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劍橋飯店大戰
「那您就星期五到聖雅各廣場去見我。」
她走過來,維克托打量她一會。她又鼓起了勇氣,眼神溫和了,甚至在這個男人對面微笑起來。這個男人雖然老了,但她認為是自己的女性魅力在他身上起了作用。否則,怎樣解釋他對自己這種無條件的忠誠呢?他為什麼要冒滅頂之災來救她呢?再說,這沉著的目光、剛毅的面孔把她控制住了。
「不可能出去,維克托……有命令……」
盧博又跑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盧博?」莫萊翁喊道,「難道是藏在屋子裡,從後面攻擊你的那個人乾的?」
到了樓下,通篷蒂約街的那個出口就在旁邊,拉爾莫納和另外兩個偵探守在那裡。門口擠滿了旅館的員工。維克托向拉爾莫納示了意。拉爾莫納分開人群,走攏來跟維克托說話。
二
「你們沒有別的聯絡暗號嗎?」
「我認為,」盧博說,「……我有印象……當時我背對浴室……」
他分開聚集在走廊里的人群,從左邊朝電梯走去。這時從右邊傳來喧嚷聲。這是個四邊形的建築,走廊四邊都通。正如盧博所指出的,比米什可能是從右邊跑到旅館後門的。那裡臨篷蒂約街。
「我看見他回來了。我向門房了解過他的情況。他按月租了一個房間,但很少來過夜,每星期只來一、兩個下午。總有一個打扮優雅、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女人到房裡找他,與他一起喝茶。這個女人有時在大廳等他。剛才,他回來之前她也在大廳里,看到這裏亂紛紛的就走了。也許,應該把這個英國佬默丁叫來問一問?」
英國人指著裝滿他的衣物和洗漱用品的柜子,做了個表示遺憾的動作。
「亞森·羅平嘛,那是我的事。要不是您操之過急,我會把他整個兒烤熟了送給您,您的亞森·羅平。」
莫萊翁道:「維克托不在這裏,長官。」
維克托一直沒離開這兩個警察。這時,他不再等下去,趁著混亂,溜到第二座樓梯那兒,飛快地跑下樓。
比米什拿起皮靴。可是,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我求您,不要迫使我做無用的解釋!我們的時間這樣少,不過十分鐘……十分鐘,您聽清了嗎?我估計,最遲再過十分鐘,就會有兩個偵探進入比米什先生的房間,請他下樓到經理室,去見莫萊翁專員。」
「在。」
「沒有。」
「我把話說在前面,如果你膽敢出賣巴齊萊耶芙公主,我就打破你的腦袋!快準備皮靴、帽子和大衣,立即離開!」
他察看外面,走廊里不像平時那麼空蕩了,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這表明旅館里開始了一場騷動。
「怎麼通知?」
「你早來了嗎,維克托?」莫萊翁問。
過了五分鐘,他回來了。
「有,赫維·默丁。他出去了。」
「媽的!」專員吼道,「我料到……」
戈蒂埃先生看看莫萊翁。這個巧合使他們兩人都感到吃驚。是否應該把菲利克斯·德瓦爾看成第四個同夥呢?那戴面紗的女人會不會就是巴爾塔扎電影院里的那個女人,殺害埃莉茲·瑪松的兇手呢?
「不,我想不會。」
在房間里,他們看到盧博偵探被毛巾、浴衣捆綁著,堵著嘴在地板上掙扎。
儘管如此,他還是怒氣難消。亞森·羅平跑了……阿勒克桑德拉失蹤了……到哪兒去找他們?怎樣找到他們?
「那麼,專員得自己上來。你告訴他。」他對同事說,「他來之前,我先檢查這英國人的證件。」
他順從地讓人把自己帶下去。
一陣沉默。莫萊翁看了看旅館平面圖,說:「菲利克斯·德瓦爾的房間也在四樓,就在英國人比米什被刺傷的那間小客廳旁邊。」
「知道。」
「是的。」
這個插曲似乎很可笑。可是,read.99csw.com他為什麼這樣狼狽呢?……說話為什麼支支吾吾呢?
