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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但願我的語氣不是太奇怪。」
「金西,我姓米爾霍恩。」
「你先說。」
「當然會,肯定會。你應該知道,特倫斯確實提出過異議。我們組織了複查。由另外三位醫生檢查他的身體,我們密切觀察他的實驗數據,做常規身體檢查。如果他出現嚴重的副作用,一定會有癥狀。」
我走進前廳,「看來你在重新安排生活了。」
我意識到里德醫生在等我開口,忽然有點措手不及,因為我還在先等他開口呢。問題是他不知道我拜訪的目的。在此我不得不表揚一下秘書高明的整人手段:她居然隻字未提我來訪的目的,我只能再重複一遍了。
她拿起我昨天送來的那袋鳥食,像做展示一樣拎在右手。「是這樣。我想把喂鳥器裝滿,以前是皮特的事,我可不管,那些小東西肯定餓死了。昨天有隻山雀撞我的窗玻璃,差點把自己撞昏。反正我有這包鳥食,於是我就去了。」
我起身,背上皮包。「不打擾你工作了,謝謝你的接待。」
「我來是想談談我的堂兄,他上周剛剛過世。他參加了你主持的研究項目,不知道你是否記得他的名字。」
「不知道我的回答是否令你滿意。如果他的家人還有別的問題,請他們儘管來找我,哪怕只是聊聊也行。」他站起身,我們握手道別。這一次他手心冰涼潮濕。「再次表達我的哀悼,我很喜歡他。」
「你覺得對他有好處?」
「為什麼不能?阿倫說屍檢已經完成,報告交給了你,現在你對情況的了解應該和我一樣。」
「在臨床實驗中,我們的任務是得到客觀的實驗結果。有些依賴血液檢測,有些通過透視檢查,還有一些是病人提交的自我彙報。」
快走到門口時,我猶豫了。「請別介意,我還有一個問題,可能有點不著邊際,如果你不願意或是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露絲忍不住笑了。「我喜歡你的坦率。我認為更大的可能是封口費。誰付的?你有什麼想法嗎?」
「他退出項目是主動還是被動?」
新娘金髮碧眼,露肩婚紗緊緊包裹著苗條的身材,微風吹起面紗,露出她藍色的眼睛、細膩的皮膚。她全身上下無不透露著貴氣,訂婚戒指上鑲著幾顆碩大的鑽石。
這時,她伸出別在身後的左手,手裡厚厚一沓對摺的鈔票。最外面一張是一美元。「他把小面額的放在外面。」她補充道。
「因為服藥?」
「車停哪裡?」
我把停車票放回皮包,心中突然一個閃念。我在皮特的手套箱里看到過同樣的停車票。我緊緊盯住里德,這時電話響了。
「謝謝。」
「我想就這些了。」我不再追問。從頭到尾我都溫和有禮,絕對不是咄咄逼人的調查記者。我們談了不少問題,但都淺嘗輒止,我也不願過多佔用他的時間。「你有話需要我帶給他的女兒嗎?」
「你有什麼建議?我需要去警局嗎?」
「有多少?」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那時他就不是模範市民,但是討人喜歡,」我趕緊補上一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他。」她帶著憂傷的笑容。「我會慢慢習慣的。」
「是嗎?你不知道他服用的是什麼?」
「剛才你說到了暗示。你的意思是,如果特倫斯堅持認為自九_九_藏_書己每天都在服用格路可泰,他感覺到的癥狀很可能是……臆想的?」
「我約了人,不然剛才就來了。」
他搖頭。「沒有,我不記得,我們從來沒有特倫斯的聯繫電話。可能是實驗室里別的人打的吧。」
「不會吧。」
待對方回應之後,他又說:「5分鐘。」他掛斷電話,對我笑笑,似乎對匆促結束談話表示歉意。
「不是。」
