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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六、艱難的鬥爭

第二部

六、艱難的鬥爭

他把半個身子隱藏在木板屋後面,用手槍對準他們高聲喊道:「站住!」
「帶到法國?」
值班軍官在詢問了情況之後,要他去找台階前面哨所的士官。只有那位士官可以自由進入別墅,通過他通報埃米娜夫人。
「嗯!您是說赫爾曼少校是他的兄弟?」
「實際上,在那時候我看到了一些人影,但以後一切都靜止不動了。」
她感到害怕:「但埃米娜伯爵夫人那邊怎麼辦呢?」
為不從自己的腳下或親王的腳下滾下去任何一塊石頭,他們行走得很慢,也十分小心;他們必須避開被燈光照亮的地方,所以不得不十分小心地在要走的地上畫出一條路線來,沿著它一步一步往前走。這樣走了一個小時,他們才到達隧道附近的岩石斜坡上,隧道的第一批撐牆和扶壁正是靠著這些斜坡往裡砌的。
駐軍營地那個方向由於通道的迂迴曲折,所以聽不到從保爾那兒傳去的呼救聲。然而哪怕是很小的一聲呼喊都可一直傳到隧道口的木板屋,因為它最多和保爾相距只有一百來米。實際上,哨所里的士兵聞聲后很快趕了過來。
保爾考慮片刻,然後繼續說:「幫幫忙吧!」
毫無疑問,這位士官雖然辨認不出孔拉德親王,但他辨認出了是兩名逃跑者的身影。
「亮著,到你跳下陽台的那個時候還亮著。」
「但是,需要有一架梯子才行……」
「是的,他死了。兩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背部。」
「他的兄弟?」
他沒有再聽她說下去,重新發動了汽車,抓住了方向盤,顧不得這個女人以如何驚慌的神色進行祈禱,開著車走了。
在他的思想里一個新的方案形成了。另外,這個新方案和他的初步戰鬥部署相銜接,他認為能夠使他實現自己的目的。
「哦,這令人難以相信。她是打算去法國,但不是馬上動身。」
「他死了,是嗎?」他說。
「那麼還有呢?」
「咱們走著看吧!」
「咱們干吧,」保爾說,當時他們已分配了任務。
「對,但我過去后德國人會追我的。」
這樣在卧房和走廊之間有兩道門,他插上了門閂,又用鑰匙在鎖眼裡轉了兩圈,把門緊緊鎖上了。因此,只有他們和孔拉德親王呆在裏面,人們聽不到房子里任何聲音。
「有把握。」
「呆在那裡別動,」保爾說,他說話的聲音非常低,而這是為了不讓親王聽見。「呆在那裡,牢記我的命令。首先,由你負責親王……右手握著手槍,左手提著他的衣領。如果他反抗,你就把他擊暈。對我們不利的時候,同樣也是對他不利的時候。至於我,我返回去,和木板屋保持一定的距離,由我來牽制哨所里的那五個人。到時候,可能有兩種情況:要麼上崗的那個士兵在下面,和他的同伴們在一起,如果是這種情況,你就帶著親王通過哨所;要麼站崗的士兵嚴格遵守命令,他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如果是這種情況,你就向他開槍,把他打傷……然後通過哨所。」
「您是誰?」保爾問道。
「您是德爾羅茲夫人的丈夫。」
貝爾納·唐德維爾和企圖追擊他的人之間,路已被堵死了;貝爾納可以不受干擾地把孔拉德親王帶回法國了。
「把他帶走。」
「是的,雖然搞砸了,但還可彌補。」
「還有,我一直走到了隧道口。士兵們已開始行動起來了。此外,還有一件事使這些士兵個個都筆直地挺在那兒,而且態度粗暴!」
