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巴齊萊耶芙公主
等了半天,沒聽到動靜,他就氣惱地上了床。他毫不懷疑,英國人比米什的夥伴就是亞森·羅平,也就是阿勒克桑德拉公主的情夫。這樣,他肯定在這場困難的調查中向前邁了一大步。但是,他同時也得承認那人年輕、俊雅。他為此悶悶不樂。
警方搜出了埃莉茲·瑪松的一封信,是她死前兩天寫給他的:德·奧特萊老頭正在策劃一筆大買賣。如果做成了,他第二天就帶我去布魯塞爾。
「噢,」維克托心想,「她若真是那該死的亞森·羅平的情婦,那就應該相信他沒有被抓住。英國佬剛才讓她放了心,她才放聲大笑的。」
「她推測被人偷了?」
「發現什麼了?」
「快走吧!」她輕聲說。
「當然。」
「這英國佬跟那個俄國女人似乎是同謀,」拉爾莫納接著說,「因此,到沃吉拉爾街去的,也許是她一個人,也許是他們兩人……」
「為什麼要走?您不知道這些人多麼無能!莫萊翁是什麼角色?一個白痴……只有一個人,我看見了才會嚇得起雞皮疙瘩。」
這回是他拉她的手臂。
「她認為你是賊?」
「總之,夫人,這一對都在您手上了。」他說,「讓它們分開,那畢竟是一件憾事!」
「不,沒癮了。可我生了一雙眼睛就是為了欣賞美的。」
晚飯前一會兒,維克托到街上買了一份《晚報》。
這就使得維克托幾乎可以不間斷地對她實行監視。頭四天,她肯定未離開過飯店,而且,沒有人來訪,也沒有收到任何信件,如果她跟外界聯繫,只能像維克托與拉爾莫納聯繫那樣——通過房間里的電話。
維克托從半敞的門裡看著他走了。走廊里空無一人,他走到盡頭,停下來,打開房間門,走了進去。
維克托有兩天沒見到阿勒克桑德拉·巴齊萊耶芙。他向人打聽,知道她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房間。
「他昨晚來這裏,是為了首飾盒失竊案嗎?」
而且,能夠想象她就是潛入「破窩」的女盜、在沃吉拉爾街殺人的兇手嗎?人家家資萬貫,生著一雙這麼高貴、白皙、纖細的手,指上的鑽戒閃閃發光,難道會去盜窈那區區幾十萬法郎?
第二天,同樣的計劃,同樣的手法。
「不知道。」
她來得很遲。似乎一無所知,毫不著急。
「怪了!」維克托說著,從衣袋裡掏出他拿走的那一隻:「我也剛找到……」
「噢,上帝啊,是的。您經歷了那麼多慘事,冒了那麼多危險,再感到類似的氛圍,……跟一個隨時都可能受威脅的人談話……就會使您激動。您竭力想在他臉上發現不安和恐懼的跡象。但當您發現他跟另一個人一樣,也是樂滋滋地吸著煙,聲音毫不慌亂。您便覺得驚奇。」
維克托一直在注意著她,立即微微向她點了點頭,但是並沒有打算看她是否回答自己的致意。她又看起報紙來,看得更仔細……
「就是說,」他說,「想到可怕的過去,您就感到需要強烈的刺|激。那麼,如果您偶然遇到一位先生——一個不大誠實、有些逾矩的人,生出好奇心,就是非常自然的事了。」
他壓低聲音說:「您最好離我遠一點。」
她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問道:「這個維克托怎麼樣?read•99csw•com」
晚上在大廳,她也沒坐到他這邊來。
這就是說,這個人跟巴齊萊耶芙公主同時住進這家飯店,而且住在同一層。此刻他是否沒有朝左轉,去337房,而是向右走,去了阿勒克桑德拉的房間呢?
