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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7月7日

2003年,7月7日

「我相信,當時在場的還有威廉姆·科……」
「一種可供利用的資源……」
「這事兒你保密?」
「哦,哦,是的。」打電話的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她是薩默賽特醫療護理中心的藥房助理南希·多赫蒂,「事實上,這不是剛剛才發生的事故—我們曾經試過去調查此事,哦,發生了一起『地高辛』的病人毒害事件,我不知道,是否有什麼人可以為我提供幫助……」
「是!」南希承認道。事實上,並不是布魯斯把這一切變複雜的。他反而將事實變得更加明晰,簡單地將這一切聯繫在了一起。
「事實上,從某種程度上說,管理層已經接管了調查的工作。」維格多死板地答道。
「哦—大困境。」
「嗯?」
「嗯?」
「哦,當然,」拉克很明白他要說什麼,「不過,我還是得再問一下,現在到底具體負責調查此案的是—」
拉克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得突然陷入了沉默。南希通過調查所有蓋爾牧師曾經用過的藥物來調查此事,研究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算了很多數學題。但拉克直接跳到了最基本的問題上,抓住了源頭。
「你也是希望他們將這件事兒上報的,對嗎?」
「他們叫來了我們駐院的律師,在這種特殊時刻,我實在是不方便向外界透露更多的信息,這是院方要求,在我們的內部調查沒有……」
「嗯,好吧。嗯……」維格多又停頓了。
「這幾個案子,我用了不同的計算方法。」
「是的,」南希答道,「左右為難的大困境,沒錯。」
「2~4毫克。」南希一邊聽一邊記著。她曾經跟瑪麗·勞德以及藥物主管威廉姆·科爾斯醫生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們試圖通過計算得出地高辛數值達到頂峰的時段,並與排班表上的值班記錄聯繫在一起。她唯一需要得到的幫助就是計算出什麼時間病人被注射了這個藥物,以及具體注射的含量。如果蓋爾的心臟是早上6點停止跳動的,那他什麼時候就開始受藥效的影響了?
「當然。我聽見你說什麼了。」
「薩默賽特醫療中心,我覺得自己像個偵探似的。」
「南希,」布魯斯說道,「你知道嗎,你可真遇上大……」
拉克直接打斷了他:「她的電話呢?」
「好的。」南希回答道,這一次顯得鎮定了很多。其實就是這麼簡單,她心裏明明知道的,人體自身是不可能產生那麼多地高辛的,一定是有人給他注射過。
「我們負責調查此案。」維格多接下了話茬,又回到了最初防守的狀態。「我們可以,你知道的,他們會……我肯定,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南希忍不住了:「他死了,知道嗎?他死了!read.99csw.com」
拉克點著頭確定著自己聽到的答案:「第一個病人是韓夫人,她住院的時候不是因為地高辛的毒害問題嗎?」
「你昨天跟她說話來著?」維格多試探地問著。
「是啊!」南希答道,聽到另一個藥劑師了解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好像鬆了口氣。南希讓拉克等在電話旁,她好方便站起身查看一下自己是否可以足夠私密地繼續打這個電話。「第四號病人,蓋爾牧師—」南希直接拿出了葯檢報告,從上面讀數,20日數值是1.2,22日數值是1.08,接著是1.53、1.33……再之後,就在28日的黎明,他的數字突然飆升到了9.61。
