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主持他參加的項目的醫生。」
「你覺得有?我不敢斷定。可能就是表面上那樣:林頓醫生主持戴斯所參加的藥品研究項目,他同時又是瑪麗·李·布賴斯的老闆。這沒什麼奇怪的。」
「他吃三種葯。一種治他的煙癮和酒癮。可能不是這個,可能是另外兩種。」
我在他們面前的小路上停下腳步。「能坐下嗎?」
「只有丹迪和珀爾。」
「我覺得你可以諮詢里德醫生。」
丹迪打了圓場,「別理她,我想聽。」
「對她絕對不能熱情。」我說。埃德突然出現,跳到膝上討好我。我打賭背著我它對安娜也是這副模樣。我揉揉它的耳朵,要讓它更喜歡我。
我們反反覆復地研究這個問題。亨利和我一樣,對特倫斯的死和迪斯監視林頓·里德及瑪麗·李·布賴斯之間表現出的關聯迷惑不解。「一定有什麼原因。」他說。
「積極上進啊。她準備怎麼找?」
「我的親戚剛剛去世,他叫特倫斯·戴斯。不知道你是否聽過他的名字,我想他參加了里德醫生的研究項目。如果他能和我談談情況,我將十分感激。」
「廢話。早上起床,不灌下兩口烈酒,手就抖得停不下來你知道嗎?」
「我堂兄死了,兩星期前已經是上帝的在療病人了。」
我把藥瓶放進皮包,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轉身走向停車場。「提醒你們一聲,他的小女兒安娜在這裏,26歲,黑色長發、藍色眼睛,很會來事。」
丹迪移開了背包。「隨便坐。」
「他叫我別說。從他給我那天起我就一直藏在包里。」
珀爾打了個手勢,表示正確。「查爾斯已經躺在停屍間好幾天,他們才弄清他的身份。特倫斯已經拿走了他的身份證。他覺得不會有人仔細看流浪漢的臉,所以他穿上查爾斯身份證照片上的黃綠格子襯衫,戴上眼鏡,用查爾斯的名字預約,進診所時亮一下身份證,後面就一樣了,趁醫生不在偷走病歷。」
亨利拿起藥瓶。「林頓·里德是戴斯的醫生?」
「我們不知道他的死因。他說他們一定會說『自然死亡』。他偷出藥片讓我藏起來,」丹迪說。「你一定要查清楚。」
「保證不會壞。他就是吃了葯才生病的,但是醫院不信。他們叫他回去,後來醫生還威脅要找到這裏來。」
丹迪說:「我不知道,但是應該有辦法補救,你覺得呢?」
「同步性。兩天前的填字遊戲橫行第八。」他說。
「他怎麼把病歷偷出來的?病歷一般都會鎖起來。」
我又吃了一塊小餅,含糊地哼了兩聲,表示我不完全同意他的話。
「他出事了。他死了,」我說。「至少法醫辦公室是這麼認定的。」
「別讓她來煩我就行。」
「你很煩人,知道嗎?我根本不用開這麼遠路過來找你們。你想聽還是不想聽?」
我笑不出來。「都在裏面了,對吧?他生病的證據,他告訴醫生的證據,他的實驗數據,所有一切。」
「好了不起啊。」珀爾一read.99csw.com邊說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在腦袋邊不停轉動。
亨利起身從櫥櫃里拿出餅乾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辣味小甜餅。新配方,非常成功。」
