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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竹林深處

第四章 竹林深處

見林雅容紅顏含羞,默默出神,唐國秀好奇,接過詩集一看,頓時明白了其中三味,原來這小詩里還隱藏著故事。他蔑視地瞟了方雨軒一眼,有點不服這個小白臉一樣的男人,要是用劍決鬥,他肯定不出五招就能讓方雨軒認輸。他想整一下方雨軒,顯示自己的不凡。
這其中,大概有幾個學問高深的人。
方雨軒赴日多年,自然沾染了些許櫻花之氣,眾人注目之下,他探過頭去,在水上的臉上輕輕親吻了一下,水上也回愛地在方雨軒的臉上輕輕親吻了一下。這是洋禮,國人還真不太習慣。
林雅容眼角發濕,很感動,她輕輕坐回沙發,感受友情。
「行,算你狠!我服了。」林竹青扭動著瘦削的臉,「你是一個愛情主宰者。」
林雅容笑了,用一副大姐的口氣教訓說:「嗯,小子啊,這會兒倒蠻有禮貌。」
「我才不管那麼多!」林竹青瘋了,「要怪,只能怪你漂亮!」
在這就要進別墅的最後關頭,唐國秀抓住時機,大胆表露:「女人最大的心愿是叫人愛她,我可以愛你嗎?」
唐國秀哈哈一笑,算你狠!
她站在崖邊,崖下的涼風徐徐地吹動著她的長發。
江戶川哼了一聲:「你可真會說。」
雅容看在眼裡,心很痛!幾次欲勸他別再喝,但又怕話一出口,破壞了這「詩情畫意」。其實,她比誰都清楚,葉飛並沒有什麼酒癮,以往,也只是為了商務上的應酬才多少喝點,在家裡,更是只喝紅酒。可奇怪的是,從最近這些日子開始,他卻突然大口喝起白酒,且每飲每醉。難道是因為商業上的壓力?雅容多次關心地問,葉飛都說,沒什麼,只是突然喜歡上了白酒,感覺白酒能使人熱血沸騰,充滿戰鬥。雅容說他,荒唐,好奇怪的邏輯,如果醉酒能打敗競爭對手,那就不用那麼辛苦地去談判了。
「能透露一下嗎?我可是個小說迷,尤其愛讀恐怖的鬼故事。」
唐國秀不解,追在後面:「林小姐,你這是去哪兒?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沒問題!」林竹青信誓旦旦。
「天大地大,方先生真不愧是個留洋歸來的大詩人,竟把一首早就預謀好的愛情詩,寫得如此春意濃濃!」
那天,她在清水寺做兼職導遊,偶然認識了方雨軒,當時,方雨軒正在向幾位日本少女講述和吟誦中國南唐後主李煜的《虞美人》。那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讓她日夜回味,神往不已。後來,她和雨軒以詩交友,漸漸地,兩艘情感的小舟劃到了一起。這次,林雅容隔海相邀,終於圓了她的中國夢。
江戶川被惹著了,站起身嘲諷加挖苦:「雖然某些人才華橫溢,詩文一流,可到頭來,還是漂洋過海去打工。」他又看向雅容,「還是雅容的命好啊,嫁了個大富豪,再也用不著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閑。」他手指著別墅外,「你看這世外桃源,每天在這兒寫寫詩,喝喝茶,多愜意!」
「秋香!」林雅容站在陽台上,突然對客人有些不放心,沖廚房裡的秋香喊,「你說他們會不會迷路?怎麼還沒回來呀!」
小詩,韻味很濃,也很雅緻,讚美之意,躍然紙上。
好一個唐國秀!居然把人世間最美好的情感,用三言兩語,詮釋成了凄美!這該讓多少痴情女子淚灑衣衫!這該讓多少鍾情男子對愛怯步!誰願意接受痛苦,誰願意擁抱痛苦。
方雨軒側首問雅容:「怎麼樣,我的台詞還可以吧?」
唐國秀迎著雅容的目光,有一種烈火在燒燒:「若能遇上雅容姐這樣的女人,就是讓我從前面的懸崖上跳下去,也心甘情願!」
水上的長發是那樣光亮,林雅容很羡慕,很想問她是怎麼打理的。
兩人繼續向前走。
別墅外,一片寂靜。
林雅容的猶豫,唐國秀攝入眼底,他不愧是個畫家,很有靈性。他以退為進:「林小姐,如果不方便的話,那我就不進去了。」轉身,他做了個要走的動作。
這時,唐國秀走過來為林雅容續茶,順便說:「雅容姐,有幸遇上您的詩會,真是品茶吟詩興味濃啊!」
我縱身投進冰冷的漩渦
莫名地,林雅容的心中湧起一股喜歡的情感。
林雅容雙眸微合,思緒紛亂。睜開眼時,周雪芳正冷冷地注視著她。真要命!她報以微笑:「不好意思,紅酒上頭,我有點暈。」
就在林竹青要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時,周雪芳忽然聽到林竹青慘叫一聲,從她身上滾出老遠。她嚇得魂飛魄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難道真有鬼?這一瞬,她用盡所有力氣,掙脫了手上的細藤。爬起身,剛要去解腳上的藤,發現一條大青蛇正在腳邊爬行……林竹青大概就是被蛇咬跑的,真是天意。她驚叫一聲,赤|裸著滾進了草叢。她屏住呼吸,不敢喘氣,生怕把蛇引了過來。預計過了10分鐘,一切恐懼的事都沒有發生。她膽子大起來,解開細藤,找到衣服,快速穿好,逃離此處。
一杯香茗,足以讓人心神安逸。
一句溫和而關心的話,讓唐國秀一時找不著北了,他擦著額上的驚汗,目光落在林雅容的臉上。林雅容迅速躲開,一個人走了。
「好啊,你先生叫什麼名字?」唐國秀很樂意。
「是的,你怎麼知道?」
弟弟的不成體統,令雅容在大家面前很尷尬,她怒視著竹青,非常氣憤:「你都多大了,還胡鬧!你看人家秋香,年齡和你差不多,可人家每天忙忙碌碌,認真做人,認真做事。」
周雪芳嗯了聲,很同意林竹青的觀點:「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都想當一個第三者去真實的體驗一下。」
一陣竹林的風肆虐地吹過,周雪芳的裙子被掀起老高,落下時,裙角搭在了一條竹枝上。她沒有在意,任由白皙光滑的大腿展示在外面。多少,她也察覺到了林竹青的色,但她是個人體模特,對遇上這種事,見怪不怪,只要不出格就行。關鍵時刻,她還是很有分寸的,與男人打交道,其實就是與狼共舞,舞好了,各自愉悅,舞不好,最終被吃得體無完膚的往往是女人。
「我姓林,你呢?」林雅容淡淡一笑。
「你這麼重我可拉不動你。」林雅容皺著眉,望著突兀的崖壁。
秋香很鎮定,好像此類事經常遇到。她把林竹青拉到沙發上,為他遞上一杯濃茶,用命令的口吻說:「喝了這杯茶!」她是想用茶給林竹青解酒,好讓他恢復常態。
唐國秀有些被林雅容的話震蒙,他立在那兒回味著,好久沒說話。
行為有些怪,簡直不配合這美好的詩的氛圍。看他滿臉心事的樣子,彷彿這次來幽林別墅,不為別的,只為儘快應付掉這個詩會。原本他的面部皮膚就有些黒,現在幾杯酒下肚,更加顯得黑里發紅,紅里透紫,那陰雲密布的氣勢,好似預示著一場狂風暴雨!
