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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十號總統套房

第九章 第十號總統套房

一共四次!
天花板是封死的,而氣窗太小,人無法通過。
「陸凡一,我看見你了!趕緊把老樊交出來!」歐陽嘉高喊。
「密碼實際上是一組坐標,對應德州一個偏僻小鎮的某棟老舊的民房,在那裡,FBI發現了農夫的妻子。顯然,她已經死了很久,開門的時候滿屋子都是屍臭。幾個FBI探員看到她的容貌時,落荒而逃。」
「這是驗屍報告最令人費解的地方。」比爾說。
「對他死亡的原因,以及為什麼要用密碼做為線索,目前暫時還沒有任何結論。照我看,這個混蛋是想出名想瘋了,不惜拿自己開刀。他只是個自我迷戀、神志失常、對聲譽永不滿足的傢伙,渴望引起別人的關注,他越來越清楚,怎麼才能引起他人的注意,與他接觸過的人都被他毀了。對他而言,他的妻子只是一顆棋子,所有關注他的人都是他的玩偶。很有可能,他的孩子也是被他弄死的。」
透過電梯玻璃,歐陽嘉看到陸凡一正抬頭看著他們,複雜難解的目光像穿不透的重重迷霧,靜靜地望過來。
不消片刻,比爾帶上來一個被捆住雙手的中國小夥子,他身材頎長結實,有一頭濃密的黑髮和深色的眼睛。如果不是被打得鼻青臉腫,陸凡一相信,他原本應該是個相貌出眾的大男孩。他倔強地站在那裡,瞪著吉姆的眼睛流露出內心的激憤。
「很奇怪的是,連這位傳染病防治專家自己也死了,而且屍體上沒有任何傷口。」
「我要找住在第十號總統套房的那位客人。」陸凡一簡潔地說明了來意。
「所以,他用自己的妻子做人體實驗?」
「既然猜不到就別讓我猜了,我現在腦子一團漿糊,轉不動了。」
「請先坐下來好嗎?要喝點什麼嗎?」他的普通話不算標準,不過要聽懂卻不難。
「這個密碼根本就不是艾麗寫的,而是真正的綁匪!」
「綁架?」陸凡一一眼就看到「kidnap」這個單詞。
「其實很簡單,第二句話一共有三十三個字母,所以我很容易就想到了一句最有名的全字母句。」陸凡一說,「這句話就是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a lazy dog。」
「連FBI都解決不了的,我恐怕也無能為力。」
「怎麼會這樣?艾麗怎麼又成了綁匪的目標?」吉姆痛苦得直抓頭髮。
兩個人四目相對。他們已經被逼入死角,無路可逃。現在擺在他們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繳槍投降,要麼舉槍火拚。
「答案就在那張紙上,你自己看吧!」
「沒準艾麗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陸凡一隨手翻了翻茶几上攤開的時尚雜誌,看著上面那些世界名牌直乍舌。
最要命的是,最後一次,兇手還引來了歐陽嘉和李寧,而自己正好被他們兩個逮個正著!
「這些年來,他一直保存著這些病毒?」陸凡一不敢相信。
「老樊不是我殺的!」陸凡一急了,大喊著回答。
「如果是打字的時候多打了一個符號,為什麼不重新修改呢?」
「聽了農夫的故事,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講講今天發生的事了?死在十號總統套房洗手間的那個人,似乎和你有關係?那兩個警察是來抓你的?」
老呂為何要用那個日子作為保險柜的密碼呢?
