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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暴風雨前的鐘聲 斧頭的軌跡

第四章 暴風雨前的鐘聲

斧頭的軌跡

波內斯市長率領的民兵們穿越混亂的戰場,接近棧橋。被詛咒的維京人的三艘船中有兩艘被稱為長船,沒有甲板。民兵們手握火把。
命令士兵們戰鬥的責任,現在落在我的肩上。因為新的領主還沒有來。
「那把斧頭太大了,不適合單挑。你看,為了不讓弧線太大,她的手臂緊貼在肋部呢。」是這樣嗎?我不太懂戰鬥。「如果不能放開手腳的話……」
然後她拼盡全力地一揮而下。
「趕快!放火!」波內斯大喊一聲,火把被一齊扔向了其中一艘。
可能會射到艾瑪。但只有這麼做才有勝算。
正在撤退。
不管維京人遭受了怎樣的重擊,還是能慢慢地爬起來。但並不是說拳擊完全沒有效果。也有些維京人折斷的骨頭刺破了皮膚,手臂也掉在地上。雖然他們感受不到疼痛,但身體被破壞會導致移動緩慢。要治好損傷的部位需要耗費時間,趁著這個機會,士兵們攻了過去。被重重擊飛的維京人,在站起來之前就被遠遠地圍著巨人的士兵們用長槍刺穿取下了首級。
「可是之前的領主沒有跟我約定報酬。所以,我現在要跟新的領主商量。」
「這個承受住了攻擊,不過完全是碰巧的。可惜這把劍還是挺貴的。」
「這樣下去族長一定會出面的。等到那時。」他說著,握緊了已不知何時從長棍換成的斧頭。
維京人在貨車大道上受到追擊,留下了幾具沒有頭顱的屍體。
「沒錯。」
「塔洛斯還能堅持戰鬥一段時間。但不能永遠持續下去。必須在它停下來之前決出勝負。我也累了,要去休息了。」
一些維京人意識到族長面臨危機,轉身想去救場。但這時托斯坦拍馬趕到。他站在棧橋的一端,阻止想要趕回去的維京人。他似乎是在為艾瑪創造舞台。
但法爾克只是瞥了一眼如此為他著想的尼古拉。
「但我並沒有把你當成騎士來教導。記住,我們決不能中途退出戰鬥。這個給你。」
在狹窄的船上,左右都無處可躲。族長並不後退,舉起劍。一直線落下的斧頭的軌跡誰都一目了然。族長的劍輕鬆地擋到了巨斧。
「怎麼了?看起來艾瑪很佔優勢啊。」
法爾克並沒有立即行動。他慎重地環視了一圈,然後在廣場一角發現了隨從的身影,喊道:「尼古拉,沒事吧?」
「啊!」我不禁驚呼一聲。
「尼古拉。我曾把你作為聖安布羅基烏斯醫院騎士團的一員,傳授過你一些秘術與心得吧?」
火焰迅速蔓延,點燃了破舊的船帆,冒起滾滾白煙。維京人的船隻陷入了火海。
然後,他背對著我們,步行離去了。
說完,托斯坦握緊斧頭,朝著混亂的棧橋前疾跑而去。
一回合。兩回合。艾瑪執斧進攻,族長舉劍招架。船上搖擺不定,腳踩不穩。但他們的戰鬥讓人完全意識不到是在船上。
法爾克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渾身污泥的隨從,發現他並沒有受重傷,便只是點點頭。然後他望向維京人撤退的貨車大道,低語:「為什麼撤退了?難道是他們的陷阱?」
被折斷的長船燃燒的火光照亮,在現在已經成為傳說的龍船上,兩名戰士揮刃相向。
船是否會隨著維京人一起長眠于海底呢?還是會就這樣漂浮到北海上去,不再有主人呢?先不考慮那麼遠,經過漫長的歲月,腐朽的read.99csw.com船隻已經無法承受這毫不留情的大火。嘎吱嘎吱的聲音傳來,船從中部桅杆底部斷為兩截。尖細的船頭與船尾翹向空中,在熊熊大火中沉沒了。這鮮明的光景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腦海中。
也是索倫的勝利!