真心真意,
藍天上,白雲悠悠,幾分淡雅,為這次詩會增添了詩意。
我不能反抗上蒼的束縛
林雅容笑了。「那你就在這兒寫生啊?」
由於一連幾日都在忙詩會,現在葉飛臨陣脫逃,真讓她頗感苦惱,一貫固有的矜持與莊重,似乎也要蕩然無存!這一刻,她真想罵人。被這急迫事逼的,俗一回又何妨?
我願是篝火一堆
秋香說:「是。我又沒讀多少書,我怎麼能看懂那些菜譜啊?」她為周雪芳斟滿一杯紅葡萄酒,禮貌地示意,「周小姐,請喝。」
毅然打碎鏡中自我的脆弱
「你沒事吧,葉飛?」耳邊傳來周雪芳緊張的聲音。
「好的。」林雅容抓住青藤,用力往上拉。
「哈,是嗎?」唐國秀終究是年少輕狂,話語和動作都張揚著傲慢,「那說說你的高見!」嗯哼,他用眼神挑逗著雅容。
婚姻是好是壞,除了用不同角度、不同觀點去看,還有一個是用什麼距離去看的問題。是遠距離,還是近距離?
女人的心事很容易就寫在臉上。
望著周雪芳飄然遠去的身影,林竹青自言自語:「怪,真是個怪女人。」
「你誤會了,林小姐。」唐國秀迫不及待地解釋,「我可不是那種流氓畫家,我是想欣賞著你這種清雅之美,給你畫一幅近乎蒙娜麗莎的傳世之作!」
我願是藍天依偎
這次,大家很給面子,個個看著他,都想聽聽從這個畫家嘴裏吟出的詩的味道。
林雅容的內心一陣悸動,手一時不知放哪兒好。這讓她惶恐,尷尬,很想躲避。她起身進了衛生間,擰開龍頭,掬一捧水淋到臉上,讓冰涼的水冷靜她的思維,抑制她蠢蠢欲動的感情。
唐國秀愣了下,不知再說些什麼。
林雅容滿臉慚愧,挨個說抱歉,奉上香茶。
我願是落花追隨
「剛才看你心事重重的,不九*九*藏*書會是在醞釀一個悲劇故事吧?」
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就這樣一閃而過。
「你是中央美院的?」林雅容試探著問。
這個愛虛榮的女人。林雅容在心裏說著。沒工夫回她,雅容關了手機。
清醒時,揮拳緊握
然而,對於林雅容把這次詩會辦得如此認真,且大動干戈地邀請了這麼多舊日同學,柳葉飛或多或少地表現出了不滿,甚至有幾分責怨。但當他一靠近這個容顏清雅的「固執詩人」,他又只好雙手一攤,任其張羅。
江戶川被水上真美一說,多少有些尷尬,苦澀一笑,坐下不語。
周雪芳準備脫去衣服,在林竹青面前走走模特步。這對她來說,確實不是什麼難事,自從做了模特,既讓人多次畫過裸體,也無數次穿著時尚而又足以引導潮流的各種衣服登台。
離別墅還有幾百米,林雅容停下腳步,心裏湧起一份擔憂。要是帶這個落難畫家進去,葉飛會不會不高興。可要不帶人家進去,前面已邀請了人家。真是沒有退路。
大家哈哈大笑,笑聲里流動著彼此默契而又深厚的友情。相聚一回不容易,大家都感謝雅容提供了這樣一個以詩會友的好機會。
對站在面前的這個落難畫家,林雅容陡然生出一串疑問——他的動機真是來寫生嗎?如果是,為什麼一個人進入這茫茫竹林?就算現代人生活優越,需要找點苦頭鍛煉鍛煉,可一個人萬一遭險,誰來搭救?就像剛才懸崖那樣。
此時的柳葉飛,正晃動著一瓶高檔白酒,自斟自飲,其形態,好像是因為他不是個文人而受了眾人的冷落。
唐國秀眉梢一挑:「那我要是樂不思蜀了怎麼辦?」
好一個方雨軒,東渡扶桑數載,文采不減當年!
柳葉飛甩開周雪芳的手,堅決不回房,他跌跌撞撞,一頭栽倒沙發上,不多時,呼呼睡去。
不過,林雅容看了,很羡慕,很嚮往,遐想著以後的歲月里葉飛也天天這樣愛她。
柳葉飛站在兩個女人中間,大概由於酒的緣故,開始渾身顫抖,體力不支,但還是掙扎著去摸酒杯。
「我可不敢,這都是柳先生教的,你還是請教他吧。」秋香笑著,向周雪芳走近了下,又退回原處。
青年藉助拉力,腳尖蹬著崖壁上的雜石,一點點往上爬。整個過程,看上去還是蠻艱險的。好在他遇到了林雅容。也就在林雅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青年也順利的爬上了崖頂。
事實上,林雅容之所以把這次詩會定名為「品茶詩會」,一,是因為她喜歡品茶,二,是因為茶也是一種文化。她從小就崇拜茶聖陸羽,詩仙太白,她經常說,品茶吟詩,人生幾何?曾記得初中作文時,她還寫了篇《品茶吟詩興味濃》。由此可見,她與茶的淵源。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別墅。
「那我就寫一個有關愛情的鬼故事,讓你在恐怖中嚇死!」女人有時狠起來也很可怕!
周雪芳上下打量著秋香,表情微微一顫:「哦,是嗎?」她快速掃了一眼葉飛,像是怕他跑了。
回首相識相戀,百感交集。
面對周雪芳頗具深意的窺探眼神,秋香隱約覺得,周雪芳是一個謎,一個很難破解的謎。她不能給她機會審視,那樣沒事也被她看出事來,人是經不起審視的,尤其是女性審視女性,誰還沒個弱項呢?
去哪兒了?
也不能掙脫大地的誘惑
天哪,林雅容一拍腦門,簡直要瘋了!怎麼遇上這麼個人,你以為你誰啊,裴勇俊?模仿人家裴勇俊?
唐國秀沒在意,繼續表述:「有人說我傲,有人說我狂,其實,我是在等待,在愛的路上等待。」他環顧大家,意有所指地表白,「我有心靈感應,我夢寐以求的她,就要在這個夏季與我牽手。」
眾人相視一笑,都驚訝水上的中國味。
方雨軒哈哈大笑:「玩笑,怎麼可能呢?我兒子不會繼承我的這個壞習慣。」
目睹這一切,林雅容幽幽地想,或許葉飛是個商人,不懂文人那種「為求一字穩,耐得半宵寒」的認真。
如果你是迷鹿
原本,想借這次詩會沖淡一下積存已久的憂鬱,可現在看來,真是所願非所得,所得非所願,不但舊愁未去,反添新愁。
「那你後悔還來得及。」唐國秀將了一軍。
說白了,不就是愛一個人而毀一個人嗎?
