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男爵的情婦
他們去問看門女人。她說門房的位置不好,不可能把進進出出的人都看清,還說房間很多,進出的人也太多了。總之,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現象,提供不出什麼情況。
「您怎麼回答?」
莫萊翁補充說:「據法醫鑒定,死亡時間大約在午前不久。由於死者體質太差,死亡時間大概有二三小時出入。另一方面,初步檢查,發現兇手動過的東西,都沒有留下指紋。這說明兇手小心謹慎,是戴了手套作案的。」
戈蒂埃先生把話說完:「星期日,就是你在巴爾塔扎電影院那一天。阿爾豐斯·奧迪格朗和情婦也在那裡面,對嗎?」
「那麼,您說說您的打算。」
「這麼說,你們打算出門?」他站起身來。
「當然說實話!他把我送到家門口,正好敲響十點半。」
「一個女人,似乎是他的情婦。他在信中特別寫到:『我沒有搞到手的國防債券被銀行職員阿爾豐斯·奧迪格朗偷走了。你要是感興趣,就儘力在巴黎查出他的蹤跡。我將於星期日晚上到巴黎。再說,國防債券我不大感興趣了。我只想著另一筆生意……一筆上千萬的大買賣。這才值得動手!這件事的進展一帆風順……』」
從加爾什到巴黎,有二十分鐘路程,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作聲。然而,可能正是因為男爵的沉默和馴服,才使維克托更加懷疑。自從頭一天發現男爵化妝以來,他對男爵的沉著就不再相信了。他觀察男爵,發現胭脂不見了,那張面頰凹陷、皮膚發黃的臉,說明他一夜無眠、惶惶不安。
「埃莉茲·瑪松。她在『情女遊樂場』當過舞|女。她有肺病,我收留了她。她對我為她做的一切是那麼感激。」
他們到了沃吉拉爾街,穿過街角上聚集的人群,走進房子時,莫萊翁的氣還沒消。維克托卻相反,心平氣和,沉著鎮定。
他接著就細述起昨天和當天上午在加爾什所作的調查,跟德·奧特萊夫婦、熱羅默夫婦以及埃莉茲·瑪松的會面。他拿出自己順路從檔案處拿到的埃莉茲·瑪松的卡片,念道:「……孤兒,父親酗酒,母親患有結核病,屢次在演員化妝室中行竊,被『情女遊樂場』辭退。有一些跡象讓人推測,她可能充當一個國際盜竊集團的情報員。患有二期結核病。」
年輕女人直愣愣地睜著藍色的大眼睛,聽了他們的話,囁嚅道:「他竟敢控告你!竟敢說你殺了人!」
「你終於來了!」她說,「可你不是一個人?這是一位朋友?」
「你全聽見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是非常可怕的……我什麼都不明白……一場惡夢……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呢?這些人為什麼要逮捕我?」
這樣就冒出了一個問題:十點半到半夜這段時間,居斯塔夫·熱羅默幹了什麼?
