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陰森駭人的真相
原來這就是幸福啊,平平淡淡卻又溫馨寧靜!
「這是我的警察證。」歐陽嘉把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我們看元素周期表,13號元素是鋁,3號元素是鋰,23號元素是釩,19號元素是鉀。」
四周安靜得可怕。
陸凡一走到會議室的公共電腦前,用鍵盤輸入一行字,用IE搜索了一下,不一會兒,牆上投影出一張表格。
這一次,沒有那首恐怖的《Rape Me》。
物理辦法,還是化學辦法?
「她什麼時候出來?」陸凡一六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這才是眼下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誰也不許出這個門!」謝剛站在門口。
「從最開始在許建東口中發現的『1303231979』這十位數字,隨著每一次謀殺的發生,數字減少兩位,減少的數字就是代表已經被殺的人。」陸凡一解釋,「『13』代表老呂、『03』代表老李、『23』代表老樊。如果算上剛剛失蹤的賈蘭,19代表賈蘭。」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陸凡一和歐陽嘉並肩站在門口。
Rape me,my friend.
「數字又少了兩位。」歐陽嘉若有所思地說。
Rape me again……
陸凡一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黑點,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工作人員和武警戰士看了歐陽嘉一眼。
「吃飯睡覺也在這裏?」李寧問。
「明白。」
那人想了想,點頭說:「是有個男的一直跟著她,好像也是你們公安局的。」
「我看不見得!」李寧反駁,「餃子是隨機分配的,兇手怎麼確定這個包了牛皮紙的餃子就一定是謝隊吃到的?」
將近一個小時,謝剛和歐陽嘉的電話不斷,各派出所的核查情況不斷彙集到會議室。緊張的氣氛像顆砰砰亂跳的心臟在空氣中顫動。
「化學元素周期表。」陸凡一說。
「那去洗手間怎麼辦?」就李寧問題最多。
「你要跟他賭什麼?」歐陽嘉知道陸凡一這麼做,自有他的用意。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胡鬧的人,甚至可以說,他嚴謹得有些過分,總是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這下可把人嚇住了,幾個剛剛還在吃餃子的民警「哇」一聲吐出來,甚至把手指伸進喉嚨里,強迫自己嘔吐。
「你別拉我!」歐陽嘉用力一甩胳膊,大喊一聲:「兇手是謝剛!他要殺靳局長!」
「那陸凡一和歐陽嘉呢?他們也請假了嗎?」謝剛不悅地問。
「我會公開『79』是誰,在大家都知道兇手的謀殺目標后,我倒要看看,兇手如何完成他的計劃,這也就是所謂的打明牌!」陸凡一冷靜地說。
「謝隊,你怎麼了?」曹帥眼疾手快,一下子衝過去,扶起謝剛。
「也不見了。」
「你們看,我不是沒事嗎?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被人開膛剖腹。」這位公安局局長笑得倒是從容,「好了,上午我要去市委參加換屆選舉,你們慢慢在這裏等兇手吧!」她轉身走出會議室,走向電梯,身後跟著秘書。
「我沒事!」謝剛已經緩過來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吃得太急噎住了。」他頓了頓,望向陸凡一,「小陸,你怎麼看這次餃子風波?」
李寧也傻眼了,低聲說:「老賈,你別急,打個電話問問賈蘭的同學,她在不在學校。現在是12:30,考試應該已經結束了,說不定在食堂吃飯呢!」
「奇怪,太奇怪了!明明是同一時間段的監控,為什麼A、B兩條通道視頻結束的時間不一樣?」歐陽嘉驚呼。
「『79』到底是誰啊?」會議室里的人都急了,一方面是出於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想知道兇手的謀殺目標究竟是不是自己。
中午的時候,謝剛打電話叫保安把飯菜從飯堂送上來。今天飯堂做的是餃子。
「散會以後很亂,大家都沒注意靳局長去了哪裡?」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繼續待在這裡有個屁用,兇手還是可以暗中指示幫手作案啊!」李寧憤憤地說。
「兇手是誰?」這是歐陽嘉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一秒鐘也沒有耽誤,所有人立刻行動,陸凡一和歐陽嘉直奔四樓,那裡一般沒什麼人,是謀殺的最佳地點。
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傻了眼。「靳」和「金」諧音。難道兇手最後一個要殺的人,竟然是W市的公安局局長?這也太瘋狂了吧!