出現這種共鳴,正是林雅容所追求的。當靈魂拋棄雜念,融入詩的美好境界,那她就成功了。是詩的成功,是藝術的成功。大紅大紫並不重要,關鍵是讓詩陶冶人的情操,弘揚高尚的道德。
路上,唐國秀忽然大叫不好,說畫板、畫筆還有背包都落在懸崖,他一定要取回來,不然沒法畫了。林雅容也替他著急,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她讓唐國秀趕快回去找,她在這兒等。
出於禮貌,林雅容向唐國秀挨個介紹:「這位是我先生,柳葉飛,在商海中搏擊風浪;這位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文學上的良師益友,方雨軒,詩人、作家;這位也是我的大學同學,江戶川,自由撰稿人;這位還是我的大學同學,溫庭義,記者;這位是方雨軒的女友,水上真美,來自東京,熱心公益事業;這位是我弟弟,林竹青,由於不熱愛勞動,所以暫時無業;這位是我先生的大學同學,周雪芳,一片美麗的雪,自由職業者;這位是我家保姆,韓秋香,聰明能幹;我,林雅容,和雨軒一樣,詩人、作家。」
其實,男人最俗,處處爭強好勝。還有一大堆自圓其說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為自己開脫。難怪女人老說會上男人的當。
唐國秀看大家無言無語,接上了剛才的話茬:「我認為,木秀于林,風必眷之,是很好;風必眷之,是一陣溫柔的清風,也很好,可是,再溫柔的清風也有一種綿力,時間一久,必然眷之,摧之!」說到這兒,他的眼神故意投向林雅容,好像要加強他話的份量或內涵。
周雪芳的身子微微顫了下,紅唇氣得發紫。林竹青太可惡了!簡直是在流氓窩裡混出來的。她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林竹青雙手抱頭躲到了竹子後面。她依舊氣憤,有些賭氣,有些發誓,她咬牙切齒,恨恨地說:「只要被我看上的男人,我就會不擇手段地將他弄到手!」
溫柔的清風?
「你、你說什麼!」方雨軒很敏感,氣得額上的青筋暴突,「你不要曲解詩意!」他對這個畫家的傲慢早看著不順眼了,現在是忍無可忍。
人影一晃,周雪芳發現了林竹青。「你不在別墅,跟著我幹什麼?」周雪芳冷漠而又敵意。在她眼裡,她和這個二十齣頭的林竹青沒有什麼話可說。
宴會到了這兒,大家也無心再喝酒。
也不知跑了多遠,她腿肚子打顫,實在跑不動了。她停下來,靠在一棵翠竹上氣喘吁吁。好險啊!差點被林竹青害,又差點被蛇咬。這一刻,算是倒霉透了!猛一抬頭,她看到了同樣驚魂未定的林竹青。四目對視,她又恨又怕,恨不得那蛇立刻過去把林竹青吃了。
就這次詩會要品的茶,都是她特意去福州和杭州採購的,龍井,鐵觀音,普洱……凡是知名的,一樣不少。有這名茶擺這兒,誰敢說她沒有為這次詩會花百分百心思?
「住口!」林雅容紅顏慍怒,「別沒大沒小地胡說八道!」
林雅容見甩不掉,乾脆來個多個人多雙眼。她轉回首對唐國秀說:「如果你願意,請幫我一起找我先生吧!」
如果你是寒梅
陽台上,正在吹酒風的林竹青忽然發現周雪芳一個人進了竹林,他眯起一雙眼,被周雪芳玲瓏的裙裝深深吸引。他匆匆下樓,尋芳而去。
「是啊,」方雨軒感慨一聲,避開鋒芒,「人的性格不同,人的命運也就不同,大千世界,各有所長,各有所短,我們需要包容,不然就沒了和諧。」
原本,林雅容是想用風趣和幽默引開方雨軒和江戶川的交鋒,可她萬萬沒想到,卻引出了一場唇槍舌劍。
林雅容加快腳步,不想與這個被她搭救的小帥哥有過多交談,過多了解。喜歡一個人往往是從語言開始的,如網戀。外貌雖然也很重要,但語言的確能俘虜一個人的心,尤其對女人。
「小姐,救我!」
林雅容不慌不忙,巧妙回絕:「你我認識還沒有幾個小時,我想,連朋友的意味也沒有。」
周雪芳端起那杯血紅的葡萄酒,一飲而盡,白皙的臉龐上,掠過一絲錯綜複雜的表情。
剛一到樓下,秋香就跑了過來,她問雅容怎麼才回來,還弄得一身狼狽。雅容說,這不回來了嘛,沒事!秋香急得要哭,你要再不回來,我們可就要去找你了。林雅容笑笑,沒那麼嚴重。你學會誇張可不好。加重語氣問,先生回來了嗎?秋香一抖圍裙,早回來了。其實他沒走遠,就在近處看了看鳥兒。
唐國秀追過來:「林小姐九*九*藏*書,乾媽急著走啊?雖然我們剛剛認識,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仍要直言不諱地說,你是一個美麗的女人!你這種空山靈雨的風韻,空谷幽蘭的氣質,很少見,我很想畫下來!」
林雅容四下尋著,喊著,始終沒發現葉飛。難道他也去山澗那邊了?林雅容一時困惑,但腳步明顯加快。她要到葉飛經常去的那個懸崖邊,那兒有個獨木橋,葉飛最愛在那兒站著欣賞風景。那兒,澗水潺潺,很是愜意。每次來這兒,葉飛總是衝著翠谷呼喊,喂——我來啦——藉以宣洩從商界帶回的煩惱。
畫家得救,林雅容累得癱軟在地。生平,她從未出過這麼大的力,今天,為了救人,她算切實體會到了筋疲力盡。
旁邊,放著一張簡易的鋼絲摺疊小床,是葉飛每次酒醉后的專用。
他的表現,與他在別墅外的口無遮攔,有很大不同。或許,這正是他的個性。粗獷,豪邁,霸氣,但又不失溫和。算是個玲瓏手。大概很多女孩子都會被他這種氣質迷住。
令她欣慰的是,幾位多年未見的同窗好友,一通電話,都從天而降。這也說明她們的友情是多麼深厚!
是的,水上真美還真有些中國詩詞的功底,她受家庭熏陶,自幼就對漢俳和中國詩詞很喜歡,很想讀遍中國的古典詩詞。
一想到就要開始的詩會,林雅容的心裏就抑制不住地喜悅,終於可以與詩友們品茶吟詩,暢所欲言。不敢說這是千年等一回,可至少也有點兒一生只為這一次。當年她比較喜歡顧城的詩,後來覺得越是喜歡顧城的詩,她就越有種要發生悲劇的意味。為了不嚇自己,也為了換個詩的風格,她又開始喜歡汪國真的詩,覺得無論是人生還是愛情,都需要詩的哲理。
也許是看不慣這情濃愛濃的樣子,周雪芳突然冷艷著白皙的臉龐跟林雅容說:「我心裏悶,出去走走,你們聊吧。」
初戀,是人生最純潔、最美好、最難忘的一段。初戀,是輕柔的風,輕柔的霧,輕柔的雨。
我不能拒絕愛的相約
很明顯,江戶川是在提醒方雨軒克制慾望,別當著大家的面表演纏綿。
林竹青這傢伙真是狡猾透頂!
