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倩影迷香
雅容走過來,碰了她一下:「怎麼了秋香?發什麼愣?有男孩子追你?」秋香身子微微一顫,搖搖頭,「沒……」她慌忙說,「雅容姐,別墅里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客人,廚房開支大,需要……」
柯小南飲了一口茶,制止說:「少魯莽,打人可不行,犯紀律。」
「不懂。」秋香仍舊搖頭。
面對秋香早已準備好的豐盛早餐,客廳里的幾個人腹如沉石,無心下咽。
「我就喜歡給你上課。」柯小南捧著茶,臉頰泛起一片紅暈。
柯小南明白少華對案件的擔憂,她掐了掐眉心,補充說:「疑罪從無,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我們無權對方雨軒採取任何措施,所以說,水流千遭歸大海,我們還是要慎之又慎,細緻排查。」
「當時驚恐萬分,確實沒體會到……」林雅容想了想說。
「也沒有。」林雅容依舊鎮定。
「談生意?」柯小南先是一怔,繼而用一束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葉飛,「很急嗎?」
鄭少華深愛小南,求之不得,他很願意英雄護美。
不遠處,鄭少華看小南去划秋香的腳,他有些不解。起初,他以為小南破案壓力大,想和秋香談點女人間的事,放鬆一下上了發條的情緒,但隨後他意識到,小南是個做事嚴謹的人,按她的風格,她這樣奇招一閃,必然有她的道理。
林雅容很贊同柯小南的觀點,佩服說:「你應該去大學當個哲學教授,而不是偵探。」
「可他終歸是個男人,只要是男人,哪個不喜歡一塵不染的女人。」林雅容陷在「一塵不染」的苦海里走不出來。
柯小南想了下:「按常理,一個清純如水的女孩,怎麼會只為洗腳而不|穿內衣?即便有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愛好,那她又為何洗完腳,一個人深更半夜跑去前面竹林?還有,就算為了洗腳,又何必非要穿一件幾乎透明的裙子去池塘?所以,綜上所述,我可以很肯定地說,秋香沒有撒謊。不過,至於她到底有沒有隱瞞什麼,我暫時還很難確認。」
這說明,她的眼光沒錯。
柯小南怕雅容有顧慮:「我的意思是,有沒有變態的動作。」
一,縱然患有皮膚瘙癢症,可為何偏要等到夜深人靜才去荷塘?二,為何偏要穿一件幾乎是透明的裙子?三,患有這種病的女孩子,大多是那些小姐,像秋香這樣一個清純的女孩,怎麼會染有此症?不過,看她如此性感,如此具有誘惑,倒真像個風月女孩。
速然,林雅容垂下頭,陷入沉思。
「沒有。」林雅容搖搖頭。
仔細剖析,柯小南暗暗責怪柳葉飛,同時,她盡最大努力勸雅容:「你應該相信葉飛不是一個庸俗卑微的人,等過了這一段,他會對你好的!」有時,幫人建立一個信心很重要,無異於創造一個生命或一個奇迹。
柯小南柔美地笑,拿少華的貧嘴沒辦法。她轉入正題:「剛才,我在欣賞一幅畫時,突然意識到,自始至終,我們都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或遺漏:我們對畫家唐國秀的重視不夠。也就是說,一開始,我們就在有意無意地將唐國秀從嫌疑人的名單中往外排除。」
而這邊,柯小南一走進樓內,就悄悄提醒少華,要小心翼翼,千萬別驚醒大家,那樣估計誰都會煩,不管此時每個人是什麼身份,尊重還是很要緊的。鄭少華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輕手輕腳地向樓上走去。
「你現在的思想就很成熟,蠻像個教授。」
「我的娘!」方雨軒好像有天大的委屈,「你冤枉我了,怎麼會是我呢?我和雅容是同學,又是好友,我怎麼會喪盡天良,做這種畜牲不如的事!再說,有溫柔的你,我還會想別的女人嗎?」
林雅容很欣慰:「小南,謝謝你!我期待著這一天。」
柳葉飛說:「我知道了,放心吧!」
「這與案子有多少關係?」林雅容不懂。
林雅容接過來:「碎就碎了吧,破鏡難圓。」她話里似有某種深意。
是啊,雖然少華在年齡上比她小了五六歲,有時還表現得多少像個孩子,可正是因了這種青春年少的氣質,她喜歡,且喜歡不已。
柯小南想起了孟浩然的一首很適合此情此景的詩,她情不自禁地吟給少華:「白鶴青岩半,幽人有隱居。階庭空水石,林壑罷樵漁。歲月青松老,風霜苦竹疏。睹茲懷舊業,回策返吾廬。」她問少華,「你說,這麼美的地方,誰不喜歡呢?」
好一個善解人意的黑貓!
