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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室悲傷

第六章 暗室悲傷

「有分歧不代表沒默契。」小南疏導少華要爆發的情緒,「你說呢?」
下到暗室,裏面一團漆黑,柳葉飛點燃一支蠟燭,放在一個香案上,那上面早就擺放著一些水果之類的供品。
「倩影雅容!」唐國秀不加思索,脫口而出,顯然,他早就想了千遍。
柯小南皺了皺眉,除了深切體會到方雨軒對林雅容詩集的一腔讚美,並沒感覺出有什麼「罪證」的意味,看來,畫家唐國秀只是在爭強鬥勝,胡猜亂疑,至於唐國秀有沒有「戀容」情結,她暫時還不想去勞神。
秋香簡單地說:「樓上10間,樓下10間。」
到了這種地步,方雨軒急了,他狠很瞪了水上一眼,對柯小南說:「我承認,我是出去過,可這又說明什麼呢?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
柯小南躺在床上雙手抱著後腦勺,思索著說:「現在不知道,但我堅信,再狡猾的狐狸也會露出它無法掩藏的尾巴。」他注視著少華,笑道,「你是不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水上說:「是的。」
柯小南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這案子越來越複雜,好像陷進了一團情感亂麻。她有些擔心,案子一旦陷進這裏面,恐怕一時半會兒很難理出個頭緒。
柯小南沖少華擺擺手,「方先生,你是個學問人,有話慢慢說,不要緊張。」小南倒了一杯茶,遞給方雨軒。
竹林,一片寂靜。
一連串的問號在柯小南的腦海里閃過。
濃濃疑雲,籠罩著雅容受傷的心。
小南瞅見床上有台筆記本電腦,就問:「這是你的?」
小南進一步問:「方先生用來寫作?」
秋香說:「雅容姐安排的,這兒比較安靜,適合唐先生作畫。」
疏理從進別墅到現在,她隱約覺得,在林雅容諱莫如深含而不露的故事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有利於打開該案缺口的重要線索。但林雅容剛剛遭受了如此之痛,過早觸及她的心事或傷心往事,顯然不妥,也不人道。作為一個女人,受了如此污辱,其身心之痛,是需要時間去醫治的。
小南說:「這有什麼大驚小怪,我的強項就是推理,一看到那行字,我就立刻明白了。」
柯小南抓住要害,「而恰好就在這一刻,林雅容被一個戴鬼臉面具的人姦汙了,而你,從這一事實看,你早就瞅好了柳葉飛不在卧室這個空隙。」
小南很愜意,感覺不是在破案,而是在約會。
試想,林雅容畢竟是個有夫之婦,他在這兒肆無忌憚地畫,如果讓柳葉飛知道,會對他這個不請自來恰好又是被林雅容搭救的新朋友,該產生一種什麼樣的想法?何況,他現在已從一個新朋友成了疑兇。
畫板旁邊,柯小南對唐國秀輕鬆說出「林雅容」三個字感到驚訝。
一進來,立刻聞到一股畫筆顏料的氣味。畫板上,有一個尚未畫好的女子輪廓,那眼神,透出淡淡的憂傷。畫的是誰,柯小南一時辨不出,只覺得在朦朦朧朧的色彩背後,一定是個讓唐國秀認為有藝術氣質的女人。
月光下,柯小南望向別墅,竹影搖曳間,她看到雅容的卧室和客廳的燈都還亮著,以至照得樓下雪白,二樓客房的一切,無法看到。
小南說:「是的,我早就覺得林雅容和方雨軒不簡單,原來他們曾經是一對戀人。」
也許因為小南是警察的緣故,所以面對小南的眼神,秋香刻意迴避,她站到一邊,一隻手不停地搓花圍裙。
誰是這兒的「月亮」?是方雨軒?是林雅容虛幻的一個情人?這裏的「月亮」代表男人還是女人?抑或,是林雅容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抒情?
