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她在上班?」
「你也是!」
「我明白了。『如果真有磁帶』,會在哪裡?」
我按下停止鍵,快速記下聽到的內容,再繼續播放。我好像在聽一段廣播劇,只有瑪麗·李和歐文兩個角色,而且歐文的話還聽不見,要說她自言自語也可以。
「國稅局?」
「當晚他就被人開槍打死了。」
我一進家門便直奔電話,打給露絲。她接起電話我便說:「露絲,又是我,金西·米爾霍恩。」
我現在知道交易為什麼中止了。皮特說服威拉德裝了一支筆形話筒,於是得到了這段錄音。如果他用的是竊聽器,就能錄下雙方的談話。就內容來看,他一定是嗅到了其中的重要性。以他的性格,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呢?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調查了林頓·里德和格路可泰,之後約見里德醫生,以便密談。
「不會,不會。他不知道我開始調查他,否則他早就找理由開除我了。我說過他曾經坑過我,因為……」
「除了監督執行他的遺囑,我沒有目的。」
「別問我,我可猜不到國稅局在查什麼。」
「你能不能看看裏面有沒有停車票,應該是淡黃色,背面貼著淺綠色的票。」
他仍然不說話,但是表情變了,紅色的臉上出現了白色的斑塊。他的嘴巴一定發乾,因為他舔了嘴唇。「你知道皮特·沃林斯凱遇害了嗎?」
「難道他就這麼算了嗎?」我的口吻帶著質疑。
我沒有聽瑪麗·李說過話,無法判斷這是不是她的聲音。
歐文提了一個問題。
「歐文,我知道!不然我怎麼可能發現問題呢?有規律,但是我沒有證據。而且,我的處境很危險……」
我走到書桌前,把筆記本上里德的號碼抄在便箋上,撕下來放在她面前。「今天下午他沒有預約,如果你跑得快,今天就能見到他。告訴我他說了什麼,我很好奇他的反應。還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嗎?」
「是的。」
「不行。」
「這些是給埃德買的。我買了五種不同的貓糧,看它喜歡哪種。牛肉它動都不動。」
我坐下來,做了一個深呼吸。我必須找點事情做,比如打掃全家的衛生。
我卻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辦。林頓·里德狡詐冷靜,他只要按兵不動就行了。不管他在研究中動了什麼手腳,都不可能被發現。如果皮特找上門去敲詐他,證據怎麼可能暴露出來呢?現在皮特死了,在法院眼裡,這盤磁帶也不足為證。怎麼辦?
「儘管說。」
「好。」
我閉上眼睛,氣得發抖。
「不需要你同意,布賴斯先生。如果你還有什麼需要坦白的,我建議你趕緊說。」
她皮膚黝黑,頭髮密密地編成很多條辮子,每根辮梢系一隻灰綠色的珠子,她淡褐色的虹膜配襯黝黑的膚色,十分驚艷。她的表情雖然算不上兇狠,但至少不那麼友好。
「等等,我把電話放下,你別掛。」
「呃,應該是因為我吧。我妻子從里諾回來后,經常關在卧室里打長途電話。我告訴了皮特,他覺得有問題。」
她閉上了嘴,我知道她想起來了。
瑪麗·李說:「可惜就對了。他現在做的事情更可恥。他拿到了項目撥款,所以不能失敗。」
我環顧四周,一眼便看到了我留下來的皮特的紙箱,盒蓋上標著X,上面還有幾份文件夾。這破東西要放到哪裡呢?這麼放著肯定不行。我的家溫馨可愛,可惜地方太小。亨利把所有的邊邊角角都打上抽屜、架子和不規則形狀的柜子
九*九*藏*書,充分利用了所有空間。雖然我盡量不多買東西,有時還得求亨利把車庫裡的架子借我幾層用用。我可不會為了皮特的垃圾去求人。我坐在椅子上,前後左右看了個遍,最後決定把紙箱塞到書桌下面。「這個彭斯凱大概是他們的調查對象。我真的不知道。皮特很負責任,有不少記錄。」
和她通話的人說的話錄音機錄不到,然後她說:「還沒有,我知道在哪,但是拿不到。我試過追查一個人,但是沒結果。我給你的線索用不上嗎?」
「好主意,我會的,不過我提醒你,如果我在彭斯凱那裡找不到答案,我還會找你妻子。」