「叫你們經理過來!」比爾不耐煩地喊。
開車回吉姆先生的鄉野宅邸,陸凡一一路沉默。他在職業生涯里遇到很多大大小小的案件,但從未有哪一宗案子像現在這樣,充滿了陷阱和重重迷霧,兇手似乎給他掘了很多散兵坑,只等他自己往下跳,這種想法帶給他極大的震撼。
「呃?你是?」陸凡一疑惑地看著他,提出憋了一路的疑問,「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帶你們去找艾麗,你們把張樂送到醫院!」陸凡一一邊給張樂鬆綁,一邊問,「吉姆先生,你安排誰跟我一起去?」
「更令人費解的是,他死的時候還特意留下一段密碼作為線索。」陸凡一再度開口。
「很快就到了!」陸凡一不願多講,指著不遠處的宅邸說,「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麼向吉姆先生交代吧!」
「我認為第一句話才是真正的密碼,而要解開這個密碼的密鑰,就是下面這句話。你們FBI的密碼專家把密碼和密鑰都弄反了,當然解不出來。」陸凡一認真地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陸凡一獃獃地坐在沙發上,臉色發白,毫無意識地一連重複了兩遍「原來如此」。他突然想明白,原來老呂留下的決定性線索不是保險柜里的那張紙,而是保險柜的密碼——199161。
「沒錯,這是現實版的生化危機。」比爾說,「引發傳染病的冷凍病毒已經找到,標籤上寫著一九四五年,地點是日本長崎。那裡的實驗室在二戰時期曾做過天花突變菌株的研究。很顯然,二戰結束后,有一些冷凍病毒沒有銷毀,而是保留下來作為研究之用,最後被某些居心叵測的人拿走了。」
「拿好你的槍!快!」陸凡一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像一道劃過深水的閃電。時尚雜誌「https://read•99csw.com啪」一聲掉在地上。
「也許綁匪是個中國人,不懂英語。」比爾質疑。
「也許是故意弄錯的,因為這是密碼的需要。」陸凡一打斷他的話。
就在兩人正要揭開浴簾的時候,坐在馬桶上的「老樊」突然往前一撲,一頭栽在歐陽嘉背上,將她撲到在地。
吉姆點點頭:「我的女兒Ellie失蹤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了。今天上午,我收到這張字條,很顯然這是綁匪寫下的一組密碼。我們沒辦法破解,不得已才請你幫忙的。」
一條長長的柏油路彎彎曲曲地穿過一片廣袤的鄉野草場,籬笆內的母牛和一群群小牛被駛過的汽車驚動,叫著跑向籬笆的另一邊。很快,一棟花崗岩外牆的私人宅邸出現在視野里,別墅院子里分佈著網球場、游泳池和漂亮的馬廄,還有一個私人停機坪。宅邸右側是一個像珍珠一樣美麗的湖泊,鴨子和雁子在其中悠閑地游水。
「可以。」陸凡一在沙發上坐下來,拿過那張寫了密碼的便簽,聲音平靜地說,「其實最後一句話,根本就不是什麼交贖金的地點和聯繫方式,而是解開密碼的密鑰!」
「恐怕是的。」陸凡一回想起最近發生在他身上的一連串事故,心中越發肯定,這是綁匪早就挖好的陷阱。他在心中不斷計算著兇手陷害自己的次數:割下許建東的生殖器,切斷老呂指著自己的手指,在關押自己的禁閉室內殺死老李,引誘自己來到老樊死亡的希爾頓酒店總統套房。
陸凡一示意他不要說話,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聽見卧室里的洗手間里傳出的聲音。
等他們乘坐電梯下到一樓時,正好看到比爾駕車離開停車場。
一秒鐘也沒有耽誤,比爾和陸凡一立刻離開別墅,開車上路。
「吉姆先生,你還記得二十年前,艾麗被綁架是哪一天嗎?」陸凡一激動地聲音有些發顫,「這對我很重要。」
「FBI?」陸凡一吃驚不小。
「重新排列一下就是ILIVEINHILTONN.IO.」陸凡一繼續說:「大寫的IO可以看做數字『10』,而『N.』這是單詞是『No.』的縮寫,這也是為什麼『ELL.IE』中間多了一個點的原因,所以答案就是——我住在希爾頓酒店十號房。由於希爾頓酒店只有總統套房才以第幾號房間表示,所以,艾麗的意思是,她住在希爾頓第十號總統套房。」