我花了周三一天看新車,以便出手舊車。我在舊車市場轉悠了一天,比較滿意的是一輛83年的本田雅閣,理由如下:墨藍色低調穩重,造型簡樸;第一次轉手,里程少,全部維修記錄訂好放在牛皮紙信封里。輪胎一般,但我無所謂,換輪胎很容易。我付了3500塊,所以這次換車還能賺上1500塊。
「當然,」我低頭看了一眼皮包,看到了停車票,我拿了出來,「你有停車券嗎?」
周四一早,我把自己塞進連褲|襪,穿上全能小黑裙,希望給里德醫生留下悲傷肅穆的印象。我依舊晨跑了5公里,以此緩解緊張的情緒。要不是因為戴斯害怕這個人,我才沒理由害怕他呢。
「他何時加入你的項目?」
「當時他剛拿走一份實驗用藥。這是我們保持實驗連續性的方式,只針對那些不能24小時監護的病人。醫院配藥師說,他拿走了14顆葯,一周的藥量。如果你知道葯的下落,請一定告訴我們。」
「可惜。有幾條很好的。你收到我的留言了。」
「你還需要了解什麼?」
他沒有反應,我接著說:「我約了您9點鐘。」
「你知道我為什麼難受了吧?債主一直追他,像獵狗一樣追著他。很多都是幾塊幾毛的小錢,還有一些在兩三百的範圍內,除了拖欠的房租,沒有特別大的債務。一想到這筆錢可以還清許多債務,我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不,你先,你是他妻子。」
「去說什麼呢?目前都是你的猜測,也是我正在查的事情。但是保留指紋這件事你做得對。只要你不打算花掉這筆錢,那就先放著吧,把錢藏好。」
「不著急,今天上午我都有空,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我們不得不中止合作關係。我也很難過。他是個好人,我們儘力幫助他,可惜他沒有堅持。」
「確實令我很好奇。」
「皮特就是這樣,他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把車停在第一個找到的空位上,檢查過自己的牙齒、頭髮以及妝容之後才下了車。我說的妝容是我出發前曾刷了四下睫毛膏,結果,睫毛上只沾了一個小黑點。我還塗了唇膏,現在已經沒了。我真搞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我抬起手,「你給我打過電話。」
「聽說了。」我說。此刻那小藥瓶就在我包里放著呢。我的本能是要迴避他的眼睛,我的行動是鎮定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當然緊張。所以我才聯繫了法醫辦公室。我擔心他患有未被查出的疾病,影響了他的康復。」
他抬頭,「什麼事?」
「現在不合適嗎?」
「你說過複查了他的葯,那麼他服用的是格路可泰還是安慰劑?」
「沒有癥狀嗎?」
我說:「你可能不知道,發現他屍體的那天早上,有人把他的東西全偷走了。有些https://read.99csw.com後來找到了,但大部分沒有了。藥瓶很可能在他的推車裡。」
他拿起電話,「林頓醫生。」他聽了兩句,抬頭看看我,「我給你回電話好嗎?我正有客人。」
「我希望能夠給你肯定的答覆,但是他沒有來複診,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告訴崗亭的警衛我要去哪裡,他給了我一份校園地圖,用筆圈出了健康科學樓。
「沒關係。抱歉,能再說一遍您的姓名嗎?」
「哦,好吧,你可真會安慰人啊,姑娘。旅行的事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我搖頭,不想打斷他的話。他比預計的要坦誠。
進門之後我轉彎到電梯處,查看牆上的樓層指引。診所在一樓。我走過去時,特意往裡面張望,不少學生坐在候診室。我一邊走一邊看著門牌號。我找到管理辦公室,兩名秘書和三名打字員正在辛苦工作。
「6月,或者是7月,有人打電話給我,找R.T.特倫斯。我不知道他怎麼會有我的號碼,但是打電話來的是一位醫生。當時我沒有記住名字,剛才聽到你的聲音,我想起來了。」
