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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他翻到最後一頁,給我看頁尾的列印姓名和簽名:珀爾·懷特,丹尼爾·S·辛格,費利克斯·貝德。
「貓呢?」
第二張照片里還是那個蓬頭髮的男孩,十歲左右,和R叔叔坐在一座白房子的台階上。R叔叔坐在最上面,特倫斯坐在下一級,叔叔的兩腿之間。兩人之間的深厚感情毋庸置疑。在他們身後,我看到一扇紗門,最後一級台階下面放著一台刮土機,右邊隱約有一隻水泥花架,裏面的萬壽菊已經萎蔫。這時我已經觀察出他們的家族特徵:厚重的直發,眼睛微微傾斜。這張照片的標註仍然是R叔叔和我,1945年6月4日。
「值得一聽嗎?」
阿倫傍晚6點打來電話。我們已經搬完了,亨利和威廉留在酒館整理東西。他們堅持不要我幫忙,所以我回家洗澡了。電話響的時候我剛好穿著乾淨褲子和運動衣下樓。
阿倫看過證明戴斯財產來源的和解協議后遞給我,他的簽名表示協議內容完整、州政府免於其責任等等。我把它和其他查過的文件堆在一起。
「好吧,他的人生開始走下坡路,你懂的。他酗酒的事情一傳開,客戶都走了,公司沒活干。他老婆揚言要離開他,說不想讓孩子們耳濡目染他的惡習。他想努力保住婚姻,可惜沒什麼起色,他每天只能打打零工。一堆人站在街角,等著開卡車找人幹活的僱主過來,像挑應|召女郎一樣挑他們去幹活,他和一個叫赫爾曼·凱茨的人被叫去做兩天剪枝工作……」
「如果他取消了子女的繼承權,他的錢是否將歸還州政府?那可不好辦。」我說。
毫無疑問,戴斯是來找R叔叔的孩子。R叔叔是他的親人,是他美好童年記憶中的親人。被親生子女拒之門外后,他自然希望回到僅有的親人的身邊,他還想著要在見面之前戒酒戒毒。丹迪說過,他臨死前還在喝酒。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很好。」
「的確。他口碑不錯,凡事親力親為。剪枝的工作,他寧願自己做,也不強迫員工。1968年,他摔斷了肩膀和左側大腿,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活動。在這期間,他依賴上了處方葯,並且酗酒,什麼時候都抱著酒瓶不放。這些你大概知道了。」
「埃德很好,睡在我床上,枕著我旁邊的枕頭。不許翻眼睛。」
「這真是麻煩了。」阿倫說。
「既然這樣,我就愉快地接受了。」
第二件是一隻白色信封,裏面裝著一個男孩兩個女孩的照片,我猜是他的子女。每張照片背後都寫著名字、學校名稱和1973年字樣。男孩叫伊桑,照片上看著十五六歲的樣子。大一些的女孩叫埃倫,大約14歲,最小的女孩安娜,大概十一二歲。現在兩個女兒應該都快奔三了,兒子30出頭。阿倫和我認真地看了很久,才把照片放回信封。
「沒有縫進睡袋的夾層?」
我在咖啡店旁邊泊好車,阿倫看到我進了門,立刻彬彬有禮地起身。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能夠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上班族、法官、法庭書記員、陪同客戶走向法院的律師。聖read•99csw•com特雷莎縣治安管理辦公室的專用車輛,一輛黑白相間的客車,在路邊停下,下來一群橘黃衣服、戴著鐐銬的犯人,在三名穿制服的法警的監督下拖著腳步走進了法院。