情感如花。
走近石凳,林雅容發現那本《現代家庭》已不在。大概是被葉飛回別墅時取走了。
真氣人!害得自己找了老遠。
林雅容一顫,意識到不好。她急忙把精力集中過去,看到葉飛坐那兒左一傾右一斜,隨時要歪倒。還沒等她過去攙,咣當一聲,葉飛將一杯酒碰倒在桌面上。空氣里,混合了酒的味道,女人的香氣。
真要把林雅容氣暈。唐國秀一派認真:「我可以做第三者,一個神秘的第三者。」好像他挺有經驗,還是看小說學的,鬼知道!
面對漫空飛舞的塵絮
唐國秀跟在林雅容身後,對林雅容修竹一樣的身材,很是欣賞,著迷,一邊走,他一邊仔細品味。突然,他緊走兩步,追上林雅容:「林小姐,既然我們有緣相識,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讓我們做好朋友吧!」他眼眸里燃燒著熱烈,一把抓起林雅容的手,有些激動,「請相信我,我是真誠的!」
大家響應,碰杯,一飲而盡!
詩是清雅的。不知不覺,大家都融進了林雅容精心營造的詩的氛圍,彷彿優美的詩行,把各自帶回了初戀時節。
崖下,不是葉飛,是一個20歲左右、一臉學生氣的青年,只見他仰面朝上,正望著她。不過,青年雙手拽著一根青藤掛在那兒並沒有多大危險。林雅容不禁好奇:「喂,好端端的景色你不欣賞,幹嗎一個人掛這兒?」
唐國秀望著林雅容,深情款款:
為了找回剛才的活躍氣氛,方雨軒端著酒杯,環顧左右:「來,各位朋友,為我們木秀于林的女詩人,為我們都曾有過的初戀時節,乾杯!」
唐國秀討了個沒趣,碰了一鼻子灰,嘴角抽|動,有些尷尬。不過,他並沒有就此罷休,而是換了一種策略。他避開林雅容的目光,半是試探半是進攻:「那我給你畫張畫怎麼樣?」隨手,他撿起一節竹枝,搖著,「你可別小看我,我可是才華橫溢,畫藝高絕!」
「別這樣,我們有仇嗎?沒吧?」
林雅容心裏暗暗叫苦,真是一個多事的唐國秀。她張開雙唇想辯解點什麼,但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她悄悄看向葉飛,手一抖,差點打翻了茶。葉飛依然沉浸在大醉的夢裡,顯然,什麼也沒聽到。
「NO!」唐國秀又恢復了那種傲慢,顯得才氣縱橫,「我是從山城美院來的,也就是霧都山城。」景色太美了!他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做個擁抱大自然狀,「啊!山川美人,美人山川,這是詩一樣的畫,畫一樣的詩!」他又把目光投向詩一樣的雅容,「可惜我不是詩人,要不然,我就吟出一首經典的、足以千古流傳的《江山美人》。」
林雅容的臉龐上多了一層淡淡的憂鬱。
儘管這幾天雅容已為詩會累得身心疲憊,可面對這樣的美景,心靈的天空,還是飄來不少靈感的流雲。不過,她現在不想寫詩,只想趕快找到葉飛,找到客人。
畫家很風趣很幽默,青澀的臉龐上透著超越了同齡人的成熟,嘴角的閃動中流露出那麼幾分精靈古怪的智慧。
「我狠?切!」林雅容教訓他,「接下來,你是不是還想說,你是一見鍾情、一見投緣、一見傾心、一見如故……」她怕唐國秀再敢亂說,索性鄭重警告:「我可告訴你,待會兒進去,不要好話不談,胡侃八千,若那樣,可有失你畫家的風度!」
林雅容多少有些訝異,不明白周雪芳突然哪根神經不對,反正她總是像個鬼一樣神神秘秘,沒人能看懂她,更甭想了解她,葉飛這次莫名其妙地邀她來就蠻奇怪,當初她被抬上擔架像要死時,葉飛都無動於衷,依然在樓上與她笑語。兩個人的同學友情就這麼奇怪?神秘?這裏面有什麼邏輯?可怕!
林雅容對他又多了一個認定,他不是一個低俗的人,只是電影看多了,模仿成癮。
一不留神,唐國秀被一縷蔓草重重絆倒,林雅容急忙扶他,「摔疼沒有?」
林雅容憋著一股火走進客廳。
林竹青立在那兒,不敢再靠近周雪芳。他有些告饒:「我算服了,你有神靈保佑,是一個恐怖的女人,我再也不敢碰你了。」
唐國秀在學校里就是個能言善辯,打遍學校無敵手的酷哥。在這兒遇上方雨軒,他不怯。他瀟洒應戰:「對不起,方先生,讓你失望了,甚至是讓你絕望了,我的世界早已沒有冬季,所以,也就不會再有失戀。勞駕你想個別的歹毒辦法詛咒我。」
這次,輪到方雨軒上場了,他要吟一首林雅容的《獨白》。
走出衛生間,客廳里一片肅靜,每個人都神情專註地捧著《初戀時節》,傾情品讀。
柳葉飛究竟身在何處,林雅容開始一頭霧水,莫大的擔憂也像巨浪一樣湧上心頭。
兩人陷入拘謹,各自捧茶不語。
周雪芳和林雅容同時攙住了柳葉飛,二人的眼神不期而遇。這一瞬,林雅容試圖從這個一直神秘的女子的眼眸里讀出什麼,但她只看到裏面有一座冰冷的山正壓向她。是敵意?是柳葉飛戴面具的第三者?鬼女人!林雅容真想和她正面交鋒,挑明了直說。
周雪芳決定要給林竹青補補課,免得他小小年紀就開始對人體模特產生牢固的偏見。這樣做,也是出於她的職業原因,換了誰,也不會說自己正從事的職業不好,這是個常理。她強擠出一絲笑意,露出珍珠般的皓齒。她告訴林竹青,其實,模特這個職業,不像有些人想的那樣骯髒、墮落……它是一門藝術,很純潔,很偉大!只是世俗的觀念,讓很多人在靈魂里把模特想象成墮落。這是一件可悲的事,希望人們改變這種觀念,給這個職業一個良好的發展空間。
這是一場詩畫才子的較量。大家都注視著戰況。
詩的用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柳葉飛。」每次對外人說到丈夫的名字,林雅容的臉上總是洋溢著一種自豪,因為「柳葉飛」這三個字,太富有詩意,太讓她怦然心動!
林雅容聽出了話里的意味,一種不詳迅疾湧上心頭,要發生什麼嗎?她暗問自己。思緒飄忽中,朦朧地感覺似乎有一段不同尋常的愛情就要發生,就要讓她在劫難逃!
