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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 duolo gemendo/痛苦·哀嘆/~悲嘆に暮れて苦しげに~ 第貳話

Con duolo gemendo/痛苦·哀嘆/~悲嘆に暮れて苦しげに~

第貳話

「不是的,大哥。」
「不,關於你在我們面前保持沉默這件事,研三也有說得對的地方。如果你告訴了大家,家裡人之間必定會互相疑神疑鬼而起爭執,遙就是害怕這個吧。讓女兒有這種顧慮,我這個爸爸更加不合格了。相比起來,岬老師很明智啊,是他讓你對家裡人保持沉默的吧?」
門鈴響起第五次的時候,我無可奈何地拿起對講機。對方不等我說話就開口問道:「是香月女士的家人嗎?」是帶著擔憂的低沉聲音。
「是的,我的父親和侄女。」
出了太平間,榊間刑警為難地開口道:「這時候真不好說這個……我們在考慮讓你太太的遺體進行司法解剖。」
「然後這次是你的太太。這麼短的時間里一個屋檐下就有三人送了命……如果只是接連發生的不幸,也太多了吧。我聽說你過世的父親香月玄太郎公有一大筆遺產,如果是市井老頭兒就算了,資本家過世的話,總是會牽涉到各種各種的事情。」
「一般說什麼大人該有大人的態度,就是為了避免直接對決的詭辯。不過嘛,我也有點頭腦充血,在大嫂面前出醜了,讓我頭腦冷靜一下。」
「司法解剖?」
研三叔叔雙手合掌,埋著頭,保持沉默,但掩飾不住那份驚愕與悲痛。過了好一會兒,啜泣聲仍沒有停止。
莫名的不安貫穿全身。我急忙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制服的年輕警察。
「這麼說來,他也想到了吧,不知不覺中我們兄弟間的不和都被外人給看穿了啊。雖然我剛才那麼說,但是遙,那位老師的洞察力很敏銳,而且考慮問題很深刻,告訴他那樣的人,你也很明智啊。」
「你給我滾!」那是我從未聽過的吼聲,掩在其中的激怒快要爆發出來。
「……說到這裏,大哥總是搬出大人的道理,真狡猾呀。」
「啊啊,那就是最近發生的事吧,真是讓你接連受打擊……對了,最近你身邊發生過什麼可疑的事情嗎?」
我們乘坐藥房前的電梯前往地下,在醫院住了兩個月的我也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才沒有!不好的是我。」
「現在,也有人認為九_九_藏_書這個判斷是否有些輕率。無論怎樣,沒有對燒死的兩人進行司法解剖令人遺憾。哎,不過兩人基本被炭化了,解剖的結果也……啊,真是抱歉。可是,不完全排除有人故意放火的可能性。」
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爸爸粗糙的手滑過那光潔的臉頰,慢慢撫摸著那額頭和鼻樑,最終不堪忍受地低聲嗚咽。我又蹲坐到了地上。
這就是被盤問的感覺吧,雖然是自己主動說出來的,卻會陷入自己是被強制說出來的錯覺。我像被|操縱了一樣把事情大概告訴了榊間刑警。
「我也遭遇了火災……」我說道。
「階梯也好拐杖也好,你難道沒感到危險嗎?為什麼不告訴我和你媽媽?」
「媽媽……事故?」警察先生看見拄著拐杖的我,顯得更加過意不去。
「悅子啊……」
「為什麼?」研三叔叔感到很疑惑。
「嗯,因為他說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荒唐!那種時候怎麼會不相信住在一起的家人?」
我的膝蓋在瑟瑟發抖,家中有一個人死了——我還沒有這種真實感,明明爺爺和表妹才剛剛離開人世——
「老頭子對沒有霸氣的你和沒有生活能力的我都很失望,他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玲子姐。她有著勝於男人的才幹,能和老頭子隨便地講話,一刻也不能等地離開父母,不跟任何人商量就去工作。老頭子雖然和玲子姐慪氣,但心裏對這樣的大姐很是喜歡。所以玲子姐和昭先生結婚後移居印度尼西亞,老頭子別提有多遺憾了。你知道嗎?在老頭子心裏我們兩個都是沒出息的兒子,他把一半遺產都給遙也是挺合適的啊。」
「……這位女孩也是?」
我剛在接待處找到熟悉的護士時,身後有人叫住了我:「遙!」
「發生過什麼嗎?」
站在玄關的我,崩塌般地蹲坐到地上。