抓住空中的短劍,尼古拉剛跟在他身後跑了兩步,忽然停了下來。他回頭看著我。
攻來時迅雷不及掩耳,撤退時也十分迅速。角笛餘聲依舊悠悠回蕩之時,他們依次登上兩艘船。儘管因為大火失去了一艘船,但他們也跟埃爾文家族往來交戰了數次,人數減少了不少,所以很快就全員登船完畢。
「……這啥玩意?」尼古拉怔怔地呢喃。我大概也是同樣的表情吧。
尼古拉渾身是泥地站在那裡。他搖搖晃晃地小跑著過來。
「亞當不在,你就說給我聽吧。」
「不。因為族長有危險了。」回答他的是托斯坦。
康拉德一馬當先,追擊撤退到貨車大道的維京人。為了不錯失戰機,埃布也命令守兵:「追擊!不要讓傭兵們搶功!沖啊!」
「如果我跟你去,可能又會讓你身處險境。可是很抱歉,尼古拉,我也不能半途逃離戰鬥。」
「什麼啊!不能再讓您去了,您已經夠拚命了!」尼古拉用手指著我,「正如所見,阿米娜小姐也沒事。雖然不是我守護住的。再戰鬥也沒有任何好處了。簡單地說,您已經處於死亡邊緣了。沒發現自己揮劍的動作有多遲鈍嗎?」
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吶喊起來。連不說話的被詛咒的維京人,都吵嚷起來。士兵們的歡呼聲逐漸成了獲得勝利的怒吼。
「你想要什麼?」
他猶豫的理由只有一個。
聽到角笛聲,被詛咒的維京人停止了戰鬥。就像之前在廣場上一樣,他們絲毫不顧面前的敵人,一心只顧撤退。守著棧橋的托斯坦沒有妨礙他們,退到一邊給他們讓路。
艾瑪后跳一步,躲避下一次攻擊。她左手依然握著斧頭,但好像已經無法發力。難道她只能單靠右手戰鬥了嗎?我回頭對伊特爾說:「伊特爾,你能射中吧?」
看到他的身影,托斯坦自言自語道:「出來了……果然在那裡啊。」
「師父!」
「休想活著回去!」
他沒有點頭認同。我神情凝重。
「辛苦您了。敵人很強,請你們務必一個一個消滅他們!這絕不是對你們戰鬥力的侮辱。」
「明白了。前進!」
托斯坦也在穿越戰場,但他的情況就要危險得多。索倫的守兵和傭兵都對他刀劍相向,而且不知為何,連被詛咒的維京人都要攻擊他。托斯坦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停下腳步,很難接近目標棧橋。
那邊傳來了尖銳的聲響。
被詛咒的維京人不斷挑戰青銅巨人,用武器砍它。但是,能夠一刀斬斷血肉之軀的攻擊卻無法在巨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希臘風的臉上連疼痛的表情也未浮現,它只是揮舞手臂,繼續擊飛敵人。
我把布袋中裝著的銀幣一把抓出,全部給他。這次蘇威德默默地接了過去。
法爾克回頭,盯著嘴唇發紫的被詛咒的維京人看了一會,忽然瞪大眼睛架起了劍。但托斯坦笑著放下了握著長棍的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但是艾瑪的行動出乎意料。她用右手大幅揮動斧頭,擺出蓄勢的動作。斧子幾乎觸到了身後的船板。
確實,https://read•99csw•com托斯坦的容貌和被詛咒的維京人一樣。貿然接近的話,會被自己人攻擊吧。
她終於登上龍船。族長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那不是維京人使用的寬刃劍。劍看起來有些奢華,大概是從哪裡掠奪而來的。
法爾克緩緩地放下劍。在這短暫的一瞬,他似乎將所有的事情都看透了。
停靠在棧橋上的三艘敵船,在其中最大的龍船邊,正如托斯坦所言,青銅巨人正在活動。在軍用倉庫的黑暗中看到它的時候,還只是一些金屬塊,因為與人形太過相似而令人驚恐。而現在,它卻在模仿生命。
主戰場已經移動。
他還沒說完。就在斜向下劈去的斧頭歸位前,族長向前刺出自己的劍,刺穿了鎖甲保護的左肩。