「不是,她是動身去……」
半掩著那扇窗子的正是盥洗室,旁邊那間卧室里的燈光照亮了盥洗室。
「您了解嗎?她一會兒來,一會兒走;她在哪裡,她就是哪裡的主人……大家就像服從皇帝一樣順從她。大家都怕她,和她兄弟一個德行……」
士兵們不敢向前。保爾從他們在木板屋附近搭起的槍架中抓起一支步槍;一邊向他們瞄準,一邊向九-九-藏-書後看了一眼,他看見貝爾納已經制服了孔拉德親王,正拖著他往隧道深處走。
大地好像在抖動,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在隧道里滾動,回聲震蕩了很長時間。
貝爾納悄悄地和他姐夫說:「我撿到一根繩子,把這條繩子拴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行為稍有不軌,這麼猛地的一扯就能提醒他不要想入非非。但是,我可有言在先,如果他突然起了要搏鬥的念頭,我可能就把他殺了……像這樣……殘忍地把他殺了。」
「那麼,你明白了。您也明白了,」保爾對親王說:「您也明白了,不是嗎?必須絕對服從,否則,任何一種輕率行動,任何一種誤解都可能要您的命。」
「她認識卡爾的司機,也就是被我取代的那個人嗎?」
「這是肯定的。」
這時,一大群德國人一個挨著一個地向木板屋擁過來。顯然,他們不認為這屋裡只有保爾一個人,因此,他們的援軍增加了數倍。這次只好投降了。
埃米娜伯爵夫人的消失對保爾來說無疑又是一次打擊。現在又怎樣才能找到和解救伊麗莎白呢?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保爾的每一次努力都以災難告終,這次究竟又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他懷著那樣的熱情和那樣的決心走了,好像他是在服從一項新計劃的要求,好像他已確定了計劃的全部細節問題,感到了計劃的效果是肯定無疑的。
保爾的聲音越來越高,作了一些含混不清的解釋;這個士官因為什麼也聽不明白而生氣了。這時,那邊響了一槍,接著又響了兩槍。
「我現在還不知道。咱們說說你的情況吧。你這裏的情況怎樣了?司機呢?沒問題吧?」
他跪在地上用手槍朝保爾開了一槍。保爾一顆子彈打斷了他一條胳膊。
「從哪裡進去?」
她哭泣著回答:「我以前是他的朋友……他向我發誓他將娶我……但是卡爾的誓言啊!……他是一個愛說謊的人,先生,他是一個膽怯而殘忍的傢伙!……唉,這就是我了解的關於他的所有情況了……我自己嗎?由於我經常不說話,我也就逐漸成了他的同謀者了。因為他是那樣地使我害怕!我不再愛他了,但是我總是驚慌不安,我只得服從……最後終於對他產生了仇恨……他也感到了這種仇恨!所以他常對我說:『將來總有一天,你會割斷了我的喉嚨的』,不,先生……我是想這麼做,但我永遠也不會有這個勇氣。只是剛才,當我看到他要殺您……特別是當我聽到您的名字……」
「我們只有兩個人。」貝爾納小聲說。「他們是六個人,而且只要響了第一槍,他們將會得到駐紮在離這兒只有五分鐘路程遠的幾百名德國人的支援。這是雙方實力不相等的戰鬥,你看怎麼辦?」
保爾說:「他忠於埃米娜伯爵夫人,不是嗎?」
「我們兩個人所冒的風險都是一樣的。我們要玩的這盤棋是可怕的。十有八九我們會輸掉;但是,如果我們贏得了這一局,那伊麗莎白就有救了。因此,我們要用整個身心去做這件事。再見,貝爾納。十分鐘,不論是這一頭,還是那一頭,一切都可能解決。」