唐國秀表情上閃著天不怕地不怕,心中卻作好了嚴肅的準備。但他依舊拿著貧嘴尋開心:「呵,性格決定命運,你這樣可不利於你的人生。」
秋香很會看事,急忙撤下酒席,按古風詩韻地泡上了西湖龍井、鐵觀音。
林雅容主張用遠距離。
「那就打擾了,給杯水喝就行。」唐國秀謙虛著,有意無意地,「哎,林小姐,你是一個詩人吧?」
「不看你滿身污泥,我才不帶你回來呢!」林雅容氣惱道。
林雅容心緒九*九*藏*書一動,產生了幾許聯想——誰是自己溫柔的清風?是酒仙丈夫柳葉飛?是落難畫家唐國秀?是情感詩人方雨軒?是黑臉老記溫庭義?是胡侃大王江戶川?……一陣胡思亂想,她感覺腦子亂了,好像電腦死機,需要重啟,那就摁快啟動吧。她暗自一笑,怪自己荒唐。
一陣微風吹過,長發被吹得飛舞。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忽然,從崖下傳來一陣呼救聲:「救命啊——救命啊——」
「那就試試吧,我快支撐不住了。」青年臉頰蒼白,驚恐不安,彷彿瞬間就要跌下懸崖粉身碎骨。
「各位天南地北的朋友!」柳葉飛起身招呼,「既然大家都相識了,那咱就久(酒)逢知己千杯少,暢飲!」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順眼看了下秋香,大概是怕有無遺漏,必要時要秋香補充。
「唐先生,根據你的情感經歷,我敢斷言,你下一次失戀,就在冬季!」方雨軒文弱書生的臉龐上閃著要打擊唐國秀的得意。
「眾所周知,言為心聲。請允許我剖析方先生的詩。愛海無涯,情感如花。真心真意,美玉無瑕。意思是說,他對雅容的愛,就像海一樣廣闊,花一樣美麗,玉一樣純潔。」
「你寫的真的很好!我們都自嘆不如呢!哪天,你也給我的新詩集寫個序,讓我也星星跟著月亮走——沾光,多賣幾本。」方雨軒書生氣質,典型的中國文人風格。
林雅容笑了下:「真會吹,這是你的職業病吧?是不是每遇上一個漂亮女人,就想把她畫下來。」
林雅容用力拉:「嗨!小夥子,別盯著我,我又不是仙女,趕緊往上爬!」
林竹青走近周雪芳,兩眼首先落在周雪芳豐|滿的胸部。這大概是他的愛好。他進一步逼近周雪芳,一種久經沙場的膽大,讓他遊刃有餘。「其實,我是怕你走遠了,找不到回別墅的路。」
林竹青盯著周雪芳的那一片雪白,周身的細胞發生了化學反應,一股魔鬼般的衝動在慫恿他,就像火山一樣要爆發。有時,惡與善,真的是一念之間。
不好!林雅容恍然意識到,自己是來找葉飛和客人的,怎麼跟一個毫不相識的落難畫家談起了什麼詩詞,荒唐,太荒唐了!她收住思緒,慌亂地向竹林深處跑去。
林竹青招呼著,迎著周雪芳走過去。
「OK!」唐國秀俏皮地打個響指,「我是需要溫柔一下了。」
也不能反對追求者的執著
林雅容一時樂了,找葉飛的事忘在了腦後。忽然,一個莫名的信號從她的心底湧來,她對這個從天而降的畫家生出了幾分好奇。她順手摘了一片花瓣含在嘴裏,嚼了下,側望著青年:「我看你不像個畫家,倒像個說相聲的。」
原來他是這樣斷定的,林雅容由衷舒了一口氣,好像消除了一個恐怖嫌疑犯。
「閉上你的臭嘴,快閉上你的臭嘴!」林雅容環視了一下周圍,「什麼神秘的第三者?就是光明的第三者,我也不要!」
「沒、沒有!」林竹青表現得很堅定,「怎麼會呢!」
簡直不敢想!她隱約聽到方雨軒在說話,像是在收拾唐國秀。
「小姐,快拉我一把!有話上去再說。」青年急得要哭,身子隨著青藤在半空來回晃動,一件白色的襯衣也被染成了綠色。
林雅容一擺手:「算了,不打不相識。」
路過石凳,看到了那本《現代家庭》,卻沒看到葉飛的影。
唐國秀有些添油加醋,唯恐氣不倒方雨軒。
「你說。」林竹青迫不及待。
「行了,你過來吧。」
林雅容淡然一笑:「詩嘛,總是廣義的,你獻給情人,就有情人的意味,你獻給朋友,就有朋友的意味。」
時刻被方雨軒的愛滋潤著,水上真美笑如櫻花,她湊趣說:「風必眷之,那肯定是一陣溫柔的清風咯。」
唐國秀答應一聲,撿起一片竹葉,吹起了口哨。林雅容淡然一笑,真是個孩子!唐國秀眉梢輕揚,風度瀟洒:「不是說,漂亮的女人都喜歡文學嗎?不是說,寫詩的男孩最風流,寫詩的女孩最溫柔嗎?我看你既漂亮又溫柔,就覺得你是個詩人。」
「那我們可要恭喜你了,祝你找到一個合意的女孩。」林雅容真怕唐國秀老說這種針對她的暗示。這算什麼啊?一個小男孩要和一個大姐調情?真是腦子生鏽了,也不開開竅。
方雨軒呵呵一笑,溫和的臉上閃著自豪和自信。他不再理會江戶川,端起一杯酒輕輕吮吸,很享受,很體味。他以這種姿態告訴江戶川,你是在嫉妒,我比你強!
林雅容向前跑著,不願再理會唐國秀。「你去寫生吧,別跟著我。」雖然急促,但她還是不忘善良本色,「自己多注意,這兒有很多危險!」
林竹青狼一樣的目光讓周雪芳很不好受,她整理了下裙子,繼續向竹林深處走去。,林竹青追了上來。「聽我姐說,你做過人體模特,是真的嗎?」
「你!……」林雅容氣得要哭,含著淚憤憤地進了卧室。直到竹青進去說了對不起並保證不再欺負秋香,她才重新回到客廳。
周雪芳一拍他抖動的手,關愛之情溢於言表:「還喝啊?你已喝了不少了,要注意身體。」
席間,大家舉杯祝賀林雅容的新詩集《初戀時節》的出版,並一致讚譽,這是一部頗具經典的愛情之作,每首詩都融合了詩的意象美,哲理美,韻味美,肯定會在當今詩壇上掀起一股不大不小的追捧熱潮。
畫家很爽快:「我姓唐,名國秀,連起來就是唐國秀。意思嘛,是說大唐國是美好的,延伸一步,就是指中國是美好的。」
人生就是這樣,愛情故事的發生,多在偶然無意中。男女之間的相逢,多道防線,有益無害。眼前這個年輕的畫家雖然未露出猙獰的惡意,但林雅容還是心存戒備了。
林雅容一聽唐國秀要畫她,很感興趣,哪個漂亮女人不喜歡被畫家畫下來呢?她重新審量著這個率真的大男孩,覺得他還是蠻有風格的,帥,酷,拽!誇張一下,好想動心哦!