「嗯,我們確實不知道事實上是否有病人……」他停頓了一下,「這時候還只是在調查中。」他最終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布魯斯·拉克將自己的直線號碼給了南希,南希答應他會儘快回電話。
「你這樣做是對的。」布魯斯又重複了一遍。
「怎麼?」
「等等,」拉克打斷了她,這不對勁兒啊,兩個病人,同一種葯,不同的晚上。「你確定這是同一個病房?」
「我必須小心地注意自己的措辭。」拉克說道。
「是。」拉克說道。顯然這是個謊話,雖然很小,但足以為維格多提供時間讓他關上門。「你有她的電話嗎?我給她打過去。」
「我錯了,很抱歉。」
「好的。」
南希·多赫蒂在電話鈴聲重新響起來之前一直在藥房中不安地踱著步子。正如之前布魯斯答應的一樣,他又打了回來。「嗯,你能等一下嗎?我想在我的辦公室接這個電話。」她小聲地問道。電話的聲音轉成了錄音:「我們價值百萬的最新醫藥電腦管理系統保證減少一切用藥失誤的出現。」
「好的。」布魯斯打斷了他的官話,「那麼……那麼他們確實知道了。斯圖,我會跟我的主管彙報此事,這將會是他的選擇,但你們確實讓他很難辦啊。」
南希在身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按下閃爍的等待鍵,重新接通了電話。「謝謝你,」她急促地呼吸著,「可以了,嗨。」
「如果事實證明這真的是警察才處理得了的事情,而你們卻一直沒有做出什麼進一步的舉動去及時阻止,南希,那這事兒到最後一定會將你逼瘋的。」
布魯斯聽到一陣翻紙的聲音,緊接著是幾秒沉默。又過了一會兒,維格多才回來。他沒有去找電話,但他確實是仔細思考了一陣子,他需要拉克知道,這整個用藥過量的事情壓根兒不是他們藥房發生的錯誤。在拉克聽來,維格多現在的做法完全是為了推卸責任,也許是南希的電話給他造成了這九*九*藏*書個影響。這明明是管理層們該去處理的狀況。
「當然。」
「南希,南希,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哦……」
「當然,當然,我知道。」
「無論這是某人一不小心搞砸了造成的醫療事故,還……」
南希嘆了口氣:「他們不知道我跟你說了胰島素的事情……」她的聲音透出了些許擔心。

02

「是……」維格多也明白。
「這發生在……哦……幾……哦,事實上那個人……」
布魯斯有點搞不明白狀況了:「他被安排搶救了?」
「好吧。你知道我怎麼想嗎?這……」
「南希·多赫蒂。」南希帶著新澤西口音的母音字母發聲與剛才在廣播里轉接時純正的英式發音形成了強烈對比,聽起來好像是妮安西·多挨蒂。
「我不知道這到底有沒有可能,但他們想要看到直觀的結果,他們想看到具體變化的曲線圖。一個曲線,你明白我什麼意思嗎?」
「你知道的,我完全理解現在的狀況。」布魯斯依舊很友好地說道,「我知道他們做的是正確的事。」
「所以,你知道,我們本不應該害怕給你們打電話報告這件事兒的。」
「是。」
「如果想讓體內的地高辛含量達到那樣的高度,你至少需要2~4毫克的地高辛。」
「這是最好的情況了。」
「嗯。」
布魯斯緩緩說道,以確保南希不會錯過這句話:「你不僅僅需要調查這兩件事,你還需要讓警察來插手此事。」
「所以,在27日之後,在他去世之前—什麼時候被注射地高辛了?」
「那麼首先,」布魯斯開始了他的分析,「在我看來,27日到28日發生的這一切對吧?所以沒有任何可能性,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他體內的地高辛可以突然飆升到這麼誇張的含量,除非被外界注射了更多的地高辛,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對嗎?」
「是,當然,我完全同意。」拉克說著,「但是,斯圖,如果已經牽扯到了毒物監測的問題,我確實有義務去上報有關部門和州政府。」
維格多沒有對此發表進一步的評論,拉克試圖用更直接的方式套話:「那麼,你並不知道上邊這事兒到底處理到什麼地步了?」