「嗯,這個有用。」阿倫繼續讀。「這裏,『鑒於我沒有房產,沒有債務,沒有其他資產,只有存款賬戶里的錢,以及保管箱里的個人物品。我希望遺產執行人將我的死訊通知我的子女,並將我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他們。』」
他翻到第二頁,眼光掠過一行行文字,張大的嘴巴顯示出他的驚訝。「這人真無情啊,聽這個,『我自願取消我的兒子伊桑,我的女兒埃倫和安娜,對此遺囑的繼承權。他們表現出無可挽回的憎恨與鄙視,我與兒女正式斷絕所有關係。』」
「好。我給希爾打電話,然後聯繫你。」
我一邊聽一邊把糖和牛奶倒進碗里,再把葡萄乾壓到碗底溫一溫。金姨媽喜歡放兩塊黃油,太奢侈了,不適合我。
「真正的兇手呢?」
「我拿著他的檔案給治安管理辦公室兇案組打了電話。」
阿倫湊近瞭望著我。「高潮來了。兩年前,凱茨得了絕症,被准許保外就醫。肺癌晚期,還能活3個月。他不想臨死前良心不安,向警方坦白戴斯沒有參与殺人,那天晚上另有其人。」
我隨便翻看著剪報。阿倫早餐時的敘述很有用。赫爾曼·凱茨和R·特倫斯·戴斯分開審理,時間跨度相當長,律師均由法庭指派。
「哦,不對,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開始他就指定了遺囑執行人和繼承人,是同一個人。」
「你想在場嗎?」
「他怎麼樣了?」
「我收到過犯人來信,瘋話連篇,全是些捏造出來的政治陰謀和司法腐敗。」
第二天早上,我取消了慢跑。其實可以早點起來或者適當縮短距離,我一心想休息,睡到7點15,大大超過了平常的時間。為了紀念這次改變,我穿上了連褲|襪,小黑裙和黑色平底鞋。這件小黑裙適用於雞尾酒會、葬禮等任何正式及半正式場合,是我唯一一件真正意義止的裙子。我拍了拍肩上的裝飾帶,灰塵應聲而起。好了,現在可以出發了。
現在我明白銀行為何將戴斯視為優質客戶了。他們或許認為戴斯頭腦不清楚,有那麼多錢,偏要流浪街頭。
「他謀殺了誰?」
「哪一天?丹迪說是7月8日。」
阿倫翻回第一頁。「沒有說明遺體如何處理,不過他的子女應該有決定權。他把三個子女都列上了,但是只有一個地址,是他兒子伊桑的。兩個女兒沒有,可能他不知道女兒住在哪裡。」
「我送他去做理療了,一小時後去接他。我覺得可以趁這段時間開始裝箱。只隔著半條街,開車有點浪費,但我不想都用手搬。」
「不完全知道,差不多吧。止痛藥成癮和酗酒我知道,」我說。「我想象不出一個公司老闆怎麼會變成殺人犯,我想聽這個。」
「是的。」
他把文件推過來,我湊近了去看這一頁上出現在兩處不同地方的人名。九_九_藏_書
「一會再說。坐牢之前他有過幾次不太嚴重的案底,兩次酒駕,一次醉酒及擾亂社會治安,後來撤銷了。他自己開了一家樹木剪枝公司,同時在讀園藝建築學位……可惜沒機會讀完……」
阿倫吃得比較快。咽下最後一口吐司后,他拿起餐布擦了擦嘴,再把餐布疊好壓在盤子下。「昨天很晚薩克拉門托才有迴音,從指紋確認了戴斯的身份。我想去銀行之前先和你說說他的犯罪記錄。」
存摺是9個月前開立的,日期為1988年1月8日,應該是戴斯到達此地后不久。第一筆存入款為597,500美元,最後一筆取款為200美元,日期為1988年10月1日,餘額為595,350美元。
「我都是隨便搬。等威廉回來,我們把他送到酒館的廚房,讓他來說明該怎麼上架。」
「威廉呢?我以為他會來監工。」