他問貝爾納:「你沒有發現其他什麼情況吧?」
但士官叫得更凶了:「上!有兩人從隧道溜走了!上!援軍到了!」
困難越來越嚴重,以至變得難以克服的原因,就是實際上他們並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人,他們的俘虜對他們來說已構成了最可怕的障礙。因為他的緣故,他們就不可能跑,也不可能逃。必須使用某種計謀了。
保爾一個箭步跳到亂石之中,並趴在那裡,同時開始呼救,好像他是一次事故的受難者一樣。
「好極了。」保爾最後說,「貝爾納,解開他腿上的繩子,把手臂和身子捆在一起……好,很好!……咱們走吧。」
不要緊!保爾從來不猶豫。這個行動一九-九-藏-書旦結束就是成功;為了更快地取得成功,必須加快行動的步伐。他加大油門,汽車像一陣風似的穿過鄉村,在經過市鎮和城市的時候,都幾乎沒有減速。
「沒有那種往來奔走的活動?」
「現在,」他說,「咱們動身吧。」
「當然,此外只要見一見他就曉得了,他簡直就是埃米娜伯爵夫人的替身!」
夜色相當明亮,他們能夠辨清方向。除此之外,他們還看見他們前面有一大片燈光,這大概是設在隧道進口處的哨所里射出來的燈光。實際情況亦是如此,這哨所里所有的燈都點燃了。士兵們都站在木板屋的外面,他們在喝咖啡。
「我的名字,為什麼?」
因此,他已把情況弄得很清楚,別墅的周圍地區,不論是左邊還是右邊,都很僻靜;哨所里的哨兵沒有一個離開台階。貝爾納一回到這裏,他就把梯子一頭支在小徑上,另一頭靠在牆上。
他向間諜走過去。這女人向屍體俯著身子,藉助他取下的手電筒的微弱光亮仔細觀察這具屍體。
「很明顯,他正在休息醒酒,唉!要能夠看看就好了!……鑽進這個房間看看!」
「的確……我記不起來了……您為什麼提出這個問題?」
他們來了不到五個人,圍在他周圍,把他扶起來,詢問情況。保爾以一種幾乎讓人聽不清楚的嗓音、氣喘吁吁地向士官作了一些互不相連、支離破碎的答覆。他們由此可能得出結論認為,他是孔拉德親王派出來尋找埃米娜伯爵夫人的。
「我看到了一架梯子,掛在車房的牆上。你要嗎?」
「這樣我就見到了這位法國婦人……我看到她在哭泣……然而她是那樣溫柔,那樣善良,所以她忠誠地待我,我答應救她……然而,我並沒有想到用這種殺害卡爾的方法……」
「紀堯姆的繼承人並不勇敢,」貝爾納冷笑著說。「膽小鬼!喂,年輕人,必須振作起來,你的嗅鹽瓶在哪裡?」
保爾很清楚,他的計策要是超過了這非常有限的時間,就沒有任何希望成功了。爭取到的每一秒鐘,其價值是無法估量的,因為貝爾納正在利用這個時間從他那方面採取行動對付隧道前面的第六個哨兵,然後帶著孔拉德親王逃走。也許,這個哨兵也正要來這裏……或者貝爾納沒有動用手槍就擺脫了這個哨兵,因而也就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他們把屍體推到公路旁邊水溝里,又用一些枯樹枝蓋在上面。
「是時候了,」保爾想著,「貝爾納已經走出危險區了。」
「要,要,」保爾急速地說,「快點!快點!」
士官沒有理會,徑直走進被燈光照亮的地方。保爾開槍了,德國人倒了下去,只是受了傷,他開始近乎瘋狂地命令道:「上,從上面跳過去!上,一群膽小鬼!」
「她在查哨?」
救出她之後又如何避開敵人?又怎樣進入法國?