拉克被這句話逗笑了—他就是一個藥房的調查員,現在在打電話,準備調查此事,但很明顯他們不想讓他插手。「好吧。」他回答著。
多赫蒂在老闆的指示下打電話,打算為了最近發生的幾起事件尋求點專業幫助。她告訴布魯斯頭一次有病人被急救的時候是3周前,即6月16日。血檢表明他的體內含有大量治療心臟病的地高辛,劑量不多。地高九-九-藏-書辛幫他穩定了心率,但很顯然南希打電話不是為了這點兒小劑量的藥物。
「好的。」維格多聽起來比剛才輕鬆了許多。
現在,輪到南希陷入了沉默。「好吧。」她終於答應了。
「是的……」
「他再也沒有注射過地高辛。」南希如實說道。醫生命令給他停葯之後,整整一天他的地高辛含量都沒下來過。
「我想把這事兒彙報給其他人,」拉克說道,「這—這事情太嚴重了。」
「好的,」他終於打破了緘默,「讓我慢慢冷靜地思考一下,看來,我需要做個深呼吸。」
「在這之前,還有兩個人也出現過降糖葯使用過量的情況,死了。」
「哦,」布魯斯說道,「我只是跟進一下事件調查的結果。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兒?」
「是,當然,我知道。」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嗯?」
「斯圖,你跟我說的—你聽我說,斯圖—」
「好的。」南希回答道,她應該可以做到這一點。
「不過,南希,對於那兩個降糖葯的事件,如果他們的血檢中有高含量的胰島素,但c-縮氨酸的含量又沒有升高,那一定是被注射了胰島素,而不是自身產生的。」
「嗯,我聽著還是挺嚇人的!」
「哦,後來他們告訴我他們重新測試了。」
「你知道,」維格多說,「我可能說了很多不該說的事兒。」

01

「不,」南希回答著,「我們讓實驗室做了檢測,她進醫院的時候體內的地高辛含量是正常的。」
「是的。」南希答道。在拉克聽來,南希似乎是個在絕望中急需跟別人傾訴尋求幫助的女人。「嘿,布魯斯?」她小聲嘟囔著。
現在她必須告訴自己的老闆了。南希告訴布魯斯暫時先別來,她要先跟勞德和科爾斯簡要彙報一下這個狀況,她需要同他們一起處理此事。
「但是,南希,」布魯斯說道,「你知道嗎?其實我現在更在意的是你剛才提到的之前的兩個病例。」
「沒事。」
拉克打算一直不停地強調,直到她真的聽進去了為止。「聽著,南希,我也不願意這麼說,但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
「好吧。」南希點了點頭。她需要關上電話趕快處理這件事了。拉克還想一路開車過來親自翻查這些文件,她的電話顯然成了推動整個事件的催化劑。
「已經死了。」但南希沒有說出來,戛然而止。
「我知道。」南希心領神會。
「我真的覺得,他們可能認為你們插手得有點多,有點不合適,其實你這麼做有點不值得。」維格多斟酌著自己的措辭,「而且,你知道,你們……」
「我現在不知道。」維格九_九_藏_書多答道。在拉克看來,似乎維格多已經下定決心在自己問出任何問題之前就把他的話頭堵回去。醫療中心的律師已經吩咐他「無可奉告」了。維格多也明白,到時候倒霉的肯定是自己,不是南希。「我必須將所有的電話都彙報給我們的風險經理瑪麗·勞德。」
「你跟她說過話嗎?」
「好吧,我……我……」她支吾著。
「我知道這事兒,你懂的,上級為此事來找我,並且告訴我這個暫時還處於內部調查階段。他們讓法律方面介入了,他們已經找來調查專員了。」
「南希,你這樣做是對的。」拉克安慰道。
「呃,嗯,是的。」
「這是我們,你知道—就咱倆說的事兒。」拉克肯定地答道,「是保密的。」
新澤西毒物防控中心的藥劑師布魯斯·拉克醫生在10分鐘后重新給薩默賽特醫療中心的藥房打了回去。他被通知等候轉接,在這個過程中,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一個女人專業地在聽筒另一端小聲說道:「在薩默賽特醫療中心,病人的安全肯定是第一……」
「6月28日。這事兒發生在6月28日。」她如此回答道。