早晨8:30,重案隊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謝剛緩緩掃視全場,臉色一沉,「人怎麼還沒到齊?」
「賈蘭她們學校今天考試,她請假了。」老賈說。
這不是……
李寧已經開始打電話了。
在陸凡一和歐陽嘉走向座位的時候,謝剛已經進入正題,直接得像一把快刀:「大家都知道,明天上午就是市委換屆選舉。剛才靳局長來電話,指示選舉期間絕對不能再有案子發生。既然我們大家都懷疑兇手就在我們重案隊內部,而兇手的謀殺目標也是重案隊的民警,所以,我在這裏宣布一個臨時決定,從這一刻開始,所有人不得離開會議室!」
得到對方一個否定的答案后,老賈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她同學說,上午在學校看到九*九*藏*書她了,可是考試的時候,她的座位是空的,給她打電話,一直沒人接。今天考的是《查緝戰術》,賈蘭說過,那是她最得意的一門課,她沒理由不去考試啊!」
「我們要見靳局長,有重要的情況要彙報!」歐陽嘉焦急地說。
「我知道這些數字代表的意思了!」陸凡一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查看監控內容,而是一直快進,B通道的監控視頻先播放完畢,過了10分鐘,A通道的監控視頻才結束。
每個人心裏七上八下的,不敢想象,兇手究竟會採取什麼手段對這位公安局局長下手。
「先看錄像再說。」
「全在這裏啊!這次重案隊開全體會議,我挨個通知的。」李寧一邊說,一邊回頭清點人數。老實說,被陸凡一這麼一說,他也有點惴惴不安,唯恐自己通知的時候不小心遺漏了誰,被兇手抓住機會。清點完后,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保證,一個都沒有少!」
「靳局長,1991年那個綁架專案您參与了嗎?」歐陽嘉突然問。
「那個混蛋想殺謝隊!」曹帥氣得大聲說。
Rape me.
「原因很簡單,當時,老呂一邊查看監控錄像一邊記錄每個人經過A、B通道的時間,當他寫下某個人時,他恍然大悟,解開兇手的詭計,並且發現這個人就是兇手,所以他不需要再往下寫了!」
「他想告訴我們什麼?」李寧問。
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謝剛怎麼可能把現場整理得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可是我們重案隊沒有姓金的啊?」李寧疑惑地說。
「什麼?」
「你在幹什麼?」看著他從C通道一頭走向另一頭,歐陽嘉詫異地問。
一剎那,他踉蹌地倒退一步。
一剎那,有什麼東西在陸凡一腦中一閃而過,快得他根本來不及抓住。
是血!