「你有把握嗎?」
他們擁抱了很長時間,然後保爾走了。
然而,保爾並沒有裹足不前。他懂得……一旦產生沮喪情緒,那將是無法補救的;直到目前為止一直推動著他的那股奮進精神必須堅持下去,而且要以更大的熱情堅持下去。
「那是當然的。」
他用一條毛巾蒙住親王的臉,並把毛巾繞了一圈,而後試圖將毛巾的兩端塞進他的嘴裏。與此同時,貝爾納用別的毛巾捆綁親王的兩腿和兩個手腕。
已經有十名士兵包圍了他,一名指揮他們的軍官瘋狂地吼著:「把他斃了!……馬上斃了他!……馬上斃了他……把他斃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堅持五分鐘,」保爾想著,「以使貝爾納儘可能地走遠一些。」
從這卧室里傳過來的只有鼾聲。保爾伸著脖子往裡面看。
他穩住自己,堅定了自己的意志,決心把這件事繼續進行到底。
「從你斷言的樣子來看……」
保爾舉著手,走出了這木板屋,一邊https://read.99csw.com高興喊著。
此外,子彈開始像雨點一般傾瀉到木板屋。
他轉了一個彎才繞到了許多小山丘形成的斜坡上。這實際上是開採砂石的時候人為堆積起來的小山丘。那裡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一邊通向採石場,另一邊通向駐軍營地。他就呆在這裏。在最後一個小山丘上,偶然撞上了一塊活動的大石頭,他摸索著,最後了解到這石頭的後面是一堆砂石。保爾決定就留在這斜坡上和敵人周旋。
「說我必須作為僕人伺候一位將要送到一個城堡去的法國婦人。我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在這個問題上,我還得當他們的同謀,還得讓我對他們信任……
「是的,我知道,她將動身。」
「不要管我。」
「已不可能了!警戒現已大大加強了。」
他在別墅後面,帶陽台窗戶對面的樹叢中找到了貝爾納。
這最後的幾句話突然使保爾陷入無限的痛苦之中。他彷彿又看到了孔拉德親王主持的晚會上的那種情景,感到必須立即作出反應。當然,所有的希望都已失去了。他的行動計劃主要是在敵人還沒有加強戒備之前利用隧道這條地下通道。這一計劃無法實現了。雖然他承認他最後會與伊麗莎白匯合,而且也能夠救出她,但現在變得有些舉棋不定了:將在什麼樣的時機行動呢?
「德國人不會讓他走的。」
不,今後的時間和空間對他都是不利的。他的失敗是這樣一種失敗:即失敗之後就只能是聽天由命或者是等死。
他們下樓非常順利。他們在樹叢中走,一直走到把花園和兵營分開的柵欄附近。在那裡他們像遞包裹一樣把親王從柵欄的這一邊遞到柵欄的那一邊。後來他們就沿著來時走過的那條路,來到了採石場。
「一點也沒有發現。」
「但他們呆在一起的時候您見過嗎?」
「你放心……他太懼怕,不敢進行搏鬥的。他們會像一條狗一樣跟著你一直到隧道的另一端。」
「是從隧道走的嗎?不,這條隧道對她沒有任何用處了,你相信嗎?她是從那條道走的。我親眼看見的:出行條件還不錯……她坐的是一輛輕便鐵道翻斗車;由一名機械師駕駛,而且是電啟動的。因為她旅行的目的正如你說的是去法國,可能有人給這輛車扳了道岔,接上了去高維尼的分岔。這是兩小時以前的事情了。我聽到這輛翻斗車又回來了。」
三名士兵向隧道張開的大口猛衝過去,接著是四名、五名士兵向隧道口猛衝過去。
儘管困難越來越大,但他們仍堅定地堅守在這裏。每過去一秒鐘,他都感覺得到,意識到這每一秒鐘都是非常寶貴的。因為每一秒鐘都在拉長著貝爾納和敵人之間的距離啊!
時間對保爾來說太寶貴了,所以他不再堅持提這個問題了。這個女人對埃米娜伯爵夫人可能有她的看法,但這並不重要。
「不認識,這個士兵是卡爾從比利時帶過來的。」
「那麼一到達那邊怎麼辦?」
「保爾,你怎麼辦?」
「你說的這些太可怕了!」
「除了一盞燈。瞧!那裡,我們頭頂上還有一盞燈沒熄滅。」
「沒有。僕人們都已睡下,燈都已熄滅了。」
「那麼,又怎麼樣呢?」
