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章 凱西

第二章 凱西

我彎下腰,在背包里翻找隨身聽。「不要吧。」我說,一邊把耳機戴上。
另有三王在旁聳立。
我們坐下,丹恩靠過來吻我。我可以感覺到土裡的濕氣滲進我的牛仔褲。
然後我們就到了沙漠。這裏荒無人煙,滿眼黃沙,就和我們通常對沙漠的印象一樣。照理說,在這裏應該感覺挺酷的,不過很快就讓人厭煩了。不時會有車子和我們錯身而過,有一次我們還看到一個傢伙騎著駱駝,不過大部分時間無景可看。目前有兩隊沒和我們一起坐車,一隊是艾比和賈斯丁,一隊是卡爾和傑夫,大家都在談論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等一等,」丹恩說著,把手伸進口袋,「不能忘記安全套。」他打開包裝,戴上安全套,然後趴到我身上,把我壓在潮濕的土地上。我兩手放在米亞的胸前,我們的臉近得幾乎碰到了一起。「吻我。」她說。
拿了要填的講義之後,老師就幾乎放我們自由,讓我們隨處亂逛了。我、米亞以及幾個朋友一起閑晃,我們兩個的男友丹恩和瑞斯跟在後面。那時是九月,空氣中有種乾爽清脆的氣味,我說了些事逗得米亞笑了起來,我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天氣有點涼,她臉頰粉紅,一頭深色頭髮被風吹散,在臉龐四周飛舞。在未來的生命時光,我只想讓她那樣笑著。
「我知道。」我說。他握住我的手,我們走出樹林,朝著低矮的建築走去。
「不知道。」
我們往回走進樹林里,直到看不見那些屯墾區建築,也聽不到其他學生的聲音為止。
我們都安靜不語。我低頭看看自己,看自己成了什麼樣子:我穿著一件羽絨夾克,沒穿褲子。我突然覺得很冷,又覺得荒唐不已。於是,我開始穿衣服。
這時候,芭芭拉說完她那些台詞,正在發提示給大家。提示都放在用金色封蠟封起的白色信封里,我們同時打開信封,裏面是一首小詩,用漂亮的字寫著:
丹恩的嘴移到我脖子上,然後伸出舌頭沿我的頸肩舔著。「我期望這麼做已經期望了一整天。」他低聲說。
我們一路走著,不時會碰觸到彼此的手臂,這種相觸的感覺過了好幾分鐘,似乎也無法消退。
「吻我。」我對丹恩說。
九九藏書有一件事是我媽不知道的:「追夢者天堂」的工作人員知道我孩子的事。
她一定沒有告訴他們,我想她只是對這整件事感到很尷尬,而且可能也沒想到我會告訴他們。我是說,我不是都隱瞞九個月了嗎?但是在面試時,那個女人問我和我媽有沒有任何衝突或不愉快的事,這件事就順口說了出來。我猜是我當時想要對什麼人說出這件事吧。而那個女人卻認為自己挖到了金礦,她說:「你可不可以在這裏等一分鐘?」然後她找來兩個男人,是她的頭兒。「你可以把剛才告訴我的話跟他們說嗎?」她問。我就說了。而且第二次還更容易啟齒。
他把我的外套拉鏈拉開,手伸進襯衫,隔著胸罩搓揉我的乳|頭。我閉上眼睛,想到了米亞。我想象我們在她房裡試穿衣服,想象她穿著一件合身的黑色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了乳|溝。「我的胸罩露出來了,」她對我說,「你可不可以幫我解開?」
「這裏怎麼樣?」丹恩指著一片空地問。
「我有個想法,」老媽輕輕說著,一邊翻她的旅遊指南,「我記得我看過這裏講到一間有四座雕像的神殿,其中一座雕像有些殘缺。我想想它叫什麼名字。」
今天呢,我們在埃及。要不是和老媽在這裏,又參加了一個該死的比賽節目,這其實倒是有些酷。只是一切都不像原本想象的,以為可以有時間在不同的國家探險,結果我們都只能急匆匆地趕路,玩一些白痴遊戲。我們昨天晚上一到阿斯旺,老媽就說我們要直接到旅館,所以我在埃及的所見所聞,總括起來應該就是一集阿拉伯語配音的電視連續劇《愛之船》。
「小心,朋友,」萊利告訴查特,「我相信你想過頭了。」
昔日童星朱麗葉和達拉斯,此時坐在我和老媽對面,他們並沒有加入談話。看到他們像這些平常人一樣晃來晃去,還是覺得很怪。全世界沒有人知道朱麗葉·詹森是我迷過的第一個女孩子。我從前常看她演的情景喜劇片《知己》,朱麗葉飾演一個叫特蕾西的女孩,她有個朋友叫安波,我忘記是誰演的了。照理說安波漂亮,特蕾西聰明,兩個人一樣迷人,只是類型不同,而且當然啦,這是情景喜劇,所以兩人都有read.99csw.com笑點,也不見得誰比誰好笑。這絕對是一個專為小孩拍的節目,戲里完全沒有父母,當時我覺得很酷。