「呃……是你!」他一下子從椅背上坐直身體,轉頭看向窗外。
不用走過去看,陸凡一也能想象,洗手間里是怎樣一副可怕的情景。比爾有那麼激動的反應也難怪,沒有人能夠在一個被開膛剖腹的身體面前保持足夠的鎮定。
又是幾發子彈飛過來,然後是歐陽嘉憤怒的聲音:「陸凡一,你跑不掉的!」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老樊怎麼會死在希爾頓酒店的十號總統套房裡。
「給我紙和筆。」陸凡一緊盯著這兩行字元,「我不敢保證什麼,但是可以試一下。」
比爾和陸凡一互望了一眼,跟在大堂經理身後,走進電梯,直達頂層。
「我們這裏只有頂層的總統套房這樣編號的。」服務小姐笑著回答。
陸凡一嘆了口氣,英挺的劍眉皺起,深深地看了歐陽嘉一眼,毫不遲疑地和比爾離開現場。
比爾連忙遞上。
「艾麗確實想和我私奔,可是我根本沒有答應她。我在這裏還有父母,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張樂大聲反駁。
「想借用你智慧的大腦幫我解決一個難題。」吉姆說。
跟著金髮女人來到別墅門口,他四下張望,遠處的樹林、起伏的山巒,以及屋主飼養的一大群駿馬盡收眼底。
「吉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凡一嚇了一跳,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可是犯法的。
「我先介紹一下帶你來這裏的兩位。這位是比爾,這位是麗薩,他們都是美國最優秀的FBI探員。」中年人介紹。
「破譯後面一句話才是重點,只有這樣才能知道綁匪要做什麼。」吉姆眉頭緊皺,「我已經把這兩行英文傳真給FBI總部了,該死的,那裡的密碼專家到現在還沒有破譯成功。」
「不許動!」比爾的槍口對準歐陽嘉和李寧,人一步步向門外退去。
「根據密鑰,替換過來的密碼就是……」陸凡一在紙上寫下了答案。
也難怪FBI探員會落荒而逃,農夫死去的妻子全身長滿濃皰,像石灰一樣堅硬灰白,而她四肢和臉上的膿皰比軀幹上的更濃密,瘙癢使她忍不住用手去抓,造成膿皰破裂,多重感染。
「我從來沒說過艾麗被綁架啊!」陸凡一頭也不抬地繼續翻看雜誌,「估計她只是為了反抗老爸逃出來而已吧,也有可能,真的是想騙她老爸一點錢,然後和張樂私奔。天哪,五萬塊錢一件襯衫,這是什麼世道啊!」他指著雜誌上某個服裝品牌驚嘆。
陸凡一搖搖頭:「剛拿到這個密碼,我就覺得不對勁,你看,這一句話有明顯的語法錯誤,kidnap這個單詞居然沒有時態。」
https://read.99csw.com看到比爾和陸凡一混身是血地走進客廳,吉姆震驚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女兒呢?」
「對!就是6月1日!是天使幼兒園組織的兒童節郊遊!」吉姆非常肯定地回答,「那一次,我還贊助了整個郊遊的開銷。」
陸凡一沉默不語,穿上長褲扣襯衣后,他重新走進洗手間,彎腰撿起歐陽嘉和李寧的手槍,然後,退回到比爾身後,目光定定地看著地上的兩個人:「歐陽,相信我,我是被誣陷的。」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比爾插了一句,「當時艾麗才三歲,在W市內的一家私立幼兒園學習,那家幼兒園的名字好像叫……天使幼兒園,對,沒錯,是叫天使幼兒園。吉姆先生花了一大筆錢才把她贖回來。」
「你是怎麼解開的呢?」比爾對這位中國警察不禁多了幾分欽佩。
這時,一直靜默立於一旁的比爾開口:「FBI曾經在網上向全球網友求助,破解一段農夫死亡密碼。三天前,我們收到了一封以你的名義發出的電子郵件,雖然信中沒有給出答案,可是你提供了一種新奇的解密方式,FBI最頂級的密碼專家按照你提供的方式,已經成功破譯了密碼。」
「肯尼迪先生,你可不是做點小生意這麼簡單。」陸凡一說,「在房地產和證券界,有誰不知道你?」
破譯密碼的能力?陸凡一不明白這位鉅賈為什麼這麼說。
沒有動靜。
「什麼?」陸凡一不敢置信,「你們搞錯了,我從來沒有發過這種郵件。」
呯、呯!比爾手中的槍先響了,對方毫不示弱,還擊了三槍。