兩人相互端詳了一會。法爾克的臉上在戰鬥中站滿了塵土,衣服上都是傭兵們飛濺出來的鮮血。托斯坦的臉上總是萬年不變地一片蒼白,明明沒有什麼生命的氣息,但他的嘴角卻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青銅巨人和被詛咒的維京人,是連久經沙場的勇士都膽怯的異樣存在。但相比這些考慮,民兵們更對港口上散亂的同伴們的屍體感到憤怒。波內斯的號令一出,他們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突擊。當然,只要不被砍頭,維京人就能再次爬起來。不過對未經訓練的民兵不能抱有太高的要求,只要他們能幫助衛兵和傭兵們就足夠了。
他們回到了來時的路上。
「你們這群混蛋,見鬼去吧!」
穿過貨車大道后開始的戰鬥,與之前所經歷的完全不同。康拉德的傭兵們,埃布和守兵們,他們的戰意依舊高漲,但戰鬥的主角已經不是他們。
將劍砍斷,身體斬為兩半,至此依然充滿力量。艾瑪的斧頭深深地砍進了船底。在拔出斧頭前的一瞬間,一個維京人沖了回來,向艾瑪飛踹而去。彷彿之前的奮戰都是幻覺一般,她被輕飄飄地踢飛,落入海中。在水花消散前,那個維京人用左手握住角笛,長長地吹響了。
被那樣誇張地撞飛,還能活著就已經是奇迹了。尼古拉皺了皺眉頭,一如平常地用略帶諷刺的語氣說道:「真是危險。還好阿米娜小姐沒事。」
終於,法爾克抖了抖身上的斗篷。「好吧。這可是個好機會。」
我點頭。亞當可能不會那麼爽快地答應。但看著眼前的戰場,索倫要支付給他報酬是顯而易見的。
深入廣場的兩個維京人,與同伴分開了。傭兵們拍馬趕到,兩人轉眼間就被從四面八方刺穿。動彈不得的他們被砍掉了頭顱。
這不是我所熟知的歐洲戰爭。
本來應該由青銅鑄成的巨人,宛如血肉澆築而成一般流暢地運動著。它敏捷地揮動著手臂,用拳頭重毆著被詛咒的維京人。被青銅之拳擊中,就算是力大無窮的維京人也如小丑般飛了出去。
我有好多為什麼想問他。為什麼逃跑?為什麼回來?又為什麼寧可殺死這些等待了這麼長時間的夥伴也要來幫助我呢?
「……啊,這樣的話。」
三艘船中,只有一艘被稱為龍船的大型船。
艾瑪的目標,顯然只有站在龍船上的族長一人。她目不斜視地朝棧橋一路衝去。她身穿鎖甲,扛著巨大的戰斧,卻以驚人的速度,一瞬間就從空當中鑽過了那些注意到她的到來而向她揮劍的維京人。面對擋在她路上的敵人,她九九藏書揮起了戰斧。
一瞬的相互瞪視。馬扎爾女戰士和被詛咒的維京人族長都沒有報上自己的姓名。兩人看準時機舉起武器,揮舞而下。戰斧與長劍相碰,四射的火花宣告了戰鬥的開始。
這聲呼喊帶來的效果是驚人的。剛剛還被維京人過人的臂力逼迫得只能勉強自保的傭兵們,吶喊著從維京人的背後發起了攻擊。「勝利」這個詞,激起了其實還沒有獲勝的傭兵們的氣勢。即便是在我看來已經因為負傷命不久矣的男人,也舉起武器咆哮起來。
我帶的這把短劍雖然不適合戰鬥,但上面嵌著寶石。我從腰間取下短劍,遞給他。
這時,新的吶喊聲從馬車大街傳來。我還在想,雖然有點遲了,是不是亞當趕來了呢?我欣喜地回頭,但看到的卻不是騎士們。拿著樸素的長槍、短弓、棍棒,以及燃燒著的火把的一伙人,大約有二三十個。沒有人身著鎧甲。帶頭的略有些顯老的男人,正是裁縫——馬丁·波內斯市長。他一看到我,就大聲招呼道:「我來晚了!宣誓共同體民兵二十六人,遵從特許狀中應盡的義務,趕來助陣!」
我略帶驚訝地前去迎接他。蘇威德深行一禮,說:「您來了啊。領主怎麼沒來?」
「那就在戰爭結束后,付給你與功績相當的金幣。」
「是的。」
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康拉德卻毫不猶豫地命令道:「敵人撤退了!我們勝利了!……追殺他們!」
「這個叫尼古拉的小夥子會保護我的。你去進行你的戰鬥吧。」
隨著角笛響起,維京人都停止了動作。就連正在和傭兵們近身纏鬥的維京人,也毫無防備地將頭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他們迅速轉身,跑向貨車大道。那條路只能通向港口。
