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藥物的騙局
「那它的劑量呢?」馬凱催問。
「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因為那個時候袁海文已經離開國家葯檢中心了,按理來說他不會接觸這些的,但是。」王成悅口氣一轉。「但是,他和王教授的私交很好,而且都是搞這一行業的,知道一些相關的信息也是可能的。」
忽然,他睜開厚眼皮。「成悅,那麼雄酮在服用后多久能被葯檢檢查出來呢?」
王成悅被馬凱剛才的問題弄得摸不清頭腦,馬凱走了好幾分鐘后他還琢磨著馬凱的用意。不過,當他又下意識地撫摸頭頂的時候馬上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再琢磨下去的話,自己的頭髮會更少的。
「那這種藥物的作用主要體現在什麼地方?」
「沒問題,結果出來我就立刻通知你。」袁海文鬆了一口氣。
普伊莎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依舊站在手術門前,看著那盞閃亮的手術示意燈。
「沒有什麼,我是在俱樂部外面用高倍望遠鏡觀察的,一切都還正常。但是訓練到中途的時候她就出現體力不支的狀況了。」助手回答。
馬凱笑道:「第一次是大半夜讓你登門取尿,這一次不好意思再讓研究員親自上門了,我便主動上門送葯。」
馬凱點了點頭,似乎從王成悅這些話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他的跳躍性思維並沒有結束活動,轉身離開之前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這個人所說的什麼遮蔽劑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我知道你的頭髮為什麼這麼少了。」馬凱笑著打斷了王成悅專業性的分析。「那些頭髮也肯定厭煩你說這些稀奇古怪的名稱,你說那些我也不懂,你就直接說是什麼葯就好。」
每當遇到難纏的事情時他就會下意識地出現這個動作。而每次進行按摩之後,雖然眼皮更腫,但換來的卻是思維的清晰。
馬凱將車拐向另一處路口,這裏車流量少了一些,他的語速也放慢了。「當然那個時候我只是好奇,並沒有過多的往李海峰身上想。因為李海峰和普伊莎是戀人的關係,很難讓人想到李海峰和趙菁會有這種情況。你覺得趙菁和李海峰為什麼要刻意隱瞞這種關係呢?」馬凱把問題拋給了助手。
「這個不一定,不過有現成的藥品,只是分析它的化學成分就行。這要比檢驗尿液中的興奮劑成分容易多了。就象上次檢查出來的那個雄酮,那屬於很低級的興奮劑,檢查也比較容易,但也需要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呢。」王成悅回答著,不過頭一直沒有抬起來,依舊專心地工作。
所以,這已經是馬凱第二次找王成悅了。雖然只是兩次見面,但馬凱卻很欣賞這個頭髮有些謝頂的年輕人。
「據我所知,還沒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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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淚並不意味著軟弱,它只是讓女人堅強的一種催化劑。
馬凱白了他一眼。「你要沒發現什麼你臉上能那麼眉飛色舞的?說說吧,都看到什麼了?」
「我以為還是尿呢。」王成悅指的是上次去馬凱家的事情。
馬凱的思緒被助手的話帶回到現實,他禁不住自嘲般地笑了一下。這倒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普伊莎,而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辦案的過程中怎麼懵懂地就陷入了情網?
也因為一見如故,使得馬凱和王成悅交談的時候沒有什麼客套話,像老朋友一樣隨便自然。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到王成悅的家裡。
「結果出來了!」
但這句話卻讓馬凱又深深地陷入了沉思。直到王成悅喊了他兩遍以後馬凱才回過神來。
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馬凱……陳娟……她……她死了。」
馬凱出門以後,臉上沒有了急切的樣子,而是浮現出一絲笑意。
「雄酮……雄酮……」馬凱喃喃自語著。「這個人怎麼用這種低級的興奮劑呢?」
但袁海文的臉上卻寫滿了疑惑——馬凱找他有什麼事情呢?