我打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黃頁,翻到S開頭的公司電話,找到聖特雷莎醫院。上面有總機號碼、急診室號碼、電話救助中心號碼,還有行政辦公室、財務室、繳費室、人事科、發展科以及宣傳科等的直撥號碼。
我側身讓她進門,「隨便坐。」
「來探望過一次,你為什麼問這些?」
「她辭職了,這與你無關。她去超市了。喂,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是你必須在她回家前離開。」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你說爸爸生我們的氣,所以更改了遺囑,好像全是我們的錯,必須心甘情願把錢都給你。我知道你的目的,這對我們不公平。」
「他怎麼做到的?」
我打開門,她剛走出去,我就狠狠地摔上了門。
「和我無關,完全無關。」
我快步上樓,脫掉全能小黑裙,褪掉長統襪,終於解放了。我換上家常衣服下了樓。
「25號。」
到達心臟病科,我立刻看到一位從庫房出來的助理護士,雙手抱著乾淨的床單。我追上她,問她埃洛伊絲·坎特雷爾在哪裡。
歐文的回答引來了嘲笑。「噢,對啊,那簡直是自我暴露。」
「不著急。」我說。
「你知道他10天前去世了嗎?」我問。
「布賴斯先生?」
兩人談起了德國的一本期刊。我眯起眼睛,沒關聯啊,於是我快進了一點。
「你認識項目負責醫生嗎?」
「他猜得不錯。」我說完便看著他,用沉默製造壓力。
我的心一下子收緊了。和里德醫生的談話沒有消除丹迪和珀爾提出的疑問。里德醫生見過皮特·沃林斯凱。戴斯因醉酒住院時,埃洛伊絲-坎特雷爾是聖特雷莎心臟病科的護士長。之後,他逃出醫院,上車去了洛杉磯。如果他害怕的是里德醫生,護士長應該是知情人。沒錯,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我拿起筆圈起她的名字。我沒有記日期,當時以為是打錯的電話如今變成了非常重要的線索。
「如果這不是事實,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想找里德醫生,我攔不住,不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會有好結果。」
「認識,里德醫生。」
「我很好奇,你怎麼會有我的姓名和電話。」
她扭頭便走。
我站在威拉德家門口,手持記事板,希望自己顯得很專業。我敲敲門,在內心最深處虔誠地祈禱開門的不要是瑪麗·李。我需要和她談話,但我需要先處理另外的問題。我不認識威拉德。我見過瑪麗·李的照片,但沒有他的。
「非常可怕,」我說。一件事情講完了,我繼續說:「他妻子請我查看他的工作文檔以便報稅,我看到了他的報告,希望你能回答幾個問題。」
於是我輕鬆地從一堆白人護士里找到了埃洛伊絲。我在等候
九*九*藏*書區坐下,翻著一本4年前的女性雜誌,抬眼就能看到護士站。雜誌里各種香草布丁的做法深深吸引了我。家庭料理這一行真是花樣百出,永無止境。
「你們沒討論過原因嗎?」我問。
「用不著報姓了,叫金西的就你一個。」
「她和歐文·彭斯凱在談論的事情,她是唯一的知情人。哦,不對,彭斯凱肯定也知道。皮特也知道,是不是?」
「他就這麼算了,事情結束了?我們說的是皮特·沃林斯凱吧?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皮特不可能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正確。」
「不行,絕對不行。」
「哦,你好,埃洛伊絲今天在嗎?」
「什麼問題?」
「7月12日。機打的發票時間是中午12點45分,沒有回收的時間。回收了就沒票了。」
「我現在把東西都倒出來了,攤在檯子上,」她大聲喊。「啊!一隻死蟲子。這是什麼玩意兒?」
電話那頭說了幾個字,我聽不到,甚至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