在那艘船的甲板上,出現了一個未曾見過的維京人。他頭上戴著灰色的頭冠,腰上掛著角笛。也就是說,是他吹響了角笛把維京人從魚市廣場召喚回來的。
「怎麼會……我還以為你肯定已經不行了。」
等自傲的騎士們終於抵達港口的時候,龍船和長船都已經離開棧橋,絕塵而去。
戰場的劇變,就是在那之後發生的。
「才沒這回事……」
從我的視界外忽然衝進了一個人影。從頭盔中露出長長的金髮,她的臉在眼睛以下全部塗成了黑色,連嘴唇也是黑的。看到她沖入戰場的身姿,我便明白臉上那些臟污應該是戰鬥妝。
我發出了連自己的不認識的聲音。剛才的喊叫宛如哀鳴。尼古拉的眼中浮現出一絲困惑。
「嗯。我會按照父親召集傭兵時的條件支付報酬的。我會轉告亞當。」
落地的維京人,胸口橫刻著一條深深地傷痕。如果艾瑪站穩再發力的話,維京人大概就被一劈為二了。
正當法爾克準備邁步時,尼古拉高亢的聲音響起。我沒想到那聲音聽來居然如此悲痛。
青銅巨人依然是戰鬥的核心。儘管如此,巨人一次能夠對付的最多也就是五個人。以巨人為圓心,亡者與生者的戰鬥依然在持續著。強力的隊友,曾經擊退過敵人一次的自信,此外援軍的到來也給他們帶來了力量,士兵們未現任何疲勞。埃布、康拉德,以及法爾克,都舉著各自閃耀著光芒的利劍持續戰鬥著。
被火光照亮的民兵們氣勢也上來了。
我和尼古拉站在貨車大道的一端,觀察戰九九藏書況。托斯坦並沒有加入戰鬥的意思,一直站在我們身邊。當我們目光相遇,他微笑著對我說:「我現在去的話,就得和索倫的士兵戰鬥了。」
之前在作戰室里,埃布曾說自己完全打不過艾瑪。我記得當時在場的每個人都在笑他。不過埃布所言不虛。現在只要看看艾瑪的猛攻,就讓我感到陣陣寒意。以力量見長的維京人作為對手,她也沒有給對方一絲反擊的機會。
「我們上!」
「我要的東西並沒有改變。使用魔術是要花錢的。只是,連戰鬥都趕不上的男人,與他的約定讓人無法信任。領主的女兒啊。我們從不會讓女人上戰場,但不知道基督教徒是什麼想法。不過既然這裏只有你,你就是大將。就算報酬是亞當來付,你還是給我一份契約證明吧。」
法爾克從夾在皮帶下的劍鞘中拔出短劍,拋給了尼古拉。沒等尼古拉接到手,他就扭頭朝通往港口的道路上跑去。
「青銅巨人正在港口肆虐。所以族長才把士兵叫回去的吧。」
確實,至今為止她都沒有在戰場上出現過。哈爾·艾瑪,扛著她的戰斧向這邊跑來。
艾瑪則像離弦之箭一般,不是將砍來的維京人一刀斬落,就是閃身躲過繼續奔跑。她穿過青銅巨人的腋下,終於來到了棧橋。
聽我這麼說,他攤開手掌讓我看。那是一把完全斷掉的短劍柄。
「並不是什麼都沒帶吧。」
這時,我的身後又傳來了吶喊聲。回頭一看,騎士們戴著頭盔,銀色的盔甲外面包著紅色的外套,沿著貨車大道向這邊趕來。作為兩翼標誌的是舉旗的衛兵,旗幟上印有埃爾文的家徽。集團先頭的騎士大喊:「敵人要逃跑了,快追!」
「不在?這可麻煩了呢。我有話要跟他說。」
「沒錯。」
「但我現在沒帶什麼能作為信物的東西。」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也在全力吶喊著。
就在此時,一名護衛忽然落海。我本以為是他沒站穩忽然滑進了海里,但很顯然並非如此。我一回頭,看到了伊特爾·阿普·托馬斯。這裏距離棧橋不足一百碼,是他射落了那個護衛。
「她沒問題吧?」但我卻聽到了尼古拉的低語。
然後我對不理解法蘭西語的托斯坦說:「托斯坦,你過來是為了和什麼人戰鬥?」
龍船上的族長,身邊有兩名護衛。他們看到艾瑪,走了下來,在棧橋上擺好迎擊姿勢。狹長的棧橋上,兩人擋在前面,沒法像之前那樣強突。
「那我把這個給你。」
這是艾瑪的勝利。
棧橋上,站著艾瑪和一名護衛。這場戰鬥剛開始便已結束。艾瑪向前衝去,直接撞向對方。護衛沒能承住這一擊。不知如果兩人用武器互相攻擊會如何,總之,護衛就這樣掉到了海里。
但是戰場上時間寶貴。蘇威德嘆了口氣,勉為其難地開口:「那我就直言了。正如您所見,我履行了我作為傭兵的職責。」