「給我來一張東北煎餅果子就夠了。」
「不了,謝謝,你就直說,為什麼帶我來這裏吧!」陸凡一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李寧站在她旁邊,一時間千頭萬緒,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在陸凡一怔怔地站在原地、如木雕泥塑般一動不動時,砰一聲,總統套房的門被人踢開了,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衝進來。
客廳里一陣沉默,對吉姆來講,這是一段最難熬的時光,他偶爾站起來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偶爾在沙發上坐下來,用雙手蒙住臉定定神。有幾次,他看向陸凡一的時候嘴巴動了動似乎想開口詢問,最後卻都忍著沒有作聲。兩位FBI則在一旁耐心等待。
「什麼?」吉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凡一埋首于字元中,蹙著眉心,不斷地用筆在紙上替換字母,其間又向比爾要了一本《牛津英漢雙解字典》。
房裡沒人!
「吉姆先生!」陸凡一冷靜地說,「現在的局面非常複雜,我猜,你女兒艾麗已經被人綁架了!」
已是下午時分,微風拂面,陽光清爽暖和,空氣中飄著草木的清香。他居然不知道W市還有這麼美麗的地方。
「如果農夫只是農夫,那就不會有後面的故事,也就不會有FBI來找你。那位農夫的真實身份是美國傳染病控制中心的專家,因為一直得不到重用而鬱鬱寡歡,最後發生了一起事故,按理說與他沒有一絲關係,就因為他是專家,所以受到了牽連,被迫離職,回到他父親的農場。但是,臨走的時候,他順手偷走了一些研究用的冷凍病毒。」
比爾拿出一張紙,交給陸凡一。紙上面寫著兩行英文:
「那ELL.IE中間的那個點你又怎麼解釋?」陸凡一問。
「什麼?」此刻的比爾神經高度緊張,瞪眼看著若無其事坐在沙發上的陸凡一,不明白這個中國警察在這種時候怎麼還會如此從容。
「是綁匪寄來的?」陸凡一問。
歐陽嘉「啊」地叫了一聲,手槍滑到洗手間的另一端。
這下麻煩大了!
「該死的!」吉姆忍不住地大聲咒罵,「陸警官,在我還對你保留最後一點耐性之前,你能否解釋一下破譯密碼的過程。」
三人來到金碧輝煌的客廳。主人似乎對馬有特別的愛好,層架、桌子,甚至牆上都裝飾著許多駿馬雕刻和陶瓷擺設。右側牆壁還擺放著一隻擠滿了蝌蚪和小魚的大型魚缸。陸凡一覺得好笑,別人都養名貴的熱帶魚,這位屋主人卻用這麼豪華的魚缸養蝌蚪和小魚。
走廊牆壁上掛著世界各地的名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看得陸凡一乍舌。
「你睡得可真熟,像要睡死過去!」女人冷冷地打趣他。
「你哪裡錯了?」吉姆急忙問。
那首恐怖得不能再恐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樂正好進入高潮部分:I am not the only one.I am not the only one……
「怎麼可能?」比爾反覆看了看這兩句話,「IKIDNAPYOURELL.IE!明明就是『我綁架了艾麗』的意思!」
「他們有孩子嗎?」
比爾趕緊拉著陸凡一退進洗手間,把門反鎖。
他不知道在他們趕到希爾頓飯店之前,第十號總統套房內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也不知道這一次謀殺的對象是誰。
「什麼意思?」吉姆不明白陸凡一在說什麼。
陸凡一沉默,過了半晌才開口:「你說說看,怎麼雙贏?」
有那麼一剎那,他https://read.99csw.com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能抓住這個聰明又殘忍的兇手。與這個神秘的幕後黑手過招接連失利,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難道他真的要成兇手的替死鬼嗎?難道開膛手傑克是無法戰勝的惡魔嗎?