三
他只看了一眼維克托,就把他交給一個助手,顯然,他只關心那個比米什先生。他斷定那個英國人就是他要抓的人。「喂,那個英國人呢?」他問陪維克托來的警察,「你沒有把他帶來嗎?」
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斷然說:「我不認識比米什先生。」
「媽的!……他想擺脫這個同夥。幸好所有的出口都堵住了。會逮住他的。」
「剛到。」他回答,「剛了解了一些情況。祝賀你抓到了英國佬,這可是一張大牌啊!」
「什麼?」
「一位朋友。」
阿勒克桑德拉一邊後退,一邊企圖使勁掙脫他的手。他抓得那麼緊,讓她十分憤怒。穿過前廳,維克托掩上客廳的門,她立即喊起來:「真可恨!你有什麼權力竟敢這樣?……」
「沒有會連累公主的東西嗎?」
有一個上了名單的旅客急著要趕火車,風急火急地闖進來,又拖住了莫萊翁。他為這件事耽誤了寶貴的兩分鐘,又用兩分鐘吩咐一些事情,最後終於起了身。
「你這個冒失鬼!快把衣櫃鑰匙給我!」
「您要把那條圍巾拿走?」
他跟兩個警察打了個照面。其中一個彬彬有禮地說:「盧博偵探,司法警察局的。我們在旅館搜查。請問您是什麼時候認識這位先生的?」
「沒有了。」
她沒有回答。她的感情變化之快令人難以置信。激動消失了,她突然變得沮喪。她喃喃說道:「這一切無足輕重。隨您怎麼看待我,我無所謂。再說,我也完了,一切都轉過來反對我。比米什為什麼要留這條圍巾呢?他隨便用什麼辦法毀掉都行……不,我完了。」
「請進!」他喊道。
「是的。」
「後來,我進了他的房間,發現……」
「我這位同事陪您去。」
他慢慢重複道:「警察包圍了飯店……」
「我進房時,有一個人跟那個英國人在一起……一個秘魯人……」
他想了想,又小聲說:「瞧,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是嗎?我沒有留下一點漏洞吧?好吧,千萬別離開這裏,我求您。」
不出所料,她反駁道:「那又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啊,不!她的行李昨天就送走了,今早結的帳。走時只剩一隻箱子。」
莫萊翁一臉蒼白、張皇失措,卻又強裝鎮靜,坐鎮經理室,就像軍隊長官坐鎮司令部一樣。他給警察總署打電話求援;派人到旅館上下傳令;發布互相矛盾的命令,令人不知所措。有人叫喊著:「亞森·羅平!……是亞森·羅平!……他被包圍了!有人看見他了……」
「他一定是同謀!」莫萊翁說,「他們三人是一夥……經理先生,誰住在比米什浴室隔壁的房間?」
「沒有。在房間里。就在這一層。」
巴齊萊耶芙公主的抵抗頓時土崩瓦解。她還站在那裡,但身子搖搖晃晃,驚慌失措,嘴唇顫抖著,結巴道:「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
莫萊翁一眼就認出他來,驚叫道:「怎麼,是您?菲利克斯·德瓦爾,居斯塔夫·熱羅默的朋友,聖克盧的不動產經紀人!您自稱英國人?」
「秘魯人,對嗎?您是專員希望詢問的人。請您下樓到經理室去,好嗎?您帶證件了嗎?」
莫萊翁斷然否認:「這是假的!我一張通行證也沒簽!把拉爾莫納叫來!這簽名甚至沒有模仿我的筆跡!只有亞森·羅平才有這種膽量。上樓到英國人的房間去,看看有沒有筆墨和旅館的名片。」