王成悅口中說著「別琢磨了。」,但馬凱的臉上卻依舊若有所思的樣子。「雄酮被淘汰的主要原因是什麼呢?」他繼續問道。
助手嘿嘿一笑,詭秘地說道:「頭兒,你猜你們走了以後,李海峰和趙菁幹什麼了?」
馬凱永遠也不會擔心這個問題,他甚至覺得自己沒有頭髮更好,免得這些雜草吸取他更多的大腦營養。
「呵,好的。」王成悅被馬凱說得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頂。「簡單地說,這是一種肌肉鬆弛劑。」
「坐下休息一會兒吧,離手術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呢。」李海峰在一旁勸著普伊莎。
於是馬凱和舅舅打了招呼以後向醫院外面走去,他的臉上也掛著和普伊莎一樣的無可奈何的笑容。
普伊莎的表現正是如此。
馬凱並不是為那一小塊藥品而找助手,那個葯他自有安排。將助手叫到車上的目的只是不想在去目的地的時候浪費時間。
「我什麼時候也能每天都蹦出別人不知道的念頭呢?」助手瞅著馬凱的背影嘀咕著。他不知道馬凱這次又要見什麼人,就像他不知道馬凱為什麼要他盯著趙菁一樣。
當他上了車以後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王成悅不清楚這個腫眼偵探怎麼突然問到這個話題,不過他知道的是,馬凱肯定不是漫無目的地問這件事。
王成悅抬起頭笑道:「你還琢磨這個呢?別琢磨了,一檢查出雄酮我就知道張威肯定是被冤枉的,這年九-九-藏-書頭誰還用這種興奮劑呢?十年之前都快被淘汰的了。」
「那去俱樂部的醫院以後呢?」馬凱更關心的是這個。
「對了,你認識袁海文嗎?他原來也在葯檢中心。」馬凱是十足的跳躍性思維,轉眼間他的念頭已經由藥品轉到了袁海文那個銅臭男人的身上。
馬凱呆坐了幾分鐘才想起來揉他那雙腫眼泡。
「剛才花樣滑冰錦標賽上,康達俱樂部的一名運動員受傷了,而在比賽前她服用過這種藥物。」馬凱說著,將那個小葯袋拿了出來。「所以我想請你儘快化驗出這個葯的成分。」
助手搖搖頭。
「大概多長時間能檢驗出來?」馬凱對於這些純粹就是外行,所以也就有問就問,不在乎說錯什麼。
「看樣子她是真的病了,去了醫院以後一直躺在床上輸液。」
這次也不例外。
王成悅哈哈一笑,用手指了指房間里的沙發示意馬凱自便,而自己則埋頭開始工作。
「那麼李海峰呢?」馬凱不甘心。
放下電話馬凱愣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急忙又撥打起電話。
「打過電話嗎?」
短短几天之間,在他心中普伊莎已經成了很親密的人,甚至當他想起普伊莎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地微笑。而這種感覺也化作一種期望——期望李海峰不是那麼優秀的人,更進一步地說就是他和普伊莎不會幸福、快樂。可是當這個期望向著現實發展的時候,他又覺得一陣陣心疼,他禁不住想普伊莎如果有一天得知這個事情以後,該會是怎樣的難過和痛苦?
馬凱曾琢磨,是什麼原因讓他對王成悅一見如故呢?
馬凱哦了一聲,沒再開口,而是返身卧進沙發里閉目沉思起來。
「至少六個小時。」這問題對於王成悅太簡單不過了,他隨口答了一句,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顯微鏡。
「頭兒,你好象有先見之明,你怎麼懷疑趙菁和李海峰有狀況呢?」助手自然不知道馬凱的心思,好奇地問。
「讓她這樣陪著陳娟吧,這樣她反而會好過一些。」畢林森說道,止住了李海峰正要再說的話語。
「她訓練的時候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嗎?」馬凱一邊開車一邊問。
當一個小時以後,站在醫院手術室外面的時候,普伊莎臉上沒有了淚痕,展現出來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微笑。
「從昨天開始我就開始懷疑趙菁了,她乘計程車明明沒有從家裡過來,為什麼一口咬定說是從家來的呢?而且她乘計程車的地點顯然不是打車的常見地點,很有可能是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那這個人是誰呢?」
「在病房裡的時候我沒見到他打過電話,至於在其它地方打沒打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有幾次九*九*藏*書他出去了,但那個位置我看不到。」助手雖沒說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臉上卻很興奮。
「這次又讓我化驗什麼?」王成悅見馬凱急匆匆的樣子便想到了他的來意。否則這個馬凱這麼急地找他這個興奮劑檢測中心的研究員幹什麼呢?