威拉德皺著眉頭。「你說是為了報稅,這和報稅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老年痴獃?伊桑認為他當時神志不清。」
「我以為購物活動已經結束了。」
她考慮片刻,答道:「知道。」
無聲。
「我怎麼知道皮特知道什麼?你走吧,我完全沒必要跟你說。我是出於好心。你沒有權利騷擾我妻子。你想知道他們談什麼,打電話問彭斯凱。」
「星期二它出門了?不是吧,我走的時候它在家,我回來的時候它也在。」
「太好了,非常感謝。」
「你從來不認識他,你是不是這麼說的?」
她選了廚房凳子,我繞到對面,和她面對面。我知道這麼做無疑是在我倆之間樹起一道屏障,但這是必須的。鑒於她的行為,這不可能是一場愉快的談話。她曾經耍過我,現在該我報復了。
「報紙上看到了,很遺憾。」
「什麼疑問呢?」
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路開回家。可惜瑪麗·李辭了職,接觸不到敏感信息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現在的她完全自由了,里德出任何事情都牽連不到她了。如果皮特竊聽到的談話是關於實驗以及跑掉的病人,他一定覺得這是干載難逢的撈錢機會。
「他拿走了,我想是的吧……如果真有磁帶。」
「你怎麼知道里德醫生不願意幫忙?如果我父親聽了醫生的話,你怎麼知道他不可能活到今天?」
「我哪知道。貓是魔法生物,它大概化成一縷青煙從門縫裡鑽出去了。」
她的眼睛盯著我不放。
回到書桌前,我拖出皮特的紙箱,打開蓋子。隨身聽還在上次看到的角落裡。我拿出來放到桌上,彈開蓋子,看見了裏面的磁帶。一大半磁帶已經從左邊走到右邊,我按下後退鍵,望著轉軸不停地轉啊轉,直到停下。
第一眼看到來開門的男人,我大吃一驚。他的皮膚又紅又干,紅色頭髮理成板寸,緊貼著頭皮,兩隻耳朵尖居然是粉色的。我曾經看到過一隻剛出生的小老鼠,裸|露的皮膚就是這種樣子。男人有一雙淡藍色的眼睛,眼睫毛也很淡,他的白襯衫袖子卷著,穿一條寬鬆褲。
「如果沒有不方便的話,我希望和他談談。」
「票上有沒有時間?」
「可能性永遠存在。」我說。
「他怎麼聽到電話的?我剛才沒聽到。」
騙人吧?我低頭看看記事板,故意微微皺起眉頭。「根據他的記錄,他大約收取了……我看不清他九九藏書的筆跡,好像是2000美元,你支付給他用於跟蹤你的妻子……」
第一段錄音和我的調查毫不相關。終於,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有一兩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再次按下停上鍵寫筆記。高中時我姨媽金一直不肯讓我學文秘課程,所以才造成我現在停停記記的麻煩。如果我會速記,就不需要停下磁帶了。我繼續播放,漏掉了一兩句含糊不清的話,但是我清楚地聽到她說了格路可泰這幾個字。
「你知道她什麼時候交班嗎?她告訴我的,但是我忘記了。」
「特倫斯住在心臟科的時候,他去過病房嗎?」
有人敲門。我打開門,安娜站在門口,藍色針織上衣配牛仔褲,襯得藍眼睛恰如一汪湖水。「我們得談談。」
病區值班員接起電話,「心臟科病房,我是帕梅拉。」
「里德醫生不是他的主治醫生,他是你父親加入的研究項目的負責人。」
「金西·米爾霍恩。」我說完,等待她的反應。
「我沒有同意,我反對的,我根本不同意他的計劃,可他說如果他們倆有事,我們就能知道真相。」
「他有自己的理由。他撰寫了一份可行性報告,認為某種藥物對治療酒癮有效。現在的情況是,他得到了巨額研究經費,但他的理論可能是錯的。」
我輕輕閉上眼睛,天堂里真的有天使嗎?答案只有一個……
沒有回答。
「非常榮幸。」
又是空白。
她說:「希望不是。你不知道他有多無恥。我只能待在實驗室里,不能靠近診所一步。」
「就在我手邊,我正準備找保險卡,然後打電話給保險公司取消保單。」
「你聽過磁帶?」
她思忖著該如何開口,最後說:「在他的住院單上你是直系親屬。」
「我能問你一兩個問題嗎?」