安娜我才不在乎呢,但我得承認亨利在里德醫生這個問題上有一定道理。丹迪和珀爾認為里德為人奸詐,不一定是事實。一想到要打電話,我就手心出汗。明知自己一萬個不願意,我還是坐在桌前,做好準備。拖延迴避不想做的事情只會導致更多的麻煩。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才聯繫上他的辦公室。我從聖特雷莎醫院開始,先問管理人員藥物依賴和酒精依賴的病人想加入某個藥品實驗項目應該走什麼程序,居然沒人知道。於是我問還有誰可能知道,接著就是我就被各色人等推來推去,因為誰也不知道。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你認為他們可信嗎?」
「他寄給你的?」
「我相信復活節小兔子。這現實藏得有多深?」我說。「你有小甜餅嗎?我得吃點甜的腦子才轉得快。」
「因為他知道戴斯說的是真話啊。」她指著藥瓶。「記得他死的那天嗎?你出現的時候?我們以為你是為這個來的。」
「他為什麼害怕那人?」
亨利舉起一根手指。「記得你經常對我說,要做專業忽悠者,熟能生巧。」
「戒酒硫就是這個作用啊。只要一喝酒就生病,所以才能戒酒。」
「那是酮酸中毒。別問原因,我只是轉述法醫調查員的話。」我說。
「有沒有聯繫,我不知道,也許沒有。」
「是逃出醫院吧。」丹迪打斷了她。
「這個交給我可以嗎?」
「我看到過這個名字,我只是奇怪,竟然出現在這裏。」
我笑了,「沒錯。」
「氣味呢?」
丹迪打開背包,伸手去掏包底,片刻之後拿出了一隻藥瓶遞給我。
「沒錯,他直接坐大巴去了洛杉磯,」她繼續說。「在那裡待了一個月,等風聲過去之後才回來。」
「金西·米爾霍恩。特倫斯是我的堂兄,他的家人都在貝克斯菲爾德,他們委託我查清他臨終前的生活狀況。」
亨利說:「的確沒什麼不正常。」
「我知道。他就是偷竊成癖。他怎麼偷到另外兩份的?」
「問題又來了,據丹迪和珀爾說,戴斯怕這個人怕得要死。」
「我認真的。」
「他為什麼被退出來?」
「你可以問問項目,十分感謝他為你故去的親人付出的努力。」
「『酒後手抖』就是字面意思吧。」
我吃了塊小餅,接著說:「假如戴斯是對的,那些葯的確讓他生病了呢?珀爾強調,他只有53歲,難道不算早逝嗎?你覺得呢?」
亨利認真思考我的話,「可能。」
我沿著海灘開車,在自行車道旁的草地里尋找珀爾和丹迪的身影。我在他們常去的地方,聖特雷莎酒吧街對面棕櫚樹下的空地上找到了他們。他們支起了宿營帳篷,手推車放在一旁,對著海邊吹來的咸濕的微風。兩輛偷來的手推車裡放著毯九_九_藏_書子、枕頭和裝滿廢瓶子的購物袋。離這裏三個街區遠有一處垃圾處理站,流浪者靠著撿賣廢瓶子貼補可憐的生活費。換來的錢肯定花在買劣質煙酒上,然後指望城裡的好心人容留他們吃住。
「屁話!」珀爾說。「就在那兒,前一天我們看到他,他吐得苦膽都出來了。我知道一講起身體功能,你就廢話多,別的不多說,我只看到地上的東西像一堆咖啡渣,誰都不願意靠近。」
「他寄給收容所轉交自己。志願者認為應該由我處理他的郵件。」
「很好,周四上午9點我到。非常感謝,謝謝你的幫助。」
他們鋪防水布的地方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們的地方。丹迪躺在睡袋裡,珀爾縮在毯子上,還有第三個人,我沒看清他的模樣。費利克斯不在了,不知此人是否會成為這裏的一員。我把車停進停車場。
「周四可以,他什麼時間方便?」
「可能吧。」
「非常意外嗎?」
「不對勁啊,」我邊說邊看藥瓶標籤。果然,是我從沒聽說過的葯。「以前你怎麼不說?」