「也許兇手在外面有幫手呢?」歐陽嘉一句話,把大家剛剛燃起的希望又撲滅了。
陸凡一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還記得老呂寫下的線索嗎?重案隊人很多,可老呂卻只寫下這麼幾個人。」
謝剛特意安排了兩名女武警守在門口,夜裡,靳局長去了兩次洗手間,都有武警暗中保護。
誰知他話音剛落,謝剛突然僵在那裡,眼睛瞪得很大,雙手死命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一下子從椅子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個不算什麼難題,我專門從其他中隊找來四位民警為我們站崗,他們現在已經荷槍實彈站在會議室門外了。有誰要去洗手間,他們會全程護送,絕對保證大家的安全。」這些問題謝剛早就考慮到了,哪裡用得著李寧多慮,他甚至還考慮到歐陽嘉上洗手間的問題,特意找了一位女民警。
「我想我已經知道了,為什麼老呂莫名其妙地在監控里消失了!」陸凡一微微眯起眼。
歐陽嘉點點頭:「在我辦公室電腦上。」
「賈蘭失蹤了,現在還不能證明就是兇手乾的,各分局和派出所的民警都已經在盡全力尋找。」謝剛說。
陸凡一沒有說話,眼睛直直地望著老賈。
「我們是公安局刑警支隊重案隊的,要見公安局局長靳恕。」陸凡一答。
「難道重案隊接到謀殺案的報警啦?」陸凡一渾身一綳。
「靳局長,我還是找幾個武警……」
謝剛故意用一種兩人無法反駁的語氣質問:「昨天不是讓李寧通知了嗎?今天早上召開重案隊全體會議,怎麼還遲到?」
謝剛一聽,連忙打電話給指揮中心,詢問是否有謀殺案上報,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掛斷電話,茫然不解地望著陸凡一。
錄像結束的時候,陸凡一又問:「你有沒有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曹帥,你快在電腦里查一下,全局民警有誰姓金?」謝剛下令。
「我們不能這樣干坐著等兇手啊!」
「這麼好吃的餃子怎麼都不吃啊?」謝剛兀自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口中,邊吃邊說,「大家安心吃吧,我想至少今天不會再有什麼案件發生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不配合,決意離開,那麼一旦兇手再作案,這個離開的人很可能會被懷疑是兇手。」曹帥補充。
「歐陽,你有許建東被殺那天酒店的監控錄像嗎?」陸凡一說,「我的電腦前幾天被查封了,一直忙案子的事,忘了叫信息安全科的人來解封。」
工作人員接過歐陽嘉的警察證,看了一下:「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先進去核實一下你的身份。」
就在李寧和曹帥針鋒相對的時候,歐陽嘉走到陸凡一身邊低聲問:「凡一,你昨晚不是說老呂已經發現誰是兇手了嗎?你還說要查資料核實一下,要不要我幫忙?」
「謝隊這口餃子還沒咽下去呢,怎麼可能中毒?哪有這麼快發作的毒藥?他是吃得太急,噎住了。」陸凡一搖搖頭,正要站起來,一打眼就看到謝剛吐在地上的半個餃子,露出一團黃色的餡,「歐陽,把筷子遞給我。」
「對!」謝剛斬釘截鐵地回答,「我已經安排保安去飯堂幫大家打飯,睡覺就只能在椅子上將就一下了,反正只有一個晚上。」
陸凡一皺眉,他沒想到和兇手打明牌的計劃會被這位最關https://read•99csw.com鍵的人物打亂。
「是。」謝剛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靳局長,我們剛剛破譯了兇手的謀殺密碼。」
這位老刑警兩眼含著淚水,緊抿著嘴唇,試圖止住顫抖。最後,他身體往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椅子上。椅子轟然倒塌。
謝剛話未說完,就被靳局長打斷:「不需要!陸凡一不是說了嘛,兇手很可能是重案隊內部人員,今天,重案隊所有人都集中在會議室,兇手也很有可能就在這裏。好,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待在這裏。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麼動手。」這位鐵娘子回頭就叫自己的秘書把需要處理的文件都搬進會議室,乾脆在重案隊會議室辦起公來。