「大約在3月。當時因為急性酒精中毒住院,治療完成之後,社工介紹他加入項目,以便得到長期的治療。」
她把錢遞給我,我坐下來把鈔票卷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大概兩到三千美元。」
「我正要問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服藥之後開始生病的。」
「灰色表示停車場,」他說。「進樓后拿停車券,就不用付停車費了。」
「我覺得他在敲詐什麼人。7月中,他告訴我有筆生意能賺很多。『能賺不少』,當時他是這麼說的。」
「我沒數。我想要是他搶了銀行,警察要取指紋的。」
「據我們所知,過去的6個月里,皮特只接到一個單子。有兩到三個人與他的那位客戶有關聯,其中只有一個人有錢:聖特雷莎大學某位醫生。一小時前我剛去過他的辦公室,事情不對勁。應該是皮特抓住了他的把柄,敲詐了他。目前我沒有證據,但是我十分肯定。」
「好的,謝謝。他給兒女們一人留了一本,當然主題不同。不知你是否了解,他在去世前離開了家人。我來的原因之一是希望從你這裏了解他的情況,以慰藉他的家人。
走回停車場的路上,我反覆回顧著剛才的談話。戴斯6月離開聖特雷莎醫院,逃到洛杉磯。里德醫生為了找他打電話給我,現在卻不承認。手掌由熱變冷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再狡詐,也控制不了內心的恐懼。
他看著我,做了個手勢,表示願意。
「我估計也是。」
「這麼說也許能讓你好受些,他可能還沒預訂。」
「謝謝你這麼說,」我拿起畫冊。「還有這個。」
「他也這麼對我說過,他認為自己服用了格路可泰。那是實驗第一周,我們尚在準備階段。可能性一半對一半,受試者不知道自己服用的藥物,我們的實驗員也不知道。『雙盲』就是這個意思。」
「葯一定要找到。為了社會健康考慮,這很危險。不止危險,沒有標識的藥品在流浪人群中流通很可能出人命,他們很多人都有酒癮或毒癮。」
「說實話,我不是在維護他。如果我丈夫真是個騙子,至少希望他是個精https://read.99csw.com明的騙子。」
「你了解他的為人。在他看來,還債不是好事,所以他躲著。但攢錢坐郵輪是好事,至少是正當的。」
我在走廊里停下思索片刻。我沒有出門,而是折回了門診辦公室。格蕾塔不在。我走過去拿起預約本,大模大樣地翻看前幾周的預約。8月:沒有。7月12日,周二,下午1點,格子里寫著的是皮特的名字。
「抱歉沒有事先通知,」我說。「周二時我已將全部情況詳細告訴了你的秘書,她為我預約了今天的時間。聽起來她很有把握……」
「他只會說漂亮話。他一輩子都沒拿過這麼多錢。」
「兩個人都在加入項目后死去,你不緊張嗎?」
「我不用領帶,不好意思。」
「有嗎?」
「說實話,我們從沒見過面。我是在非常複雜的情況下得知他和我是親戚關係。那時他已經去世了。」
「特倫斯退出項目后,我們要求他退還全部藥物。」
「他確實接到一筆生意,去里諾監視,就是他讓迪斯替他做的。」
里德醫生的辦公室開著門。外間是接待處,裏面才是醫生的辦公室。醫生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放著一本病歷,正在專心地寫著什麼。他用的是左手,我始終對左撇子很好奇。我敲敲門框,「里德醫生?」
「我現在才知道。你可能不了解我們的研究策略。實驗由我設計,經費也由我申請,實驗結果對我至關重要,你一定能理解。如果我們雙方都知道他服用了格路可泰,必然會影響問卷調查。就算我知道而他不知道,也會有影響,因為我們或多或少都會受到暗示。服用安慰劑的受試者實際上好轉得更快,人的天性嘛。信念對健康有很大作用。如果我們內心焦慮,心跳便會加快;如果我們感覺安全,呼吸便會減緩。」