「你在這個事件里本應該只是大家解決此案的其中一個選項,你知道,嗯,一個選項……」
「這是風險經—嗯,不,是質量保障部門的經理—」維格多及時糾正道,「瑪麗·勞德。」
「哦,我的上帝啊。」布魯斯答道,「南希,你這是去了什麼樣的醫院啊。」
但布魯斯·拉克還是隱瞞了一件事兒,他並沒有告訴維格多,剛才的這段對話已經被錄下來了。
「哦,」南希嘆了口氣,「你本不應該知道這事兒的,因為他們都……他們都……你知道……」當她和第一個通知風險經理有問題的護士馬蒂·凱利看見那些令人不敢相信的數值時,都被這事兒嚇壞了。她們發現地高辛和胰島素都出現了用藥過量的問題,她試圖將降糖葯這事兒拋之腦後,給防控熱線打這個電話上報地高辛的問題本來是一個常規的彙報工作,但現在就好像抓住了一絲至關重要的線索似的,布魯斯死抓降糖葯的事情不放,把整個問題搞得愈加複雜。「我不想說這……」南希吞吞吐吐地答道,「你知道,他們不……」
「嗯。」
「在我看來,這事兒只有交給警察解決了。」
「當然,當然,好吧,可以給我電話了嗎?」
「哦,」拉克繼續思考著,「那不可能一下就飆升到9點多啊……」
「是。」南希答道,她對著聽筒深https://read•99csw.com呼了一口氣。「這事兒……有點兒……複雜。」
「我們現在沒有調查那兩個案子,好嗎?」南希終於發作了。
「哦,好的。」接線員邊思考著剛才關於時間的問題,邊繼續說道,「所以,這是一起發生在……」
「當然。」
維格多長舒了口氣,還是把電話讀了出來。
「首先我能想到的就是實驗室出了錯誤……」
拉克掛上電話后便快速走向大廳。他發現自己老闆的門虛掩著,毒物防控中心的主管斯蒂芬·馬庫斯醫生正靠在他堆滿文件的桌子後面。馬庫斯在沒等拉克說幾句話之後便打斷了他。數據是不會撒謊的,薩默賽特醫療中心裏有人正在逐個「幹掉他們的病人」。薩默賽特管理層的領導們越是按兵不動,就會有越多的病人慘遭毒手。
「先讓我們從這個角度分析,好嗎?」
「是。」
到了第二天,馬庫斯和拉克仍然在等那個承諾要從薩默賽特打來的電話。最終,拉克還是按捺不住,再一次撥通了薩默賽特醫療中心的電話。又是藥房的接線員,在表明身份之後,他一直在那裡等待著電話被接通的聲音,直到待機音樂戛然而止。這次接電話的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友好。斯圖爾特·維格多是藥房的老大,南希的老闆。布魯斯在知曉這個情況的時候,立即將自己本來焦急的口氣轉變成了友好輕鬆的聲調。
「哦,嗨,你好南希,我是布魯斯·拉克。」他知道南希只是個傳話的,被迫要完成這個調查任務,解決薩默賽特出現的這次內部問題。
「好,」他繼續說著,「我們並不能確定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是……」
「而且,我還要將此事交託於你。」拉克最後說道,「你現在必須立刻把這事兒上升到警察的調查範疇內。」
待機時所播放的爵士樂節奏感十足,聽起來充滿了希望。已經錄好的自動回復說道:「感謝您指點,馬上就會有一位專家為您服務,請……」
「你知道的,斯圖,你沒必要說這些。」拉克說道。他完全誤解了維格多。維格多可能也就是個小孩子,不諳世事。也許他並不壞,只不過野心勃勃,不希望就此影響了自己的仕途罷了。
「嗯。」
「我知道這……」南希猶豫著。
「好的。」
緊接著,有人接了電話:「新澤西毒物防控中心,有什麼需要幫您的嗎?」
「好吧……」南希不太確定,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缺乏安全感。
「結果,28日,在同一個病房,出現了另一起地高辛毒害事件……」
「所以,這是一個……一個必須堅持的原則。」
「嗯。」
「但我們就是在調查。南希。」布魯斯說著,「我們必須這樣做,我們必須調查這兩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