靳局長和謝剛走後,會議室里立刻鬧哄哄一片。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誰也不敢出聲,只能聽見靳局長翻閱文件和寫字的沙沙聲。
「很簡單。」陸凡一麵皮緊繃,「有人曾把B通道的監控錄像帶取出來,往回倒帶了10分鐘,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回去,正好把老呂走過B通道的畫面覆蓋了,所以,老呂才會在監控里消失!也就是說,從那以後,B攝像頭錄下的畫面,都是比真實時間晚10分鐘的畫面。我們要感謝老呂,一般人去洗手間都會選擇原路返回,若不是他陰差陽錯地走了另一條通道,兇手的作案手法我們可能永遠都無法解開。」
陸凡一馬上將A、B通道兩段監控錄像刻成光碟,回到車上,將光碟內容拷進電腦,打開兩個暴風影音同時播放A、B通道兩段監控錄像。
剛才那位工作人員聽到門口的聲音,又走出來,不耐煩地說:「你們怎麼還不走?裏面已經散會了,你們趕緊走吧!」
「她旁邊是不是跟著一個男人?」
「為什麼?」
為什麼「13」代表老呂,「03」代表老李,「23」代表老樊?他竭力去思索那些數字背後隱藏的含義。
「你們的靳局長已經被提拔了,她現在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局長三重領導的身份了!」
「西側的大禮堂。」
「就剩下最後的『79』了,你還說這種話?」李寧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瞪著曹帥,恨不得給他一拳,「每次少兩位數字,就代表有人被殺害,現在,賈蘭說不定已經在哪個洗手間被人斬首開膛了,你卻還在這裏說風涼話,你這個比豬還要蠢的笨蛋。」
他接過歐陽嘉拿給他的筷子,蹲在地上,用筷子把那團黃色的餡夾起來。
大家巴不得這樣呢,聽歐陽嘉這麼一說,立刻就散了。
到這個時候,所有人明白了陸凡一說少的那個人是誰。
「靳局長,還是小心點吧,尤其在換屆選舉這個節骨眼上。」謝剛跟上去,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我還是安排幾個武警跟您一起去市裡,這樣我才能放心!」
他站起來,兩頰生硬,聲音低沉:「謝剛肯定是在這裏動手的!」
「我們一直忽視了一個問題!」陸凡一把老呂寫的那張紙條拿出來,「你看,重案隊有這麼多人,當天基本上都參加了你和許建東的婚禮了,為什麼老呂只寫下這麼幾個人的名字?」
「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兇手既然有機會在餃子里放這麼大一團紙,為什麼不直接下毒呢?兇手難道會愚蠢到以為一團紙就能噎死謝隊?」陸凡一嚴肅地說,「再說,要救一個噎住的人,對於具有急救知識的警察來說,太容易了。所以,這一次,兇手只是想傳達一條信息,而不是想殺了誰。」
「歐陽,你協助我用電話指揮,安排警力尋找賈蘭的下落。」謝剛說。
「你們不是開玩笑吧?」工作人員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真的是公安局的?」
「我們是公安局刑警隊的,發生了什麼事?靳局長怎麼不見的?」歐陽嘉急了。
「你說。」工作人員說。
「謝剛!」陸凡一非常肯定地說,「他是從A通道橫穿C通道,再從另一側的B通道返回大廳,如果錄像帶沒有被他動手腳的話,他在C通道實際停留的時間不是半分鐘,而是十分半鍾!」
「我要去一個地方。」
午夜過後又下了一陣寒雨,早晨六點鐘的世界像擦過的玻璃窗一樣乾淨。床上的一對人兒再次緊緊相擁,然後在彼此的臂彎中纏綿直到七點鐘。
「兇手做了這麼多案件,一定留有什麼線索,與其待在這裏無所事事,還不如出去查案子。」
靳局長氣呼呼地坐下來,繼續追問:「到底怎麼回事?要不是我在半路正好碰到送老賈去醫院的車,我還不知道這回事呢?」
「等一下!」李寧想到了什麼,「賈蘭失蹤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在會議室啊!也就是說,兇手不在我們之中!」