丹恩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往後拉開,離其他人有些距離。
規模巨大的紀念物就在裏面,
「好,可是我們必須快一點。」
「如果真的有什麼事,」丹恩說,「我會在你旁邊。」
「是。」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驚恐。
「也許什麼事都沒有。」最後,我說。
到神殿要坐四小時的汽車,車上沒有冷氣。每次我挪動身體,都要把自己從塑膠皮椅上「撕開」。然後我想,這座位上可能堆積了多少層幹掉的汗漬。我熱得好像病了,我想起晨嘔,想起許多不願去想的事情。在離開城市的路上,車經過的人、事、物,都是我們無法參与的:帆船在尼羅河上行駛,街上有人賣炸豆沙丸三明治,還有一個市集,許多人在那裡購物……我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人在那裡買東西。但我們不能去,只能和一群尖叫的鸚鵡坐在車裡,實在有些掃興。
「很好。」我說。
「是呀,我想是的。」我拿起鸚鵡籠子,鸚鵡發出煩人的嘎嘎叫聲。「好吧,」我說,「我們就動身吧。」
「過來。」他說。
老媽看著我,好像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我能不能聽見。我轉向窗外,把目光集中在黃沙、馬路和蒸騰閃亮的熱汽上,直到我心裏只有這些為止。
「要是老師看到我們去了那裡,怎麼辦?」
過去這四個月里,老媽說「我們必須談談這件事」,已經說了無數遍,恐怕連在睡夢中都一直在說。可是每次我們談,她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而我也不太想主動張口,所以她完全不知道我的情況。
我笑了。我喜歡丹恩,真的。我看著走在我們前面泥濘路上的朋友,又看看穿灰色大外套的米亞,她的黑髮在風中飛舞。她一邊笑,一邊對瑞斯說話。兩個人手握著手。她甚至沒注意到我走開了。
他的嘴湊在我的嘴上,我把舌頭伸進去。我和米亞親吻,她任由衣衫滑落。「你真美。」她輕聲說著,一邊把我的衣服拉掉,我們赤|裸著身體,立在房間地板上……丹恩離開我的身體,眼睛往下看。
這兩部電視在同一九九藏書個時期上演,我記得米亞對達拉斯很著迷。在短短一瞬,我幾乎等不及要告訴她我遇見達拉斯了——我想象得到那情景,還有米亞臉上的表情!然後我才想到,我和米亞已經不再告訴彼此任何事情了。
我們站起來,整理一下衣服,然後往村子走去。我可以聞到冷空氣里雜著一股煙味,是從鐵匠鋪那裡傳來的。
老媽靠過來跟我說:「好,我們來討論對策吧。」
「丹恩,」我說,「不行,萬一被逮到怎麼辦?」
「開什麼玩笑?他們全都坐在巴士里,抽著煙,說自己原先的人生計劃呢。」
「去哪裡?」
當我們接到獲選的電話時,老媽樂瘋了,一直說:「我就知道會選我們!」說起來有點悲哀,她以為人家是因為我們多迷人才選上我們。只有我知道實情。他們挑中我們,是因為他們認為我們是一顆充滿秘密、即將引爆的「母女」炸彈,他們只是在等我們爆炸。
各隊立刻開始低聲討論,想要猜出這個提示可能的意義,又不能泄漏任何暗示給別人。
然後,瑞斯走到我們中間,伸手摟著米亞,她也把手繞過去貼住他的腰。
「是不像。也許這和關鍵詞有關。」比賽每一段的第一部分叫「關鍵詞回合」。一旦到了要去的地方,你必須運用提示找出需要尋找的詞,然後去芭芭拉那裡。她站在一個看起來愚蠢不堪的隔音玻璃箱里,你告訴她答案,如果猜錯了,就會被罰十分鐘后再猜,這樣其他隊伍就有機會搶在你前面了。
「找到了。」老媽說。她身子湊過來,低聲在我耳邊說。我們身上都別有胸麥,工作人員都收聽得到!「阿布辛貝神殿。」她指給我看一幅巨大山崖的圖片,崖壁上刻了四個法老像,其中一個少了腦袋和胸,破損的部分就躺在它面前的沙地上。布蘭登湊過來拍了旅遊指南一下。
「我也是。」我的口氣聽起來很假,不過他似乎沒注意到。我一隻手伸進他襯衫,撫摸他的胸口,然後往下伸進他的褲襠里。他已經蓄勢待發了。
我試著回想上次月經是什麼時候,我不太確定,「我想,現在根本還不是危險期呢。」
