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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風 第三章

紅風

第三章

他轉了轉抵著我脖子的槍,眼睛里燃燒著比之前更狂妄的怒火。
「鑰匙給我。」
我抬手指了指壁床和挨著的門,哥白尼克的腦袋微微轉過去,又轉了回來,他又眨了眨眼,「而這孩子手上還有槍。」他說。
「省省吧。劊子手可不會叫人猜他為什麼來這兒。」我說。
「嗯。」為了給他省時間,我把地址和房間號又告訴了他一遍。
「其他人?沒有其他人,就我自己。」
「那意思是有兩個人。」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粗啞的柔和感,好像他的氣管在某次審訊中被警察用警棍打了一樣。
「你到局裡還是這樣說嗎?」
我肯定比我想的還說得大聲,壁床後面更衣室的門裂開了一道口子,有一寸那麼寬,接著門又打開了四英寸。我看到了她的雙眼,但是我沒有盯著那個方向看,我緊緊地盯著面前這禿頭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不想讓他把視線從我身上挪開。
「什麼事,夥計?你有什麼話想說嗎?」哥白尼克幾乎在跟他說悄悄話。
哥白尼克微笑著,「我是個干刑偵工作的警督。我不知道,或者說,我不在乎。」他說。
「剛剛你所做的完全征服我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從現在起直到永遠。」我說。
他必須做出反應,這就像膝跳反射。他的嘴突然張開,兩隻手臂從兩側抬起來,稍稍躬了一下背,此時,槍直指我的右眼。
這時,地上那傢伙堵住的嘴裏傳來模糊的聲音,他光禿禿的頭頂上滲出汗珠,泛著亮光。
「確定就是這傢伙?」哥白尼克的嗓子很粗啞。
我彎下腰,開始拾起我的棋子兒,把它們一顆顆丟進盒子里,然後我把盒子放到壁爐架上,又把牌桌的一隻腳擺直,四處走動了一會兒。我做的這一系列動作,哥白尼克都看在眼裡,我想讓他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來。
那女孩俯身看著他,又抬起那雙睜得大大的驚恐萬分的黑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快速地掃了他一眼,又挪開了目光,「好吧。我不能憑一己之力搞定他,這點你可清楚了吧,他當時拿槍對著我,槍指著哪兒,他就看著哪兒。」我說。
正如我所料,他呼出的口氣難聞極了。
哥白尼克還在那裡,話筒里傳來了他那自作聰明的聲音:「嗯?是馬洛嗎?別告訴我,我敢打賭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害怕了?」他溫和地問。
「我不知道,噢,對了,我正在找他,我之前確實一直在找他,頭一天晚上我在街上瞥到他一眼,但是又錯過了,之後我就沒找他了,結果他就被我逮住了。沃爾多,真是個聰明的傢伙,他怎麼樣了?」
「會的。」我說。
「那就保持原樣,夥計,別大肆宣揚,懂嗎?」
「當然,長長的22毫米式手槍的子彈,一顆打碎了肋骨,一顆保存完整。」
我走到他身邊,把槍遞給他,他不以為read.99csw.com然地看了看,扔進了側邊的兜里。他的眼神里藏著某種東西,臉上轉而堆滿了嚴酷而又明亮的笑容。
他的目光漸漸下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那傢伙的脖子微微抽搐著,眼珠遽然移動著——那是一雙病人的眼睛。
我既不作聲,也不行動,那把大準星的槍愛撫一般輕輕掃過我的臉頰,他臉色泛起了笑意。
哥白尼克眯著一隻眼睛,用另外一隻眼睛斜著看我,和顏悅色地說:「繼續說,夥計,我也想到了那個疑點。」
他手中的槍從我臉邊掃過,但是他並沒開槍,他早已經癱軟在地,苟延殘喘地蠕動著身體,左側緊緊地貼在地面上。我重重地朝他的右肩踢了一腳,槍從他手中滑落出去,滑到了椅子下面的地毯上。我聽到身後的一顆顆棋子叮叮噹噹地滾落到了地上。
「好吧,別把整晚的時間都花在這個上面。」我嘀咕著。我的聲音就像另一條街上的傳來的廣播聲一樣,遙遠而響亮。
「聽我說,」我低著頭說著,又拾起一枚棋子,用手指捻著,「我正在破解一個棋局,盡量排開一切雜念。」我說。