她念著這個名字走了。
他不看她,可她卻忍不住看他,看他的側影。他很平靜,不過心事重重地品著他那杯勃艮第葡萄酒。
「以後呢?」
公主每天吃晚飯時都可以在飯桌上看到《晚報》第一版。她總是心不在焉地瀏覽一遍。這天,她掃了一眼第一面,立即本能地把眼睛轉向維克托,好像說:「那竊賊就是他。」
「那麼,只能是我……或者是電梯司機……」
「是莫萊翁專員,他奉命調查首飾盒被盜案,正監視大家!」
「正好相反!我愈是覺得她漂亮,就愈是憎恨亞森·羅平那個混蛋。那傢伙真走運!」
「維克托……便衣偵探……我聽見過這個名字。」
「被你?」
「對。」
「在一疊襯衣里,有一條桔黃色淺綠條紋的圍巾……皺巴巴的。」
過了兩天,發生了一件事。這事雖然不是維克托乾的,但對他實現自己的意圖有利。一天早晨,旅館二樓,一位途中小住的美國婦女的金銀首飾盒被偷走了。
「他知道我在哪裡嗎?」
英國佬比米什已經在大廳里。瑪爾伯夫街酒吧離飯店那麼近,他是否就是逃出莫萊翁之手的那兩個強盜中的一個呢?他會把亞森·羅平的消息告訴巴齊萊耶芙公主嗎?
「今天是星期天,旅館的人上班的不多,你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被人注意。萬一他們抓住你,你就把名片亮出來。現在只剩一個問題:怎麼去弄鑰匙。」
第四天晚上,她在大廳一個角落裡抽了幾支煙以後,就上樓去了。維克托趕緊搶先進了她要乘的電梯。她一進來,他趕緊起來,頷首致意,但並不看她。
「叫比米什。」
「怎麼樣?」維克托問。
「生活對我,對我們家是多麼冷酷啊!尤其我們過去是那麼幸福,就顯得更冷酷!我那時愛所有的人,所有的人也都愛我……我是一個對生活充滿信心,無憂無慮,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幹什麼都有樂趣,時刻都在歡歌笑語……我十五歲訂了婚,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時候,不幸像一陣狂風,驟然而至……人家當我的面殺死了我的父母……人家嚴刑拷打我的兄弟和未婚夫,而我……」
俄國女人先上來,焦急不安地在房門前等著。
「啊!司機決不可能……」
他掏出那個髮夾,放到抽屜里,說道:「等我預計的反應發生以後,我會還她的。只是需要很長時間。」
他們對視了一陣。她鎮定下來,說:「我再回去找一找,」她說著,就往回走,「夾子可能掉在地上了。」
第三天,她下樓吃晚飯的時候,他們在電梯里碰到了。
「是的。可我當時沒注意,事後……」
莫萊翁確實在掃視大廳里每一個人。他的目光先在公主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接著又停留在維克託身上,然後轉向遠處。
維克托把自己在飯店和阿勒克桑德拉·巴齊萊耶芙的幾次接觸告訴了拉爾莫納,並提到那個英國人比九*九*藏*書米什:「他好像每天早上離開旅館,一般要到晚上才回來。你以後就跟蹤他。現在,先到他房間看一看。」
他吃了一驚,她的語氣咄咄逼人。
他們說了幾句話,俄國女人大笑起來。然後,英國佬走了。
「這很簡單!就是引起公主注意,激起她的好奇心,成為她的密友,獲得她的絕對信任,並且,通過她找到亞森·羅平。」
「住345號房間。瑪爾柯·阿維斯托先生。」
「那麼?」
「對不起,夫人……去找之前,有件事最好弄清楚,您感到有人碰您的頭髮了嗎?」
在這家有五百間客房的大飯店裡,每天下午和晚上,出出進進的人如潮水一般,因此,像瑪爾柯·阿維斯托這樣很平常的人,自然不可能引起阿勒克桑德拉·巴齊萊耶芙公主這樣事事不在意,似乎一切心思只在自己身上的人注意了。