1991年6月1日……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快上車!」歐陽嘉啟動車子,正要踩下油門追上去,卻發現車胎竟被人用槍打爆了。
趕到希爾頓酒店已經是傍晚時分,比爾和陸凡一來到大堂諮詢台,詢問酒店哪一類房間是按照1到10的順序編號的。
吉姆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住:「對了,陸警官,我這裏還有一個知情人,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問他一些情況?」
「具體是哪一天還記得嗎?」陸凡一的心怦怦直跳,事情就快恢復它本來的樣子了。
「不要開槍!」陸凡一高聲制止比爾。
「也許沒時間,也許……」比爾聳聳肩。
「該死的!」她狠狠一拳砸在玻璃門上。
「6月1日?」陸凡一脫口而出。
I KIDNAP YOUR ELL.IE!
一個「又」字讓陸凡一打了個激靈,脫口問:「難道艾麗以前被綁架過?」
原來是賈蘭這個丫頭。陸凡一哭笑不得,哪裡能想到,自己無意中的幾句話,居然幫FBI破譯了農夫死亡的密碼。他只想儘快抓住那個陷害他的兇手。他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我看你們搞錯了,我對密碼只是略懂皮毛,恐怕很難幫到你們。」
李寧正回頭去看,突然「嘩啦」一下,比爾從浴簾後面的浴缸中跳出來,濕漉漉的臉上和身上還沾著紅色的玫瑰花瓣,他飛起一腳,將李寧的槍踢飛。
「幾年前還有個孩子,死於嬰兒猝死症。」
吉姆在沙發上坐下來,身子發軟,彷彿一夜之間傴僂了原本英挺的腰,他沉默,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艾麗是在天使幼兒園組織郊遊時被綁架的,我記得好像是……」
歐陽嘉?陸凡一立刻聽出了對方的聲音,剎那間,他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慌亂。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吉姆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一開始以為艾麗是想讓張樂讀懂這個密碼後去希爾頓酒店找她,因為她知道張樂的電話一定會被你們監聽,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通知他。同時這個辦法還能起到威脅老爸的作用,讓人誤以為她被綁架了。一旦張樂找到艾麗,我想艾麗就會向吉姆先生你要贖金準備私奔了,這個計劃可謂一舉兩得。不過現在看來,我錯了。」陸凡一眉頭深鎖。
比爾搬出吉姆先生的名頭,又拿出自己的證件,大堂經理一聽是董事長的意思,又看到比爾FBI的警徽,哪敢怠慢,在電腦里一查,卻發現並無第十號總統套房客人的資料,他為難地說:「看來這位客人持有我們希爾頓酒店的白金卡。因為持有白金卡的客人,住總統套房是不用登記的。如果是吉姆先生的意思,那麼只好我帶兩位上去。」
大堂經理哪裡見過這架勢,用房卡打開房門后,立刻閃到一邊,生怕發生什麼槍戰。
「過獎了。」吉姆很客氣。
陸凡一笑了笑,說:「比爾先生,你還是先把槍收起來吧!」
「非常抱歉,先生,我無法向您透露那位客人的信息,這是酒店的規定!」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餓了。」比爾也笑了,「現在要是能喝一大杯啤酒,吃點北美小牛排和墨西哥烤腸就好了。」
「二十年前?」陸凡一想了想,突然渾身一震,「那就是1991年啦!」似乎有一道青色的閃電劃過他的腦海。
「怎麼了?」比爾覺察到他的異樣。
陸凡一抬起頭,正想回答,表情突然僵住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恐懼蒙上他的眼睛。
和許建東、老呂、老李一樣,老樊也是赤身裸體地坐在馬桶上,喉嚨被深深的一刀劃開,腸子被拉出來掛在右肩。他已經死了。
「看起來是這樣。」比爾說,「他喜歡被重視的感覺,他會想象,一個丈夫如果年紀輕輕就遭喪妻之痛,會引來什麼樣的關注。那種幻想使他亢奮,於是他在腦中擬出計劃,某個周日的傍晚,他實行了他的計劃。他的妻子感染病毒后究竟發生了什麼,別人永遠無法得知,但那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那個案子永遠不會上法庭,那個可憐的女人已經死了。」
陸凡一慢慢地走過去,站在洗手間門口,一張熟悉的臉龐赫然在目。
比爾猛地一腳踢開房門,一個箭步衝進房間。