唐國秀頓覺尷尬,坐那兒不再出聲。
「那我拭目以待!」林竹青挑釁道。
來自東京的水上真美表示,她要把《初戀時節》翻譯到日本,讓日本的青少年讀者也零距離地品味一番來自中國女詩人的真情歌吟。
唐國秀透過林雅容憂鬱的眼神,揣測著,問道:「和男朋友吵架了?分手了?」看林雅容遲遲不語,他故意提高嗓門,大氣地說,「何必嘛!愛情這玩藝,有分手就有牽手,別太在意!」
周雪芳說了聲「謝謝」,更加註意秋香。
「雅容姐,你就放心吧!」隔著窗口,秋香舉著勺子沖陽台上的林雅容說,「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啊,不是作家就是詩人的,哪個腦瓜也挺聰明。」她根本不擔心那些人。
林雅容眼一瞪:「貧嘴小帥哥!」
林雅容的介紹,給人耳目一新。客廳里的氣氛歡樂而融洽。
唐國秀不再稱呼林雅容為「林小姐」,而是稱呼她「雅容姐」,這讓林雅容在心理上感到很親切,畢竟,這樣一個稱呼,讓她在眾人面前感到沒壓力。不過,這也說明唐國秀已從骨子裡開始注意她。
林雅容有些驚訝,沒想到隱居竹林依然被人認出。她心湖裡掀起層層被人打擾的波瀾。看來不想融入這世界還真難!有時怕什麼也許什麼就找上門來。可惱!可恨!可怕!
「可他們初來乍到的。」林雅容還是不放心,乾脆下樓,打算讓葉飛去找客人。
如果你是玫瑰
倩影飄逸,芳香誘人。
林雅容帶著唐國秀在茂密的竹林里四處尋覓柳葉飛,可尋覓了許久,連葉飛的影子也沒找到。林雅容很灰心,嘆口氣,猜想柳葉飛他們可能已經回別墅了。於是,出於客氣,邀請唐國秀去她的別墅坐坐,然後再去寫生。
在離別墅很遠的地方,林竹青找到了周雪芳。他停下腳步,沒敢過去打擾。此刻,周雪芳正斜倚著一棵翠竹,臉上寫滿了惆悵,好像是在沮喪失去了什麼。
「我支持你!去吧。」林竹青話語輕鬆,帶有慫恿,「不過,做個第三者也不容易,要時刻面臨第二者的打擊。」
唐國秀力圖說服林雅容,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之意。他緊追不放,揮舞著雙手強烈表述自己的理由:「我就不明白,讓你的美麗走出竹林,走向世界,這有什麼不好!」
秋香避開周雪芳的眼神,抬頭看向牆上的巨幅風景畫,畫上是一片幽深的樹林,樹底下,芳草萋萋,中間,有一條幾米寬的長路,路很長很長,盡頭隱隱約約,看不清是寺廟還是房屋。
林雅容側耳傾聽,是個男的,她以為是葉飛,急忙彎下腰去看。
「那你找沒找到,要早點回來。」秋香囑咐。
「那好。我不希望你做小人。」
林竹青感受到了周雪芳的那種冷厲,他有些氣急敗壞,向後退了幾步,大聲說:「姓周的,我告訴你,我姐和柳葉飛的感情很好,你甭想做第三者!除非你是個鬼!」
走到獨九-九-藏-書木橋,她很失望,葉飛不在這兒。她滿臉迷惘,心煩意亂。轉著圈呼喊了幾遍,也沒聽見葉飛的一絲兒回聲。周圍,只有水鳥掠過,山谷回蕩。
方雨軒同樣望著林雅容,深情款款:
時間一秒秒過去,周雪芳很憤怒,很猶豫,現在像是騎虎難下。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豈能敗給林竹青。她思索了下:「這有什麼,藝術嘛,藝術就是給人看的。藏在密室的那是魔鬼。」
面對文友的厚愛,林雅容始終謙虛,她舉杯微笑,氣質高雅:「大家過獎了,還請各位詩友多多指教。來,我敬大家。」
雅容端起酒杯沾了沾唇,插話說:「雨軒,你還是老樣子,總喜歡賣弄文采。這大概融入你的生命基因了,小心有個兒子也隨你。」
林雅容對唐國秀不再有任何敵意,輕聲招呼:「走吧,看你滿身污泥的,進去洗一洗。」
林雅容毫不示弱:「那是你的詞典里的註解。」
林竹青不服姐姐的教訓,嘴裏嘟囔著反駁:「她一個女孩子,不認真做人,那不成了三陪小姐。」
林雅容感謝大家的光臨和支持,並承諾,等下部詩集出版,一定再邀大家相聚。
這時,林竹青喝了幾杯烈酒有些醉了,他扶著桌子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搖晃著身軀走向秋香:「嗨,死丫頭,你給我過來,我要親你一下,你最近可是越來越吸引我了,說,是哪個混蛋給你買的新裙子……走,我和你去山澗玩……」他差點歪倒在客廳,秋香一把扶住他。
茶的幽幽清香,緩和了稍顯沉悶的氣氛。
與溫庭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自由撰稿人江戶川,他表現活躍,發言積極,胸中似有千萬句積攢已久的廢話要一下子倒出來。此刻,他正向臨座的周雪芳傾倒他的從文經歷、人生趣事。
周雪芳一怔,望著別墅的方向:「對待第二者,我會毫不猶豫,毫不客氣!」
「小姐,快救我!」青年的腳有些踩空,「我是個畫家,是來寫生的。」
林雅容接過來,看到:
面對這如火如荼的選擇
桌上,美酒佳肴,堪比國宴。
方雨軒發動了戰爭,卻沒敢上前線,他退縮了,坐那兒憋氣。
要崩潰,要抓狂!
我願是雪花低垂
手機響了,好友春子發來一條不知從哪兒搜來的八卦信息:有才華的女人可以吸引男人,善良的女人可以鼓勵男人,美麗的女人可以迷惑男人,有心計的女人可以累死男人,你猜我是哪種女人?哈哈。
走了幾遍,周雪芳感覺可以了,就問:「行了嗎?」
此刻,林雅容坐上去,體會葉飛酒醉后的痛苦,心情複雜而又難受。不用問,今晚葉飛又要睡這兒。每次大醉,他都要在衛生間大吐特吐。時間一長,她也就見怪莫怪,其怪自敗。
唐國秀很高興,答應著,求之不得。
「謝謝你的好意。」林雅容不冷不熱。
如果你是流水
隨著林雅容風趣幽默的挨個介紹,唐國秀彬彬有禮,一一問好,眉清目秀的國字臉上,始終閃著謙虛好學的微笑。
方雨軒和水上真美在說著什麼。
「也許是吧。」周雪芳很平靜。
或多或少,唐國秀的借題發揮,既是一個不錯的創意,也是一個惹人遐想的引子。男人可以有紅顏知己,女人卻不可以有少年知己。這是一種世俗的不平衡,卻也是一種人性的必然,如果亂了,其結局往往是悲慘而不可收拾。可怕至極!