我找了一塊擦手巾遞給他,他惡狠狠地把毛巾塞到兇手的嘴裏,站起身來,抬起骨節突出的雙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金髮。
哥白尼克繼續微笑著,伸出發白的舌頭舔了舔下嘴唇,「那我怎麼做到的呢?」他悄聲說。
只聽見兇手發出了模糊的聲音,哥白尼克站起來,打著哈欠說:「誰他媽在乎他說的是什麼啊?繼續說,兄弟。」
他說:「那是張牌桌。哪個蠢貨在這下象棋,你自己嗎?」
她沒有聽見我說的話,由於緊張,她雙眼瞪得很大,以至於露出了藍色的瞳孔下面的眼白。她手上握著槍,快步退到門前,手向後摸索著,然後轉動了門把,拉開門,一溜煙兒地出了門。
我可以想見他那張瘦巴巴的臉上一定神采飛揚,我從椅子下面拾起那把口徑22毫米的手槍,就那樣拿著槍坐等他來。直到我聽到門外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接著門上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我才站起身來。
我挨著槍,開始渾身顫抖,我想他很樂意看到我這樣顫抖著。那女孩兒跨出了門,手上還拽著槍,我真替她難過得要命,她可能會去開門,或者失聲尖叫,不管做出哪種反應,對我們兩人來說,都會是死路一條。
「我的上帝啊!」接著他的聲音安靜下來,壓低聲音繼續說:「現在等一等,等等。」關門的聲音遠遠地從電話那頭傳來,他又說話了:「快說。」他溫聲細語地說。
「嗯,我一個人住。」我說,我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收回雙手,舉到身體兩側做投降狀,手掌朝他大大展開著。他就想我這樣做,除了用槍,他沒有碰過我,他似乎也不在乎我身上也可能有槍,如果他一心想要https://read.99csw•com幹掉我,他是不會在乎的。
「啊——」哥白尼克咧開嘴大笑著,露出跟馬一樣多的牙齒。「你說對了,兄弟,我揍扁了他,踢了他的要害,最後將他擒獲,你手裡沒槍,他突然朝我轉過身來,我從他左側將他摔倒在地,怎麼樣?」
「因為搶了一家銀行,我在密歇根蹲了四年監獄。他自己倒沒有被起訴。在密歇根坐四年牢可不是乘坐夏日游輪。他們讓你乖乖地當個悔過的囚犯。」
我指了指地上那個嘴被堵住,手被銬住的傢伙,「是你逮住了他,不是嗎?」我彬彬有禮地說。
他說:「這沒有任何區別。不管怎樣我都快完蛋了,總有些告密者會叫警察來逮我,或許是明天,或許是下一周,究竟他媽的怎麼了?兄弟,我就是不喜歡你那張臉,還有那個自命不凡又滿身脂粉氣的酒保,他就是那種在福德漢姆什麼隊裏面打左內邊鋒的人。你們這樣的傢伙都見鬼去吧。」
我把整件事說了一遍,完全跳過了那女孩兒的部分,聽起來有點可笑。哥白尼克看著我,一聲不吭。他搓了他皺巴巴的鼻翼,接著拿出梳子,像早些時候在酒吧里那樣,梳了梳頭。
門關上了。
「他說,現在可能還不需要,他擔心以後會需要。」
「好了,說來聽聽。」
「拿塊毛巾過來。」哥白尼克命令道。
酒精在我身體里起了反應。我回到客廳,推開了一扇窗戶。雖然躺在地上這個傢伙沒有聞出她留下的檀木香味,但是其他人可能會覺察到。
我又合上了窗戶,擦了擦手掌,拿起電話打給警察總署。
我走進更衣室,打開櫥櫃裏面的抽屜,她的帽子和夾克還躺在我的T恤上。我把她的東西放到抽屜後面,用我的T恤蓋住,再把T恤理理順。接著我走進廚房,倒了一杯純威士忌,來了一口猛的,然後獃獃立著聽著熱浪向窗戶咆哮。樓下車庫的門砰砰作響,有條被絕緣體包裹著的電源線劇烈地晃動著,一次又一次地重重打在大樓的牆壁上,聲音就像有人在鞭打一張地毯。
哥白尼克揉亂他的頭髮,用一張大大的黃色絲綢手帕擦了擦他的帽圈。
「我說嘛,你在這種事兒上是個厲害角色。把你搞定之後,我就去會會那個孩子。他從警察總署出來到回家,路上我一直跟著他,但是我估摸著我應該先幹掉你。我開著沃爾多租的車,一路從市政府跟到他家。兄弟,從警察總署開始哦。那些警察很可笑,哪怕你就坐在他們的大腿上,他們都認不出來。成天開著輛警車招搖過市,提著衝鋒槍,還撞飛兩個行人:一個是在駕駛室熟睡的計程車司機,一個是在二樓拖地的清潔女工,卻跟丟了他們在追緝的犯人。他們那群可笑的無恥的警察。」
她只拿了那把槍,保險栓還是扣上的,這樣她的槍就不會走火了。
「抓九九藏書到兇手了嗎?」
這似乎是一句暗號,她悄無聲息地用那把小手槍猛地戳了一下他的肋骨。
「這是個待破的棋局不是遊戲,你看看棋子。」我說。