可是,維克托卻始終不說話,把車開得飛快。莫萊翁想叫他開慢點,可是不敢,生怕維克托反會把車開得更快。兩人在互相生氣,本來他們就是由司法警察局長拉郎配湊到一起的,不相融洽。
接著是一陣沉默。戈蒂埃先生的神態表明,他對維克托的調查結果是多麼滿意。
那個被派作看守的偵探站在人行道上監視著房子。維克托他們上了樓。
https://read•99csw.com「喂!是您嗎,勒費布爾?我是便衣偵探維克托。喂,勒費布爾,能不能馬上派兩個警察到沃吉拉爾街盧森堡公園拐角的地方來?喂!大點聲,老夥計……您說什麼?您給我往聖克盧打電話了……可我不在聖克盧……啊,什麼?有人要和我說話?誰?局長?……好,我正要……可您得先給我派兩個人來……馬上!嗯?啊!還有一句話,勒費布爾,請您查查司法檔案,看有沒有埃莉茲·瑪松小姐的卡片。她從前是『情女遊樂場』的舞|女……埃莉茲·瑪松……」
維克托說。
她渾身一顫,說:「逮捕你……你瘋了……逮捕你!」
三莫萊翁性情衝動。當他意識到沒有照維克托希望的那樣,先去沃吉拉爾街調查而鑄成大錯時,惱羞成怒,不知該向誰發泄,就闖進德·奧特萊夫婦的房間,大叫大嚷,大概想激怒他們,好找機會發泄。
「請您在這裏等著。」他對年輕女人說,「至於您,先生……」
維克托立刻注意到死者原來戴的那條桔黃色淺綠條紋的圍巾不見了。他問大家,都回答說沒看見。
「在哪個地段?」維克托問。
他猛地轉過身,正好截獲少婦與情人交換的眼色。於是,他打開那隻箱子。
莫萊翁按響門鈴,門開了。
她紅紅的臉頰一下變得灰白,口裡喃喃念著:「情婦!一個情婦!……這怎麼可能呢?……你竟有情婦!……」
他們在體育咖啡館吃了午飯。兩人沒說幾句話。維克托默不作聲,一臉不快的神氣,表明他認為專員的想法是多麼幼稚。
莫萊翁挽著維克托的胳膊,把他拖走。在前廳,老保姆安娜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莫萊翁對她說:「告訴他們,今天晚上不能離開房子……直到明天……再說,樓下有人看守,想出去也不行。」
「證據確鑿。你知道亞森·羅平在斯特拉斯堡被人認出來,差一點被抓住嗎?那九張國防債券屬於斯特拉斯堡一個工廠老闆。他本來把它們鎖在保險柜里,後來,又存到了銀行。銀行經理粗心大意,把它們鎖在自己的抽屜里。現在我們獲悉,就在工廠老闆把國防債券存到銀行的次日,他家的保險柜被人撬開了。是誰撬的?我們截獲了一封信,得知是亞森·羅平乾的。」
「那麼,合你的意嗎,維克托?」
「怎麼!」莫萊翁叫道,「你不認為這個人的行為怪誕嗎?」
他們把德·奧特萊男爵送到家門口,並派了一名警察看守。然後,莫萊翁讓車一直開到熱羅默的別墅。他們兩夫婦都不在家。
一
箱子一邊放著女人的內衣、一雙靴子和兩條裙服,另一邊放著男人的外衣、襯衫。旅行包里放著睡衣,拖鞋和盥洗用具。
男爵朝他走過來,嚴厲地看著他,說:「您說,是誰允許您這樣翻箱子的?您這是搜查!以什麼罪名?搜查證在哪裡?」
維克托朝局長走過去,顯然動了心。
「不太多,她很樸素!只是,我乾的事少了。」
男爵笑了起來:「也真是,竟有人相信那通鬼話!您明白,偵探先生九*九*藏*書,這話不可能當真……見鬼!您不是問過我妻子嗎?……」
「這些黑斑能說明問題,」法醫說,「她是被人勒死的……用繩子或毛巾……也可能是一條圍巾……」
他這番話激起的反應,主要還不在德·奧特萊身上。雖然他呆若木雞,瞠目結舌,似乎在努力理解這番話的意思;可是,加布里耶爾·德·奧特萊卻站起來,愣愣地看著她丈夫,等他抗議、反抗、發火。她搖搖晃晃地,只好找東西靠著。等到莫萊翁住口,她才結結巴巴地說:「你竟有情婦……你!你!瑪克西默!情婦……原來,你每天去巴黎,是……」
到了聖克盧,他們在辦公室里找到了菲利克斯·德瓦爾。他是個高個子,長著一頭褐發,鬍子修飾得整整齊齊。他一聽來意,就忍不住笑道:「啊!是誰在害我的朋友熱羅默?一大早,他妻子就打電話來,接著又來了兩批記者。」
「用標準的法語說,」維克托不慌不忙地說,「這就意味著國防債券失竊案和『破窩』謀殺案的偵破工作都沒有按您的意思取得進展,是吧,長官?」