她大叫一聲,朝維克托撲過來。這聲叫喊既是招認,也是強烈抗議。她大聲吼道:「她沒有殺人!……我肯定這個女人沒有殺人!……她最憎惡殺人九*九*藏*書的罪行!最怕流血和死亡!……她沒有殺人!……」
維克托來了,仍和平時那樣沉著臉,穿著那件緊身衣。
她仍然克制住自己,說:「我也要倒霉?您認為這個人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不是我的朋友。」
這時,飯店騷動起來。樓下的大廳和寬敞的前廳里,擠滿了旅客和住客;他們覺得驚奇,議論紛紛,因為禁止出門而忿忿然。儘管有人勸說、解釋、維持秩序,還是一片混亂。莫萊翁所在的經理室里開始擠滿了人,他不耐煩了。
「不管怎麼說,幹這種事的人使您驚訝。有天晚上,我看見您與這個英國人說話!」
「就這東西嗎?」
「有什麼特徵?」
菲利克斯·德瓦爾,這個居斯塔夫·熱羅默的朋友、聖克盧的不動產經紀人非常狼狽。他想開玩笑,但笑聲很不自然。
「可您也許也要倒霉。」
「什麼,比米什?沒死吧,嗯?」
「我?」
「怎麼?」她比剛才緊張一些了,「那您自己想法兒去告訴他吧!」
「我不認識他。」
「好玩……再說,您應當承認,這與別人無關。」
盧博跑出去,帶來一位先生。這人肯定不是英國人,也肯定無權叫赫維·默丁這個名字。
「您認識他。」
「他們是兩個人!」他怒不可遏地喊道,「是的,兩個人!那個傢伙是從哪兒鑽出來的?可能早就藏在這裏了。他在我背後動手,一掌砍在我的後頸上。」
「誰告訴他們的?」
「那麼,你不知道他是誰?」
維克托這種確信的態度感染了那些與亞森·羅平交過手,經歷過那驚慌時刻的警察。一如平時,他們哭啊,鬧啊,出乖露醜,滑稽可笑,像是演一場鬧劇。
維克托認為還是通知巴齊萊耶芙公主為宜,就沒有陪莫萊翁專員檢查旅館。的確,英國人比米什被捕了,可能會把公主供出來。
裏面傳來腳步聲。插銷扯開了。
「維克托?」
「不過,他不會相信我。」
他先走到電梯柵門前,一個人也沒見到。然後,他一直跑到337房間門前,立即按照她剛才說的節奏敲起門來。
大家都覺得驚訝。莫萊翁說;「因此,照情況看來,可以肯定,三個同夥都住在同一層,挨得很近,瑪爾柯·阿維斯托住345號,比米什住337號;而亞森·羅平就住在隔壁。他從瑪爾伯夫街酒吧逃走之後,就一直隱藏在這裏養傷,由比米什來照料、看護,提供膳食。比米什非常謹慎、靈活,服務生們根本就沒察覺亞森·羅平的存在。」
「你說得真容易!瑪爾柯·阿維斯托,一個秘魯人,是他的同夥嗎?」
他報出自己的名字:「瑪爾柯·阿維斯托。」
「幫您做什麼?」「通知他。」
「我就去……你跟我一塊兒去。」
「那麼,是誰殺的呢?」
英國人作了個拳擊動作,表示他要把這個警察打倒,強行通過。
她身子一震。是不快,是氣忿,還是擔心?
「不需要我的幫助。您想說這話?」
「對啊,便衣偵探維克托。剛才我到的時候他和我還聊了幾句呢!他當時正和同事以及看門人聊天。盧博,你去叫他。」
「為他擔心?」
「可能知道。」
「您呆在這裏不要動。過一個小時,警報解除后我再來。到那時再商量。」
沒有反應。他給氣壞了,又敲了起來。
「走了。」
「您認識……認識……這個英國人住在這一層——337房。」
而他維克托卻想到了這一點。他一邊在自己房間衣櫃里尋找那些證明他是瑪爾柯·阿維斯托的證件,一邊觀察著跟著他的警察,心想:「我該怎麼辦呢?一腳把他絆倒,關在這個房間里……自己從篷蒂約街溜走?