「我不這麼認為。他隱瞞了很多信息。不過,找他談話是對的。我應該感謝你。」
「她上早上7點到下午3點的班。」
「沒有。我付了錢之後再沒見過他。」
「啊。」
「正確。」
「所以你不知道他的想法。」
歐文有反應,但是聽不到。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繼續追問,「他的朋友說,他非常害怕里德醫生。我想知道原因,你知道嗎?」
過了一會兒,「你對細枝末節的事倒很感興趣。」
他搖頭,「不行,我沒什麼好回答的。」
「你知道他參加了一項藥品實驗嗎?」
「也就是說他錄下了私人電話。」
「你父親非常害怕里德醫生,他認為研究用的藥物是致命的,所以他退出了。我相信他,他的朋友們也相信,不過呢,里德醫生是一定不會承認的。據他說,你父親不遵守項目規定,因此診所把他清退了。」
「是我把它放回去的。」
她轉過身,以為叫她的是熟人,所以半張著嘴,似乎準備說話。
我拿出一張名片,放進他的襯衣口袋,還輕輕拍了一下。
我回到家,門前恰好有一處車位。是個好兆頭。我走進後院,正好看到亨利在鎖車庫的門。他拎著滿滿四隻購物袋轉過身。
「寫在一張紙上,放在他的抽屜里。他的智商夠高吧?」
他動了動拐杖,後退一步。「我只能說這麼多了,你去找別人幫忙吧。」
兩點半,出於謹慎,我把車停在聖特雷莎醫院對面的停車場,一路走到大廳。我問心臟科病房的位置,一位志願者送我來到必經的走廊,為我指明了方向。我捫心自問,我自己能做到這樣主動熱情嗎?應該不會。
「我知道密碼,僅僅知道而己。」
「基於他反常的行為。他糊塗了、不清醒。」
「因為我看到了列印稿,在他銷毀之前。」
「她在開工作會議,需要留言給她嗎?」
「好吧,他是提過另外的計劃。他覺得我妻子把東西藏在辦公室了……信件什麼的,所以他提出用她的工作證到實驗室去,工作證要我拿給他。」
「比你的理由站得住腳。如果吃藥讓他生病,為什麼就不能損害他的精神狀態呢?」
出乎我的意料。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是嗎?什麼時候的事?」
她重新拿起了電話,「好消息,找到一本從來沒見過的存摺。有了,我找到一張背面貼著券的聖特雷莎大學停車票。」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於是我抬起記事板。「我是皮特·沃林斯凱從前的同事。」
「我能先說一件事情嗎?」
她說:「我把亨利的電話告訴了伊桑,讓他知道我的去向。他有幾個疑問。」
她絲毫不驚訝,「不奇怪,最後一次我看到他時,他情況很差。」
「你收著行嗎?我一有空就過去拿。」
埃洛伊絲下班了。我等她先出門,然後跟著她出了大樓。路上有不少行人,她沒有發現我。等她轉彎上了德爾加多道,我追了上去。「埃洛伊絲,是你嗎?」
我略略停頓,希望她能想起來。「我以為你說的是阿蒂,想起來了嗎?但你說是蘭德爾·特倫斯·戴斯……所以是R.T.,」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比畫這兩個字母。她仍然沒反應,我便繼續說,「你找米爾霍恩先生,以為我是男人。」
我感覺帕梅拉已經準備好寫留言了,說不定已經在留言條上記下了時間。不等她開口詢問更多的情況,我就果斷掛了電話。
「等等,別走。我的問題也許不太合適,布賴斯先生,根據我和皮特的合作經歷,他確實有過安裝竊聽器的行為。這次也是嗎?如果是經過你的同意,可能就涉及法律問題了。」
音質相當清楚,但是只有一個人的聲音。一個女人,聲音疲憊,「是我,時間不多,你那裡有進展嗎?」
「你最後一次和他聯繫是什麼時候?」
她垂下眼睛,我看不到她的眼神。
我不斷地停止再播放,終於聽到她說:「不是斯圖帕克,是林頓的事業。這些人都是抱團的,一有風吹草動就勾結起來。不好,我得掛了,再見。」
「不在,她出去了。我不想談這事。我妻子不知情,希望她永遠不知道。」
「那我們得抓緊了。她在里諾和一名叫歐文·彭斯凱的男人見了兩次面,是她的高中同學。你知道他們倆的談話內容嗎?」
「它怎麼出去的?」