我搖搖瓶子,有輕微的響聲。「這葯是治什麼的?」
「這是榮格用的詞彙。他不相信事件的偶然性,他相信表象之下深藏著現實。」
「出去找工作了。」
丹迪說:「哦,不錯,他真聰明。我們不知道那些材料在哪裡,特別是波加特人偷了他的推車之後。」
丹迪笑了。「容易。他去診所複診,他們讓他在一間房間脫了衣服等醫生。護士把他的病歷放在門外的盒子里。等護士走了,他就打開門,確定走廊里沒人,就把病歷塞進襯衫,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就好啦。」
「我想是。」
「在他的背包里,還有身份證。黃綠格子襯衫。」
「他幹了2次?」
「我沒有,最好別讓他看見我,」珀爾說。「特倫斯那時候在聖特雷莎醫院,他特別害怕那個讓他簽字進項目的人。」
「待我想想。」
「我放在另一件外套口袋裡了。」我的語氣真誠得好像的確忘帶了似的。她立刻報出一串類似藥名,包括寧必妥,可惜我一樣也沒有。我給了她5塊錢買煙,規定她必須分給丹迪和傳教士。雖然滿足了她的需要,這種做法仍然是不良行為,不過不算太大的罪過吧。
丹迪看著我走過去,珀爾假裝沒看到,可臉上的輕蔑和冷淡出賣了她。我猜她還在生我的氣。她點了一支煙,繼續喝汽水,裏面肯定摻了威士忌。
「我就喜歡聽你給我整出個計劃。你說服我去貝克斯菲爾德,收穫不錯。」
丹迪說:「是的。」
「匿名戒酒會?」
我透過亨利的紗門,看見他正站在廚房裡放雜貨。我敲敲門,他伸手拉開門閂,我自己進了門。「坐,我馬上就好。」他說。
「因為在我這兒。」
「類似戒酒硫?」
生氣、害怕的時候我的手也抖。這時,她和丹迪說起了話。「我覺得這是讓他緩和情緒的葯,預防情緒波動。」
「查什麼?這麼多年他一直read•99csw•com在作踐自己,坐了牢又出來,這樣還奇怪自己怎麼生病了。」
藥瓶5厘米高,蓋子直徑3厘米,瓶身用熱收縮膜封住。「是什麼?」
「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但那時特倫斯已經走沒影兒了。」珀爾補充道。
回到車上,我看了手錶,竟然已經1點15分。我吃過午飯了嗎?沒有。我開車回到家,先檢查麵包,沒長綠點。我又搜颳了一陣,找了一罐橄欖甜椒乳酪醬,開始製作三明治:左手掌一片麵包,抹上乳酪醬,然後對摺。我背上皮包,鎖好門,一路走一路吃。手工三明治應該算是快餐吧。四口就結束了。
「理解。可惜里德醫生周四之前都不會來辦公室了,他可能也說不了多少情況。我看看他的日程安排,他現在有客。」
我掛斷電話,不給她時間索要我的聯繫號碼,這樣她就沒機會打電話取消預約了。
「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我們談了多少次戴斯的事?今天才第一次聽說。」
「我不知道。她看過分類廣告,圈出了五六個。兩個在市中心,於是我就把旅行車借給她了。」他坐了下來。「你對親戚不熱情啊。」
「不可能。假如他和戴斯之間有過節,他不可能告訴我的。」
「為什麼封住?」
「不是同一時間。特倫斯加入得晚,在查爾斯死了之後。」
「呃,假如心臟腫大、半數臟器損傷也算自然的話。他沒有喝酒,這是關鍵。」我看著珀爾,「那天你和他說過話嗎?」
「明白了,」她說。「不過,我無法確定里德醫生是否有權討論在療病人的情況。」
「算了,我知道自己挺能忽悠人,但還沒那麼專業。」