維克托想碰碰運氣,就先上樓,躲在自己房間門后。
一
「對。」
「是的……可能有半個月……」
她低聲說:「我可能搞錯了,先生。我大概沒別夾子,會在梳妝台上找到的。」
那兩個逃走的同夥,一個是英國人,另一個他們是第一次見到,在會上他一言未發。那個受傷的可能就是他。這個人的相貌特徵很像維克托在旅館里見到與比米什在一起的那個年輕人。三個俄國人說不出更多的情況。顯然,他們只是些嘍啰。
維克托輕輕地從阿勒克桑德拉的房間前走過。回到房間,他沒有把門關死,仔細傾聽外面。
「對。千萬注意,不要弄亂了,不能讓那個英國佬起疑。」
四十八小時之後,查明了一件事:三個俄國人中有一個是從前的舞|女埃莉茲·瑪松的情人,經常從情婦這兒得到錢。
「她頂不住。」
電話鈴響了,他抓起話筒。
等電梯再下來,維克托走進去,問司機:「剛才上去的那位先生叫什麼名字?是英國人,對嗎?」「是337房那位先生嗎?」
「怎麼?」維克托喊道,「你不明白我的意圖?」
她側過身體,兩眼盯著他,貪婪地聽著,他打趣道:「對這種人尤其不要寬容,夫人。別把他們視為超人。他們最多比別人膽大一點,神經更堅強,忍受力更強……因為他們久經磨鍊,更有克制力。此刻就是這樣……」
「他今天要找的恐怕不是偷首飾盒的人。」
她雙肘支在桌上,雙手捂住前額,不像有意遮住自己面龐的樣子。同時,她觀察著維克托,想看看他對危險的反應如何。
她想了一下,果斷地說:「不,先生。不必了。您住在飯店裡嗎?」
「他是誰?」
「啊!」她嚇了一跳。
第二天下午,維克托把拉爾莫納找了來。
「那就是我?」
但是第七天晚上,維克托在電梯柵門合上時趕到了,又像以往那樣,待在里處。
不過,維克托覺察到,她此刻忐忑不安,充滿恐懼。她把這種恐懼當作病態的快|感來感受。
「比我矮一些……老穿著緊身衣,像個馬戲團的演員……可他那雙眼睛,能把你從頭到腳看透……這個人才是可怕的。而莫萊翁……瞧,他在觀察我們這邊哩!」
他九-九-藏-書察看完,走了。
「為什麼?」她低聲問,卻聽從了他的吩咐。
「正因為如此,我才突然行動。不過,也需要謹慎、靈活。只是,這件事多叫人動心!一想到接觸了亞森·羅平的外圍,再接近他,成為他的同夥,他的左右手,當他伸手去取他尋找到的一千萬法郎時,我,便衣偵探維克托也將在場……這個念頭讓我激動不已!且不說……且不說她是那麼漂亮!聖潔的公主!」
另一個他從未見過,優雅洒脫,正好符合維克托想象中亞森·羅平的模樣。
「是的。是旅館行李員乾的。大家相信他還有一個同夥,可那傢伙跑了。莫萊翁好像忙著辦一件與首飾盒無關的案子,下午可能去包圍一個酒吧。亞森·羅平團伙在那裡集會,策劃他那封信中提到的竊取一千萬法郎的陰謀。」
他拉住她:「夫人,我們一分開,事情就無可挽回了。您會保留對我的懷疑。這我是不能容忍的。我堅決要求您和我一起,到總台去,您去陳訴……哪怕是說我拿了也行……」
「誰?」
她來了,猶豫了一下,也坐到那張沙發上。
「儘管如此,」維克托尋思,「公主,您仍然認為我是賊,您仍然願意讓我看出來,您知道自己被偷,並且是被我偷的,但您卻認為不聲不響為宜。難道貴婦人不把這首飾放在眼裡?管他哩,第一步走過來了,第二步怎麼走呢?」
二
到了四樓,巴齊萊耶芙走出電梯,朝右邊自己的套房走去。維克托跟著她走出來,他也住在同一邊,只是再過去一點。
她吞下一杯酒,吸了一支煙。那張白皙、漂亮的臉上,又恢復了自信。
「這一下我的身分被確定了,」他對自己說道,「而且被定為一個江洋大盜,一個在豪華旅館里行竊的賊。我相信,她就是我要找的那個女人,如果果然如此,我一定會得到她的敬重。我是多麼大胆!多麼沉穩!別人作案后都趕快逃走,躲藏起來,而我卻根本不走!」
