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九、帝王之子
保爾,你知道他是怎樣設想的嗎?噢!這膽怯而殘忍的傢伙!……他們扣押了十二名奧納坎的居民作為人質,而他們的生死又全繫於我一身……你明白這種恐怖嗎?這十二名人質是繼續活下去,還是一個一個被槍殺,這就全看我的表現了……這種極其下流可恥的行為真是難以置信……他僅僅是想嚇唬我嗎?哎,多可恥的獸|性!多可怕的人間地獄!
星期五
我沒有弄錯,羅莎莉告訴我,他們之間發生了一次激烈的爭吵。
「您可以在這花園裡散步……」
我站起身來,站在他的對面,我沒說一句話,他大概從我的眼神里看出了我是那樣的討厭他,那樣的不情願,所以他這句話說了一半就咽回去了。這時的他,一副十足的蠢相。接著他的本性就充分暴露出來了,他粗暴地向我揮著拳頭,咕噥了幾句威脅恐嚇的話,把門砰地一聲關上就揚長而去了……
凌晨三點鐘,羅莎莉會來叫醒我,然後我們就一起逃,一直到達樹林子里,熱羅默知道那裡有個藏身之處,一個別人難以找到的去處……天啊!但願我們能夠成功!
昨天他來了,今天又來了。他努力使自己表現得有風度有教養。他談文學,談音樂,談到了歌德,談到了瓦格納……此外,只他一個人講,這使他非常惱火,以致他最後喊了起來:「您得回答我啊!怎麼,難道對您這樣一個法國女子來說和孔拉德親王談話是不體面的嗎?」
她停止了對我的觀察,走開了,但走得不遠。我通過眼皮感到她在我附近彎著身子,干另一件幾乎沒有響聲的事情。慢慢地我感到她確實沒有再觀察和注意我了,我才試著一點一點睜開眼睛……我很想看,那怕只有一秒鐘,我也想看一眼她的臉,看一眼她的姿態……
現在城堡里風聲很緊,到處都是人來人往,尤其是我卧室下面的客廳里來人更是絡繹不絕。六輛重型卡車和同樣多的汽車在一小時前開進了草坪。卡車全是空的,從每輛小汽車上下來兩三個婦女,一些德國人揮舞著胳膊,哈哈大笑,軍官們都趕忙上前迎接他們。
他表示強烈的抗議:「您並不是在監獄里!真見鬼!」
無論我的痛苦多麼大,我始終沒有動一下,我的眼睛向他射出一種蔑視的目光,我低聲地說:「沒教養的傢伙!」
軍官們個個都憤怒地掉過頭來。他呢,他的臉紅得更加厲害了。
星期五
我寧願去死……
「什麼?您究竟想怎麼樣?」
我閉上眼睛不看,然而還有比這更可怕的……啊,這就是對昨晚的回憶……今天早上,當太陽升起,所有那些屍體的慘狀就浮現在眼前。在這些受害者中間,有些人還活著,那些兇狠殘酷的人就在他們周圍發狂地跳舞,我聽到了一些人臨終時的叫喊,他們懇求結束他們的生命。
在他們對待大家的態度中有某種奇怪的現象。親王、少校和軍官們似乎有些神經過敏;士兵們不唱了,隨後聽到爭吵的聲音。事態的發展對我們有利嗎?
九*九*藏*書
唉!我決不寫一句這種褻瀆神明的話!這個女人似乎離我很近,她跪倒在地,不斷地祈禱;我好像看到了一張溫和的臉,臉上掛著一絲苦笑。不,當這個已死的女人在我幻夢中出現,我一點也不害怕。她面部肌肉緊張,很不自然地收縮著,一副仇恨、兇狠、殘酷、野蠻和陰險的表情……這世界上還沒有一種場面能比這一次在我心中引起更大的恐怖和害怕的了。也許正是因為這點,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一個情景有些極端的和不可思議的東西,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才一點也沒有喊出聲來,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我現在才一直處在平靜之中。當我眼睛瞪著看的時候,才明白原來是一個噩夢在折磨著我啊。
保爾讀著日記,渾身直打哆嗦,一些新的消息加劇了他的恐懼。
保爾,如果你有一天在戰鬥中碰到他,要像殺一條狗一樣殺死他。但這些人仍在堅持戰鬥!啊,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我現在有點暈頭轉向,不知所措了。我為什麼要留在這城堡?他們強行要把我帶走,保爾……
八月二十七日(星期一)
「不,先生。您是德國皇帝的兒子孔拉德親王。那又怎麼樣呢?」
「咱們不掠奪按戰爭法則屬於你的那些東西。」他回答說。
那麼,現在不發燒了吧?
不,不發燒了,羅莎莉,都好啦!