「哦?你也認識他?交際挺廣啊。」王成悅瞅了馬凱一眼,說道:「我當然認識他了,我們倆都是王振華教授的學生。」
馬凱若有所思地又問:「對了,王教授生前的那項藥品研究你了解嗎?」
普伊莎打來的。
「單次服用40毫克的藥物約在半小時內起效。成品的話,就是一片的劑量。」王成悅發現馬凱的眼睛睜得比任何時候都大。「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回事?」袁海文問。
掃了一眼周圍的人以後,馬凱知道這裏暫時沒有自己的事情了。手術交給醫生、普伊莎交給畢林森和李海峰、朱平有孫連朋照看著,而舅舅則在愁眉苦臉,自己此時正應該去為他排憂解難了。
「你怎麼知道的?」助手很奇怪馬凱的判斷。
馬凱皺了一下眉頭。「你以為我未成年人啊?你那麼色迷迷的口氣,他們又是一男一女單獨在一起,還能幹什麼?你別告訴我,他們就在病房裡做|愛了吧。」
「哦?是什麼藥物?!」馬凱忙問。
「我和普伊莎走了以後呢?李海峰和趙菁兩個人有反常的舉動吧。」馬凱一邊問,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只是飲用了訓練室的礦泉水,其它的沒有。」助手簡明扼要地回答。
「原因多了去了,例如副作用太大、檢查比較容易等等。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用藥不方便。」王成悅一邊將藥液切片放到顯微鏡上一邊繼續說道。「現在興奮劑的發展有一個趨勢,都是越便捷越好。最理想的就是用藥以後有最快的速度起作用,而後呢,有最快速地排泄出去。這樣就能最大限度地逃避葯檢了。而雄酮這種藥物顯效很慢,至少需要在比賽前一天服用,這樣到比賽的時候才有作用。」
「那袁海文呢?他對這個項目了解得多嗎?」
其實,手術室前等待區的座位已經被坐滿了。賽場意外發生之後,吳士明為首的康達俱樂部的人員就迅速趕到了醫院,都面色凝重地等待著手術結果。至於朱平,現在正由孫連朋教練陪著在手術室外的一間貴賓休息室休息。當陳娟被推進手術室的一瞬間,朱平這個俊朗、英武的小夥子就再也控制不住悲痛的感情,暈厥了過去。
「對了,一定要得出最準確的結果。」馬凱將要出門之時又叮囑了一句。「這是一種興奮劑的遮蔽劑,我想知道它遮蔽的是什麼種類的興奮劑read.99csw•com。」
「呵,我倒是想看,不過他倆還沒那麼開放。不過可是摟在一起接吻了。」助手瞅了眼馬凱,又加了一句:「法式的。我可沒添油加醋啊,我看得仔細,他倆接吻少說也有五分鐘。」
「我猜想李海峰是腳踩兩條船。普伊莎和趙菁都是美女啊,特別是那個趙菁,皮膚那個白啊,水嫩嫩的。」助手正要興緻勃勃地形容下去,突然看到了馬凱的白眼仁,忙將準備好的形容詞撇掉,繼續說道:「換作我是李海峰的話,也肯定想都吃到嘴裏。而那個趙菁,因為從地位到球技都比不過普伊莎,顯然沒有資本去明爭,只好暗搶了。」
「我是請您介入一下,現在立刻調查陳娟的體內有沒有興奮劑的成分。」馬凱原本想陳娟傷勢穩定以後再進行這個調查,但現在只有藉助體育總局的力量了。
——將剩餘的藥品碎片重又放進小紙袋裡馬凱才告辭而去。
給馬凱開門的時候,袁海文並沒有驚訝。因為半個小時前馬凱給他打過電話,說有事情要來找他。
馬凱堅信,檢查之後陳娟意外受傷的原因就一清二楚了。
有一次當他早上起來洗臉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腫眼泡,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因——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相貌丑的男人是不願意和英俊的男人做朋友的,所以說謝頂的王成悅才讓馬凱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這種藥物是治療肌肉痙攣、肌肉強直的,顧名思義就是使肌肉鬆弛、無力、缺乏肢體反射。同時還可以引起疲倦、眩暈、意識模糊這些癥狀。」