「喂,出什麼事了?」維克托問。
「既然如此,」局長趁機說,「那你就把案子交出來吧。莫萊翁雖然不認識亞森·羅平,但過去與他交過手,早就熟悉這個人,比別人更適合……」
「居斯塔夫·熱羅默!」
「走!」維克托說,使勁聳了聳肩膀。
他壓低聲音:「甚至殺死了萊斯柯老頭?是這麼回事嗎?」
「可他妻子卻說他是半夜回去的。」
「直奔埃莉茲·瑪松家。」
維克托接過這些照片仔細端詳。這是業餘攝影愛好者的作品,像是朋友聚會娛樂時拍的。都是埃莉茲·瑪松的朋友:演配角的、女工、店員……維克托在盒底的絲光紙下面,發現了一張折了四折的照片。這一張與其他照片雖屬同一類型,但照得比較成功。維克托有九成把握,這張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在巴爾塔扎電影院和「破窩」見過的那個神秘女人。
專員馬上反對:「嗨!她已經被監視起來了,很快就會對她家進行搜查的,甚至我們到她家之前就搜查完了。照我看來,還有更急迫的事要做。」
她畫了一個十字:「她死了……」
「他們都問什麼了?」
「長官,既然事情與那個惡棍有關,那我就要把這個案子查到底了。」
二司法警察局長戈蒂埃先生一副遲鈍憨厚模樣,其實他大智若愚,又精明,又強幹,辦事十分謹慎縝密。他在辦公室里等著維克托,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矮胖強壯的男人作陪。他是維克托的頂頭上司莫萊翁專員。
維克托握緊衣袋裡的手槍,對這位對手說:「昨天有人在北站附近看到您帶著兩隻箱子……和情婦在一起。」
下面就是別人介紹的情況,以及維克托自己注意到的事實:一點鐘時,被派來搜查的警察在四樓樓梯口按鈴,沒人應答。可他們從守在街上的兩個警察那裡得知,埃莉茲·瑪松小姐並沒有出去。於是,他們把最近的鎖匠找來,門被打開了。他們一進去就發現埃莉茲·瑪松躺在卧室沙發床上,臉朝上,毫無血色,胳膊僵硬,手腕可能是由於用力反抗而扭曲https://read.99csw•com。
「問他前天,也就是星期四晚上是幾點回家的。」
「還有一個女人也在,長官。」維克托叫道,「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毫無疑問她在監視奧迪格朗……那天夜裡,我看見她在萊斯柯被殺以後逃走了。」
這時,維克托想出了一個明確的方案:首先把這兩個情人分開;再把男爵帶到警察總署;然後,再徵得上司同意,立即進行搜查。他本人不喜歡幹這種事,但他認為這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國防債券在這裏,那就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它丟了。
「我的打算,」莫萊翁容易激動,又十分固執,大聲說,「是去見德·奧特萊太太。走吧!」
一小時之後,莫萊翁把男爵帶到維克托的汽車裡,對他說:「這傢伙沒什麼可問的。」
「那我們去埃莉茲·瑪松家。」維克托建議。
「那麼?」
只聽見一聲嘶啞的叫喊,埃莉茲·瑪松臉色煞白,氣急敗壞地說:「你說什麼?他指控你殺了人?殺了加爾什那個人?」
他放聲大笑起來:「居斯塔夫這個連蒼蠅都沒打死過的人,卻成竊賊、殺人犯!」
「您自個兒去審問好了。」維克托用平素那副放肆口吻嘀咕道,「我在汽車裡等您。」
「我們去吃飯吧。」莫萊翁說,「時間不早了。」
在沃吉拉爾街旁,聳立著一座又高又舊的樓房,裏面的房間都很窄小。
男爵走到四樓左邊一扇門前,敲了敲門。又按響門鈴。
奇怪的是,抽屜並沒有觸動,那個有鏡子的柜子也沒動過。維克托發現旅行袋和箱子還是早上他留下的樣子。這是否說明兇手並不是來尋找國防債券的,或者他早就知道國防債券不在房裡?
「居斯塔夫·熱羅默?在我看來,他是個次要人物。」
他們不再說話,維克托想著男爵的情婦,不禁冒出強烈的好奇心:她會不會是電影院里的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在「破窩」殺人的那個女人?