「你聽他說,然後找證據證實。」
「我不能追上門去盤問他有關戴斯的事情。他根本不認識我。就算我編個理由去他辦公室,他隨便說兩句醫學術語什麼的,我哪能分辨真假。再說了,我怎麼解釋我對這事的興趣呢?」
「大家叫我布魯托,傳教士。」他做了個脫帽的動作,咧嘴一笑,嘴裏沒有牙。他身體消瘦,至少65歲,滿頭捲曲的白髮,鬍子又長又亂,耳廓上結滿硬皮,像是灑了一層糖霜,臉上有種不正常的紅褐色,說明經常不加防護地暴露在戶外。我們倆互相問好,算是認識了新人。
珀爾笑了。「幹得漂亮極了,這我可喜歡說了。記得他有查爾斯的襯衫和眼鏡嗎?」
「安娜。不管你心裏怎麼想,我們在談論的的確是她父親。我認為應該告訴她目前的事態。你若不介意,我來告訴她。」
亨利說:「迪斯來了之後我就沒見過你。我很想跟他敘敘舊。」
珀爾說:「他偷的不止是葯。」
「問問無妨。」
「你問他吐過以後嘴臭不臭?像洗甲水的味道,不過特倫斯不至於饑渴到這種程度吧。」
「6月吧,他離開醫院——」
丹迪說:「沒問題。特倫斯知道你的職業。如果他出了事,他希望你能查清真相。」
丹迪說:「不對,不是這種葯。那種葯是不https://read.99csw•com讓他吃甜食的。記得他說吃糖的事情嗎?就算喝得爛醉,他還一直想吃甜的。被退出項目的那天,他們叫他把葯交出來,有多少交多少,他不肯。」
「他的死因是肝腎衰竭。」
「他幹了3次,算上他自己的。醫生每天輪診,護士也輪班,他把自己弄得很臭,所以人人都巴不得打發他走。」
我想了一會兒。「形容事件同時發生的詞叫什麼?」
「謝謝你,」我答道。「戴斯死的時候沒喝酒。」
「他還偷了另外兩本病歷。」丹迪說。
「他的葯,他叫我收好。」
我坐在丹迪讓給我的區域,丹迪替我做了介紹。「這位是金西,我們的好朋友。」
「是的。」
亨利坐下來的時候,我已經從皮特·沃林斯凱講到了戴斯的死亡鑒定,以及我手上掌握的幾份病歷。我從皮包里拿出藥瓶放在桌上。「這就是戴斯藏起來的導致他生病的葯,看看醫生姓名。」
「關鍵是,你很清楚,這件案子就在於理清錯綜複雜的關係。也許戴斯弄錯了,也許他把葯弄混了。醫生解釋處方的時候,很多人都不注意聽,所以才需要配藥師在病人拿葯時再次核對。」
「你還有什麼想法嗎?」我問。「你的表情不對。」
我找了無數部門,一遍一遍地重複我的說辭,簡直是絕好的演練,等我終於找到了位於聖特雷莎大學健康科學樓內的辦公室時,我的故事已經說得無懈可擊,連我自己都深信不疑。實際上,我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只是為了增強說服力,稍加潤色而已。
珀爾在我身後喊道:「嗨,你有沒有安眠藥?」
珀爾撇撇嘴,「不是的,不一樣的東西。在新葯獲得許可前,FDA(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會讓製藥廠通過層層試驗。他吃三種葯,其中一種治酒後手抖,但不是這瓶。」
我饒有興趣地望著她。「你說的是病歷記錄嗎?」
她亂了陣腳。我接著說,「我要問的不是他的病情!看在上帝的分上,那是他的個人隱私,不是嗎?我想知道他的狀態……可以說是精神狀態吧。他的家人都是虔誠的教徒。他女兒也特意趕來了。他突然去世對家人是嚴重的打擊,你應該理解吧。」
「那你是準備去了?」
我不得不打斷她,換上無比熱情、無比造作的口吻,「你好——我叫金西·米爾霍恩。如果可能,請幫我預約里德醫生。」我特意把「你好」字拖得很長。