月光婆娑,情調浪漫。
一縷自責輕掠過柯小南清秀的面容。她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走:「現在看來,唐國秀不但具備作案動機,更具備作案條件,一,整個幽林別墅,只有他是陌生人,而且,恰好是林雅容救回來的;二,從他為林雅容畫像來看,他對林雅容的美貌和身材,很著迷;三,從他的畫藝看,他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畫一兩張鬼怪臉譜。」
鄭少華說:「正因為她選擇了這兒,才發生了這件怪案。」
柯小南很有決心:「放心吧,風雨過後天更晴,人間處處是希望!」
鄭少華鬆了一口氣,終於看到愛神丘比特的箭正在射來。他異常興奮,急不可待地表達道:「小南,我聽你的,就是等到月亮沉到大海,我也等!」
柯小南非常理解林雅容此時此刻的心情,她堅定地承諾:「你放心,我一定查出兇手,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不過,有時她也在胡思亂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老糊塗了,有些變態了,一個二八年華的老處|女怎麼喜歡上了一個剛剛二十齣頭的年輕小帥哥?難道,愛情真的不可思議?但轉而,她又興奮地鼓舞自己——愛情沒有國界,更沒有年齡的界限,正如少華所說:愛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看少華關愛情深,小南一汪欣慰充盈心間。她坐到石凳上,對少華說:「剛才我和局長通話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在柳葉飛的報案記錄上:方雨軒已加入日本國籍,也就是說,在方雨軒的問題上,我們要慎重,千萬別搞出個什麼事件來,倘若那樣,可不是你我能擔待的。」
這一點,引起了柯小南的注意,她大聲追問:「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看秋香遲疑,小南加重了語氣,「秋香,我可告訴你,你必須說實話,read.99csw•com不然,你別想回去睡覺。」
「可詩里明明暗示『愛情真美』,這一點怎麼解釋?」柯小南抽絲剝繭。
柯小南問:「你是不是還有疑問?」
果然,林雅容先是一怔,繼而恢復平靜:「那只是方雨軒的讚美,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你聽著,我嫁給你以後,你要改姓水上,叫『水上雨軒』,你永遠甭想逃出我的控制!」水上真美咆哮地吼著。霸道的語氣,從門縫撞擊了柯小南,小南沒想到外表溫柔的水上,居然還有這麼粗野的一面。她的話,簡直不容方雨軒辯駁。
「嗯!」秋香答應著,跟著小南往回走。
早餐過後,大家都坐在客廳喝茶,而林雅容卻在卧室里不肯出來。她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思緒的浮雲,忽遠忽近。一張張可疑的面孔,一張張熟悉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交織。
柯小南很失望,從林雅容的描述中,依然沒看到有價值的線索,僅有的一點,也與自己掌握的對不上號,除非那人在作案時採取了刻意的克制。她低下頭,陷入沉思。
柳葉飛說:「車子出了點故障,差點撞了人,交警剛把車拖走,我晚一些時候才能回去。」
面對這難以收拾的局面,柯小南畢竟是個心理學碩士,她抓住要害,直逼過去:「也許正是這個你不肯面對的原因,才導致了這出悲劇!」
一縷花的芳香漫過少華的心頭,這一瞬,他有些衝動,上前一步,沒等小南反應過來,已將小南擁在懷裡:「我的愛情格言是:一愛到底,決不回頭!」一股愛的力量將小南擁得緊緊的,緊緊的。
一瞬,面對這樣一個神秘的保姆,神秘的秋香,柯小南開始思索。
周雪芳天一亮就去了竹林練劍,這會兒還沒回來。
林雅容娥眉低垂,兩行悲涼的淚水緩緩滑落。
雅容紅唇微顫,秀美的容顏,被一層陰霾籠罩。
少華一皺眉:「那要是她剛出過汗呢?」
柯小南無言以對,柳葉飛有理有據,最後,她妥協:「那好吧,快去快回。」話到此,她以為柳葉飛會欣然接受,可柳葉飛沒有領情,冷漠地說:「那要看我談的生意順不順。」柯小南無奈,雙手一攤:「隨你便。」說完,她要拂袖離去,一抬頭,秋香走了過來,手裡還領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看樣子,要同柳葉飛一起出山。
柯小南說:「英雄所見略同,我正有此意。不過,我擔心的是,假如唐國秀真的是兇手,他是不會好好畫的。」小南緩步陽台,思考對策。
「沒有。」秋香忐忑地搖搖頭。
「有什麼疑問儘管問,我喜歡做老師。」柯小南很大方。
小南坐在床上,雙膝抵胸,甜美地笑,感覺里,身心被一種幸福包圍,二十八年的愁雲慘霧,如大風襲塵,一掃而光!