柯小南突然問:「既然是一幅絕世之美,你打算取個什麼名?」
柯小南笑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昨晚12點至1點,你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鄭少華走進來,坐在床邊,問柯小南:「你說這個兇手會是誰?」案情如此複雜,鄭少華的頭有些大。他看著小南,希望小南有個好辦法儘快解開謎團。
一縷淡淡的月光照在少華英俊的臉上。仔細分析小南的話,他開始檢討自己推理過程中的遺漏,同時,心海里,浪濤翻滾。
忽然,陽台邊的幾棵翠竹引起了小南的注意,從這幾棵翠竹來看,兇手極有可能從這兒攀援而上,然後翻窗作案,又迅速逃離。
方雨軒有些受寵若驚,接過茶,捧在手裡,哆哆嗦嗦沒敢喝。
「柯探長,你們的客房我收拾好了,還需要什麼,你儘管說。」
「這能說明什麼?」少華望著小南,一臉迷茫。
柯小南不急不躁:「照你這樣說,那個沉默寡言的溫庭義不是更可疑嗎?你也看到了,江戶川說了有一萬句,可他卻始終沒說過幾句。」小南推心置腹,「所以,辦案子絕不能急於求成,作為受害人,她們可以先入為主,而我們read.99csw.com卻堅決不能,我們只能靠證據說話。」
鄭少華說:「剛才在方雨軒那兒,我看你好像發現了什麼。」
那麼,若果真是唐國秀,自己該怎麼辦?還有何尊嚴面對葉飛?葉飛一定會笑她引狼入室。看看吧,美女救少年的下場就是遭姦汙,而且還神秘如幽靈,不見其真容。
環視整個房間,柯小南注意到,唐國秀這間客房有些與眾不同,較之其它,這兒不但寬敞明亮,且兩面環窗。更有情調的是,幾竿修竹,緊貼窗檯,直衝雲霄,讓人觸手可及的同時,也很容易聯想到如果從這兒攀援上下該有多方便。
小南問:「你的貓生育過嗎?」
柯小南在引導和提示水上,同時,也在密切注意水上。
冷靜下來后,小南毫不客氣地指出了少華沒有分析到的幾個要點,她說:「從客觀上講,方雨軒的確有充分的作案時間,可從理智上講,他怎麼可能會為了一段未了情愛,敢冒身敗名裂的風險?再說,我們也不敢斷定他們當初有沒有發生過關係。」
柯小南一笑,誇獎說:「這名真不錯,希望你的畫早日登上世界。」說著,她走出唐國秀的客房,站在走廊中間,向裏面審視了一會兒。然後,她轉身走到秋香為她安排好的客房門口,猶豫了下,推門進去。
小南說:「這說明他們曾經相愛,這是一份愛的紀念。」少華給小南倒了一杯水,小南喝了口,繼續說,「從這一點分析,方雨軒一定贈了林雅容一支藍色的筆,而且,那上面一定刻著:願清雅留芳容方雨軒贈。」
然後,兩人開心地笑,彼此的眼眸里,都閃著一份說不出的情。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
見方雨軒吞吞吐吐,招架不住,水上真美急了,霍地起身,表情憤然:「柯探長,你不用為難雨軒,我告訴你,昨晚12點至1點,我們在做|愛,我們每晚都做|愛,這不是什麼恥辱。」她安撫方雨軒,「別怕。」
水上扶住雨軒,雙眸里閃著焦慮與疑惑。她望著柯小南,替方雨軒辯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雖說雨軒性情風流,喜歡浪漫,可他絕不會幹出這種事。」她進一步強調,「柯探長,僅憑你的推理是不能給雨軒定罪的,你要拿出證據。」
非常時刻,客廳內一片靜默。
「看你想哪兒去了,我就這麼一問。」少華笑著。
可如今
餘音未散,鄭少華就覺得被澆了一瓢涼水,冷得頭腦發顫,身子發抖,萬丈破案豪情一落千丈!他順勢坐在石凳上,悶聲不語。無聲的抗議,彷彿是在責怪小南打擊他的破案積極性。
苦守在這片
客廳里,一片肅靜。大家都在看柯小南怎麼應付。
轉瞬之間,林雅容憔悴了許多,秀美的容顏被深深的憂鬱暗無天日地覆蓋。把唐國秀的一系列輕狂之語綜合排列,那年少的純真,那大胆的坦誠,那火熱的眼神,那無所顧忌的表白……都讓她膽顫心驚!