我謝過他,開進了校園。已經很多年沒來大學了,所有新建的大樓我一概不識。地面停車位沒有了,原先的兩層立體停車場被5層車庫取代。新宿舍,新學生會大樓。我把地圖攤在方向盤上,尋找目的地。最後,我找到了停車場。
「我記得查爾斯,和他情況一樣,也是難辦的病例。查爾斯有一次來檢查時異常興奮,站都站不起來。我不知道他吃了什麼,但我當天就中止了和他的合作。反饋數據不可信,我們只能放棄受試者。我們必須掌握病人服用藥物的情況,因為即使是維生素、營養品這樣無害的東西,都可能影響結果。」
「你說什麼?」
「我有同感。」
健康科學樓大門敞開,學生進進出出,大多數人非常節省衣料——只穿背心短褲,滿眼的露肩低胸、平坦的小腹。鞋子要麼是夾趾涼拖,要麼是粗跟軍靴。樓外至少拴了100輛自行車。
「啊,好的,我知道你時間寶貴,我先說我來的原因。」
我鎖上門,決定見過醫生之後就去她家。露絲的語氣不對,有一點緊張,更多的是困惑。我和亨利沒有時間討論與里德醫生見面時的談話策略,我一直在腦子裡演練談話過程。我向北開上101公路,從聖特雷莎出口下了高速。
「應該的。」
他表情困惑,翻了翻桌上的台曆,站起身。「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有預約,秘書通常會提前通知我。」
他read.99csw.com微微一笑,重新坐下,心裏一定盤算著等我一走遠就趕緊回復剛才的電話。
「請。」
「那是一定的。」她手托下頜。「不知你是否了解他做事輕率的毛病。我不願意這麼說,你也知道他的出身。」
我帶上皮包和車鑰匙,剛要出門,電話響了。我不想接任何電話,但還是停下腳步,等電話轉到答錄機,露絲·沃林斯凱說話了:「金西,我是露絲。不知今天你是否有空來我家。沒什麼大事,只想和你聊聊。不需要提前打電話,今天我休息,一直在家。」
我把鈔票放在我倆之間的桌面上。「你覺得這錢是怎麼來的?」
她關上門,我們一邊走一邊聊。「不是。我清空了兩隻柜子,覺得自己太了不起了。46條領帶,你覺得用得著嗎?每條都是我買的,可他只戴那兩條。」
「我不這麼認為,我有幾個問題,但我不想違反醫患保密協議。」
「但願看到葯的人把它當垃圾扔了,」他說。「酗酒者只要能讓自己興奮起來,根本不考慮後果。如果找到他的葯,可以告訴我嗎?」
「他不是說過要攢錢去坐郵輪嗎?」
「因為個性問題。我們非常重視對門診病人的監控,但也得病人合作才行,否則,數據就沒有意義。」
「他的內心相當迷茫,真希望能為他多做一些事情。」
我很晚才回到家,此時機動車管理局已經關門,賣不成野馬車了。我打電話約德魯明天上午見面,但是他和哥哥有安排,於是我們定在下周一上午交易。他付我5000塊現金,我填寫過戶單交給機動車管理局管理人員,然後各回各家。我覺得挺好。我心裏惦記著別的事情。
他相當輕鬆自如,我倒要看看拋出特倫斯·戴斯的名字之後他會有什麼反應。
「可能吧。大概是別人。」
露絲思索著我的話,我們倆的目光都放在鈔票上。「你確實認為這就是那筆錢嗎?」
我故意不再說下去,同時真誠地望著他,表達我深切的同情:秘書居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尷尬地笑著聳聳肩,「不知道哪裡出錯了,她平時很能幹。」
「我們希望如此。你對我們的研究有了解嗎?」
她有些難為情,「好吧,我確實往裡面看了,裏面的鈔票是100元的,很多張。」
「我對特倫斯的了解主要來自我的研究,我其實不是他的醫生。我們雖然沒有推心置腹地談過,但我知道他聰明能幹,看這個。」他側身拉開辦公室抽屜,拿出一本畫冊,上面正是特倫斯獨特的手寫體,字跡整齊乾淨。他把畫冊遞給我,「南加州路邊植物。」和特倫斯做過的其他畫冊一樣,是16頁的手工小畫冊。我微笑著翻看畫冊,有些插圖用的墨水筆,有些用的彩繪鉛筆。野櫻桃、野黃瓜,還有一種植物我不認識,叫作帕里酒瓶蘭,總共三四十種。每幅精美的插圖都配有簡短的文字描述。「他給你的?」