周雪芳面色一沉:「表演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秋香已把宴席擺好,請大家就座。
林竹青不在乎這些。「愛情可是一部最難寫的書,如果不安排上一個可怕的第三者,那可沒得看!」
林雅容暗暗贊服方雨軒文筆深厚,閱歷充實。透過詩的馨香,她隱約體會到,方雨軒依然沒有忘卻那份久遠的愛。她很享受。
「你倒很自信。你有那個本事嗎?你以為女孩子都喜歡你這種傲慢的帥哥嘛!」林雅容對唐國秀的總體印象在加深。她想,詩會上有這樣一位畫家添情加趣,不是畫蛇添足,而是畫龍點睛。古人云,詩是有聲的畫,畫是無聲的詩。詩畫一家。
「雅容姐!」秋香從廚房跑了過來,「還是我去找柳先生吧。」
竹葉間投下的點點細碎的陽光,不時灑落在她美好的身體上。她是如此認真,如此嚴肅。這一刻,在她看來,不過是又一次給畫院的學生做模特,沒什麼大不了,真正的藝術,是不會有人褻瀆的。
對江戶川的話,水上真美很不高興,典型的瓜子臉上閃著大大的不悅。她紅唇輕啟,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江先生,你是不是一個傻瓜?雨軒可是好樣的,他愛國、愛我、愛家,哪一樣也比你強。」
林雅容聞聽唐國秀的見解,心頭微微顫了下。
大家紛紛傳看方雨軒的題詩。
交戰雙方算沒輸沒贏,林雅容好氣又好笑。
柳葉飛左右一分,推開兩個女人:「沒事……我沒事……你們太小看我了……我其實是梁山好漢武二郎,再喝十八碗也能爬上床。」
做竭盡全力的跨越
一陣過堂風吹過,水上真美的發梢飄起,盡顯一番異國美女的風韻。她很欣賞方雨軒吟詩的神情,雖然無法讀懂方雨軒吟詩的時候心裏想著誰念著誰戀著誰,但她至少知道,方雨軒是愛她的。
秋香臉頰羞紅,掙脫開林竹青跑出客廳。
大家鼓掌。
周雪芳忍不住笑了:「你這是逞強,還是別喝了,我扶你回房。」
唐國秀,一個讓女人愛恨交織的男人。
「你可以用筆畫。詩有詩的意境,畫有畫的意境。」
看有人誇讚,水上真美一雙春|水汪汪的眸子,更加充滿了對方雨軒的愛戀,瓜子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
唐國秀坐回原處,捧著詩集說:「看了這本《初戀時節》,也讓我想起了我的初戀。我的初戀是在16歲的花季,失戀是在17歲的雨季,後來,當我重新振作,已是18歲的風季。」他看大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接著說,「可直到現在,我依然在荒涼的愛情沙漠里跋涉,我在尋找我的綠洲,愛的綠洲。」
詩意正濃,誰也沒注意到,記者溫庭義忽然從座位上轉過身去,面對著窗外的竹林景色,點燃一支煙,吞雲吐霧。
好一個唐國秀,簡直是個語言天才!讚美女人,登峰造極!話語,含蓄直白,委婉動聽,宛如一幅藝術高超的畫,不顯山露水,卻盡顯風流。
周雪芳實在受不了這種折磨。她的下唇咬出了血。她狠狠瞪視了林竹青一眼,留下一抹余香,憤然離去。
「是嗎?」周雪芳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挑著林竹青,「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沒那麼健忘。」敵意絲毫未減。
方雨軒畢竟是個情感豐富的詩人,他稍一沉思,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改一改,改成:『木秀于林,風必眷之』!」
「我喜歡女人的魔鬼身材。」林竹青開始厚顏無恥,一雙色眼恨不能把周雪芳透視到骨頭。他催促周雪芳趕快表演。
「好!」溫庭義贊服地叫起來,「好一個『風必眷之』!」他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妙,絕妙!」
熱烈時,鼓足勇氣
這就是富豪之家,確實與眾不同。每個人品味著,都感受到了林雅容的傾情投入。林雅容就是這樣,凡事不做則已,一做就力求完美。
唐國秀不死心,摳字眼:「可哪個朋友不是從陌生開始。」
林雅容越想越氣,等會兒見到葉飛,一定要發發心中的火!
不多時,唐國秀滿臉大汗地跑了回來,氣還沒喘勻,就跟雅容說抱歉,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按理,這樣一個台階,林竹青應順勢下來,收斂住自己的不當行為。可是,他卻藉著酒勁得寸進尺,他一把抓住秋香的手,嘴裏胡言亂語:「秋香,我沒醉,別看我沒讀大學,可我也會作詩,你聽:秋香啊秋香,你是迷人的女郎,我為你朝思暮想,我為你痛斷肝腸,你要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就為你淚水汪汪。」
「小姐,謝謝您!您貴姓?」畫家很有禮貌。
「沒有大俗,就沒有大雅,咱追求的就是這風格。」江戶川滿不在乎,「什麼是真實?咱這就是真實,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活得忒累!」江戶川似意有所指,拿眼瞟著在座的眾人。
林竹青轉動著眼珠,想了下。
更讓林雅容叫絕的是,此詩還是一首藏頭詩,前面的四個字,正好是:愛情真美。恰好,方雨軒的女友就叫「真美」。
「既然你這麼偉大,那你敢不敢把你偉大的藝術單獨表演給我看?」
林雅容答應著,向竹林深處走去。
方雨軒情知自己的表現略有不妥,趕忙從茶几上拿起一本《初戀時節》,一頁一頁地翻閱。
「我一直有禮貌。」唐國秀跟著林雅容繼續向前走,「給你糾正個問題,別老喊我小子,好像你要刻意跟我read.99csw.com保持距離,難道我是美女殺手啊?」
最近,不知為什麼,她總是在有意無意間隱隱感覺葉飛和她的感情似乎有了那麼一層淺淺的裂痕。眾所周知,情感危機很容易導致婚姻危機,而婚姻危機又很容易導致家庭解體。儘管葉飛對她的詩會不甚支持,可她對葉飛的愛,一如從前,深情不渝!她堅信,葉飛也是如此。愛情,有甜蜜就有苦澀,婚姻也是。
如果你是白雲
竹林深處,一片寂靜。
唐國秀如同愛的表白,始終在周圍縈繞。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愛上唐國秀了?如果不是,這激動從何而來?如果是,這難道是上蒼賜予她的另一份情緣?
「等我表演了,你要如實告訴我,你姐姐和柳葉飛的感情到底是好還是壞。」周雪芳的臉上掠過一絲讓人無法讀懂的表情。
平時,林雅容也很喜歡來這兒找找靈感。在她眼裡,這兒就是遠離紅塵的世外桃源。她想,在這詩會之日,葉飛就這樣不配合,又跑這兒來呼喊了?