窗外,山色空濛,一如這撲朔迷離的案情。
小南說:「表面看沒有,但我們要注意這個細節。」
接下來的兩間客房空著。
小南點點頭,鼓勵少華沿著這個思路繼續。
小南一笑,輕拍了一下他的肩,以理服人。
旁邊,鄭少華戴著手套,正在檢查客房的每個角落,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沒發現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線索或疑點。他有些失望,搖搖頭,愁聚眉峰。
方雨軒已汗透衣杉,神情局促。
可就在小南即將把詩集放回原處時,驀地,她發現了詩中的一個秘密,原來此詩是一首藏頭詩,前四個字合起來,正是:愛情真美。
小南睿智一笑:「這一點請水上放心,我們會認真搜證,爭取早日查出兇手。我辦案有個原則: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也絕不輕信任何一個疑點。」
小南很洒脫:「我道歉,我不該涉及與本案無關的事。」柯小南遊刃有餘,試探到位,也很巧妙。
鄭少華插話:「那你的貓有沒有出來過?」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小保姆秋香人影一閃,走了進來。
唐國秀用詩指證,這可激怒了早被小南問得身心疲憊的方雨軒,他怒不可遏,瞪視著唐國秀,以其人之道還於其人之身:「姓唐的,你別在這兒瞎說八道!你才是幽林別墅最可疑的人,你才是姦汙林雅容的罪魁禍首!」
「那你還記不記得,方雨軒去衛生間的時間是幾點,大約去了多少分鐘。」柯小南似看到了一絲線索。
悲傷——是理解世界的門徑,是理解哲學需要的天賦,是一種另類的才能。
不知道柳葉飛是何悲傷。
方雨軒冷汗淋漓。
在方雨軒的房間無果而終,兩人打算換下一間客房,可就https://read.99csw.com在即將離去的最後一瞬,小南被枕頭邊的一支紅色鋼筆吸引住了,她借故欣賞牆上的複製畫《蒙娜麗莎》,用身子擋住水上和方雨軒的視線,快速拿起筆看了一下。這次,很有收穫,她清晰地看到上面有一行字:祝細雨潤華軒林雅容贈。
小南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好你個鄭少華,敢拿大姐開玩笑,看我不打你!」說著,摸起一本雜誌往少華頭上扔去。
「這間。」柯小南一指方雨軒和水上的客房。
唐國秀答:「沒有。」
小南伸手拍了下少華的肩,「你這張嘴呀,真會說。」
「是啊,雅容姐就是偏心。」秋香隨口說。
但少華仍有不解:「這和案子有什麼關聯?」
曾想你定然迷戀紅塵
就在柯小南苦苦思索不解詩中之謎的時候,忽然從陽台上吹來一陣微風,說來也巧,居然吹開了詩集的《月亮》一詩——奇怪的是,在題目前,不知是誰畫了一個很有藝術色彩的五角星,顏色好像是女人的口紅。很顯然,這一定是林雅容的「傑作」。
柯小南安慰水上:「這一點我當然清楚。大盜滿街走,無贓不定罪,我只是根據邏輯推理,斷定方雨軒有重大作案嫌疑,也許隨著深入調查,會證明與他無關。」
「大概是在12點10分左右,去了大約20分鐘。」水上真美說著,看向方雨軒,「是這樣吧?」
水上一臉肅然:「你認為這與案子有關嗎?」
小南心弦一動,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秋香臉上。不知緣何,她突然覺得,這個看似平靜的丫頭,好像心中隱藏著許多智慧。綜合思索,幾個疑點在腦海里閃耀。
我卻獨自一人
顯然,同雅容一樣,水上也是個很會保養和打扮自己的女人。
啪!柯小南把一杯茶放在茶几上,「都別吵了!到底是誰,我會查出來的。」