「1991年我是刑警支隊的支隊長,那個案子的專案組就是我拍板定下的,整個案件的偵辦方案也是我批准的。」靳局長答。
陸凡一沉默不語,蹲在地上,久久盯著水磨石地板縫裡的一個小黑點。
兩人來到歐陽嘉的辦公室。
陸凡一也陷入沉思,也許屍體還沒有被發現,也許這是兇手在戲弄他們,也許……突然,他想到什麼,大喊一聲:「不對!重案隊的人沒有全部在這裏!」
她曾是風雨中的一九_九_藏_書隻小鳥,不管她的羽翼有多麼鮮艷亮麗,她的生命卻坎坷多難。而現在,陸凡一留住了她的美麗,就像用書頁夾住一朵絢爛的野花。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爭論的,兇手都已經潛伏在重案隊了,說不定下一個被斬首開膛的人就是自己,這麼一想,也就沒有人再提意見了。
歐陽嘉看了陸凡一一眼,知道他也急著出去查資料,把心一橫,說:「既然大家都認為沒有必要繼續待在會議室,那就解散吧,各組繼續查案。」
就在會議室的一片議論聲中,陸凡一突然開口:「我同意謝隊的決定。既然兇手和兇手的謀殺目標都在這裏,這樣做是防止兇案發生最好的方法。」
「你瞎著急什麼啊,賈蘭失蹤還不到二十四小時,還夠不上刑事案件。」曹帥說,「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遭到謀殺,或遭到兇手綁架。」
「你是說老呂和謝剛。」歐陽嘉也發現了這個現象,「老呂已經死了,而謝剛,從錄像里看,他在C通道的時間非常短,有一次甚至只有半分鐘,不具備作案的時間。」
「現在有個緊急情況,你能幫我們轉達嗎?」歐陽嘉無奈之下想出一個辦法。
每個人跟前都是滿滿的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卻沒有人動筷子。
「天哪,這是什麼啊?」李寧湊過來看,「看上去像一張牛皮紙。」
「你帶筆記本電腦嗎?」陸凡一突然問。
「它就是一張牛皮紙。」陸凡一慢慢地展開,紙上赫然寫著兩個數字——79。
「老賈,老賈你振作一點!」李寧離他最近,一把扶起他。
「我這麼做,希望大家能夠理解。」謝剛面露難色,臉龐飽經歲月的淬鍊,「因為兇手很可能就在我們中間,凡事都要以大局為重。」
「靳局長……」謝剛只說了三個字,就愣在那裡了。
「行了,你們兩個趕緊跟我回去!」李寧上來拽歐陽嘉。
「這是……」看著牆上花花綠綠的表格,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歐陽嘉和陸凡一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突然有人驚呼一聲:「餃子有毒!」
在忐忑不安中,天亮了,沉寂了一晚上的城市再度活躍起來。
「老馬、楊帆你們負責檢查一樓的女洗手間,李寧和曹帥分別去二樓和三樓,我和歐陽嘉去四樓的女洗手間!」陸凡一飛快地作出安排。
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兇手最後一個要殺的人,就是W市的公安局局長。
陸凡一疑惑地盯著合上的抽水馬桶看了好一會兒,上前一步,伸手,慢慢地慢慢地將馬桶蓋掀起來。
「這個大禮堂一共四層,一樓有兩個洗手間,二樓、三樓、四樓各一個。」
謝剛乾瞪著眼,卻說不出話,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歐陽嘉飛快地跑過去,查看謝剛的狀況,見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睛直勾勾地翻著,大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她意識到情況緊急,大喊:「快叫醫生!」
「半分鐘?」陸凡一仔細看著錄像里的謝剛,沉默了很長一會兒。
歐陽嘉從自己電腦里調出酒店監控錄像:「這段錄像不是已經研究過很多遍了嗎?怎麼現在又要回頭看啊?」
歐陽嘉剛好站在他身後,驚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
說到這裏,所有人恍然大悟:「天哪,剛好是他們的姓氏!」