我又看著瓶子,一邊轉動瓶身一邊讀標籤。開方醫生的署名是林頓·里德醫生。
我坐在桌前思考如何行動。我肯定不會告訴珀爾,戴斯本來還有救。費利克斯的死已經夠她受了,她認為費利克斯被毆致死全是她的責任。我拿起外套、包和鑰匙,埃德看樣子挺願意跟著我一起去院子里,但我不敢保證我走之後它還能乖乖地待著。我轉身回去拿了亨利的家門鑰匙,鎖好門,抱起埃德。我們倆身體貼著身體,它快活地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大概以為我們就要這麼過一輩子。我真想親親九_九_藏_書它的小腦袋,可我還不完全了解它,萬一人家不願意怎麼辦?我開了亨利的門,把它丟進屋裡。
珀爾插了進來,「戒酒硫不用你教,那東西吃了會怎麼樣我們一清二楚。事實是,特倫斯沒喝酒,剛才你自己說的。這你怎麼解釋?」
「我一直在練。」我大聲說。
丹迪說:「也就是自然死亡。」
我不自覺地往走廊里瞟。「安娜呢?」
等亨利把最後一隻紙袋裡的罐頭放好,我從3天前的晚上迪斯質問我皮特的事情,一直到事態的最新發展,花了幾分鐘解釋情況。
「就算說過吧,我自己覺得不算。我說,『情況怎麼樣?』他咕噥了一句,沒聽懂。他搖搖晃晃地到處走,皮膚和眼白都變黃了。我當時以為他要變身狼人了呢。」
「如果你問我是否信任他們,是的,我信。他們會喝醉,但是他們不騙人。他一定是病得越來越嚴重,不然不會死。」
「看起來是的,」
「他不去複診,一天到晚提意見,總要惹事,不守規矩。我可沒說過他不煩人。」
「戴斯病情惡化的情況有別人證實嗎?」
部門秘書才開口說了幾個字,我已經覺察到她冷漠的態度。這是我遇到的第一個障礙。她接起電話先報自己的名字,再報部門名字,聲音斷續跳躍,聽著真讓人不舒服。
她帶著十分不確定的語氣,「他可能上午9點有空,我看一下……」
地面潮濕堅硬,就算鋪上塑料布,墊上睡袋,還是不舒服。「戴斯的事情有進展。」
「哦,算了吧。」
她沉默片刻,「請問你的名字?」
「什麼時候?」
「你們見過他的醫生嗎?」我仍然想不通林頓·里德怎麼會和特倫斯有交集。
丹迪盯著我,「你怎麼了?」
丹迪說:「他去年春天加入項目之後拿的。」
「查爾斯也在項目里?」
他換了副模樣,襯衫很乾凈,休閑外套只在袖口有輕微的磨損。他看上去是不酗酒了,但誰知道呢。他可能控制了酒量,或者掩飾得很好,但至少我沒有看見大容量的酒瓶。珀爾把汽水罐遞給他的時候,他拒絕了。
「遲了,他走了,今天早上和他兒子一起……」看亨利的表情,他已經忘記迪斯還有兩個兒子。
「我怎麼判斷他說的是實話?」
「你怎麼知道?」
她稍作停頓,應該是準備拒絕,顯然她的職責就是為里德醫生擋住所有來訪者。「您有什麼事嗎?」
「他說吃了葯就生病了?」
不管之前我有多不想見里德醫生,現在我決定一定要去找他。
珀爾說:「他才53歲啊!他參加了那種藥物項目之後就不行了。你懂不懂啊?他的朋友查爾斯跟他一樣一樣。」
特倫斯·戴斯死後當天做成的悼念處簡陋凄涼。裝著野花的罐子還在沙地里,水沒了,花謝了,精心搭建的石塔解體了。沒有費利克斯的悼念處,不過他死在醫院,不像特倫斯死在海灘上。我無法理解這些無家可歸者悼念死去同伴的規矩。
「醫生?誰?」
亨利說:「很好,很高興問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