少華用手摸著額頭,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柯小南曾留學日本,又是個心理學碩士,她懂得日本女孩那種無拘無束的性自由,也懂得水上真美此刻對她的不滿,她處變不驚,繼續問:「那請你告訴我,你們從什麼時間開始,又是在什麼時間結束。」
面對柯小南的推理,方雨軒差點暈倒。
柯小南看著方雨軒,「也就是說,在作案時間上,方先生有重大作案嫌疑。」
柯小南說了聲謝謝。出於職業敏感,她上下打量著這個看上去既秀氣又單純的女孩。
小南笑笑:「你沒談過戀愛么?這都是些過時的文字遊戲了,不過,他們都是搞文學的,所以當初在熱戀的時候,就這樣表達感情了。藍色象徵大海,意味方雨軒的愛像大海一樣,這一點,從那句『愛海無涯』就可以證實。」
江戶川不慌不忙:「和唐先生一樣。」
月華如水,夜風習習。
不知不覺,黃昏降臨,殘陽如血。
柯小南很重視這陣微風的偶然,她嚴格審查這首小詩——曾想你是愛神的化身
「昨天晚上你在哪兒睡的?」柯小南突然襲擊。
柯小南又問林竹青:「你是雅容的弟弟,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下一間客房,也不用看,秋香為鄭少華準備的。
柯小南跟少華低語了幾句,然後分頭重新勘察現場。
這首《月亮》,既委婉含蓄,又直抒胸意,把一個人在思念時的情景,寫得淋漓盡致,身臨其境,讓人產生共鳴的同時,又不得不讚佩詩人的巧妙。
柯小南又問江戶川:「你呢?」
不由自主,小南看了看方雨軒,又看了看水上。
小南說:「那支筆上刻著一行字:祝細雨潤華軒林雅容贈。」
果然,方雨軒有些緊張,手腳不知放哪兒才好,他抬頭看了一眼柯小南,目光迅速移向別處。無論如何,柯小南第一個拿他開刀,他有些暈。他急無思緒,吱吱嗚嗚:「我……我……」他站起來,想走出去。
「我?」方雨軒略感驚訝,「我……」
「那你呢?」柯小南將注意力轉向唐國秀,「昨晚案發時,你在哪兒?」
「請你不要說些與案件無關的話。」鄭少華提醒水上真美。
這間暗室,也就十幾個平方,室內角落,橫七豎八地放著幾隻大木箱,裏面究竟裝了什麼,不得而知。對面牆上,掛了一幅畫像,但奇怪的是,畫像上蒙了一層黑紗,裏面的一切無法看清,整個布局,充滿詭異。
面對這樣一個現實,她一遍遍否定。但一個可怕的念頭還是佔據了她的整個心扉。不管如何辯解,不管如何搖頭,唐國秀的的確確是幽林別墅唯一的陌生人,僅憑這一點,她就無法不對他心生恐懼地設想他就是兇手,說她殘酷也好,說她胡思亂想也罷,這個事實就擺在這兒。而與唐國秀的相遇,除了巧合read•99csw•com,倒更像是一個謎,一個奇迹,一齣戲。
眾目睽睽之下,水上竟像是在安撫自己的孩子。
秋香跟了過來,小南問:「那邊還空著兩間客房,怎麼單獨把唐先生安排在這兒了?」
小南臉頰一熱,笑說少華油嘴滑舌,討好賣乖,沒安好心。
濃濃疑雲,籠罩著雅容的卧室。
客廳里一陣騷動,誰也沒料到唐國秀會用詩指證方雨軒。
客房收拾的很乾凈,她躺到床上,想好好整理一下滿腦子的案情。
「我……我……」方雨軒看了一眼水上真美,面露苦澀,臉頰也漲得通紅,像是有難言之隱,又像是做賊心虛。他放下茶,仍試圖解釋,「我……我……」
秋香說:「我睡覺很死,真的什麼也沒聽到。」
「你怎麼把時間記得這麼准?是不是有點兒撒謊或是儘快打發我們的意思?」柯小南盯著水上,緊追不放。
突然,她把目光集中在了方雨軒身上,她單刀直入:「方先生,昨晚12點至1點,你在做什麼?」小南緊盯住方雨軒的面部表情,看有什麼變化。
「柯探長,百分之百是他乾的!他是個偽君子,道德敗壞,無恥!」
「說說看。」少華很想知道。
柯小南說:「證人。」