但我感到有人在走廊里走動,五點鐘剛過,有人敲門……
星期一
保爾的手裡緊抓著那令人痛苦的日記;伊麗莎白把她的全部痛苦、全部憂愁都傾吐在這本日記里了。
或者,至少可以這樣說:當我看到我卧房裡有一位女人時,我不是在夢中;當我覺得這個女人像你的時候,我正在夢中。這是幻覺……這是譫妄……由於不斷地看到你的肖像,不停地懷念你,所以我把自己熟悉的面孔安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的身上,因而是她,而不是你表現出那種令人憎惡的表情。
這是我可憐父親的結婚禮物。是他耐心而精心挑選的收藏品,是珍貴的裝飾品。保爾和我本應該生活在這些裝飾品布置起來的房間里,我的心都要碎了!
「讓我離開這兒,讓我去您要求我去的地方,比如說去高維尼生活……」
上午十點
接著……而後……但是我不願意去想它,凡是有可能打掉我的勇氣和摧毀我的希望的事情都不願再去想它。保爾,正是想到你,我才寫這篇日記的。我感到,如果我有什麼不幸,你將會看到我的日記的。因此,我必須努力把日記寫下去,把每天的情況都告訴你。
九月八日(星期二)
他習慣在我窗戶底下散步。陪著他散步的有一個女人。我已從遠處見過這個女人幾次,她經常披著一件農婦用的寬大的披風,整個身子都裹在披風裡;頭上搭著一條花邊頭巾,整個面部被頭巾蒙住。但大部分時間里,他的陪伴是一名稱之為「少校」的軍官,這個人的頭經常縮在他那灰色大衣的高高的領子里。https://read.99csw.com
保爾,我的保爾,用不著擔心。對,我已撕毀了這兩頁日記,因為我不想你有朝一日了解這種如此醜惡的事情。但是這將不會使你遠離我而去,是吧?我並不是因為一個野蠻人在我身上得了逞,就不值得愛了,是嗎?啊!保爾,他昨天向我說的一切……還是辱罵、可憎的威脅、下流的許諾……仇恨的發泄……不,我不願向你重複這些了。我之所以把自己的心裡話寫在日記里,是想把我每天的思想和行動都告訴你。我認為只能在日記里寫下我痛苦的見證,但這件事例外,我沒有勇氣……請你原諒我在這個問題上的沉默。我想,你只要知道我這次受的污辱,日後你就會為我報仇雪恨的。一點也不要再向我詢問更多的情況……
「啊!……戰爭法則不涉及兩個客廳里的傢具和藝術品嗎?」
因為我不說話,他稍微順從了一點,繼續低聲說:「您討厭我,是不是?噢,我知道。我熟悉女人,但是您討厭的是孔拉德親王,不是嗎?他是德國人……他是戰勝者……對於您來說,實在沒有理由討厭像他那樣的男人……但現在這個男人在娛樂,在尋求歡樂……您懂嗎?那麼就……」
「啊!不幸的伊麗莎白!」他心裏在呼喊,「她受著多大的痛苦啊!這還只是她通向死亡的受苦道路上的開始啊!……」
唉!我親愛的保爾;但願你知道這些來訪給我帶來的痛苦!……他可不再是頭幾天那種甜言蜜語的男人了。他丟掉了假面具,露出了真相……不,不,在這個問題上必須保持沉默……
星期四
他身子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地走著。他的同伴聽到了我說的話,我看到一個人把手按著劍的護手了。但是,他,他會怎麼樣呢?他會說什麼呢?我感到他非常尷尬,他的威信受到了傷害。
夫人昨天已向我說過這個情況,說又發燒了……也許是因為這次來訪……但這次來訪已定在今天……只有明天了……我已接到命令,通知夫人……明天五點鐘……
你根據我的敘述也許已經弄清楚我感到還很模糊不清的東西。在過去和現在之間,在過去的罪惡和昨夜那種無端進攻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麼關係?我不知道,我把事實和我的假設都詳細地告訴你,你呢,你將來定能作出結論,定能把它弄個水落石出。
他瞧著我,好像要對我說:「我是一個有騎士風度的人!我本可以全部拿走,但我是一個德國人,正是因為那樣,我懂禮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頁空白紙,上面寫著八月二十日,二十一日和二十二日的日期……這幾天是大動蕩的日子,她無法寫下去。八月二十三日和二十四日這兩頁空缺。這兩天的日記也許是敘說事態的發展,裏面有關於這次無端入侵的情況。八月二十五日(星期二)的那一頁,由於被撕毀,故這天的日記是從這一頁的中間開始的:
「也就是說遠離我!」
晚上七點
他長著一張溜圓的臉,滿頭金黃色的頭髮,抹得油汪汪的,頭髮從中間分開,露出一道頭皮來,他額頭生得低。我猜他腦袋瓜又在打鬼主意準備反駁。最後他向我走近幾步,以一種得意的口吻對我說:「法國人在夏爾勒魯瓦吃了敗仗,在莫爾昂吉也吃了敗仗,到處吃敗仗,他們現正在全線撤退,戰爭的命運已成定局。」九九藏書
她來幹什麼呢?我通過那盞長明燈的微弱的光,看到她繞過桌子向我的床走過來,她往我這邊走的時候非常小心,頭一直藏在黑暗之中。我感到非常害怕,我再次閉上了眼睛,以使她相信我睡著了。但我心裏越來越強烈地感到她的存在,感覺到她在向我靠近,我也非常清楚地看到她所做的一切。她向我躬著身子,看了我很長時間,好像她不認識我,又好像她想仔細察看我的臉。唉!那時她怎麼一點也沒有聽到我那顆心急促的不規則的跳動?我呢?我聽到了她心臟跳動的聲音。她的呼吸是那麼有節律。我感到喘不過氣來!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她的目的是什麼?