「W市的希爾頓酒店?」比爾有些吃驚,「那是吉姆先生剛從希爾頓家族那裡買下的產業。」
「出了什麼情況?」比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閉嘴!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嗎?我真恨我自己,怎麼沒有早點看出你的真面目!」歐陽嘉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情,聲音嚴厲,「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比爾不禁問。
「發生了什麼事?」大堂經理趕緊跑過來。
老樊幾乎被子彈打爛的屍體倒在浴缸里,原來剛才陸凡一假扮老樊坐在馬桶上,而老樊的屍體則被比爾立在浴缸里充當靶子https://read•99csw•com。陸凡一光著身子站起來,扯下肩膀上掛著的老樊的腸子,然後拿出藏在門后的衣服,走出洗手間,飛快地套上。
老樊?
「喂,到了。」耳邊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陸凡一慢慢睜開眼,眼前浮現一張女子的臉龐,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他甚至還陷在噩夢的影像中沒有醒來。
厚重的窗帘低垂著,房裡光線昏暗,一本時尚雜誌攤開放在茶几上。主卧室的床上凌亂地扔著內衣和一條碎花長裙,比爾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認出是艾麗的衣服,飛快地壓低聲音說:「我們來晚了一步,艾麗已經被綁匪帶走了。」
「他是艾麗在中國交往的男朋友,名叫張樂。我非常反對他和我女兒交往,我猜,就是他安排人綁架我女兒的,為的是索要贖金然後和我女兒私奔!」吉姆冷冷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倔強的大男孩。
「如果你不合作,我會立刻把你交給警察。」吉姆冷漠地說,「你應該知道,等待你的是什麼結果。」頓了頓,他語氣稍微緩和,「其實我無意冒犯,我是精明的生意人,同時也不希望讓我的合作夥伴吃虧,這才是雙贏之道。」
「這件事和他無關,你們放了他!」陸凡一上前阻止比爾。
「我也是美國人,在中國做點小生意。」中年男子平靜地說,「我叫吉姆·肯尼迪。」
「二十年前我還是個毛頭小子呢!」比爾聳聳肩膀,無奈地攤開手,「這些我也是聽吉姆先生說的。」
又沉默了一會兒,比爾突然開口:「FBI用你提供的方法,破解了農夫死亡密碼,你絕對猜不到結果是什麼。」
「應該是這樣。」比爾點頭。
「警察,不許動!」客廳里傳來一個聲音。
「敏捷的棕狐狸跳過懶狗?」比爾脫口翻譯出來。
他彷彿站在比爾講述的那棟民房外面,推開銹跡斑斑的小鐵門,穿過雜草叢生的院落,走進客廳。映入眼帘的是臟污的枕頭、散置在沙發上的灰色毛毯,桌子上擺著空了的咖啡罐,有一支體溫計和幾瓶止痛藥。這種狀況顯示,屋子的女主人經常身體疼痛,然後窩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尋求慰藉。最後,她終於連沙發也下不了了,那裡成了她的陳屍之所。
「那是Ellie在院子旁邊的池塘里抓的,前幾天還有一隻有蝌蚪長成了青蛙,Ellie把它放回了池塘。」一位身材修長的白人中年男子從書房裡走出來,「陸警官,一路辛苦了!」
「經過調查,我們確定這是你的一位熱心的同事,借用你的名義發的!」比爾繼續說,「不過破譯方法卻是你的!」
「其他的就不多說,我們就直接說結論吧,我不認為肯尼迪先生特意安排FBI救我,是出於什麼好心。」陸凡一單刀直入地問,「有什麼目的,你就直說吧!」
開上彎彎曲曲的鄉野小路時已經是午夜了,比爾扭頭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皺著眉頭的陸凡一,問:「你不舒服嗎?」
比爾一腳猛踢張樂的肚子,張樂疼得在地上翻滾。
一進門就看到赤身裸體坐在馬桶上的老樊,此刻,兩人已經無暇顧及了,只見墨綠色的浴簾後面似乎藏著人,李寧開了兩槍。
「第一句話才是真正的密碼!」陸凡一肯定地回答。
「怎麼越聽越像生化危機呢!」陸凡一好奇地追問,「後來怎麼樣了?」
「為什麼?」陸凡一有點不悅,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一陣沉默。
他至少有五十多歲,頭髮是淺灰色的,眼睛像深不見底的碧綠寒泉。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的西褲,肩膀和手臂也很健美,在這樣的年紀,他可以算得上相當溫文儒雅。
怎麼可能這麼巧?