誰也沒做任何表示,都以為對方沒有看到自己。
這天晚上,她來到餐廳里吃飯。維克托這回坐的地方離她常坐的桌子更近一點。
過了半小時,他回來了。
三
「拉爾莫納,髮夾在這個抽屜里,她卻在她的梳妝台上找到了。這說明她不敢報案,怕鬧得滿城風雨。」
「一個下級警察……叫維克托,便衣偵探。」
「此刻……」
「到底怎麼了?……」
「你跟莫萊翁一直保持聯繫嗎?」
「需要的時間太長了。」
「既不奇怪,也不難理解,夫人。」他微笑著回答,「據說您是俄國人,而且是位公主。當今之世,一位俄國公主的日子可不穩定。」
你會去那裡找我的,對嗎,親愛的?一有機會,我們就帶著那筆巨款逃走。我多麼愛你呀!……
拉爾莫納笑著掏出一大串鑰匙,說:「這個問題嘛,我來解決。一名好警察必須跟一個強盜的本領一樣多,甚至更多。337房間,對嗎?」
可是第二天,她又到老地方與維克托相會。她穿著袒肩露臂的衣服,不再那麼矜持。九-九-藏-書她突然用一種稍帶外國音,但很標準的法語說道:「我在您眼裡一定顯得很怪,很難理解,是不是?」
「對。她不敢懷疑到底。」
「喂……是我,夫人。髮夾?……找到了……啊!好哇。我真高興……夫人,謹向您致意。」
他掛上話筒,笑起來。
警方後來發布的消息證實了他的推測,那三個被捕的人當中沒有亞森·羅平。
「你希望?」
「頂不住?」
「可是,她知道髮夾丟了。」
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她走了不到十步,突然停下來,伸手去摸脖子,僵持在上邊。
《晚報》在第一版上報道了這件事。作案的情形表明作案人極為靈活,格外冷靜。
他們的接近不可避免。維克托提供了方便。他先來到大廳,坐到緊靠著她平常坐的扶手椅的一張長沙發上。
「您看見那位穿無尾常禮服、打扮怪模怪樣在那兒溜達的胖子了嗎?……靠左邊。」
「非常自然嗎?」
「是的……」
鐵證如山。難道還能作別的解釋嗎?難道還能懷疑嗎?
飯後他們都來到大廳吸煙,誰也沒有理誰。維克托瞟著來來去去的男人,努力想從他們當中哪個人的優雅身影、洒脫的風度、氣魄上辨認出亞森·羅平,可是沒有一個人像。而阿勒克桑德拉對這些人似乎都漠然視之。
「警察。」
「找在『破窩』和沃吉拉爾街殺人的傢伙。他一心想的是那兩個案子。警方從上到下也只想著要偵破那兩個案子。這成了他們的一個心病。」
「那他找誰?」
「怎麼樣?」
「他在這兒住了一些日子了吧?……」
拉爾莫納眨眨眼睛:「總之,你有點嗅覺。」
她猛然一愣。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這分明是在揭她的底!她一定感到屈辱,因為她習慣支配別人,而這一次,卻碰上了一個向她挑戰的對手……
「不,沒什麼……」
「是埃莉茲·瑪松的圍巾……我果然沒錯……」
「很遺憾,夫人……」
那英國佬也很快從電梯里走了出來,看到走廊里無人,急忙朝她跑去。
直到吃完飯她才打開報紙,瀏覽了第一版,然後翻到第二版,腦袋頓時耷拉下來,身子也晃了幾晃。她強挺直身子,讀下去,讀到最後幾行時,維克托認為她要暈倒了。她一陣虛弱,無力地把報紙推開。她一次也沒抬眼望一望維克托,可能以為他什麼也沒注意到。
維克托最盼望的是晚飯時刻。那時,他雖然避免同她的目光相遇,但他自己的兩眼卻始終不離開她。這漂亮的人兒簡直把他的魂勾住了。似乎他有了上流社會的裝扮,就可以動情,可以欣賞美人了。一想到這麼一個尤|物竟是一個冒險家的獵物,他就非常憤怒,心裏罵著:「不,……這不可能……像她這種出身和身分的人,是不可能成為亞森·羅平這種無賴的情婦的。」