「那我可以離開這座城堡嗎?」
士兵們在草地上跳舞,但伴奏的音樂卻是德國的國歌和用力敲響的奧納坎的鐘聲,慶祝他們的部隊進入巴黎。這有何可懷疑的呢?唉!他們那種興高采烈的樣子就是事實的最好證據。
戰爭的消息很糟糕,我不知流了多少淚。
接著,他向我揮了揮手,轉過身去。隨後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開了:「這年輕的法國女子!啊!先生們!這些年輕的法國女子!」
晚上十一點發生了什麼事啦?為什麼我起床了?所有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噩夢。我相信這是一個噩夢……但是,我全身發熱,甚至哆嗦起來了,我幾乎不能寫下去了……這是我桌子上的那杯水嗎?……為什麼我不敢喝這杯水?過去當我失眠時,總是要喝點水的啊!為什麼我不敢喝?唉!原來是一個可怕的噩夢!以後我怎能忘記我在睡覺時所見到的那一切呢?實際上,我當時正在睡覺,這是確實無疑的;我當時躺在床上,想在逃走之前稍事休息一下。我是在夢中看到了一個女人的鬼魂!是鬼魂嗎?……確實是鬼魂,只有鬼魂才能跨過這已閂上的門;她的腳步在地板上滑行,發出的聲音是那樣的輕,我幾乎只聽到她那裙子的瑟瑟聲。
動蕩的局勢在加劇,似乎郵車來得很勤。軍官們已把部分行李運回德國。我懷著極大的希望,但是,另一方面……
八月二十六日(星期三)
太晚了,這是他自己的殘酷無情導致她走向了無窮的苦難;他也許只能陪伴著她走向這漫長的苦難,陪伴著她一個階段一個階段地走到底了,即一直走到他所了解的最可怕的最後階段。
這個女人在那盞長明燈的照射下,我非常清楚地辨認出她的臉,她就是……
「夫人,」他說,「你也許不知道我是誰吧?」
日記寫到這裏,伊麗莎白又中斷了,過了兩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九日,伊麗莎白又開始寫道:
星期日晚上
星期六
突然他又一頁一頁地翻看這日記本。https://read•99csw•com
晚上九點
但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什麼也不明白……在我那累得精疲力竭的大腦里,一切想法都理不出頭緒來……很快就三點鐘了……我在等待羅莎莉。夜是寧靜的,在城堡里,在城堡周圍都聽不到任何響聲。
進來了五個人,領頭的是他,還有四個在他面前點頭哈腰、阿諛奉承的軍官。
天啊!我是怎樣出乎意料地用力忍住了從我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那聲驚叫啊?!
他不敢繼續看下去了,因為那是更加痛苦的時刻,那可怕的又無法躲避的更加痛苦的時刻在向伊麗莎白步步逼來。他真想向她呼喊:「哎呀,趕快走!不要向命運挑戰!我忘記了過去的一切,我愛你。」
他在等待我表示感謝,可是我對他說:「這不是掠奪開始了嗎?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卡車開到這裏來。」
……三點敲響了,逃出這裏!……就自由啦!……
星期四
看他們的表情,都很高興快活。過了一會兒,所有這些人朝城堡走來,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
……對,羅莎莉,我感覺很好,我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
他臉紅了,因此我開始笑了起來:「我明白了,這是屬於你的那一部分,你可以挑選,而且都是貴重的和很有價值的物品,無價值的東西分給你的部下。」
媽媽,媽媽,你從來沒有過也不可能有那樣的表情,不是嗎?你善良,不是嗎?你不是經常帶著微笑嗎?如果你現在還活著,你始終是一樣的善良和溫柔,不是嗎?親愛的媽媽,自從保爾看到你的肖像的那個可怕的夜晚起,我就經常走進這個卧房,以便記住我過去忘記了的媽媽你的臉。因為我很小的時候,你就去世了。即使我允許畫家賦予你一種不同於我要求的那種表情,那至少不是剛才那種兇狠殘酷的表情。為什麼你恨我呢?我是你的女兒,父親經常對我說,我笑起來和你一模一樣,父親還告訴我,你的眼睛看我的時候,總是充滿著柔情。那麼……那麼……你不恨我,是不是啊?我是做了一個夢嗎?