從此,愛的火苗在他的心中燃燒,愛的江河在他的心中奔流。
任風兒吹拂,兩人一夜無語。
整頓早餐,幾個人的談話,除了文史哲,沒有一句涉及疑案。這一點,讓柯小南很意外。
「好主意,就這麼辦!」
林雅容說:「聰明,不愧是個心理學碩士。那好,我也問你一個比較私人化的問題:作為一個女人,誰都羞於談性,可你為什麼這麼洒脫、這麼從容?」
鄭少華倒了一杯茶,憎恨地說:「這個兇手真狡猾,一點兒線索也沒給我們留下,等我抓住他了,一定揍他個鼻口出血,半月下不了床。」
她暗問蒼天——
「汗過無痕!」小南很肯定。
「既然這樣,那我再回憶一下。」林雅容閉上眼,竭力回憶每一個細節。
「既然這樣,那請你告訴我是誰。」林雅容看著小南。
鄭少華不想再聽,一拽小南,示意回客房。
「去吧,早去早回。」柯小南沒有再深問,這是人家別墅的事。
鄭少華說:「喜歡是喜歡,可發生了疑案,就蒙上了一層陰影。」他憂鬱地轉過頭去不願多說話。
「天不早了,我們也上去睡吧。」鄭少華站在小南的身邊。
「和溫庭義呢?」柯小南又問。
林雅容表情一顫,雙眸驚異地望著小南,她感覺小南的問題太突然,這種襲擊,很容易勾出別人的隱私。她心湖裡風起雲湧。她走到窗邊,避而不答:「你這樣問太殘酷了,你不能隨便問別人的隱私。」她竭力掩飾,「你有什麼證據?這與案子有關?」
若沿著這條思路,那秋香很有可能是個妓|女。那她來幽林別墅做保姆的動機,就值得研究。
水上真美不罷休:「姓方的,我告訴你,別以為你那些變態的事兒我看不出來,哪次和我上床,你不是一隻餓了三天的狼!你說,你是不是個風流鬼!」顯然,水上像是掐著腰站在床上。
林雅容心力交瘁:「我不知道,也許是江戶川,也許是庭義,也許是雨軒,也許都不是。」
竹影閃閃爍爍,不時落在小南和少華的臉上。
沒等再問,鄭少華先笑了,他笑著說:「我想問,你到底有沒有看清秋香是否穿了內衣。」
秋香紅紅的臉蛋上掛著嚮往而又甜美的笑,彷彿那美好的一切很快就會夢想成真。
「你也不要過分傷痛,」柯小南真誠地安慰,「等案子結了,我們一定有機會長談,未來屬於每個人,美好也屬於每個人。」
林雅容急了:「可我的隱私全被你挖走了。」
秋香品味著雅容的話,建議說:「我明天再去買個吧?」
柯小南站在一邊,靜靜地聽——
「可我需要你的建議,你的配合!」柯小南很誠懇,希望雅容無所隱瞞。
「當然有,他們很想欣賞一下這兒的風景。」林雅容開始煩躁,一隻手很想去抓什麼。柯小南扶她坐下:「這一點我能理解,可這兒竹林深深,人影少見,難道還會有別的疑犯?」她眉頭緊皺,陷入困惑,腦海里,暴風驟雨地掠過幽林別墅的一切。
柯小南一笑:「你現在走我也不攔你。」
她清晰地感覺到,不是自己柔情不足,是葉飛已徹底厭惡她。那她的痛呢?她就好受?她扭開頭,不讓葉飛看到她的淚。回首從前,多少花前月下,多少山盟海誓,多少朝思暮想,多少相親相愛……而如今,這美好的一切,只怕轉眼成雲煙。
通話時,鄭少華為柯小南捏了一把汗,他真read•99csw•com怕局長給小南下「死命令」,讓她限期破案。當聽到局長大人的一番體諒之情,他的一身冷汗才速然滑去。
林雅容很疼愛秋香,囑咐葉飛:「那你好好給她檢查一下,千萬別留下什麼病根,對不住人家父母。」
唐國秀燦爛一笑,蠻有風度:「哪有,是叫你去用餐,我是關心你,只有破了案我才能無罪一身輕地離開這兒。」
鄭少華邏輯正確,柯小南由衷高興。
「你別巧舌如簧,快如實交代!」水上真美語氣逼人。
林雅容愁腸百結:「那你懂愛情嗎?」
根據上面的邏輯,柯小南覺得,該案,抑或是秋香與他人勾結,一個為財,一個為色,故意製造。至於秋香的下一步計劃,很有可能是先以自身的魅力誘惑柳葉飛,然後再謀其財產。
這一動作,讓柯小南注意到,秋香竟沒有穿內褲。
柯小南的話句句如經典,鄭少華細細品味,對案情重新思索。
想到這,柯小南的心海上空掠過一片厚厚的疑雲。
秋香不敢再出聲,站在一邊,等著雅容對她闖的禍做出發落。
「你一定是在恨我、佩服我,而且很想和我做好朋友!」
林雅容鎮住了,幾秒后,她以為耳朵聽錯了,轉過身,淚眼朦朧地望著胸有成竹的小南:「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是我導致了這出悲劇?」她衝動起來,大有對小南興師問罪的氣勢。