「他們趕不上你們。」
兵營里的六名士兵聽到槍聲后趕來了。最後進入木板屋的保爾砸碎天窗的玻璃,一連開了三槍。士兵們開始隱藏起來,可是另一些士兵到了,接受士官的命令後分散開來,保爾看到他們上了附近的斜坡,向他包抄過來,他又用步槍射擊了幾次,有什麼用!作較長時間抵抗的希望已不復存在了。
「她已經動身了。」
然而,他頑強地堅持著,不停地射擊,使敵人不能接近他,盡最大的可能,爭取多一點時間。他看出敵人包抄他的目的是去隧道追那兩名逃亡者……
「怎麼彌補?」
「這個女人是什麼人?」
「從隔壁的https://read.99csw.com那間房進去。這間房可能是盥洗室,它的窗子半開著,無疑為了透進點新鮮空氣。」
保爾以前說過,這最後的努力只能依靠膽量和快速取勝,就要像背水一戰一樣玩好這最後一盤棋。
「我將去見伯爵夫人,」他尋思著。「到時候,她也許對卡爾的命運感到擔心,因而要求我把她送到他身邊;她也許在別墅的隨便哪一間房子里接見我,我將以任何方式迫使她將監禁伊麗莎白的城堡的名字告訴我,我將迫使她向我提供解救的方法和讓她逃走的方式。」
從這時起他所完成的每一個行動都是有計劃和有條不紊的,好像他事先就周密地考慮了如何發動攻擊,考慮好了如何確保攻擊的必然的成功。而實際上這都是隨著最緊急的情況的出現而作出的一系列互不聯繫的決定。
他們上去了。
「這就是我所需要的地方,」他竟不假思索地自言自語著。
「什麼?」
可是,這一切仍是多麼不清楚!存在多少障礙啊!多少辦不到的事!究竟如何造成一種非常溫和的氣氛,致使埃米娜伯爵夫人陷於盲目而失去理智,而最終放棄救援呢?一個像她這樣老奸巨猾的女人並不是那種聽了三言兩語就會上當,聽了幾句威脅就會就範的女人。
「一小時前,公園裡出現了一支巡邏隊,我當時隱藏得很好。」
在做這一切的時候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親王沒有任何反抗,也沒有發出任何喊聲。他眼睛瞪得溜圓,一直瞧著侵犯他的人。神態也不斷變化,開始是若無其事,因為他根本就不明白出了什麼事;後來就感到恐懼了,因為隨著他慢慢意識到危險,恐懼也越來越強烈。
再過十分鐘,這次冒險就有結局了!再過十分鐘,他要麼是勝利者,要麼就被殺。
她講話的嗓音都變了,她低聲說:「我乾的這些真可怕啊!是我殺了他,是我!這不是兇殺,先生,是嗎?我有這種權力?……不管怎麼說,這還是可怕的……是我殺了卡爾!」
這時候,他非常鎮靜,以致他可以根據自己脈搏的正常跳動來一分一分地計算時間。
保爾計算著:「貝爾納大概已在隧道六七百米遠的深處了。追過去的三名士兵在隧道內五十米遠的地方……現在大概到了七十五米遠的深處。一切順利。」
「沒有問題。任何人都發現不了……至少在今晨之前不會發現。早晨還會有其他司機來車庫。」
他用力一腳登過去,那塊本來就已活動了的石頭便搖晃起來,很快就聽到一聲崩塌的爆裂聲,那塊石頭順著山坡一直向通道滾了下去。
「但是她去哪裡呢?是從哪條路走的?」
「我認識德爾羅茲夫人。也是剛剛認識的,也就是今天才認識的。今天早上,從比利時來的卡爾路過我住的那個城市,把我帶到孔拉德親王的家裡。
隧道前面,一個士兵肩上扛著槍在那裡來回走動。
「那邊您什麼也不要擔心。我不會使她處於無能為力的境地,既然調查將把一切都推在我一個人身上,那她又怎麼會懷疑您呢?此外,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親眼看見她走的。」
「怎麼你一個人?」貝爾納不安地問道。
「對,赫爾曼少校。」
保爾終於把毛巾的一半塞進了他的嘴裏。
保爾低聲地說:「根據我的情報,這可能是孔拉德親王的卧房,他也醉了,當時才不得不把他抬了上去。」
她突然站立起來,用一種刺耳的語調說:「但是,必須這麼做,先生。不可能有另外的方法,因為我知道他的事情太多,要麼是他死,要麼是我亡……現在他……好極了,我沒什麼遺憾了……世界上少了一個卑鄙的傢伙,對待他這類人物,不應該猶豫。不,我一點也不感到有什麼遺憾。」