「一個女人不和她的監獄看守談話。」
這是戰爭法則,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調是那麼自信,而這自信又是多麼荒謬的自信啊!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至於夫人的那個房間,不是嗎?任何傢具都不應該搬動。我了解禮節。」
羅莎莉每天早晨都向他們打聽情況。法軍仍在後退,甚至好像在潰逃,巴黎好像已被放棄,政府已逃亡別處,我們敗了。
死?不,為什麼死?羅莎莉來了,他的丈夫已串通了一名士兵,他今晚在小教堂過去一點的那個花園門口站崗。
撤出巴黎,而且撤至離巴黎很遠的地方,這是失敗。他也向我承認了這是失敗,他氣得牙齒咬得格格響,同時還對我進行恫嚇,我是他們復讎的人質。
他用法語對他們說話,聲音乾巴巴的:「你們聽著,先生們,這個房間里的所有東西,以及留給夫人用的那個套間里的一切東西,我命令你們不許動它。除兩個大客廳里的東西以外,所有的東西我都送給你們。你們所必需的東西留在這裏,你們所喜愛的東西都拿走。這是戰爭,這就是戰爭的法則。」https://read•99csw.com
我不會喝這杯水。她倒的東西,可能是毒藥……也許是什麼東西,使我熟睡,然後把我獻給親王受用……我想起了那個有時和他一起散步的那個女人……
整天忙著搬運東西,大卡車滿載著掠奪來的財物駛向邊境線。
好像還很開心,根本就沒有動氣。
我沒有回答,又何必反抗呢?我在那以後聽到不少令人感到恥辱的話,沒有一句不比自己眼皮底下所發生的那一切更讓我痛心的:草地被侵佔,木樁上栓著馬,林蔭小道上停著運兵車和彈藥車,半數的樹木都砍伐,草皮上躺著吃喝玩樂的軍官,還有,甚至在我的對面——我窗戶的陽台上挑起了一面德國國旗。啊!都是一些無恥之徒。
日記又缺了兩頁。保爾臉色鐵青,毫無血色,從來沒有任何痛苦像現在這樣地刺痛著他。他似乎感到他那可憐的親愛的伊麗莎白還活著,就在他面前抗爭著,他也感到就在她身邊。什麼東西都不能像九月一日日記中那種痛苦和愛的呼喊更深刻地震撼著他的心。
少校就住在這間卧房裡。他是親王的知交,也是一個重要人物,據說,士兵只知道他叫赫爾曼少校。他不像其他軍官那樣在親王面前卑躬屈膝。相反,他在和親王打交道時,好像比較隨便,而且還帶幾分親密勁兒。
「年輕的法國女人!她還相當迷人啊!先生們。你們聽到了沒有,真是出言不遜啊!這是一個巴黎女子,先生們,看她這副討人喜歡的神態,這副頑皮的樣子!」
我看到了……
孔拉德王子來了,我不得不接待他,因為他通過羅莎莉警告我,如果我不接待他的來訪,奧納坎的居民要承擔由此引起的一切後果!
實際上,這個年輕女人在以後的幾天里,不再詳細敘述孔拉德親王每日來訪的細節了。但是,我們從她的敘述中可以感到她周圍的敵人從來沒有放鬆過他們的監視!這是一些簡短的記事錄,在作這些記事時,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隨便了,另外,她偶爾也寫上幾頁,自己標上星期,這就沒有刪去日期之憂了。
在我住的套間和掛著我媽媽肖像的那個小客廳之間,有一間卧房是我媽媽住過的。
他極力維護自己的尊嚴,重新挺直了腰桿。我等著他的威脅、等著他生氣。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以一陣笑聲回答了我。他裝出來的這陣笑聲,使人感到他好像是一個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大貴人,好像對什麼都不屑一顧,似乎那件事並沒有引起他任何不快!
奧納坎的居民全部撤到德國,他們不允許在我給你說過的那個可怕的夜晚所發生的事情中有任何一個目擊者。
「因此,閉門不出,如同一名女囚犯。」
現在他們互相挨著走在林間小徑上,親王靠著赫爾曼少校的胳膊,我猜他們在談論我,而且他們對我的看法不一致,幾乎可以說,少校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