然後,他又衝著屋子裡的人喊道:「這麼說,這裡是兩個人!可是另一個是從哪兒鑽出來九_九_藏_書的呢?那第二個?你什麼都沒察覺嗎?」他又對盧博的同事說,「你去找找,胖子……你們搜查浴室了嗎?他肯定是藏在那兒的!」
英國佬把皮靴扔到角落裡,躺到一張長沙發上。維克托正要去開門,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這是樓層服務生在用他的鑰匙開門。兩名偵探跟在他後面——都是維克托的同事。
「搜查!」專員命令道,「徹底搜查!盧博,跟我來,好嗎?該到樓下去。」
「怎麼,你還想要什麼?」維克托譏諷道,「賠償?快走吧!……」
「你放心,我自己能對付……有人給你看過一張名片嗎?」
「盧博,你去一下,把英國佬默丁帶來。」
「我不懷疑他的忠誠。可我心裏總是沒底。」
「一件馬上要被警察找到的東西。」
維克托反對道:「不行。不要干蠢事,那樣你會被抓住的。」
「我不需要幫助,尤其……」
「這與巴齊萊耶芙公主無關!」
「那麼,您就幫助我。」
「是的!可是,亞森·羅平……」
「很好。」維克托說,「現在,長官,我請求最近哪天早上見您。」
這個年輕女人的語氣中,有一股傲慢的意味。維克托被激怒了,冷冷地說:「您不了解局勢,夫人。八九分鐘后兩個偵探會敲比米什的門,然後有一個偵探會把他領到經理室,另一個留下來進行搜查。」
「不見人了。」他回來后說,「房間里沒人……裏面只有三件襯衫……一件上衣……洗漱用品、一盒化妝油……剛用過,蓋子都沒蓋。那個秘魯人逃跑前可能化了妝。」
「直說嘛!」
「為什麼?您走嘛!誰都不能阻止您走嘛。」
莫萊翁聳聳肩,說:「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他無情地說下去:「我在他房裡看到了。正是警察尋找的那條圍巾。您看過報紙……就是埃莉茲·瑪松早晨在家裡圍的那一條。在英國人手裡找到這條圍巾,就無可否認地證明他參与了沃吉拉爾街的謀殺案,也證明了亞森·羅平的參与。既然能有這條圍巾,就不能找到別的證據,以揭開另一個人,一個女人的真面目?……」
「他會開門嗎?」
與這個英國佬打交道不像跟阿勒克桑德拉那麼費力。一個沒作什麼抗拒,另一個也沒有費力就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了對方。兩人男人馬上就掛上「鉤」了。英國佬立即明白了所面臨的形勢。恐懼立即把他嚇倒了,根本就沒有去猜度維克托為什麼要來向他報警。再說,他雖然能聽懂法語,卻說不好。
「可能是這樣。但他在跟您合作。請不要否認。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比您認為的要多……從您承認丟掉了髮夾並向我伸出手那天起,我當然想弄清您為什麼對這類行為如此忽視呢?」
「不能。」
「有人監聽電話。」
全部禁令都已解除。他溜進總機房,請接線員給他接345號房間。
「不錯。可是,拉爾莫納守在那裡。」莫萊翁說,「命令十分明確。」
「不。」她說,「我不能走,我沒有力氣。」
「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司法警察局長戈蒂埃先生剛進來,聽莫萊翁專員介紹了情況,表示贊同,又問了一些細節,然後說道:「比米什抓住了。亞森·羅平如果沒用那張通行證混出去,就還在旅館里;無論如何,那個秘魯人還在。因此,搜查就很容易了。現在可以解除禁令了。旅館每一個門口都派一名偵探守著,監視進出的人。莫萊翁,你到每個房間去看看……要客客氣氣,不要搜查,也不要訊問。維克托協助你。」
「這是怎麼回事?」
一
「出於需要,為了幫助您。比如現在。」
「媽的!快開門!盧博!盧博!」
「我自有辦法https://read.99csw.com。」
維克托對他說:「你必須聽我指揮,而且是刻不容緩。警察要搜查每一個房間,因為他們認為從瑪爾伯夫街酒吧逃走的那個英國人就藏在飯店裡。他們會因為你那所謂的扭了腳而懷疑你,首先訊問你。我們私下說,你這個借口不算高明。你要麼就不回來,要麼就別把自己關在房子里。你身上有危險的文件或書信嗎?」