「所有的燈都已熄滅了嗎?」
「很好,除了這點還有其他情況嗎?」
「你要幹什麼?」貝爾納問道。
他突然沖向九*九*藏*書那儀錶櫃。儀錶櫃里有操縱桿,它們和在隧道里設置的炮眼一一對應。他用槍托一下把玻璃砸得粉碎,拉下第一個手柄,接著又拉下第二個手柄。
他一眼就看見在離他三十步開外的隧道口的前面,貝爾納正在同孔拉德親王搏鬥,後者試圖逃跑。在他們附近,一名哨兵在地上拖著身子往前移,由於疼痛而哼哼直叫。
這盞燈的位置是在第二層,保爾曾從一個窗子看到孔拉德親王用晚餐,而現在有燈光的那個窗子是在這個窗子的上面。保爾接著說:「我爬上陽台的時候,這盞燈也是亮著的嗎?」
「他們會趕上我們的。」
「當然!他現在已落到了我們手裡;讓他為我們效勞!」
「不是有隧道嗎?」
「上!從上面跳過去!上!」士官不停地叫喊著。
「如果我讓別人告訴她,卡爾出了車禍,派我——他的司機——通知她,那麼她會見我嗎?」
「聽我說。現在你的想法太混亂了,沒法理解我的問題。但這是一支手槍,這是很容易理解的,是嗎?這是一種最明確的語言,即使是對一個爛醉如泥的人或是害怕得渾身哆嗦的人來說,也是最清楚不過的語言了。那麼,好,如果你不安安靜靜地跟著我,如果你試圖掙扎和我們搏鬥,或者試圖弄出一些響聲,如果我們的同志和我遇到危險,哪怕是一丁點兒,你就得完蛋!現在你可以抓緊時間感受一下白朗寧自動手槍槍管的滋味,到時候就是這支槍讓你的腦袋開花。咱們就這樣做,同意嗎?」親王點著頭表示同意。
他心裏已經非常明確該怎麼辦。幫助貝爾納、和他一起逃走的想法只不過是異想天開,因為敵人肯定要進行追擊,無論如何,孔拉德親王都會被他們救走的。不,不能這樣做,最重要的是阻止哨所里的哨兵一擁而上。他們的影子已經出現在通道口了,另外重要的是使貝爾納能夠制服親王。
「我們認識的一個人闖到了這裏。這個人就是我在高維尼碰到的,和赫爾曼少校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
士官當時猶豫了一下,因為他還不大清楚這槍聲來自何處,士兵們放下保爾,傾聽著動靜。保爾趁機也混到他們之中,趁天黑他們還沒明白過來就往前走,拐了第一個彎后,他就開始跑起來,幾個箭步就到了木板屋。
孔拉德親王睡著了,他橫躺在床中央,活像一個人體模特兒倒在那裡;他一身軍裝未脫,軍裝上處處都可以看到斑斑點點。他睡得那樣熟,保爾無拘無束地完成了對整個房間的觀察。一間小房做前廳,把卧房和走廊隔開。
「帶到哪裡去?」
他抓住手槍並用它瞄準孔拉德親王。
一到車庫,他就把車的前燈熄滅,當他向別墅走去的時候,他腦子裡想:去士官那兒之前先去找貝爾納,了解他可能碰到的一些情況。
「對,事情搞砸了。伊麗莎白是被第一輛汽車帶走的。」
「好,」保爾說,「我先把車子開到車庫去。」
「我現在返回別墅,」他說,「至於您,您步行走到您遇見一片住宅的那個地方。之後就把住宅里的人們叫醒,向他們敘說卡爾被他的司機暗算,您是逃出來的,然後加上報警,審訊您,以及給別墅打電話,這樣我行動的時間就綽綽有餘了。」
「帶到法國。」
「鑽進去很容易,」貝爾納說。
她打了個哆嗦,然後降低嗓門回答說:「噢!咱們別說她了,我請求您別再談她了。這個女人還更可怕些,她時刻都在監視著別人!唉!總有一天她會懷疑我的!」
「一到那兒,就把他關進奧納坎廢墟,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的名字。」
「但是……」
她的臉還年輕,也相當漂亮,這張臉儘管非常普通,但還是變了樣。她的眼睛似乎無法從那具屍體上移開。
「目前是這樣……親王住在二樓的後面;她住在同一層,但在前面。」
他向她問道:「她就住在親王的家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