她並沒有朝門口走去,她徑直站到他的身後。
「馬洛,我們不能說抱歉見鬼什麼的。你知道的。」
「被我銬著呢,交給你了,我不得已踢了他的要害,但是他會沒事的,他來我這兒是想殺人滅口。」我說。
「確定。伊巴拉在哪?」
第一眼我沒立即認出他來,沃爾多沒認出他是因為沃爾多似乎不認識他,而我或許正好相反。當時他在酒吧里一直戴著帽子,現在卻沒戴,我以為當時他的帽子把他的頭髮都蓋住了,現在才發現原來他是禿頭,帽子擋住的部分全是光亮乾燥的白色頭皮,幾乎跟疤痕一樣觸目驚心。他看起來不只老了20歲,還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笑了笑,取出槍移到我的胸口,「這個地方可以吧?說,想什麼時候死?」
他說:「這也是一樁好生意。以防萬一啊,像我這樣的亡命之徒不會留下完整的指紋,對我不利的就是兩個目擊證人。都他媽見鬼去吧。」
「我喜歡這樣,兄弟,」他微笑著,「我就想這樣。」
我沒有很快地作答,他把槍捅進我的喉嚨,我嗆得不行,差點本能地伸手去抓槍。
我拖著腳走了幾步,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淡定,我緩緩地說:「這裡有個孩子,他把車停在博伊爾高地的路邊上,準備攔車搶劫,但是沒有成功,是那種低級的持槍搶劫加油站。我認識他的家人,他並不是真的壞心眼,他來這兒是想求我借給他一點搭火車的錢。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悄悄地溜進了那裡。」
他格格地笑著:「我還是很厲害。不管是喝醉了還是清醒著,嗯,那個現在對我沒有任何影響。他們現在開始在市區找我了嗎?」
「好吧,我才不在乎他是誰,你直接過來,把他從我公寓的地板上拖走吧。」
「難道你覺得我想讓附近的乞丐們都來我這參觀嗎?」
終於他說話了,他說:「這傢伙用的是一把22毫米手槍。他用這把槍,說明他有能力輕而易舉地掌控那一類手槍,也就是說他槍法很好,他敲開你的門,拿槍指著你的腹部,把你逼近屋裡,而你手上沒有槍,而且他聲稱來這裡是為了殺你滅口——而你卻把他拿下了,你連一把槍都沒有,你赤手空拳,獨自制伏了他,夥計,你可真行啊。」
「那個卑鄙的黑仔?」他冷笑一聲說道:「讓他見鬼去吧!」他跟我面對面,湊近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關於我倆的秘密——不會有問題的,兄弟。」
「我會保護你的,兄弟,你對我不賴,我會一直買你的賬。別擔心那孩子的事,如果他需要開脫,告訴我一聲就是。」
我朝屋裡後退著,等到他進了屋,我就止住了腳步。我按照他read.99csw.com的意思行動,這樣他就可以毫不費勁地關上門——我從他的眼神里讀出這樣的指令。
「你怎麼知道他會來酒吧?」我用嘶啞的聲音說。
他說:「我還有時間。沃爾多租的車不會立即被發現,而且他們不會這麼快就查清了沃爾多的身份。我知道沃爾多,他很聰明,他是一個穩當的男人。」
他單槍匹馬而來,把槍輕輕地抵住我的臉,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對,是我,我們先進屋去。」
「是的。」
儘管痛苦難耐,他依然目露凶光,似乎想要把我送進墳墓。他依舊側著左邊身子躺在地板中央,這個光頭小嘍啰,面部扭曲而又形容枯槁,嘴巴向兩側悲戚地張開,露出鑲著廉價銀質材料的牙齒。他的嘴巴看起來就像個黑洞,伴著微弱的呼吸,氣流一進一出,嗆了幾下又停了,又嗆了幾聲,疲軟無力。
「行了,你這個渾蛋。」歹徒毫無生氣地說。
「別,」他溫和地警告我,「這可不行,你還不至於蠢到那種地步。」
哥白尼克獨自一人前來,他快步堵到了門口,臉上泛著不自然的微笑,把我推進了屋,隨後關上門。他背對著門站著,一隻手藏在左側的外套里。他體格寬大,瘦骨嶙峋,目光獃滯而又殘忍。
我把鑰匙扔給他,他靈活地單膝跪在兇手的身邊,從他的手腕上摘下我的手銬扔到一邊,隨即從屁股後邊取下他的手銬,把那傢伙的雙手扭到身後,咔嚓一聲銬上了。
「這樣一個咄咄逼人的問題,我還想問你呢。你到底還想知道什麼?」我說。
「放鬆點兒,夥計,淡定。就安安穩穩地坐著,我馬上就到,什麼都別碰,懂我的意思嗎?」
我瞬間抽身向下,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踢中他的要害。