「比米什先生嗎?嗬!認識他有一陣了……在大廳里……他遞給我一支雪茄……他扭了腳以後,我常來看他。」
「他會服從我嗎?」
「墨水瓶蓋還是開的……筆不在原處……桌子上有旅館的名片。」
「會的……他也怕,跟我一樣……」
經理看了看旅館的平面圖,驚訝地說:「這個房間也租給比米什先生了。」
「有新情況,維克托?」
「什麼東西?」她不安地問。
「沒有。」一個人回答。這人正跪在地上給比米什聽診,「不過,傷得厲害……肩上挨了一刀。」
維克托跟著同事走了,心裏暗暗嘲笑他。這個盧博偵探只滿足於完成差事,搜查英國人,從來也沒想過要留神檢查他維克托,也肯定沒有想到,他盧博將單獨一人與一個可能帶了武器的嫌疑人關在房間里。
「可是,有必要嗎?比米什被直接盯住了。如果他能擺脫盧博,並且用那張偽造莫萊翁簽字的假通行證逃出去,那他維克托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媽的!」
盧博說:「這是那個英國人……我認出他了……他渾身是血……」
維克托的證件已被檢查完畢,再則他也沒有要求放行,出來在電梯里碰上莫萊翁、那位偵探和一位警察。三個人似乎都沒注意他。到了四樓,他們急忙走出電梯。
她向他伸出手來。
她努力裝出笑容:「我同情這可憐的比米什先生。人家指控他什麼呢?」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旅館的名片,寫上「放行」,註上日期,簽上莫萊翁專員的名字。
「可他們不知道我們搜查呀!」
「會的。」
「他們的同夥。就是凶殺案發生時,有人在樓梯上碰到的那個女人……那個殺了人的女人……」
「很短嗎?沒錯……盧博守著他?」
「他不能走路……他的腳扭傷了……」
英國人服從了。維克托翻開那一摞襯衣,抓住那條絲圍巾,裝進自己口袋。
莫萊翁抓起電話,命令道:「誰都不許離開旅館!沒有例外!明白嗎?任何人,只要試圖逃走,就抓住。不許有任何例外!」
「他的情況不妙。」她依然不動地說,「您要是同情這個人,就打電話通知他……讓他自己判斷該怎麼辦。」
「不知道。」
「還有沒有?要有,還來得及。」
維克托著急了:「媽的!……是他們吧?倒楣,讓他去對付吧。」
「沒有。」
「那假通行證是在你被捆住之後,在那個房間開的。」
「一張假的。」
「對。」
「那比米什怎麼辦?」
維克托推開門,看見比米什,就把剛才對公主講的話又說了一遍:「警察包圍了旅館……要搜查房間……」
345號沒人接電話。
戈蒂埃先生請菲利克斯·德瓦爾準備接受司法機關傳訊。
「就這些嗎?」
「巴齊萊耶芙公主嗎?她走了……一個鐘頭左右。」
維克托心一沉。
「同樣來個全烤。他是我的朋友,那瑪爾柯,一個可愛的小夥子,而且很厲害!他沒準就是在您眼皮下溜走的呢!」
「走了?……突然走了?……」
盧博箭一般跑出去。
「沒注意……步態年輕。」
「是啊……難道不是嗎?……我常到巴黎來看戲……有個落腳之處方便點。」
「什麼?您說什麼?」她說著,站了起來。
「亞森·羅平。」
他們搜查了浴室,沒有任何痕迹。浴室跟隔壁房間相通的那道門也是鎖上的。
「您敲兩次門,每次兩九_九_藏_書聲。」
「快開門,盧博!」
「再見,親愛的先生!」維克托誇張地裝出南美口音對英國佬說,「您的腿好了,我真高興。」
「沒受傷吧,嗯,盧博?啊,那強盜!竟把你捆起來!可是,你這麼個壯小夥子,怎麼讓他捆起來了呢?真見鬼!」
「向您作些說明,長官。」
「謊話!這個傢伙我覺得可疑。一個胖子,對吧?紅臉?」「對。留著刷子一樣的小鬍子,短短的。」
外面又敲起門來。
「要快,我很擔心。」
「別說話。你知道通篷蒂約街的那個出口嗎?」
「那裡只有一個警察。」
維克托沒有再問下去,不管怎麼說,阿勒克桑德拉·巴齊萊耶芙的離開不是很自然的嗎?無人阻止她出去不也是很正常的嗎?再說,誰又規定她非要得到維克托的准許才能走呢?