陸凡一起身洗澡,剃鬚,而歐陽嘉坐在床上,摟著被子,望向窗外。雨後的微風從綠蔭密布的南海大道上空吹過,帶來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李寧怒氣未消,站在會議桌的另一頭,遠遠看著陸凡一大喊:「陸凡一,你不是市長親自任命的首席警探嗎?難道要等兇手把要殺的人全部殺光,你才能解開密碼嗎?你連消失的字跡都能找出來,難道還找不出誰是兇手嗎?沒時間了,說不定賈蘭現在正在受苦,真的沒時間了,你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告訴我,是物理辦法,還是化學辦法,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45秒!」陸凡一走完C通道全程,站定,飛快看了眼手錶。
「重案隊值班室剛剛接到市局指揮中心的電話,說市委大禮堂門口有個叫歐陽嘉的重案隊女民警想硬闖會場,要我們立刻來看看情況。沒想到真的是你,你居然敢來這裏鬧事,瘋啦?」李寧氣呼呼地質問道,然後瞪眼看向陸凡一,「凡一,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有可能,不過……還有另一種可能!」
「散會了?那靳局長呢?」歐陽嘉問。
「就是!」
「有什麼發現?」歐陽嘉湊過去。
「通向洗手間的通道有兩條,我之前標註為A、B。一般人進出洗手間都是原路返回,不會特意橫跨C通道從另一側返回大廳。但是,有兩個人除外。」
陸凡一和歐陽嘉直奔西側大禮堂,正要進門,卻被四名武警攔住了,「裏面在開重要會議,沒有市委組織部的批條,無關人員不得入內!」
「這個人就是……」
「那79號元素是……」大家都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79號元素,大叫出來,「啊,是金元素。」
靳局長站住,想了想說:「小心點總是沒錯,這樣吧,你跟我去市裡,這裏就暫時由歐陽嘉負責!」
「哪裡?」
陸凡一一進酒店,直奔案發的女洗手間。
靳局長想了想,果然九九藏書如此。
「你讓我們看這個有什麼用?」謝剛不解。
一瞬間,她忽然有一種想買一間小屋,和陸凡一纏綿一輩子的夢想;她要重新跑步;她要開始騎童年後再沒碰過的自行車;她要欣賞每天的日出日落,雲淡風輕;她要為許建東祈禱,感謝他為她的生命重新注入了新的意義,如果沒有他,她走不出高健的陰影。
幾十道飽含著詫異和震驚的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讓歐陽嘉很不自在,更讓她鬱悶的是,她旁邊的陸凡一卻顯得若無其事。
「從監控錄像里看,謝剛從A通道進,從B通道出,在C通道的時間最短的一次只有半分鐘。」陸凡一解釋,「可是,我剛才按照他在監控里走路的速度,試驗了一下,至少需要45秒!」
「當然,作為候選人怎麼能離開會場呢,我剛從裏面出來,靳局長就坐在第一排。」工作人員說。
老賈雙手哆嗦著,險些連手機都拿不穩,一個電話撥了三遍才撥出去,對方的彩鈴響個不停。
「務必儘快找到賈蘭!」
糟糕!陸凡一和歐陽嘉四目相對,直覺地意識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這個禮堂一共有多少個洗手間?」陸凡一突然問。
歐陽嘉點點頭。
「我是公安局的,據可靠消息,有人要暗殺靳局長。」歐陽嘉激動地說,「需要馬上派人確保她的安全。」
「也許兇手這一次的謀殺目標並不在我們當中。」陸凡一說。
「你怎麼肯定?」謝剛詫異。
而現在,為了查案,她不得不重新回到這個傷心之地。
另一邊,老賈已經打電話給周琳,要求她立刻派人對謝剛的嘔吐物進行化驗,看看是否被人下毒。
「對,對!」老賈終於反應過來,幾乎是顫抖著撥通了賈蘭最要好的同學的電話,「是小貞嗎?我是賈伯伯,我們家小蘭跟你在一起嗎?」
一名武警扣下了眾人身上的手槍和手銬:「進去吧。」
「沒準餃子里有毒呢,誰敢吃啊!」老賈只看了一眼,就推開面前的那盤餃子。
陸凡一他們剛上樓,就發現幾個工作人員神情焦急。「出什麼事了?」陸凡一拉住其中一人,連忙問。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歐陽嘉疑惑。
「也許謝剛走到半路改用跑的也說不定啊!」
四樓女洗手間的門敞開著,陸凡一和歐陽嘉都沒有帶槍,只能硬著頭皮衝進去。洗手間空無一人,推開三個隔間的門,也沒發現什麼。
這時,歐陽嘉手機響了,是李寧,他們已經把其餘三層的洗手間都仔細搜查了一遍,沒發現情況。