她回頭瞟了我一眼,「我為醫院工作,我不為學校工作。你想知道里德醫生的事,你去找他。還有,如果你覺得我會散布謠言、胡說八道,那你找錯人了。」
「8月24日,但是我妻子那天去交了辭職申請,所以這件事情完全沒必要了。她辭職了,一切結束了,後來她再沒和彭斯凱聯繫過。」
「她是矮個兒金髮嗎?」
他只有一條腿,身體靠前臂撐拐杖支撐。「你是?」
我睜開眼睛,按下播放鍵。
「談吧。」
「我懂了。你們需要認定你們的父親有精神疾病,這樣就可以讓遺囑作廢。你們希望得到里德醫生的支持。」
「我得多注意它,」他說。「你和里德醫生談得如何?希望他的話能讓你安心。」
我低下頭,忽然看到了便箋本上的九*九*藏*書一個人名,埃洛伊絲·坎特雷爾,寫在德魯的電話上面,名字下面記著心臟病科的縮寫,CCU。
我跟在她身後兩米左右,我的聲音哀傷得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了。「我聽說里德醫生因為他不配合,中止了協議。但是他死的時候沒有喝酒,他身體里沒有酒精,也沒有毒品,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撥出總機號碼,詢問了心臟科的聯繫方式。我完全憑直覺辦事。來不及制訂計劃了,有時思前想後反而有害無益。
「他是背著我乾的。」
「有人告訴我特倫斯不經醫生允許就離開了心臟病科。」
「他什麼都沒告訴我。」
我瞪大眼睛,「我想和你妻子談談。」
「不是針對你。伊桑認為我應該直接去問爸爸的醫生。亨利說你有他的號碼。」
「不好意思,習慣了。剛才有件事忘了問你,買走皮特車的人把座位后套和手套箱的東西都拿出來了。那個塑料袋還在嗎?」
他扭頭望望身後,然後悄悄出了門。
「你認為它有這種能力?」
我靠在牆邊,向他身後張望。「哦,她在家?」
回到家,我坐在書桌前,拿出那兩本文件夾,很快找到了寫在紙片上的威拉德的地址:科蓋特的櫻桃路。我再次出門,跳上野馬車,直奔101公路。
「幾個月前你打過電話給我,詢問R.T,特倫斯的消息。」
「呃,不是,不算是。我認識他,談過兩次,就這樣,我們是朋友。」
「伊桑這麼認為是基於什麼呢?」
助理護士表情誇張,語氣仍然耐心,「不是不是,埃洛伊絲1米82,是非洲裔。」
「小東西真有主見,對吧?星期二我回家的時候,它跑到我房間里到處看,我還奇怪它怎麼出門了。」
「當時我已經很煩了,我覺得皮特在故意找理由,我不願意一直被他耍。」
「可你是他的客戶啊。」
「沒問題。」
威拉德立刻抬起一隻手抗議,「哦,不,不是那天晚上,不是吧?」
我不會放棄。亨利說過如果我發現里德有所隱瞞,應該尋找另外的知情人。找埃洛伊絲·坎特雷爾了解情況顯然不對,她所了解的事情很可能是道聽途說。我需要找到里德身邊的人,最合適的人選就是瑪麗·李·布賴斯。她一定知道背後的黑幕。問題是,我沒辦法繞過威拉德去找她。如果我直接打電話,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解釋我對她的工作特別感興趣?因為威拉德與皮特的雇傭關係我才知道她。去接觸威拉德讓我感覺不安。我沒有義務在他妻子面前保守他和皮特之間的秘密,我對他們倆都沒有義務。威拉德不是我的客戶,皮特已經死了。我們這行有不成文的職業道德操守,我得想辦法繞過去。
她回答:「實驗室在索斯威克樓,診所在健康科學樓。」
「因為實驗對象在那裡複診。」
「滾一邊去。」
「她在護士站。」
啊,歐文·彭斯凱和瑪麗·李·布賴斯,找到你們真高興啊。
「第二天早上。他可能在車上睡了一整夜,因為瑪麗·李一上班,他就來敲門了,很粗魯,逼問我為什麼沒把工作證拿給他,當時我就炒了他。」
「什麼?」
威拉德換了換姿勢。「後來的事情,他聽到了瑪麗·李和歐文·彭斯凱的電話……」
「什麼謠言?」我在她身後大叫。
「我怎麼知道?它是我這輩子見過的第二隻還是第三隻貓。」
看著她漸漸走遠,我不再追了。她剛才說了什麼?如果我覺得她會「散布謠言、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