「沒嫁……沒嫁……不過,她有理由……」
「接著要,小姐。」
接著,盧博從篷蒂約街回來了,非常氣憤:「他從後門逃走了。他交給拉爾莫納一張名片,有您簽的字,長官。」
「可是……警察?」比米什說。
「警察正在抄英國人的名單……這些人要受到訊問……」
「那該他倒霉!」
「我告訴他怎樣逃走。」
「這是因為我也幹這種事嗎?」
「走了嗎?」
他們朝維克托轉過臉。維克托聳聳肩,嘲弄道:「你們想得太多了!這件事是次要的,只是個插曲。當然還是應當把它弄清楚。」
他正要離開。她又拉住他:「我該怎麼辦?走嗎?」
「把這張名片交給值勤的警察。簽名看不出有假,我保證。快走吧!不要猶豫,不要回頭。邁開大步,走到街角。」
莫萊翁使勁擂337房的門。
「發現什麼?」
「有。」
「為什麼用假名呢?」
「指控他是從瑪爾伯夫街酒吧逃走的兩個人之一。另一個是亞森·羅平。」
「瑪爾柯·阿維斯托……他去哪兒了?那傢伙?……」
「一位總遮著臉的朋友,也許嫁人了吧?」
維克托走到門房那裡打聽:「345號房間那位夫人出去了嗎?」
他們給盧博鬆了綁。盧博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
還是沒人接。
「當然是的。但是,我還有一個小發現……噢,微不足道……也許與案子無關。」
「一條桔黃色淺綠條紋的絲圍巾。就是埃莉茲·瑪松的那條圍巾。我在他那裡見過……就在那裡,在那個英國人的衣櫃里……」
他叫服務生和樓層領班,服務生拿著鑰匙走出服務台。莫萊翁急不可耐,催他快走。門開了。
「在比米什先生的衣櫃里……說明確點,在一摞襯衫中間,警察將會發現一條桔黃色淺綠條紋的絲圍巾……」
「這麼說,您在監視我?」
「您接待的女人是誰呢?」
「不可能,要是那樣我會看見的。英國人穿上皮鞋。接著他們就跑了。」
「要是您回不來呢?」
盧博偵探看了看長沙發上的英國人的腿。他腳脖子上纏了繃帶,旁邊桌子上放著準備好了的敷料紗布。盧博冷冷地問道:「不能走嗎?」
「您不會成功的。」
「一件使我了解您的東西。」
英國人比米什躺在擔架上從門口經過。他被送到博戎醫院。值班醫生說:「不是致命傷……明天就可以審問……」
「哪個女人?」她從牙縫間擠出這句話。
「在您那個名單上,還有一個叫默丁的英國人嗎?」
他等了一下,然後就冒險了。
這時,喧嘩聲更響了。他們一拐彎,就看到走廊盡頭有好多人,向他們示意,叫他們過去。在一個堆著棕櫚樹,擺著扶手椅,像是冬天闢作客廳的凹室,一群人正彎著腰看地上躺著的一個人。有個人剛在兩個棕櫚樹花盆之間發現了他。
「他一到這裏就租下了。他要了兩個房間。」
「沒有。這樣敲門就行了。」
「在這些英國人中,有比米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