我不太想出去和不認識的人面對面,於是沒去開門,如果是上門推銷或者做宗教宣傳的人一定會放棄並離開吧。
「我聽說了,二月份也出過事,因為火災死了兩人。」
「害怕?所以才叫她告訴家裡人啊。」
「https://read.99csw.com事件……」
「你怎麼能告訴外人呢?難道說我比岬老師還不值得信賴嗎?難道比起父母比起家人來,一位臨時僱用的鋼琴教師更有信用嗎?」
「聽到神社事務所巫女的叫聲而發現傷者的時候是兩點半。在送到醫院的途中,你太太於三點零四分被確認死亡,恐怕是在石階上向後摔倒而造成頭部撞擊,是腦挫傷。」
我痛快地叩擊著琴鍵,因為琴蓋被完全打開,鋼琴發出了本來的聲音。平日里,白天彈琴只能打開一半琴蓋,深夜彈琴只能踩著消音踏板,不管怎樣頗有些不滿足。如今爸爸假日加班,媽媽出去購物,在家的只有我和那閉門不出的研三叔叔,我可以毫無顧慮地彈琴了。
我垂頭喪氣,一隻手放在我的頭上。
他表情溫柔,口氣和藹,但那雙窺視著我的眼睛毫無一絲仁慈,宛如獵人一般,我心中頓時產生一種如果不說明的話就會被當做罪人的恐怖感。
「爸爸……」差不多是同時到的,爸爸也是火速趕來的吧。他沒穿外衣,領帶也歪了,表情都結成了堅冰。
「聽了你的話,好像是說,我家的一連串不幸都是以我老爸的遺產為目標的犯罪?」
世間好不容易才有的黃金周就這樣被浸潤到水中,對我而言卻是舒適的環境。雨天的濕氣對我新長出來的皮膚非常好。因為不用擔心皮膚的乾燥,一不小心都會忘了塗抹保濕劑,太陽也躲了起來,不用在意陽光的照射。世人所討厭的天氣卻是我的天堂,我可謂是鼻涕蟲的夥伴呀。
「爸爸……」
「讓你嫌棄了……我不是個合格的爸爸,要是被我父母看見了不知會怎樣呢。」
「是香月女士的遺屬嗎?」叫住我們的是個男人,一個四十歲左右胖墩墩的叔叔,一臉和藹。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確實有這件事呢。不過很遺憾,悅子不是遺產繼承人。」
「可以的話就今天,明天就能https://read.99csw.com送還。」
「就是害怕家裡人,階梯也好拐杖也好,家裡人比外人更容易辦到那些事情。她會考慮告訴家人是否合適,如果對方就是犯人的話,她會身處更加危險的境地。」
四周靜悄悄的,雖然在下雨,但附近的人一大早都出門去了,人聲也好電視聲也好,什麼都聽不見。家裡應該只有我們,就算把琴蓋完全打開來彈琴,也不會給鄰居們添麻煩。
「你為什麼沒跟我們提過?」
「對不起啊。」
「隨你怎麼看我,怎麼蔑視怎麼責難都行,但你是遙的叔叔,難道你要在你十六歲的侄女面前丟我們兄弟倆的丑嗎?她會怎麼想?!難道你被遺產沖昏了頭腦而對遙產生憎恨嗎?」
「還無法斷定是事故,警察正在從事故和事件兩個方面進行搜查。」
爸爸突然把我擁入他寬廣的胸懷中,一動也不動,我的不安宛如潮水隱退一般漸漸散去,但是,爸爸的胸懷終於還是隨著低聲的嗚咽不停顫抖。
「我是中央警察局的,你的媽媽香月悅子遭遇了事故。」
榊間警官帶著我們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可能是注意到我的腳,他和我們保持著同樣的速度並排走著。他和我身高差不多,身為警官卻穿著私服,大概是刑警吧,不過看起來不怎麼像刑警啊。
五月連休的第一天在雨聲中開始,昨天半夜裡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直下到了白天。這梅雨也不知何時才停,我拉開灰色的窗帘。
「我告訴了……岬老師。」
「我是中央警察局的榊間,現在……你太太的遺體已從剛才的集中治療室轉移了。」
「爸爸,對不起!爸爸,對不起……」
「是……」
「研三……你——」
研三叔叔聽到這個消息,對著電話話筒向那邊大聲叫道「直接去醫院」,接著我們連衣服也沒換就往醫院趕去。在車裡,研三叔叔雙手握在一起,一言不發。我的膝蓋在瑟瑟發抖,家中有一個人死了——我還沒有這種真實感,明明爺爺和表妹才剛剛離開人世——救護媽媽的醫院就是當時救護我的醫院,因為這是離我家最近的指定急救醫院,這也是理所當然,https://read.99csw.com我不禁感到這都是命中注定。
「這不是事故嗎?有必要解剖嗎?」
護士看著我們,表情很痛苦,我們正想詢問病房,被旁邊的人叫住了。
「大人該有大人的態度,哪裡不對了?」
研三叔叔抓住爸爸的胳膊道。