柯小南略一沉思,感覺水上的話幾乎是滴水不漏,無懈可擊。但她不想就此罷休,她開動大腦,繼續深入:「那你們整個過程中,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和諧,或是停下來喝杯咖啡,濃茶?醫生說,茶和咖啡可以提高人的激|情。」
林雅容愣住了,吃驚地望了望方雨軒,又望了望唐國秀,然後,她把目光投向柯小南,希望柯小南能查明白。
少華說:「原來是這樣,看來我要經常分析他們的愛情。」他沖小南嘿嘿一笑,「探長,看來你愛的經驗不少啊,有機會也教我兩手。」
一出客廳,柯小南這才發現,原來方雨軒的客房正好與客廳相對,中間,只隔了走廊。往東往西,全是客房。驚嘆幽林別墅的豪華和氣派的同時,她也隱約感覺,這個鬼影好像就在自己的身邊暗伏。
一陣花香吹過,雅容看向窗外,小南已不在。
小南說:「喝吧,如果我們的問話有什麼不當,還請多多批評。」
秋香說:「我的貓還沒有女朋友。」
就在這時,誰也沒注意到,柳葉飛悄悄走下樓去,進了樓下的一間儲藏室,他打開一個厚厚的鐵櫃,底下放著一塊厚厚的木板,他把木板吃力地拿起,下面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他一隻腳邁進洞口,踩著台階,慢慢下去,等下到一半,他又回過頭來把櫃蓋合上,木板放上。若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這個鐵櫃有什麼奧妙。可見柳葉飛動了不少腦筋。
不過,因了工作的需要,現在有個鄭少華跟著,她心理上略感安慰。
少華分析縝密,推理嚴謹,小南點點頭,給予肯定。
隨手,她拿起茶几上那本《初戀時節》,認真翻閱,當看到扉頁上那首被唐國秀認定是方雨軒作案的「罪證」小詩時,她從頭至尾逐字逐句分析:「愛海無涯,情感如花。真心真意,美玉無瑕。」
唐國秀很有見地:「美文不在辭藻,美人不在服飾,畫得就是這種天然。」
「林雅容。」唐國秀毫不隱諱。
林竹青茫然地搖搖頭,走出客廳。
此刻,江戶川一改與柯小南的衝突表現,滿臉堆笑,他給小南和少華作引導:「愚君才疏學淺,還請兩位大偵探多多批評指教。」
少華大喊冤枉,扮個哭相,逗得小南跑出老遠。
藉著眼角的餘光,柯小南看到——水上的一對眸子正密切注視著她和少華的一舉一動。不過,與剛才在客廳的氣氛相比,她和方雨軒的神情都舒緩了許多。
「這別墅一共有多少間客房?」為緩解秋香的緊張,柯小南隨意地問。
少華的意見受到探長重視,他很振奮,繼續分析:「我想,在大學時代,林雅容和方雨軒只有情感之戀而沒有肉|欲之愛,所以,方雨軒借這次詩會,產生了一種花心,但林雅容已是有夫之婦,當然拒絕。」少華看小南在認真聽,略一停頓,繼續深入,「因此,方雨軒花心不死,趁柳葉飛酒醉衛生間,他便秘密戴上早已準備好的鬼臉面具,先從客廳到陽台,然後翻窗而入,將林雅容姦汙。」末了,少華又補充一句,「當然,綜合各種因素,也不排除方雨軒有酒後亂性的可能。」
此刻,雅容的腦海里疑雲密布,那個談吐輕浮的畫家,一次次向她走來,也許,她在迴避和逃避的,正是這個成分。不過,她無論如何也不敢讓自己相信——這個被自己搭救的畫家,難道真的會是一個表面善良背後狡猾的惡人?
要命!方雨軒一下子怒了,他揮著手,像火燒著了眉毛:「當時我考慮到柳先生正醉在衛生間,所以我怕https://read.99csw.com打擾了他,就下樓去了前面的林子。」
水上說:「那就好,要不然我還以為你要浪費納稅人的錢財呢。」
細味其詩,小南被詩中的意境驚呆了!
對柯小南和鄭少華的到來,唐國秀的表情上明顯寫著碩大的不悅。他站到一邊,抵觸地說,「隨便看吧,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濃濃疑雲,籠罩著幽林別墅。
每當你笑灑西樓
鄭少華說:「先看誰的?」
真是一個不錯的大男孩!