「葛福瑞·威爾聽起來不像埃及名字。」我說。
每一集開始都是特蕾西和安波打電話,談當天學校九_九_藏_書發生的事,然後就是倒敘場景,總是演出事件的兩個版本,一個特蕾西的,一個安波的。兩種版本永遠不同,大部分笑聲就由此而來,其中當然有誤會,最後誤會冰釋。戲里總有一個只聞其聲的媽媽喊:「安波,別再打電話了!」然後兩個女孩互道晚安,特蕾西再偷偷說最後一個笑話,兩人才掛了電話。好啦,也許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節目,不過它播出時我才十二歲,那時候我也不太知道節目好壞。我只覺得,從某個中立而普遍的立場而言,電視節目一定都有優點。
我也記得達拉斯·麥肯利的節目,雖然不常看。那齣戲是《斯科勒總統》,說一個十歲大的男孩選上總統,我忘了究竟是怎麼選上的——我想是別人弄錯而被提名,但是當選民看到那些成年候選人腐敗不堪,就覺得這倒是個不壞的主意。所以,整齣戲就是關於他的父母如何要他做個好總統,不過他還有一個渴望權力的叔叔,老是教他做壞事。
我看著她那隻手,那安放在他腰際的修長手指,銀色的指甲是我在巴士上幫她塗的,此刻在瑞斯外套的深色布料上像硬幣一樣閃閃發亮。我覺得好像有人在我身體里捏擠。
丹恩脫下他的褲子。我伸手拉出他的那根東西。
「也許他們要去別的神殿。」傑森說。
他向村子邊綿延而去的樹林一點頭,「那裡。」
「對不起,小姐,」他抬抬眉,故意用一種很有男子氣概的聲音說,「我的字典里可沒有『快』這個字。」
「靠,」他說,「破了。」
「不會。」
「或者我們都錯了,根本不是神殿,」查特說,「也許有某些暗示我們沒有看出。四個國王——也許應該去找一副紙牌。」我翻了一下白眼,因為戴著太陽鏡,沒有人看到。這兩個傢伙應該很鬼,他們發明了某種重要的手機技術,賣了好幾億,現在幾乎每個人都在使用。可是,他們每次都會提出這種很糟糕的想法。
丹恩已經拉開我牛仔褲的拉鏈,手伸進我的內褲。「呀,」他說,「你今天還真想要啊!」
我是在「綠石村」懷的孕。綠石村是那種白痴的「古老」地方,裏面每個人都假裝現在是十八世紀,做蠟燭對他們來說,幾乎是全世界最有意思的事。我們歷史選修課的田野九九藏書考察去了那裡,很有趣,高中以後,學校一般就不會有這種活動了。我們交出准假單,坐上校車,感覺像是又回到了小時候。到了那裡,所有人都在耍寶搗蛋,比方把頭和手伸進家畜圍欄中,或是想盡辦法讓在那裡工作的人承認他們知道電視是什麼。(「一個有會動的圖片的箱子?不不,我不知道有這種罪惡的東西。」「是呀,知道啦,你們是貨真價實的『古人』啦!」)
大王傾頹黃沙里,
我想象把兩隻手伸進米亞連衣裙里,碰觸她柔軟的皮膚。我想象當我解開她胸罩的鉤子,她突然一轉身,我兩隻手剛好握住她兩個光裸的乳|房。
我們盯著那個破套子,良久。
「一定是這裏,你覺得呢?」她說。
他點點頭,「也許吧。」
葛福瑞·威爾即為其名。
「也許他們合租一輛計程車了。」蓓西說。在場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很緊張。比賽期間,我們只有一筆固定數額的錢,所以花錢要小心,但他們如果決定把錢揮霍在計程車上,就會很容易比我們早到。

「好。」他說,但是聽得出來他不太相信,「那就好。」
「我們躺下吧。」他說。
萊利和查特(怪物發明家)去找旅館值班經理商量。朱麗葉和達拉斯(電視寶寶)正在打電話。賈斯丁和艾比(怪胎)顯然已經弄清了每件事,現在正往門口走去。而剩下的人,就全和我們一樣翻著書。
我坐起來問:「破了?」
我有個歷史老師,非常討厭這齣戲,老是批評這戲有多麼不良,說做總統有最低年齡規定哇啦哇啦等等,好像我們會多麼正經地看待這出荒唐劇。節目星期三晚上播,每個星期四班上都會有人對老師說:「嘿,曼寧先生,你昨天晚上有沒有看《斯科勒總統》?」老師就會浪費半堂課痛罵電視節目如何讓小孩誤解政府。那一年年底,班上有個叫湯姆的神經男生,送了他的畫給曼寧先生,畫的名字是「暗殺斯科勒總統」,畫中達拉斯·麥肯利的腦袋被轟掉了。說真的,畫得還真不賴,可是曼寧先生卻把湯姆扭到校長室,然後對著其他人發表了一篇看太多電視會讓小孩變成暴力分子的演說。
「怎麼辦?」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