我們跨過地上翻倒的屍體與傷者,開始奔跑。
蘇威德依然眉頭緊鎖。「之前我告訴過你吧,這個不行。如果未曾塗抹止銹劑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你給我一枚銀幣就夠了。帶了嗎?」
他露出了假裝困惑的笑容。那笑容,我在西邊高塔的監獄中曾偶爾能看到。「你忘了嗎?我本來就已經死了。」
他沒有聽我說完,轉向了法爾克:「我沒事。不過師父你也太拼了吧?」
誰https://read•99csw•com也沒想到,這場戰爭的決勝,會變成一對一的單挑。
他的話也有道理。正如康拉德要命令部下戰鬥需要我的誓言,蘇威德也需要我的保證金。
正在近身交戰中的士兵們和因為大火而亢奮不已的民兵們可能都沒注意到。這一幕,只有遠離戰場一直在觀察戰況的我們才能最先發現。
伊特爾挑了挑眉毛。「……如果是靜止不動的目標倒還好,在這種情況下不行。如果射到那個女的也無所謂的話,我可以試試。」
他的語氣帶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絕決。我不禁開口說:「托斯坦,要活著回來。」
我握緊了拳頭。這樣一來,在人數上我們就有優勢了。
他從一開始就在等著那個男人啊。那個人肯定就是維京人的族長。能夠擊敗他,戰爭大概就結束了吧。托斯坦肯定知道答案,但他現在正處在亂戰的中心區,穿過槍與斧的空隙,向棧橋奔跑而去。
他的心似乎早已飛到了戰場上。他望向港口,回答道:「與我主的敵人。並且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也不想讓你死掉。」
「生命價更高啊!」
「沒事吧?」
他藏在兜帽下,看著眼前的戰場。
托斯坦的槍從中間部位折斷,大概是承受不了突刺的力量吧。他腰間的皮帶上插著一把陳舊的短劍,但用它來戰鬥實在讓人提心弔膽。他從剛剛殺掉的敵人手中奪取了長棍,輕輕揮舞兩下,確認手感。
「他不在這裏。」
他沉默了,似乎在兜帽下掂量我的價值。
我不敢告訴他領主還沒來,就模糊地回答一句。蘇威德的語氣中明顯夾雜了困惑。
這一幕令人難以置信。艾瑪的戰斧,砍斷了族長的劍。斧頭並未因此停下,而是借勢砍入族長的肩膀,從腰部穿出。戰斧斜著將維京人的族長劈成兩截。從海面上來的風,捲起陣陣赤色煙塵。
趁著她速度減慢的機會,正前方的維京人舉劍砍來。艾瑪的斧頭接住了那一劍。連我所在的地方都能聽到那沉悶的撞擊聲。不過她並沒有打算跟對方比拼力量的打算,邁出一隻腳,閃開身子,收不住力的維京人向前一個踉蹌。她用肘部擊打了一下維京人的後腦,他的頭重重的撞在了地面上,然後她又開始奔跑。
「幹嘛?有問題之後再說。」
在我還來不及張口時,戰場上忽然回蕩起低沉的長鳴——那是角笛聲。我本以為是姍姍來遲的亞當,但這音色與索倫衛兵使用的不同。更低沉,也更悲涼。
「誒。」尼古拉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可以理解。艾瑪的斧頭擊飛了維京人。
因為帶著頭盔無法辨認清楚,但我覺得那是亞當。
「阿米娜小姐,看那個。」尼古拉招呼我。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上演了這出逆轉好戲的蘇威德·納崔爾正朝這邊走來。明明身邊數碼外就是相互纏鬥的傭兵和維京人,他的步點卻沒有絲毫焦急。如之前所見,他戴著大而深的兜帽,不知看著何方。
然後,他轉頭對我說:「阿米娜,就此告辭。我要趕赴我的戰場了。再見。」
「本來應該是我來擔心您的安危。沒有幫上什麼忙,很抱歉。」
蘇威德搖搖頭:「不,那可不行。」
「你就是逃出去的俘虜吧。名叫托斯坦·塔吉爾森?」
不過,一直在等待族長現身的,並不只有他一個。
我不想讓法爾剋死。因為毒藥而變得衰弱的法爾克,我不願再讓他去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