我說:「丹迪說過,當時的場面一定非常激烈。」
登記在清單上之後,他將兩樣東西交給我。
阿倫的頭髮還沒幹,梳理的痕迹清晰可見。他遞給我一份菜單,查看每日推薦。他穿著藍白棋盤格襯衫,休閑外套,襯衫口袋裡露出整齊的領巾。服務員端著咖啡壺走過來時,他抬頭示意。服務員給我們倒滿咖啡。我們開始點餐。阿倫喜歡培根、炒雞蛋和全麥吐司,我要了什錦燕麥粥,配料有紅糖、葡萄乾、藍莓、黃油、糖漬核桃,還有一小罐奶油,我換成了牛奶。我們隨便聊著,等餐上齊,便開始享用。
我核對了駕駛執照上的出生日期。「看這個。他生於1935年,那麼今年53歲。我看到他時覺得他有70多了。」
「好像沒有。」
「沒人告訴過你煙酒毒品可以永葆青春嗎?」
我把大門開著,這樣搬東西的時候也能聽見電話鈴聲。亨利裝車比我麻利多了,我就負責把箱子搬到車邊,由他把箱子裝進車裡。
一轉過身,我便翻起了眼睛,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打開家門,把皮包放在門口的凳子上,然後打電話給阿倫。他很快接起了電話,我把銀行名稱和特德·希爾的名字告訴了他。「看樣子他不會阻撓我們開保管箱。」我說。
「沒錯。」
「沒有。這三個是你說過的見證人嗎?」
第三件是離婚判決書,原告伊夫琳·查斯頓·戴斯,被告R·特倫斯·戴斯。離婚判決於1974年8月生效,附有R·特倫斯·戴斯簽名的產權轉讓協議。戴斯將兩人共有的房產與土地轉讓給伊夫琳·查斯頓·戴斯,包括土地可能含有的石油、煤氣和礦物。
「不是好壞的問題,我們還沒找到關鍵地方。」
貓在車裡爬進爬出,監督我們的工作。貓跳上椅背,選擇一個最佳觀察點,往往正是亨利準備放箱子的地方。獸醫告訴亨利這貓不到兩歲,明顯有小貓的頑皮。亨利堅信埃德聽得懂英語,其實貓對我們倆之間的談話毫無興趣。不管這貓從前說什麼語言,它的嗓音和我們倆用來與它交流的嗲里嗲氣的嗓音完全不一樣。我一直知道養貓會讓人變傻,所https://read.99csw.com以我拒不養貓。我以為亨利和我一樣頭腦清醒,很明顯他糊塗了。
阿倫和我隨芒特小姐來到保險庫,他拿著戴斯登山背包里的鑰匙,櫃員拿著主鑰匙。一會兒工夫,保管箱已經放在我們面前的桌子上。阿倫和我拉出椅子坐下。作為銀行代表,櫃員仍留在現場,可能她也很好奇吧。
第四件牛皮紙信封里裝著許多剪報,有《加州貝克斯菲爾德報》和《克恩縣新聞》,時間跨度為1972年2月28日至1973年11月15日,全部是有關1972年2月26日女孩遭綁架被殺的新聞。受害人的黑白照片看了真令人心碎,多麼漂亮的姑娘,黑色的長發,燦爛的笑容。
我抬起頭,他正認真地閱讀最後一份背面為藍色的文件。「是遺囑嗎?」
「什麼意思?是好是壞?」
我離開銀行,開車回家。我答應亨利幫他把客房裡的東西搬回羅西酒館廚房外的儲藏間,我得說話算數。我找地方停好車,步行一小段回家。亨利的旅行車已經停在門口了,後車門大開著,準備裝貨。我轉彎的時候亨利正好從家裡出來,手裡拎著一隻裝滿東西的紙箱。我以為會看到威廉倚著拐杖站在後院,可是哪裡都沒有他的影子。
「意外啊。」
我說:「哇哦,我聽說他有錢,真沒想到有這麼多。我覺得200塊差不多了,這錢是哪兒來的?」
阿倫把盒子里的東西拿出來,所有文本資料整齊地攤放在桌子上。他拿出筆記本和清單,逐一檢查登記每一件物品,然後交給我。第一件是銀行存摺。阿倫翻開存摺,看了看存款條目並核對了餘額。他皺了皺眉頭,記下一條筆記,把存摺遞給我。