「你們怎麼來了?是不是裏面出事了?」歐陽嘉臉色大變,問李寧。
「我這位同事是想知道靳局長目前還在會場嗎?」陸凡一趕緊圓場。
工作人員想了想,說:「好吧,看在靳局長的面子上,你們進來吧,不過必須把武器交給武警保管。」
那一邊,謝剛制止了李寧和曹帥的交鋒。
「我從賈蘭學校那邊入手,你從賈蘭回家沿途入手。我們倆直接指揮當地派出所的辦案小組。」
陸凡一和歐陽嘉飛快地互望一眼,焦急和不安籠罩在兩人的臉上,情況非常危急,打電話給靳局長是行不通的,因為一旦召開重大會議,會議室里的手機信號是被屏蔽的。
「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靳局長笑了笑,「我都不怕,你們怕什麼?」
「他想告訴我們,他已經對代號19的那個人下手了。」陸凡一平靜地說,「否則不會單獨出現這個『79』的。」
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除了上洗手間外,所有人都不敢離開會議室半步。
見謝剛安排如此周密,其他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有兩點可以肯定,第一,兇手的目標不是謝隊。第二,餃子一定沒有毒。」陸凡一答。
靳局長反應何等之快,馬上就明白了謝剛的意思:「你是說,兇手計劃的最後一個謀殺對象是我?」
忽然,他眼前一亮,彷彿一道曙光穿透重重迷霧一路照進他的心底。
什麼?所有人都是一副極度震驚的表情。
「沒錯!」曹帥也站出來,「我倒要看看兇手怎麼在眾目睽睽下再殺人!」
「快說,『79』指的是誰?」曹帥問,這是大家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帶了,在車上。」
這時從大廳裏面走出一位組織部的女工作人員,看到陸凡一和歐陽嘉,問:「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要見哪位局長?」
「你是說代號19的那個人已經死了?」歐陽嘉顫聲問。
陸凡一剛要開口卻被謝剛打斷:「好了,我不想聽你們解釋,那麼多人就等你們兩個,還不快坐下來。」
「老呂在監控里消失和謝剛有什麼關係?」
「難道我們估計有錯?」歐陽嘉自言自語。
聽他這麼一說,歐陽嘉也直冒冷汗,難道還是被謝剛搶先一步?
「老賈,你身為1991年綁架案專案組的組長,你可是兇手謀殺的頭號目標。這一點,你可要記清楚了。」謝剛的這句話讓老賈立刻閉了嘴。
「應該是這樣。」陸凡一點點頭。
所有人都愣住了。兇手把數字包在餃子里,這不大可能吧?
歐陽嘉突然想到了什麼:「糟了,謝剛現在和靳局長在一起。」
「化學元素周期表?」眾人驚愕。
「老賈有心臟病,得送他去醫院!」楊帆九九藏書也飛快地跑過去,和李寧一起架起昏迷的老賈,往門口走去。
下午14:00,謝剛總結各派出所彙報的情況:「已經證實,賈蘭上午確實有一門《緝查戰術》的課要考試,但是,她沒有出現在考場。她失蹤了,現在還沒法確定是綁架,還是……謀殺!」
「兇手最後留下的數字是79,根據元素周期表推斷,最後一個被害者應該姓金,也有可能……」謝剛躊躇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也有可能姓靳。」
「這樣限制人身自由,恐怕不妥吧?」老賈開口。
「這就是解開數字謎題的密鑰。」
「那個人呢?他現在在哪兒?」所有人幾乎一起問。
半個小時后,車子達到目的地。歐陽嘉不敢相信,陸凡一說要去一個地方,竟然是她和許建東結婚的五星級大酒店。謀殺案發生后,她再也沒有來過這裏。
歐陽嘉瞪大眼睛,環顧四周,沒有血,沒有被開膛剖腹的屍體,也沒有《Rape Me》的音樂,什麼都沒有。
一陣沉默中,陸凡一站出來說:「我同意謝隊的做法,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亂,不要讓兇手有機可乘。」
無端的恐懼在每個人心裏蔓延,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魔鬼,如影隨形。
「好啊!」她在餐桌旁坐下來,看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稀飯,一種久違的溫暖忽然間湧上心頭,一瞬間,她的眼眶濕了。