陸凡一看得目瞪口呆。
「事實證明,你破譯密碼的能力比FBI還要強。」吉姆平靜地望向他。
金髮女人按了門鈴,一個高大的男人開門讓他們進去,陸凡一一眼就認出正是游泳池裡幫他脫身的那個男人。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沉默地穿過走廊。
歐陽嘉和李寧飛快地追出房間,正好看到陸凡一和比爾乘觀光電梯下樓,而旁邊的電梯還停留下十三樓沒有上來。而他們在十八樓。
「你怎麼知道?」比爾反問。
「比爾,你跟陸警官一起去。」吉姆說。
「因為密碼我已經解開了!」
「你說我女兒真的被綁架了?」吉姆這下真的急了。
「我想你必須幫助我們!」吉姆也站起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直視他。
「可是,也沒有讓人家交贖金還用密碼的綁匪呀?」陸凡一疑惑地看著這兩行英文。
「是。」比爾說,「我們可以理解第一句話,綁匪說他綁架了ELLIE,可重點是后一句話,這組密碼有可能是想表明時間、地點,以及交贖金的具體數額,也可能是聯繫綁匪的方式。總之,沒有不要錢的綁匪,你說呢?」
「對,把第一句話一一對應到第二句全字母句,我們就可以得到這個密碼的替換規律,也就是密鑰。」
很快,法醫來到現場,刺破膿皰,塗抹在載玻片上,然後放在高倍顯微鏡下觀察,當場診斷這是地球上幾乎絕跡的重症天花病毒。最後,實驗室得出權威的結論,這不全是read.99csw.com重症天花病毒,而是將其他病毒的DNA並接到天花病毒基因組中的一種全新的病毒。
「你怎麼知道與他無關?」吉姆反問。
「我和你們市的領導非常熟,如果你解開密碼,我可以為你擔保,給你爭取洗脫罪名的機會!」吉姆毫不避諱地說。
吉姆一把抓起茶几上的便籤條,匆匆一看,脫口驚呼:「怎麼會這樣?」
「什麼?你說老樊死了?」歐陽嘉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她和李寧一路跟蹤老樊進入希爾頓酒店,怎麼一轉眼功夫,老樊就被人殺了?剎那間,一股涼意竄上她的後背。
ILIVEINHILTONN.IO!