「吵死了!你給我閉嘴!別裝成你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哪會有父母為了錢而要自己女兒的命的?!這種卑劣的事只有你這種一把年紀了還不好好過日子的傢伙才……」
留下這麼一番話,榊間刑警迅速離開了,只剩我們三人站在那裡。氣氛凝重得快要破碎了。
「比起信用,遙首先是害怕。」
我彈了五分鐘后,休息了二十分鐘。這是我現在的練習方式,雖然岬老師說過光憑反覆練習並不能有什麼效果,但要延長我的演奏時間只能反覆練習。說是休息了二十分鐘,但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幹,讀譜、加註、回想曲子的情調,在休息手指的時候發揮我的想象力,這也是岬老師的指示。演奏、休息、演奏、休息,我就這樣反覆了三個多小時,中途只出去過一次。
「呵呵,大哥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啊,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吧?不錯,這下就可以推心置腹地談了。你總是裝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面孔,我早受不了你那居高臨下的措辭了。長子又怎麼樣,你能辦到的不就只有責備部下以及追求安穩嗎?你認為你是長子就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那就大錯特錯了。」
我嚇得心裏撲通一跳,望著榊間刑警。雖然他還是一臉友好,話中卻透著與表情毫不相稱的冰冷。
「沒有沒有,我只是假設把它看成一個事件,在確認是事故之前必須要討論各種可能性。哎,你看看這個例子,去年有一個相撲家的新弟子死於嚴酷訓練,初次搜查的時候,立即被判斷為是事故而沒有進行司法解剖。死者的父親認為可疑而要求再次調查,這才調查出這是牽扯到教練的事件,後來這事因為當初輕率的判斷備受譴責。考慮到這些教訓,我才這麼慎重。」
我一陣揪心。
於是研三叔叔也離開了。彷彿太平間的空氣流出來了一般,周圍都充滿著寒意。
「不是『也』是https://read.99csw.com,應該說『就是』才更恰當。」研三叔叔補充道。
「轉移?」
我們倆就這樣站在太平間里,站了很久很久。
「大哥你不知道嗎?殺人事件有八成都是家裡人所為。」
我講完后,榊問刑警道:「這可不能就當做偶然事故來處理啊!聽了這個女孩的話,我越來越覺得最初的火災不僅僅是個災難那麼簡單。在對你太太的遺體進行司法解剖之後,我們再詢問詳細情況。啊,隨後請讓我們來取走你提到的防滑和拐杖,那先告辭了。」
可是,來訪者並沒有放棄,第二次、第三次按響門鈴,把自己關在屋裡的研三叔叔也沒有下來開門的意思。
「嘿,我要是繼續說卜去,你準備怎麼樣?在大嫂的遺體前和我打一架?哦,且慢,你女兒也在呢,你要賭上父親的威嚴嗎?哎呀,就算我搞錯了,你也做不出這種事來,你可是個熱愛安穩的男人呢。如果和我打一架,我或許會對你多點尊重,你只是個戶籍上的長子罷了。香月家的長子,永遠都是老頭子,你不過就是只藉助老虎威風逞能的狐狸!」
「那裡。」
遺體被放置在房間角落裡。沒有血色的臉。緊閉的眼瞼。宛如沒有生命的人體模型。
爸爸突然收住口,但已經來不及了。
剛過三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地下太平間。昏暗的房間內,青白色的熒光燈燈光閃著森森寒氣。
「從荒薙神社的石階上摔了下來……神社事務所的人發現后把她送到了醫院,可到達醫院的時候已經……非常遺憾。」
「哦?那麼繼承人是?」
「可、可是火災完全是個事故。是你們警察告訴我們的,火爐讓稀釋劑燃了起來,其他的塗料變成了燃燒促進劑。」
被這麼一問,我不由得移開目光,但這逃不過榊間刑警的眼睛。
「詳細情況你可以去詢問顧問律師,繼承人就是站在這裏的三人。」
「我剛才就叫你閉嘴!我再說一次!你能不能別再繼續你的胡話了?!」
研三叔叔看了我一會兒,最終難為情地苦笑,像是在說:
「有兩次……第一次是階梯上的防滑物被剝掉了,第二次是拐杖的卡子被弄壞了。」
「那,這傷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