林竹青盯住周雪芳驚訝的表情,看她如何回答這個難題,若周雪芳答應了,他就一飽眼福,欣賞下周雪芳曼妙的身材,若周雪芳不答應,那就當開個玩笑。
方雨軒坐在沙發上,水上真美深情依偎,其景,很浪漫,很溫馨,可入詩,可入畫。水上因幾杯紅酒,臉頰紅潤,嬌羞百媚。
林竹青欲|火升騰。為了讓周雪芳放鬆地表演,他無話找話。
林雅容順著一行翠竹的縫隙走著。「你這人可真俗,你怎麼知道我和男友吵架了?你怎麼知道我和男友分手了?」她停下來注視著唐國秀,「要是我告訴你,我結婚了,你失望?失落?立刻放棄畫我的念頭?」
周雪芳眼看自己就要羊入虎口,她掙扎著,憤怒著:「林竹青!你這樣做是要付出代價的!」她力圖阻止林竹青的罪惡,「你想過沒有,我和你姐是朋友,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怎麼去面對她!你要是喜歡我,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
在兩行翠竹的間隙,周雪芳褪去衣服,開始踩著貓步,來回走。
就要進別墅,唐國秀突然替林雅容擔心:「你這樣把一個江湖人士帶回家,家裡人真的不會反對?」
算是因禍得福,一條蛇的出現,徹底阻止了林竹青對周雪芳的罪惡。雖然林竹青褻瀆了藝術,但周雪芳壓著內心的憤怒,就當林竹青一時衝動,不打算再往深里追究。此事到此打住,免得再惹出什麼麻煩,反正她又不常住這兒。但她要警告一下林竹青,以免被這小子到處胡言亂語敗壞了她的名聲,她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和男人上床的女人。
別看已是二八年華,但她清雅若詩的容顏,依舊不遜色于這大自然的美景。行走花團簇簇的小徑上,她也是一支靚麗迷人的花。
突然,一直悶頭吸煙的溫庭義,開了金口:「這有什麼,詩無定義,隨你怎麼想。」很明顯,他是在幫方雨軒和林雅容解圍。他舉例說:「面對窗前的一棵竹子,詩人,畫家,木匠,會各有各的精妙看法。所以說,雨軒也只是在誇詩集美好,沒有其它複雜的意思。」
整個客廳沸騰了,到處洋溢著歡聲笑語。
現在,葉飛又這樣喝,雅容只能忍著,靜觀其變。她甚至暗暗賭氣,管他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擋不住。
林雅容愣了下:「對不起,我沒有和陌生人交朋友的習慣。」
江戶川打斷他:「沙漠不太好找,所以不能去沙漠,還是去黃河三角洲,那兒有濕地,也就是綠洲。」江戶川故意氣唐國秀。
隨著詩的意境,每個人都陷入對往事的追憶,各自存留心底的那份愛,如山澗的水草,不斷瘋長。愛恨如草刈不盡。幾許往事,揮之不去!
周雪芳無力了,流著淚別過臉去。她恨自己不該輕信林竹青。此刻,任何努力的掙扎都無濟於事,除非有天意。她心裏急迫地祈禱,希望奇迹立刻出現,不然她就完了。
聯想到近日的恐怖郵件。林雅容的心海里掛上了幾多疑雲。她盡量掩飾著,招呼唐國秀,我們進去吧。
林雅容被刺|激了下,終於下定決心:「那怎麼行,既來之則進之嘛,沒關係,他們會歡迎你的。」
局勢對唐國秀不利,他猛然想起了林雅容在別墅外的警告,於是,他收斂住咄咄逼人的氣勢,品著茶,等待時機,他還真不服這些窮酸文人。稍後,他招呼大家:「各位朋友,為了充分領悟雅容姐詩的含義,我想給大家吟誦一首《愛你沒商量》。」
「好的,謝謝林小姐!」唐國秀仍舊跟著。
周雪芳手指著林竹青,鄭重警告:「林竹青!我告訴你,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你我之間的秘密,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林雅容。如果你泄露了,我絕不放過你!」冷美人不是好惹的!
江戶川在對面說:「那可說不準!」他手裡的竹筷點著方雨軒,「等回了東京,你要好好反醒,別老回來丟人。」
我佇立在無情的斷崖
唐國秀多少有些怯陣,跑到陽台上思量了好久才重新回來。
與此同時,暗怪自己不該以小人之心胡猜亂疑。本來,這竹林偶遇就是一種詩意,何必非要追求一種報告文學的真實。人生,或許沒那麼複雜,或許就只是順其自然。
隨後,沒等大家問,林雅容主動介紹了唐國秀。大家一陣驚訝,沒想到這竹林還危險重重,以後可要小心了。
美玉無瑕。
看來,他跟唐國秀較上勁了。
周雪芳的目光盯著溫庭義的那張黑臉看了很久,像是要窺出這個深沉男人藏而不露的秘密。
客人們注目著這個小插曲,都多少有些吃驚,雅容的弟弟怎麼會這樣,喝酒再多也不是調戲女人的理由。但他們誰也沒有出聲,不能讓雅容太難堪了,那樣會很糟糕,搞不好就把詩會砸了。
愛海無涯,
我願是清風相陪
「是的。」周雪芳停下腳步望著林竹青,「你看不起我嗎?」
當周雪芳慢慢靠近,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周雪芳發現大事不好!還沒等她拿起衣服,林竹青一個惡虎撲食,將她壓倒在地。她拚命呼喊,可竹林深深,沒有人來救她。她頓感絕望,罵林竹青是畜牲,不是人!林竹青有些瘋狂,伸手拽了幾根細藤捆住了周雪芳的手腳。他得意著:「雪芳,你的身材真不錯!和我姐的一樣好!」他開始呼呼喘粗氣,這往往是男人對女人犯罪的前奏。
唐國秀說:「雅容姐,您的詩非常適合男人向女人表白。」
是啊,再溫柔的清風也有一種綿力,時間一久,必然眷之,摧之!
「我也是。」周雪芳還是那樣冷。
雅容微微一笑:「還可以。」她把目光投向丈夫柳葉飛。
忽然,方雨軒靈感大發,他興奮地拿起筆,在詩集扉頁上提了一首詩,隨後,他把詩集遞給了雅容。
方雨軒不急不惱:「你這人,幾年不見,還是一個字:俗!」
看他們一派粘糊勁,江戶川搖著摺扇,咳嗽一聲:「現在,我宣布,品茶詩會,正式開始!」
天哪!唐國秀居然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話。
目睹這一切,林雅容的心裏掀起陣陣酸痛,她猜想,葉飛的此次借酒澆愁,很可能與詩會有關,抑或是怪他救回個不速之客唐國秀。但眼下,當著客人的面,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任由葉飛趴那兒睡去。
眾人算是服了柳葉飛,好個武二郎!
周雪芳白白靜靜,不甚言談,自始至終,她都是那樣冷靜,沉著。給人的印象,冷美人。她雖然不怎麼佩服江戶川,但為了場合上的和諧,也為了與葉飛的同學友情,她還是耐著性子聽江戶川倒「垃圾」。最後,她兩耳實在受不了江戶川的蹂躪,就找個台階,望著不遠處的秋香說:「你的廚藝真不錯,等有機會我要向你請教。」
唐國秀信誓旦旦,似要人毋庸置疑。
唐國秀得寸進尺:「那我借花獻佛,把這首詩獻給您,又算是什麼意味?」
青年仰望著靚麗的雅容,眼神,透出幾分迷戀。
林雅容低聲說了句流氓,轉身要走。
江湖人士?林雅容頗覺好笑:「不會。誰還沒有個落難的時候。相逢是緣,相助也是緣。」
唐國秀笑道:「你的話就像詩,如果配上我的畫,可詩畫一家了。」
客廳里,幾位文友正談論什麼,看林雅容回來了,有的問她去哪兒了,叫我們好擔心,有的開玩笑說,美女作家就是與眾不同,瞅空就去會個秘密情人。
林雅容停下腳步,想讓唐國秀斷了畫她的念頭:「姓唐的,你就是說下天來,我也不會同意。」
氣氛不算好,林雅容怕出事,忙拾起方雨軒的一個話題,笑著挽回和諧:「哎,雨軒,你說我是『木秀于林』的女詩人,那下句不就是『風必摧之』嗎?你是不是想我被風吹折腰啊?」
「你回去吧,做好你該做的。」林雅容沖秋香擺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