「我向他借的。我想,他並不打算永遠借給我。你可以拿走。」
「感謝上帝。」
我心裏的小壞人毫不遲疑地跳了出來,傻子才會把可能有用的線索交出去。「不知道,」我說。「你要找的是什麼葯?」
「請轉達我的哀悼,我能理解其中的痛苦。」他靠在椅子里。「既然你來了,我能read.99csw.com問你幾個問題嗎?」
「明白。」我突然發覺自己沒話講了,真後悔竟然沒先寫好談話要點。
「當然有,稍等。」他打開抽屜,翻找了一陣,終於拿出一本郵票大小的票冊。我遞上停車票,他看了手錶,撕下三張票貼在背面。「每張15分鐘,應該綽綽有餘。」
「他有個朋友叫查爾斯·法默。」
我走到辦公室前與他握手,他請我坐下。他的手掌溫暖,動作迅速有力,禮數周到。他原來在我腦海中的形象是30出頭,臉龐豐|滿,藍眼獅鼻,笑容和善,牙齒整潔,淺棕色的濃密頭髮。辦公桌上擺著結婚照。他穿著燕尾服站著,挽著年輕貌美的新娘。從照片的光線判斷,應該是夏天,但無法確定是今年還是去年。背景我認得是水畔酒店的花園,估計他們在那裡度過蜜月旅行前的新婚之夜。我不由把他倆想象成芭比小姐及其男友肯先生,先飛法國南部,再飛斐濟,還要登上瑞士的雪山,穿著昂貴的情侶滑雪服從雪坡上飛翔而下。阿爾卑斯山仲夏時節會下雪嗎?希望如此,否則他倆的小腿就要走斷了。
林頓的秘書格蕾塔不在。我本打算自報姓名,提醒她預約的時間,可她座位上沒人,其他人都埋頭擺弄自己的計算機。她的預約本打開在桌上,但沒有今天的日程。我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牆上掛著里德醫生的白色銘牌。於是,我走了出去。
「金西·米爾霍恩。」
「目前階段的研究只有40名參与者,大部分我都認識,」他說。「如果你說的是特倫斯,我得說對他的去世我感到非常難過。阿倫·布盧姆伯格知道他在我的項目之後立刻打電話通知了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
我看看她,又看看那沓錢。
「這個詞現在不用了。我們已經認識到不能將非正常行為認定為純生理性或純心理性。很多生理性疾病由心理因素決定其發病時間、發病表徵以及治療感受。特倫斯·戴斯的癥狀是真實存在的,我們要考慮的是病因。這一點上我就幫不上忙了。」
「我們研究三種藥物的混合療效,其中一種叫格路可泰的是研究重點。特倫斯參加項目的時候,我們向他說明項目採取隨機雙盲取樣方式,不能保證他分配到哪一組。一組受試服用藥物,一組受試服用安慰劑。」
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看得出他的內心在激烈鬥爭,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但他終於還是開了口,「告訴你無妨,他服用的是安慰劑。」
「無法確認,包括帕爾切克醫生的屍檢。受試者總會隱瞞病史。具有健康隱患的參与者很可能造成逆轉性的結果。我們盡量做到嚴格監控,但始終無法做到關注每一個細微的信號,特別是病人本身的隱瞞。」
我扭動露絲的門鈴,她過來開了門。她穿著牛仔褲和毛衣,扎一條頭巾,手裡拿著抹布。「哦,快進來,我正好要休息一會兒。」
廚房和上次我來時差不多,紙箱、褐色紙袋、塑料袋,檯面上到處是雜物。
「如果他提出異議,你會調查嗎?」
「很高興阿倫通知了你。我真擔心要從頭說起,我知道你不能討論我堂兄的身體情況……」
「他的個人情況我是通過小組討論了解到的,我認為他部分行為動機源自對過去的恥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