「我們……」
「靳局長還活著嗎?」歐陽嘉急得失語。
「怎麼了?」歐陽嘉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是嗎?」靳局長一聽,喜出望外,「快說!」
「我們確實有萬分緊急的情況要見靳局長,現在選舉大會也已經結束,能不能讓我們進去?」陸凡一問。
「現在還不好說。」謝剛支支吾吾。
也許是擔心會在洗手間出什麼意外,整個上午,幾乎沒有人離開會議室去上洗手間。
話音剛落,轟的一聲,會議室像炸了鍋。
半小時后,一輛吉普車風馳電掣地駛入市委大院,未等車停穩,車門已經打開,歐陽嘉跳下車,問門口的武警:「換屆選舉會議在哪裡開?」
會議室一時間沉寂下來。
「你瘋了,現在是打賭的時候嗎?」李寧怒了,「賈蘭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卻要跟兇手打賭,你……」
「她要和政法委的幾位領導談工作,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
陸凡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若有所思地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家酒店的監控錄像是用錄像帶存儲的,而不是硬碟。」
「密碼中的數字和元素周期表一一對應,數字代表的元素剛好是每次被害者的姓氏。」
陸凡一和歐陽嘉兩人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鐘,也不見那個工作人員出來。就在這時,「嘎」的一聲,一輛警車停在了禮堂門口。老馬、楊帆、李寧、曹帥先後跳下車。
但什麼事都有可能。
「什麼?」
「靳局長是候選人,換屆選舉會議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投票階段,現在,誰都不準進去。」工作人員說。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身影快步走進來,遠遠就沖謝剛大喊:「謝剛,我聽說兇手又作案了?你為什麼不報告?」
「你說什麼?」老馬、楊帆、李寧、曹帥全愣住了。
四目相對,老賈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陸凡一的意思,頓時臉色大變。
「我說那個工作人員怎麼去了這麼久。」歐陽嘉氣得直跳,「原來是通知公安局來人把我弄走啊!」
起床的時候,發現早餐已經做好了,桌上放著稀飯、鹹菜和雞蛋,陸凡一還在廚房,正把牛奶從冰箱里拿出來準備放入微波爐,低沉迷人的嗓音傳過來:「要不要來一杯熱牛奶?」
「我派人送老賈去醫院,其他人,誰都不許離開!」謝剛立刻叫門口站崗的兩位民警把老賈抬出去,還打電話給值班室準備專車,又聯繫了最近一家醫院,最後還打電話給其他中隊,派專人保護老賈。
「沒問題,謝隊,你就說怎麼安排吧。」歐陽嘉說。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李寧連連搖頭,「重案隊每個人都在這裏,兇手哪有機會對誰下手啊?」
「然後呢?這和元素周期表有什麼關係嗎?」謝剛問。
靳局長的頭顱被人切下來塞進馬桶里,她憤睜的眼睛射出怨恨的目光,從馬桶里死死瞪著外頭,彷彿要從裏面爬出來。
「謝隊,人都快死了!」李寧急了,「你還守個王八蓋子的門那。」
陸凡一沒有回答,目光緩緩地掃視全場,說:「兇手不斷暗示我們他的殺人目標,就是在挑釁我們的破案能力,這是兇手和我們的一場對決。現在,我要和他打一個賭。」
天哪,怎麼會這樣?老賈快昏倒了,嘴唇動了動:「賈蘭的彩鈴不是這個啊!她什麼時候換的?」
陸凡一提醒:「大家不要忘了,同音字也可以啊!」
「靳局長不見了。」一個人說。
「大家都別慌,謝隊不是中毒!」陸凡一高聲止住沸騰的人群。他大步走到謝剛身後,扶著他坐起來,朝他的後背猛拍了幾掌。「哇」的一聲,謝剛終於把卡在喉嚨里的東西吐了出來,連帶著又吐了幾口餃子皮。
「對!」陸凡一點頭,「兇手就是利用元素周期表的這一對應關係,寫下了這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