一個年輕女人立即開了門,並向他伸出雙臂。維克托發現她不是自己見過的那個女人。
「開玩笑!」男爵吼道,「開玩笑!我根本就沒有乘火車。我說,您也坦率點……到底指控我什麼?偷了那個黃信封?甚至還……」
維克托聳聳肩膀,坐上駕駛座。莫萊翁坐在他旁邊,德·奧特萊和一名偵探坐到後面。
「前天?嗯,我想一想……啊!對了,他來我這兒吃的午飯和晚飯,然後我把他送到火車站。」
那女人把他們領進狹小的房間,維克托這時才得以好好打量她。她一副病容,長著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和一頭蓬亂的棕色頭髮,顴骨上塗著胭脂,跟昨天男爵臉上塗的一樣,是紫紅色的。她穿著室內便袍,頸上隨便系著一條桔黃色淺綠條紋的寬圍巾。
「有!請看:亞·羅。」
「我倒並沒有什麼滿意的。不過,我承認,長官,我對這件事不太儘力。這事有趣,但並不讓我動情。情節支離破碎,而且,都是些三流演員,演得一塌糊塗,不合規矩,沒有真正的對手。」
「人家把她殺死了!……這就是結果!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們可憐的女人她處境危險?……人家殺她,是因為你把債券放到她那裡,德·奧特萊!……有人知道這件事read.99csw.com!是誰呢?你現在準備協助我們嗎?」
「哦,有一點。他容易醉。他當時還拉我到五百米外的『十字路口咖啡館』去喝酒呢,那家店一直開到半夜。居斯塔夫這傢伙!」
十五分鐘以後,兩名偵探騎自行車趕到了。維克託交代他們防止四樓的埃莉茲·瑪松逃走,把她的相貌特徵告訴了他們。然後,他就把德·奧特萊男爵帶到警察總署,交給同事審問。
「我?我從來沒見過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也不認識我。」
從她的神態上,維克托相信她的回答是事先商量好的。不過,也許她說真話也跟說謊話的語氣一樣呢?
「她是不是假裝的?誰知道呢!我見過一些會演戲的!您說呢?」
「確實是亞森·羅平寫的嗎?」
所有這一切,她作為被欺騙的妻子所表現的悲傷,她的恐懼、祈禱和昏厥,都顯得十分自然,十分真實,不可能是假裝的。
「你終於來了,維克托!」局長叫道,「這是什麼意思?我囑咐你不下二十次,讓你同我們時刻保持聯繫,可你兩天沒有半點消息。聖克盧警察分局搞一套,我的手下們搞一套,你又一套!各行其是,沒有通盤的計劃。」
於是,兩名警察去這家咖啡館調查,得知前天晚上,居斯塔夫·熱羅默先生,店裡的常客,確實在十點半之後來喝過一杯茴香酒。
他威嚴地指著那扇開著的門。男爵被他震懾住了,在他前面下了樓,坐到汽車後座上。
「你朋友當時有點醉吧?」
「是的。」
面對這個人,維克托感到了危險。他覺得男爵怒不可遏,眼睛射出凶光,似乎想要殺人。
「哪個人?」
「肯定沒有署名?」
「兇殺發生時,加爾什的參議員、德·奧特萊的房東居斯塔夫·熱羅默在幹什麼?這是他妻子提出的問題。我想向他的朋友、聖克盧的地產商和房產經紀人菲利克斯·德瓦爾提出這個問題。我剛才查到了他的地址。」
維克托坐在一個角落,目光專註,盯著一個警察有條不紊地搜索房間,把每一件小玩意都拿起來看看,並仔細檢查牆,搖搖窗帘。連一個草編的煙盒也被他打開,倒出裏面的東西。裏面裝著十四五張褪了色的模糊照片。
「我們今晚再在這裏碰頭。」局長說,「檢察院剛開始在巴黎預審,我們可以提供一些重要材料了。」
「您說什麼,長官?亞森·羅平?……您有把握……證明他參与了此案?」
「沃吉拉爾街,盧森堡公園附近。」
「您為她花了很多錢嗎?」