「在為那孩子開脫嗎?」哥白尼克溫和地問。
哥白尼克咧嘴笑著,捏緊拳頭,朝著他的嘴就是狠狠的一拳,他的脖子急劇後仰,幾乎快斷了,鮮血從嘴角下邊淌了出來。
女孩兒靜悄悄地移動著,飄到了他身後,沒有比她的腳步聲更輕的聲音了,就算這樣也沒什麼用,他才不會把她當回事呢。雖然我現在才僅僅注視了他五分鐘,我已經對他的想法了如指掌了。
「還有一件事,你的那個搭檔——伊巴拉。你沒有帶他一起來他會不會心裏惱火呢?」我說。
又是一陣停頓,接著他用抹了蜜一般的聲音甜甜地說:「現在聽著,夥計,你現在跟誰在一起?」
「不錯。」我說。
「看來我得叫救命了。」我說。
「死了。」我說。
哥白尼克站起來,對那名歹徒身邊單膝跪著,「夥計,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他臉挨著臉那樣問他。
「那是我怎麼找到這兒的,兄弟,我讓你說『為什麼』。」他對我微笑著,那可能是你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的那種卑鄙噁心的笑容。
「嗯,看來你得叫救命了,好啊,叫吧。」他帶著劊子九九藏書手的微笑說。
「好——我馬上就要喊人了。」我說。
我點點頭,「他走到了他身後,那可需要膽量啊,哥白尼克。你一定得饒了那孩子,你一定得讓他不受牽連。」
她就那樣沒戴帽子,沒穿開襟外套就走了。
他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像死魚一樣黏糊糊的。這雙黏黏的手和它的主人讓我感到噁心。
「你真是個細心的人,連犄角旮旯都不落下,我的事兒你都知道吧?你到我這兒來查查我用的什麼槍。」
「沃爾多對你做了什麼?」我盡量讓自己表現出我很好奇的樣子,而不只是為了讓自己別顫抖得那麼厲害。
又回到那條街之後,他看起來似乎對發生的一切都不在乎,可能他被今夜的熱風下了咒。熱風正衝擊著禁閉的窗戶,彷彿碼頭下翻滾著的熱浪。
但是我認得他手上的槍,那把大準星的22毫米口徑的自動手槍。我認得他的眼睛,一雙明亮、暴躁而又鄙陋的眼睛,一雙蜥蜴一般的眼睛。
「指紋很清晰,但是如果用電傳,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得費點兒時間讓他們把採集的指紋空郵到華盛頓去,再把鑒別結果送回來。兄弟,你告訴我,我來這兒幹嗎來了。」
「你並不指望在我這有什麼線索,但是你想來我的公寓看看,正當你搜查到那裡的時候,」我指了指更衣室,「而我什麼也沒說,只是心裏有點不爽,此時敲門聲響起了,接著他進了屋,所以過了一會兒你偷偷走出來,拿下了他。」
我沒被嚇倒,我只是被緊逼得不能動彈。
「哦,他在忙。」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也不抬一下,「那是你的手銬?」
「你心裏藏著事情,夥計,」哥白尼克輕聲說,「你不會是想糊弄一個身經百戰的警察吧,對吧,兄弟?」
他關上了門,繼續慢慢地把我朝屋裡逼近,直到有東西抵住我的腿,他的雙眼盯著我的眼睛。
任憑窗外熱風呼嘯,屋裡已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我聽到他在地板上無力地喘息著,臉色發青。我走到他身後,搜他身上有沒有帶其他的槍,但是沒找到。我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副在商店裡買的手銬,將他的雙手拉到身前,咔嚓一聲銬住了他的手腕,如果他不拚命掙扎,這副手銬還是能穩穩地銬住他的。
我咽了口唾沫,「我並沒認真地在下象棋,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他的下巴向下垂著,我順勢一拳打中下巴,那架勢就像我要把最後一顆道釘釘進第一條橫貫大陸的鐵路一樣。當我彎曲手指的時候,我還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衝擊力。
「如果你不把槍從我喉嚨里拿開的話,我就要吐了。」我說。
「把子彈從沃爾多身體里取出來了嗎?」
「我怎麼知道。」
「你在酒吧里聽到了我和那男孩兒的對話,我說了名字和我的住址。」
「他們採集了指紋,我不知道指紋清不清晰。」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