「就是我沒來得及告訴你的。他起訴州政府,要求賠償1200萬美元。討價還價之後,他同意以60萬美元和解。政府撿了大便宜。他可以再多要些,可能他想儘快恢復正常生活吧。他重獲自由,名譽清白了,他想趕快見到孩子們。」
「事情就是這樣,治安管理辦公室出了丑,更別提地方檢察院了。當時沒人相信戴斯是清白的,現在依然有人不願接受事實,說到底,誰願意為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承擔責任呢?戴斯的律師發現了一連串的問題,關鍵報告『不見』了,無罪證據被隱瞞。」
「不翻,我保證。」
「是貝克斯菲爾德的人告訴你的吧。」
「應該吧。他的事情其實挺有意思。戴斯坐了12年牢,罪名是一級謀殺,於一年前翻案。」
阿倫看了看手錶,示意服務員結賬。「還沒說完,以後再說。」
「我也這麼認為。咱們認為凱茨的坦白很有說服力,沒有用,公訴人認為那是胡說八道。戴斯當年的律師已經退休,患有輕度老年痴獃,幫不上忙了。法官不想管,沒人願意為他辯護。他寫了25封信,終於有一位律師答應關注他的案子。他查閱了當年所有的警方卷宗和證物,其中有一件血衣,戴斯一再堅稱不是他的。律師提請法官簽署法令,檢測精|液樣本和血衣中的DNA,當年沒有DNA九九藏書技術。結果很明顯,不是戴斯的DNA。」
下一份是戴斯為三個兒女製作的16頁紙的小冊子。我認得他獨特的書寫風格。三本冊子均為手寫且手工製作。第卜本講解加州可食用植物,第二本講草藥,第三本講加州的野花。每段文字都配有精美的圖案,有些用鋼筆繪製,有些用彩色鉛筆。三本冊子都有一張小條子,標明送給哪個孩子。不知這些是他在獄中製作還是出獄之後。他的愛心深深打動了我。他不可能在醉酒的情況下畫出如此精緻的插圖,如同詩歌一般帶給人們生動美妙的感受。我第一次認識到特倫斯·戴斯的天生聰穎和才華橫溢,以及常人難以企及的藝術家的敏感。他為這幾本小冊子花費了多少時間?為這些文字和插圖傾注了多少心血?我希望有人能找到他的兒女,替他送出這些畫冊。也許能減少兒女們對他的惡意。他不應受此對待。
阿倫拿起了戴斯的社會保障卡以及加州簽發的駕駛執照,1965年5月過期。他記下社保號碼、戴斯的全名和執照簽發時的居住地址。「R是蘭德爾的縮寫。」他說。
我放下勺子。「消息確實嗎?我不相信,雖然我沒見過戴斯這個人。」
「我知道。丹迪說他非常聰明,非常博學。」
「我們9點去銀行和特德·希爾見面,」阿倫說。「他9點半要去科蓋特分行,所以安排了一位櫃員協助我們。如果沒什麼問題,東西就交給我們處理。我們去銀行之前,先到街對面的咖啡店,我請你吃早餐怎麼樣?」
阿倫拿起一隻用金屬卡子別住的信封,裏面是四張黑白照片,都是老式帶白邊的柯達相紙。阿倫登記了第一張照片,仔細看過之後,再拿起第二張。我接過照片之後同樣仔細觀察,就連櫃員也湊近了來看。第一張照片里,一個蓬鬆頭髮的6歲男孩坐在一個瘦高個兒的英俊男人肩上,男人抓住男孩的雙腳,讓他坐穩。背景是平整空曠的土地,還有一截斷裂的籬笆和兩棵小樹。我覺得是鄉村的農田。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著R叔叔和我,1941年9月。小男孩肯定是特倫斯·戴斯。雖然我只見過他的屍體,而且照片上的男孩和之後的糟老頭子差異巨大,二者依然有著微弱的相似。
「我們有一筆資金,用來收買線人的情報。我對法醫說,你貢獻了不少有用的情報,節省了我們的時間,應該給你一定的補償。」