美國陸軍傳染病醫學研究所和美國傳染病控制中心馬上介入,接觸屍體的人被迫全部隔離,包括六名FBI探員和兩名法醫。這宗案子在當地引起了極大的恐慌。美國政府封鎖了那個小鎮。
陸凡一想了想:「好,把密碼拿過來,我看看。」
「這並不難,他娶了一位當地的醫生為妻,而他妻子工作的醫院恰好有液態氮冷凍存儲設備,所以,他把它們保存下來了。他始終認為某一天,他會開始某項重大計劃,說不定會獲得諾貝爾獎造福人類。他將獲得空前的榮耀。」
三人站在了第十號總統套房門前,大堂經理按了一下門鈴,裏面沒有聲音。
洗手間門外,歐陽嘉和李寧更換彈夾,互相使了一個眼色,李寧一腳踢開了洗手間的門。隨著五發子彈射出,他和歐陽嘉一前一後衝進洗手間。
「開門!」比爾左手敲門,右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槍。陸凡一跟在他身後。
他好不容易破譯密碼,趕到希爾頓酒店找艾麗。艾麗沒找到,卻發現老樊死在總統套房的洗手間里,而歐陽嘉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趕來。
「希爾頓酒店。」陸凡一答。
談論這麼一個瘋子讓人原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煩躁,陸凡一索性閉了眼,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歐陽嘉從門框后探出頭來又開了兩槍,比爾迅速回擊了一槍。
「什麼?這句話是密鑰?」吉姆先生不愧是反應相當快的人,馬上就問,「那密碼是什麼?」
「可能是打字的時候無意中打多了一個標點符號,這應該不是問題的關鍵。」比爾說出自己的看法。
環視四周,只見牆壁上方有一扇小氣窗,氣窗下是一個足足容得下四人的按摩大浴缸,紅色的玫瑰花瓣飄在氤氳的水面上,似乎剛剛有人想泡個鮮花浴放鬆一下。洗臉盆和馬桶靠近門的一側,和浴缸中間隔了一層墨綠色的浴簾。老樊的屍體還坐在馬桶上,地上全是血。
「是1991年,沒錯,那時候,吉姆先生剛來華投資。」比爾問,「怎麼了?」
「現在怎麼辦?」比爾退到陸凡一身邊,低聲問,眼睛卻一刻不敢放鬆地緊盯著趴在地上的歐陽嘉和李寧。
「混蛋!混蛋!混蛋!」她氣得直砸方向盤。
比爾飛快地朝陸凡一看了一眼,卻見這位中國警察臉色慘白得嚇人,他直覺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搶先一步走到洗手間門口。他轉頭,示意陸凡一隱蔽,猛地一腳踹開門,雙手舉槍,大喊一聲:「不許動!」
「沒事,就是一天沒吃飯,我的胃快磨穿了。」陸凡一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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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吉姆·肯尼迪?陸凡一不敢相信,眼前這位溫文儒雅的男人居然就是報紙上常說的那個來華投資的富商,美國肯尼迪家族的人。他在中國投資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主要涉足房地產和證券,擁有中國最大的幾個外資企業,只要他輕輕動動嘴,相關城市的GDP就能上漲幾個百分點,他可是各個市政府招商引資爭相拉攏的鉅賈。
「天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那兩個是什麼人?」一連串的變故讓這位美國來的FBI措手不及。門外的歐陽嘉和李寧正試圖用槍轟開門鎖。
「這與那名農夫有什麼關係?」
「什麼意思?」比爾持槍的雙手慢慢放下來,「你是說,艾麗沒有被綁架?」
「我們對照一下,就可以根據這個規律來翻譯第一句密碼了。」陸凡一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下密碼破譯過程。
「哦?有知情人?」陸凡一詫異地抬起頭。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連串事件的背後彷彿隱藏著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稍微動一動手指,就將他們玩弄于股掌之中。而這一次,他恐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比爾繪聲繪色的講述,讓陸凡一幾次都覺得心臟狂跳,頭皮和脖子上汗毛直豎,他沒有想到,自己一次無心之舉,竟然牽連出這麼大一樁案子。
李寧就地一個打滾,正要撿回槍,比爾手中烏黑的槍管已經對準了他的頭。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洗手間里有人!
「那位農夫,不,應該說是傳染病防治專家,他將妻子囚禁在某個偏僻的小鎮,然後暗中觀察她的癥狀?」陸凡一問。
「Oh!Shit!」比爾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飛快地轉過身,放下槍。
歐陽嘉和李寧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浴簾。
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