維克托想出面勸阻,可莫萊翁固執地說下去:「怎麼?要我注意方式?我可沒有這個習慣!德·奧特萊的情婦被人殺死了,我問他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條線索?……立即回答,別耽擱!」
「昨天,星期五呢?」
他們正要進去,有人在下面叫喊。一個警察大步跑上樓。這是維克托派到沃吉拉爾街監視埃莉茲·瑪松的兩名警察之一。
他二話不說,把煙盒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克制住自己,漸漸開始平息下來。維克托也放開了手槍柄,朝充作前廳的正方形空地走去。這時,德·奧特萊還在挖苦:「嗬!警察!我這是頭一次看見警察是怎麼辦案的。若是總干這種蠢事read.99csw.com,那就見鬼了。喂,偵探先生,這些箱子擺了好幾個星期了。這姑娘和我一直想去南方旅行,總未成行。」
二
「是的。」
「埃莉茲·瑪松?」
「因此沒錢付房租了。」
「你好像很恨他。」
維克托在房間里來回踱著,並不掩飾自己的激動。他素來那樣沉穩,此刻如此激動,讓人覺得奇怪。
「她叫什麼名字?」
「昨天,他早上七點鐘就來了。我們在這房裡一直呆到下午四點鐘。然後我領他到外面,就像平時那樣,陪他散散步。」
維克托咬牙切齒地說:「但這並不妨礙我和他算帳,好好算帳。我們先談談眼前的事吧。」
她一陣絕望,跪倒在地,合著兩手伸向專員,哀求道:「不,不……您沒有權力……我向您發誓,我,他是無辜的。什麼?謀殺萊斯柯老頭?他那夜在我身邊……啊!我以永福發誓……他擁吻了我……然後……然後……我就在他懷裡睡著了……是的,在他懷裡……你們想怎麼辦?……你們不會逮捕他,是吧?不然,這太可怕了,是嗎?」
「什麼事?」
莫萊翁把維克托拉到一邊,說六樓一位房客將近中午時,在三四樓之間碰到過一個女人匆匆忙忙下樓。這位房客好像聽到四樓一個房間剛剛關了門。這個女人穿著樸素,像個小市民。他沒看清她的臉,她好像有意遮掩了。
「幹得不錯。」專員答道,他自然有所保留。「是不錯。不過,還要仔細察看一下。如果您同意,我想親自審問男爵。」
「寫給誰的?」
「不是。」他回答道,「這位先生是警察局的。我們一起來了解有關國防債券的事。我偶然卷進了這件事。」
瑪克西默·德·奧特萊一個勁兒地哭,根本沒想到照料妻子。過了一會兒,她蘇醒過來,也抽泣起來。
房間里沒有血跡,也沒有兇器。傢具器皿擺得井井有條,看不出搏鬥過的跡象。可是,死者的臉浮腫了,並且布滿黑斑。
「你的意見呢?莫萊翁?」
「只是例行公事,小姐。」維克托說,「問幾件事……前天,星期四,您見過德·奧特萊先生嗎?」
末了,德·奧特萊用跟妻子一樣的口氣,呻|吟著說:「原諒我,加布里耶爾……我也說不清是怎麼搞的……再說,她已經死了……」
銜角上有一個治安警在維持交通秩序。維克托作了自我介紹,請他監視那輛汽車和汽車裡的人。然後,他就走進大樓底層一家酒店。酒店後堂有電話,維克托要了警察總署,可是,等了好半天才與司法警察局通上話。
「她被殺死了……可能是被勒死的……」
「是的,我知道。她像個打翻醋罈子的女人,放聲大叫,鬧得滿城風雨。『你晚上十點半以後幹了什麼?你到底在什麼地方?』於是,司法當局介入了,記者也來了,就好像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謀殺案似的。我可憐的居斯塔夫一下成了嫌疑犯。」
他在套房裡走了一圈,發現只有一個簡陋的衛生間、一間廚房和一個衣服間。他撩開掛著的衣裙,忽然看見裏面有一隻旅行袋和一個鼓鼓的帆布箱。
她又期期艾艾說了幾句話,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聽不清了。她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