戴斯的辯護律師出示了不在場證明,事發當晚他和妻子在家,因此不具備作案時間。戴斯太太的證詞獲得了鄰居洛爾萊·布蘭德爾的證實,她當時也在戴斯家裡。辯護律師認為凱茨有意拉戴斯下水,其證詞不具可信度。陪審團不為所動,經過四小時的辯論,一致認為戴斯謀殺罪名成立。戴斯被判終身監禁,不得假釋,於1974年1月開始服刑。
特德·希爾已經在等我們,看到我們過來,便打開門。阿倫先自我介紹,兩人握了手。我們都出示了證件,阿倫帶來了法醫的介紹信,說明無名屍的身份為R.T.戴斯、死亡日期及原因,請銀行配合九-九-藏-書打開他的保管箱。希爾沒有仔細看,只要他答應幫忙,那些官方手續只是形式而已。希爾叫來櫃員喬伊斯·芒特,由她陪同我們進入保險庫。希爾有別的事情要辦,請阿倫結束之後聯繫他。
我不由得「啊」了一聲。因為那是我的名字。
阿倫繼續說:「戴斯不知道那個叫凱茨的是有案底的強|奸犯。他盯上了隔壁人家在院子里穿比基尼曬日光浴的小姑娘。那天晚上,小姑娘被綁架了,兩天之後在不到兩公里之外的下水道里發現了屍體,死者生前被強|奸,勒死她的正是戴斯剪枝用的滑輪鋼索組中的一段鋼索。」
赫爾曼·凱茨與第二被告R·特倫斯·戴斯被控綁架及謀殺15歲的貝克斯菲爾德高一學生卡倫·科菲。戴斯否認全部指控,州檢察院立案的理由是鄰居的目擊證詞,她看到綁架當天戴斯出現在事發地點……
「治安管理辦公室沒發現疑點。從現場的掌紋確定了凱茨,而凱茨供出了戴斯。後來凱茨被關進聖昆廷的死囚室,戴斯一再堅稱自己是無辜的。他老婆站出來證明女孩失蹤當晚他在家裡。陪審團認為她的證詞不可信,一致投票認定戴斯有罪,法官判決終身監禁。12年來,他不停地寫信申冤。」
第三、第四張照片是室內照。一張背景是聖誕樹,沒有R叔叔,我估計他是攝影師。大約12歲的小特倫斯驕傲地端著來福槍,包裝盒和包裝紙散落在他腳下,背面沒有日期。第四張照片背景是廚房。兩張照片里戴斯穿著同樣的襯衫,因此應該是同一時期、同一地點。特倫斯和R叔叔高舉玻璃杯慶祝節日。杯子里應該是聖誕蛋酒,奶油色的。右邊的威士忌瓶子證明R叔叔喝酒的層次極大地提高了,也許他還讓戴斯嘗了兩滴老鴉牌波本威士忌。這次R叔叔坐在小男孩身邊,一隻胳膊搭著他的肩上。
「兩個月前在監獄里和人打架,死了。戴斯自由了,可是他的生活全毀了。」
我們喝完咖啡,阿倫付了賬,我們沐浴著早晨的陽光,過街來到了銀行。我們沒有說話,面對戴斯沉痛的人生,任何玩笑都顯得不合時宜。
「丹迪」是丹尼爾的簡稱。「除了珀爾,我不知道另外兩人姓什麼,所以不能確定。丹迪稱她珀爾·懷特小姐,我以為開玩笑的。」
後來的事情不難想象。戴斯被判刑之後,他老婆提出離婚訴訟,強迫他轉讓房產。或許他自己出於羞愧主動提出房產轉讓。他一出獄,便起訴州政府,接著達成和解,拿到了一筆補償金。我能想象他回到貝克斯菲爾德,盼望見到孩子們,讓他們知道自己清白了。他錯了,根據丹迪的描述,那次家庭團聚是一次徹底失敗的嘗試。最後,他和家人斷絕了關係,來到聖特雷莎,希望找到其他的親人。
「我去打一個電話,馬上就來幫忙,」我說。「有順序嗎?還是都搬走就行?」
「沒問。」
「太好了,為何我能如此榮幸?」
我聽見翻紙的聲音。
「我很願意。」
櫃員不時地過來拿起一樣東西看看,大部分時間她都站在一旁,不發表任何意見。
「破鏡難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