少華嚇得抱頭跑出客房。小南緊追不放。最後,追到少華的房間,小南用枕頭狠狠地教訓了少華,算是給自己出了氣。
「我哪有這頭腦,這都是近才女增智慧。」
客廳里,柯小南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她環視眾人,希望給他們些震懾,讓那個兇手不自覺地露出馬腳,但個個低頭不語,一臉謹言慎行。沒辦法,她只好端起一杯秋香早就沏好的「鐵觀音」,一邊飲著,一邊繼續觀察。她就不信,這種強大的心理壓力,不會讓那個真兇心裏發麻,表情緊張。
撲通一聲,柳葉飛跪在畫像前,放聲大哭,其悲慟,彷彿要震塌整個別墅。
「你怎麼知道那支筆一定是藍色?你怎麼知道那上面一定刻有:願清雅留芳容方雨軒贈?」少華更加好奇,一口氣問下來。
這句是什麼意思?是愛的暗示?是情感挑釁?還是文人特有的賣弄?……另外,此句怪就怪在,還嵌有雨軒女友水上的名字:真美。
柯小南望著前面的茫茫竹林,開始思索——
可少華頭一扭,堅持己見:「不管怎麼說,我認為,我們就該以方雨軒為中心展開調查。」
小南反覆咀嚼,腦海里一片迷霧。重新審視方雨軒,發現他確實風流倜儻,才氣縱橫,很有女人緣。較唐國秀而言,他成熟穩重,閱歷豐富,而唐國秀則少年氣盛,一覽無餘。
水上真美臉一紅,「由於某種原因,每次我都需要兩個半小時,不然我很不舒服,對這個要求,雨軒也很配合,從沒抱怨。這有錯嗎?你不需要愛?」
下一間客房,不用看,秋香為她準備的。
「我就是要把這種空谷幽蘭、空山靈雨的絕世之美,描繪到世界。」唐國秀很陶醉,頗有些情有獨鍾。欣賞著自己的畫,一份自豪在國字臉上飛揚,胸前掛著的玉觀音也靈性地搖蕩。
小南注意了一下水上的表情:「那你們可真是父女情深啊,能告訴我都交流些什麼嗎?」話一出口,小南又故意收回,「哦,你看我,這是你們的家事,我無權過問,請別見怪。」
一進來,小南立刻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法國香水味,其濃郁的程度,與雅容的卧室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床頭柜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高檔化妝品。
水上真美看他一臉碩大的汗珠,急忙拿出「幸福的黃手帕」,一邊為他擦,一邊安慰:「不用緊張,誰是真兇,柯探長會查清楚的。」
忽地,小南推測,無論兇手是別墅內的還是別墅外的,都有可能從樓前攀援上下,且能迅速隱沒竹林。唯一不同的,若是別墅內的,那他肯定不會捨近求遠,而是直接從客廳到陽台,然後再由陽台翻窗而入,等一切完成,再原路返回。
小南放下筆,和少華來到溫庭義的客房。
少華不再問,開始仔細觀察房間里的一切。
接下來,進入自由撰稿人江戶川的客房,首先映入柯小南眼帘的是一片不堪入目——到處是臭衣爛襪,到處是紙屑果皮。沒想到自由撰稿人的生活也是如此「自由」。
柯小南討厭他這副小人作派,不予理會,招呼少華認真檢查。
茂密的相思林
兩人認真檢查后,沒發現任何疑點。唯一值得小南注意的,是溫庭義悶頭吸煙,一言不發。這與溫庭義所從事的職業有抵觸。也許,他老謀深算早有準備;也許,他認為自己反正沒做壞事隨你怎麼查。
唐國秀很鎮定:「在客房睡覺。」
晚上,兩人來到別墅外,討論案情。
檢查完畢,柯小南除了被江戶川吹天吹地的文章氣得發笑,別無所獲。
一隻鳥兒驀地從肩頭飛過,小南嚇了一跳。驚回首,卧室里的雅容長發遮面,痛苦中,似在思索什麼。小南一招手,少華退出卧室。
由此推理,疑犯除了有可能是幽林別墅的,也有可能是外邊的。可如果將這條線索往外伸延,那範圍勢必擴大,這樣,既不利於調查,也不符合先里后外的偵破邏輯。再說,就目前而言,外圍的可能性不大,因為有幾個嫌疑人在那兒還沒弄清楚呢。
秋香低下頭,低聲說:「我每晚都是摟著貓睡的,它要是出來,我是會知道的。」
鄭少華示意唐國秀坐回原處,然而,唐國秀卻指著一冊詩集,大聲說:「我沒有read.99csw•com瞎說!柯探長,只要你看一看方雨軒的詩就明白了。」
少華急了,霍地站起身直視著小南:「難道你還沒看出,方雨軒是個善於偽裝、城府很深的人!」
鄭少華出言制止:「唐先生,說話要注意些,別沒憑沒據的亂詆毀人,在我眼裡,你也是疑兇。」
兩人警覺,分頭察看,但並未發現任何異樣。虛驚一場。可敏感的小南還是隱隱覺得,這看似寧靜的竹林,恐怕真的危機四伏。
小南淡淡一笑,若有所思:「哦,原來如此。」然後,她望著大家,「好吧,暫且先問到這兒。」她沖少華一招手,「走,去看一下他們的客房。」
發現柯小南在暗暗觀察,水上真美淡淡一笑,敦促而又提醒地說:「柯探長,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你們上司的期望,你要儘早破案,還雨軒一個清白。」
此刻,樓上,一直坐在客廳一角的唐國秀突然暴跳起來,指著搖搖欲傾的方雨軒,怒火衝天。
「所有客人都是一人一間?」小南問。
乖乖,簡直絕了!