從王成悅家裡出來,掛了兩個電話以後馬凱先回了一趟偵探所,將他的助手帶到了車上。
「看來還是畢教練理解普伊莎的心思,這個時候讓普伊莎獨自呆一會兒反而更好。」馬凱雖是如此想著,但自從半個小時之前李海峰到來的時候,馬凱就遠遠地閃開了位置,沒有再和普伊莎說話。
「你家裡怎麼也弄得像實驗室一樣?」馬凱在房間里轉悠了一圈,發現王成悅的家裡除了簡單的家居用品之外,剩下的空間都被各種各樣的實驗器材佔據了。
馬凱苦笑著搖搖頭。他心裏明白,那個勒索者的陰謀又一次得逞了。
「我已經知道陳娟的事情了。」體育總局局長何洪達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但是這個笑意沒有維持很久。
「我檢測出這裏面含有Baclofen這種物質,它是神經傳導物質GABA的β—相似物。」
「等我一下,馬上就出來。」馬凱將車停到一幢樓房前面,告訴完助手以後拿著那個裝著阿司匹林的小紙袋下了車。
因為運動員出身的馬凱看得出,陳娟在賽場上的狀態絕對不是正常情況下的反應。如果read.99csw.com除去精神、心理因素以外,那麼剩下的就是外界因素了,而這個外界因素最直接的就是陳娟在賽前服用的這種「遮蔽劑」。
「我搞這個的,家裡不象實驗室象什麼?難道象偵探所?」王成悅嘿嘿笑著,將藥片殘片用鑷子夾出一小塊放到一個試管里,然後又將試管內滴入了幾滴液體。
現在,他就要將這塊藥品殘片送到一個人的手裡去檢查。
馬凱只是站在客廳門口,並沒有進去。急切地對袁海文說:「有一件緊急的藥品檢驗想請你幫忙。」
馬凱一下子愣住了:「不是某種興奮劑的遮蔽劑嗎?」
「是的。我們兩個人可以說是王先生最得意的門生,而且王先生更器重袁海文一些。」說著,王成悅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能是我比較笨吧。不過袁海文確實聰明,很多研究課題都是他協助王先生完成的。不過他這人一向自負的很,覺得在這裏發揮不了他的特長,所以跳槽走了。」
「這些人裏面誰是那個勒索者呢?」馬凱嘀咕著這句話,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情的耐人尋味了。不過他現在更多的不是考慮這個問題,而是兜里的那個小紙袋裡裝的東西。
「化驗這個藥品。」馬凱將紙袋裡的藥片碎片遞給了王成悅。
那裡裝著一小塊藥片,是他將「遮蔽劑」送往孫連朋的路上悄悄掰下來的。
馬凱雖然早有預感,可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心裏竟也不知是喜還是悲。
馬凱微微點著頭,將車駛進一處小區。看不出他是贊同助手的分析還是到達了目的地的意思。
在何洪達局長委託馬凱調查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將這位興奮劑檢測中心的研究員介紹給了馬凱。用何洪達的話來說:「這個王研究員足可值得信賴,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找他幫助。」
「不,那時候我在負責別的項目。而且據我所知王教授的這項研究很秘密,都是他一個人在進行。我只是知道王教授研究的這種興奮劑是目前最新的一種,目前世界各國的實驗室都在抓緊研究這種葯的檢出方式,但進展都沒有我們快。不過具體的內容我就不清楚了。」
馬凱聞聽,來了精神。「就是前段時間因車禍去世的那位王教授嗎?」
「那你注意到她喝或者吃了什麼嗎?」
他用這個幌子將肌肉鬆弛劑自然而然地送進了陳娟的口裡。而當陳娟服用藥物以後,產生的肌肉鬆弛,乃至疲倦、眩暈的癥狀讓她在做三周跳的時候都是勉勵支撐才能完成,而到了那個要求能力極高的五周跳時,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而這個時候,陳娟也因為藥物的作用處於眩暈、甚至意識模糊的狀態下,原本能有的自我保護動作也無法做出來,也因此造成了頭部砸到冰面上的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