他在和那位同伴談笑風生,一副快活樣子。那張臉討人喜歡,雖然表情有時稍嫌冷酷。阿勒克桑德拉公主又看了維克托一眼,然後轉身走了。五分鐘以後,那兩個人也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的衣帽間,那年輕點的點燃一支雪茄,讓人把帽子和大衣遞給他,走出飯店。那英國人向電梯走去。
在第二版,他讀到一篇文章,赫然用大字印著:警https://read.99csw•com方剛剛宣布,今天下午,莫萊翁專員率偵探包圍了瑪爾伯夫街一家酒吧。據悉,有幾個國際犯罪集團的強盜(主要是英國人)常在這裏聚會。警方行動時,他們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有兩人從後門逃走了,其中一個受了重傷。另外三人被捕。某些跡象讓人猜測,亞森·羅平可能就在其中。人們正等待機動隊的偵探們歸來,因為他們最近在斯特拉斯堡見過改頭換面的亞森·羅平。眾所周知,在亞森·羅平的犯罪檔案里,沒有人體檢測記錄。
「怎麼,維克托,你對這種無聊事還有癮?」
「哦,哦!這酒吧在什麼地方?」
「有人答應臨時告訴莫萊翁……」
維克托很激動。
第六天晚上,他們沒有遇上。
「這正是我希望的。」
那三個人都是俄國人。他們承認在外國參与過幾起盜竊案,但都聲稱不知道僱用他們的那個國際犯罪團伙的頭目叫什麼名字。
她站起來時,他第一次覺得她好像在與別人暗中交換眼色。有兩個先生坐在遠處。一個是紅臉,樣子粗俗,可能是英國人。維克托在大廳注意過他。
「你在玩火哩,維克托……」
「不行!得有警察總署的命令……要有搜查證……」
維克托回到自己房間,他朋友拉爾莫納正在等他。
「是的。」
「到手了。」維克托回答,「但她幾乎馬上就發現了,我們之間立即發生了衝突。」
公主鬆了一口氣,好像精疲力竭了。
第五天晚上也是如此,好像是出於偶然,做得十分自然,就是再遇上二十次,他們也只是這樣泛泛地、毫不在意地致禮而已。她每次都是面對門,站在電梯司機旁邊。維克托總在她後面。
「他跟莫萊翁一起,負責國防債券失竊、『破窩』慘案……和可憐的埃莉茲·瑪松被害一案……」
她伸手扶額,說道:「不說了……我不想回憶這些事……我不記這些事……不過,我再也平靜不下來。表面上我很平靜,可我內心根本不曾平靜過。再說,我還能受得了那種平靜生活嗎?受不了,我已經喜歡了動蕩和不安……」
維克托穿好衣服去了餐廳。阿勒克桑德拉·巴齊萊耶芙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報紙。
「別這麼老實!要是警察總署的人插|進來,一切就會弄糟!亞森·羅平跟德·奧特萊男爵或者居斯塔夫·熱羅默不一樣,只有我才能辦他的案。得由我親手逮捕他,交給司法機關。這事與我有關,是我的事。」
「好了。」維克托說,「……他自以為完成了任務,自以為沒有一個人能逃過他那鷹一般的目光。啊!您知道,夫人,我在大飯店裡偷了東西,決不跑開。他們怎麼會到作案的地方去找我呢?」
「對。」
「可是,莫萊翁……」
「的確是憾事。」她說著,把煙按在煙灰缸里,突然結束了這次談話。
她沒開口,點燃一支煙,抽了幾口,然後,像那天晚上一樣,把手伸向後頸,從頭髮上取下一枚髮夾,給他看:「您看,先生,我找到了。」
一陣沉默。他們又對視起來,互相打量。
這時,維克托走了過來。她拉住他的手臂,不安地大聲說:「先生……有人拿走了我的一個祖母綠髮夾……我夾在頭髮上的……是在電梯里拿走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