少華佯裝不懂藝術:「看她有氣質?」
小南深感不可思議。但隨之想到,現在是個情感泛濫的年代,誰都可以自由表達自己的喜好,這也無可厚非。相比那種半遮半掩,這份大胆倒顯得真誠。
一天的全接觸,讓她深感自己在狡猾的兇手面前是多麼潰不成軍!小說家講,好的開頭就是成功的一半,可自己偏遇上個壞的開頭,這是否意味著不會成功破案?她嘆口氣,強迫大腦進入一片空白。
曾想你能與我交心
水上真美甩了甩超長的秀髮,一點兒也不示弱:「我們從11點開始,凌晨1點半結束。」
小南翻窗而出,沿著兇犯來時逃去的路線,仔細察看。但寬敞的陽台上,除了清風送爽,竹影搖曳,仍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但一般情況,文如其人,言為心聲,也就是說,此詩絕非林雅容存心杜撰取悅讀者,而是她在思念某個人時借詩寄情的真實寫照。
「戀人?」鄭少華瞪大眼睛,「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我……」秋香臉一紅,「我在廚房裡間睡的。」接著,她又補充,「你別誤會,不是雅容姐虐待我,我那間很大的。」
秋香說:「是,當然也可以夫妻一間。」
是啊,若不是重案在身,在這兒與相愛的人傾訴衷腸,那該多浪漫,多難忘!
忽然,從竹林深處傳來幾聲怪鳥的鳴啼。
看來,調查還是應該先放在別墅。
小詩很雅緻,也很樸實,令人回味無窮。
多年來,由於一直忙於求學和工作,小南在情感的海洋上還是一葉孤舟。每當看到一個個女友被白馬王子接走,她心裏都有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她感慨,也許像她這樣一個重事業的女人,今生今世,只能小姑居處本無郎了。
鄭少華從地上撿起一節竹枝在手心畫著,分析說:「毋庸置疑,既然方雨軒是林雅容的初戀情人,那他的作案嫌疑就格外大!」
「我在睡覺,什麼也沒聽到。」周雪芳表情冷漠,很不高興回答小南。
柯小南又問溫庭義:「你呢?」
事實證明,一個人若在同一個問題上被人一再刺|激著追問,那這個人很容易就從憤怒和慌亂中暴露自己的弱點,而這,正是偵探所需要的。也正是基於這個原因,柯小南才頻頻發問,步步緊逼。她要把有可能隱藏在水上身上的一切有利於破案的線索一一牽出來。
話音未落,對面的鄭少華騰一下來了火,他瞅著唐國秀一副目空一切孤傲的樣子,真想揍他一拳。不過,他是警察,打人是不對的。
柯小南不慌不忙:「根據常理,去趟衛生間確實算不了什麼,可你的嫌疑就在,」小南一指衛生間,「明明衛生間離客房近在咫尺,可你卻花了20分鐘,這一點,怎麼解釋?」
曾想你是我的知音
溫庭義低著頭:「我和他們兩位一樣。」
水上閃著明眸,想了一會兒:「哦,我記起來了,當時,我說雨軒的一個動作太笨,他賭氣去了衛生間,過了一會兒才回來。」
水上搖搖頭:「不,我只用它每天給我父親發一個EMAIL。」
正好,方雨軒和水上也匆匆走回客房,他們一起跟了進去。
奇怪,太奇怪了!
下一間客房,也是二樓最後一間客房,是畫家唐國秀的。
柯小南看了看貌美如花的周雪芳,略一思忖:「請問周小姐,當時你在客房有沒有聽到異常的聲音?」
小南笑笑:「哦,是嗎?那這份厚愛只能屬於畫家。」
「不要吞吞吐吐,快說!」旁邊,準備作記錄的鄭少華催促。
問了一圈,毫無所獲,柯小南幽幽地想,看來要和少華在這幽林別墅打一場持久戰了。
「你這是在畫哪位美女?」鄭少華注視著唐國秀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