上保險柜就出去了,就匆匆跑下樓,果斷地闖進去,想不到他們又折回來了。
「當然!」
「同情?」他跳起來嚷道。
一連五天,他不像平常那樣在六點鐘離去,而是關在辦公室里。別人認為他走了,他卻趴在地板上監視呂多維克的辦公室。這五個晚上,他所期待的良機都沒有出現,守到半夜,他就從通院子的小門悄悄溜回家。他身上有這道門的鑰匙。但是,第六天,他獲悉,安貝爾夫婦為了回答敵人含沙射影的攻擊,提出要打開保險柜,列出證券清單。
兩扇窗子推動了。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窗子再推開一些,直到腦袋能鑽過去為止。兩面沒有合嚴的窗帘中透出一絲光亮。他看見熱爾韋茲和呂多維克坐在保險柜旁。
「對,正是,他們嚇昏了頭……另一方面,說實在的……」
過一會兒,這人問他:「怎麼樣,老闆?」
「我不再說啦!夠滑稽的了,是吧?亞森·羅平從好女人那裡竊走四百萬假證券,卻被她騙走一千五百真法郎!我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大力氣,用了多少手段,得到的就是這麼個結果!
「當然能,」那人說,「我叫亞森·羅平。」
「不是有人反對賣嗎?」亞森·羅平十分詫異地問。「哦!並不是賣樣樣證券都有人反對。」
「干吧。」亞森·羅平低聲說道。
「總之……就是那兩三摞證券……」
「假的,」他狂怒地叫道,「全是假的!鐵路債券,巴黎市公債,國家基金,全是廢紙,廢紙!我沒有兌換到一個蘇,這一大堆東西沒有換回一個蘇!您不是問我有沒有內疚?應該是他們感到內疚!他們把我當傻瓜來騙!他們把我當作最後一個,也是最蠢的一個來騙!」
他為什麼要如此稱呼亞森·羅平呢?
他正要撲過去,聽見熱爾韋茲說:「房間變冷啦!我要上床了,你呢?」
當時,亞森·羅平的名氣還沒有像加奧爾案、衛生檢疫所監獄越獄案,以及其他轟動一時的案子以後那麼大。他甚至還不叫亞森·羅平。這個後來光輝燦爛的名字,在當時只是應付安貝爾先生的詢問而杜撰的。可以說,正是在這個事件里,這個名字接受了火的洗禮。真的,一開始,亞森·羅平已全副武裝,作好了戰鬥準備,但是,由於沒有本領,沒有成績,也就沒有威望。亞森·羅平最初還只是個學徒,不過不久他就成了名師。因此,他一覺醒來,想起昨夜受到的邀請,就樂得直跳。他終於達到了目的,終於可以干一件與他的力量和才華相稱的事!百萬富翁安貝爾夫婦!對於他這樣的胃口,這是多麼可愛的獵物。他特意打扮一番,穿一件磨損的禮服,套一條破舊的長褲,戴上泛紅的絲帽,還有緊巴巴的袖套和假領,雖然周身上下,乾乾淨淨,卻顯得十分寒酸。他系了一條黑領帶,別了一枚糟得驚人的鑽石飾針。
「四五百萬https://read.99csw.com法郎,全是假的?」
「今晚機會來了。」亞森·羅平想道。
這種保留意味著什麼呢?看得出來,他沒有把話全說出來。而沒有說出來的話,正是他厭惡談的事。我有些驚訝。連這樣一條漢子都有遲疑,可見事情一定嚴重。
他們說話不多,聲音很低,只顧專心幹活。亞森·羅平計算著自己同他們的距離,想著怎麼動手,讓他們還來不及呼救,就將他們制服,無法反抗。
「去那裡吃午飯。」
「他們嚇昏了頭。」
「不,沒什麼。」
他猛拍我的桌子。
他並沒有傷著哪裡,只是頭昏眼花,站不起來。幸好入市稅徵收處的一位職員聽到喊叫聲跑了過來,攔了一輛汽車。那位先生在救命恩人陪同下上了車,回到大軍街自己的寓所。到了家門口,他完全清醒了,向救他的人表示深謝。「您救了我一命,先生。請您相信,您的大恩我將永世不忘。此刻,我不想驚動妻子,但是,以後我肯定會讓她親自向您表示感激之情。」
亞森·羅平想到證券就在隔壁,不禁微微一顫。他十分明白,他絕不會像這位好女人一樣高尚不敢去碰那財產。「啊!證券就在那邊。」他低聲說,喉頭有些乾澀。「就在那邊。」
「我們是特宴專謝我們的救命恩人。」她說。
「說是內疚也好,遺憾也好,總之是某種感情……」
那傢伙手腕上挨了一拐棍,腳踝上挨了一靴子……痛得嗷嗷直叫,一瘸一瘸地,罵罵咧咧地跑了。新來的人不屑去追趕他,俯身問道:「沒有受傷吧,先生?」
他挑了一間,正好在呂多維克的辦公室上面。這是多好的運氣!亞森·羅平很快就發現這個秘書工作是個閑職。兩個月里,他只謄了四封無關緊要的信函,只有一次被叫到主人辦公室,也就只有一次正式觀察了保險柜。此外,他還注意到,擔任這個閑職的人大概被認為不夠資格接近議員昂凱蒂或律師公會會長格魯韋爾等名流要人,因為上流社會那些著名的招待會總是忘了邀請他。他對此毫無怨言,似乎更願意默默無聞地守住這個卑微的崗位,離群獨處,一個人逍遙自在。再說,他並沒浪費時光。首先,他多次潛入呂多維克辦公室檢查保險柜,發現它關得死死的,像一堆粗笨的鋼鐵,什麼銼刀、鑽子、撬棒,都別想打開它。亞森·羅平並不固執。
「剩下的呢?」
「這麼說,照您的意思,我應該內疚嘍?」
她走了。二十分鐘,三十分鐘過去了。亞森。羅平再把窗子推開些。窗帘飄蕩起來。他再推。呂多維克回過頭,看見窗帘被風吹得鼓了起來,便起身來關窗子……
有一次,他路過前廳,聽見熱爾韋茲對兩位先生說:「這是個孤僻的怪人。」
現在,二樓沒有人了,已經到了半夜,安貝爾夫婦繼續乾著。
這樣打扮之後,他就走下蒙馬特爾住宅的樓梯。到了四樓,他用手杖頭敲了一下一扇關著的門,也沒有停步,就走出樓外,上了大街。一輛電車駛來,他上了車。有人緊跟在他後面,就是四樓那個房客,在他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