柯小南點點頭:「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而且據柳葉飛講,客廳的門從來都是敞著的。」柯小南來回走了幾步,大體測了下客房到陽台的距離。
門外,鄭少華在喊小南。
不知緣何,她對秋香的神神秘秘,感到不可思議,似乎欠缺邏輯。
「新的再好也沒有最初的那份感情。」林雅容意味深長,一臉傷心、無奈。
別墅內外,一片寂靜,只有花香在飄逸。
秋香站起身,嘴裏吞吞吐吐:「我……我……」她兩眼尋找小南,驚慌的樣子像是怕鄭少華誤以為她就是那個「鬼影惡魔」,把她抓起來。
其實,林雅容沒有怪秋香,她緩和了下悲傷紛亂的情緒,鎮定地問秋香:「你談過戀愛嗎?」
林雅容一臉無奈:「可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順著小南的思路,鄭少華恍有所悟,建議說:「我們何不讓唐國秀畫一兩張鬼怪臉譜,讓林雅容辨認。」
「謝謝你的誇獎。」柯小南謙虛一笑。
「和江戶川呢?」
柯小南說:「表面上看沒有,可若知道了某個人的細節,就水到渠成,對上號了。」
鄭少華深層次想了下,再次建議:「既然唐國秀來自巴蜀,那他一定熟悉川劇中的各種鬼怪臉譜,我們就只讓他畫川劇這一種,若是他連自己家鄉的『特產』都畫不好,那說明他心中一定有鬼!再者,本來林雅容就回憶說,那臉譜像川劇的。」
「這是你的事,我無能為力。」林雅容明顯有些抵觸。
江戶川不在客廳,大概正在客房裡製造驚世之作。
但推理就是推理,推理不能代替證據,只有不斷發現,才能逐漸揭開謎底,找出真相。儘管迷霧重重,但她有決心破解謎題,查清此案。
秋香低著頭,猶猶豫豫,似有難言之隱。她看了一眼鄭少華:「小南姐,我……」
柯小南調整了一下思路:「你感覺他們現在還愛你嗎?」
接下來,柯小南迫切想弄清兩個疑點:一,秋香是否真的有病;二,秋香是否真的去過荷塘。
幾分鐘后,林雅容睜開眼,描述說:「當我醒來,首先感到身上有些痛,隨後發現,自己被人姦汙了,後來,葉飛把床單燒掉沖走了,我也被抱進了浴缸……」
小南明白,走過去打開客房的門,和少華走了進去。剛坐下,少華就問:「為什麼要在秋香的腳底劃一道?」
林雅容傷心難抑,淚如雨下。
小南又問秋香:「既然這樣,你跑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小巧玲瓏的身影從側面一閃而過。
鄭少華理解小南的一片苦心,他點點頭,說了聲我知道了,然後,轉過身去,心裏泛著酸楚。也許,在小南的眼裡,他只是個大男孩,還沒有資格和她談情說愛。
林雅容傷感地一笑:「畢竟戀過,算是了解吧。」
「方雨軒是個喜歡賣弄文採的人,他那樣寫純粹是玩弄文字遊戲,如果你硬要拿這個大做文章,我也沒辦法。」林雅容知道遇上了高手,她無法迴避柯小南的緊追不捨的一層一層的剖析。
柯小南很自信:「這要取決於你的一切情況介紹。」
事實上,熄燈后,秋香並沒有睡,她趴在床上,打開手電筒,一頁一頁地翻看那本《現代家庭》。偶爾,她還藉著微弱的手電筒光,緊緊地盯著某段文字久久地沉思,那表情,像是在領悟,又像是在破解謎團。身旁,那隻黑貓閃著一對詭異的眼神,不時抓撓一下她的胳膊。
「哦。」柯小南點點頭,「那你認為,他們三個,誰會有可能作案?」為了減輕對雅容的壓力,她把目光投向牆上那幅「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畫,「有意境,讓人遐想。」
事實上,雖然兩人的年齡差距很大,但鄭少華早就深愛上了柯小南這個大姐,儘管他知道,有戀姐情結的男人都是脆弱的,但他寧願承受這脆弱,他要義無反顧、毫不停息地去愛,因為他堅信,愛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沒有什麼可以阻擋。
「那你沒事吧?」林雅容語音驚顫,顯出莫大的擔憂。
但隨後,她又迫切想弄清楚在林雅容的內心究竟隱藏了哪些難言的苦楚。她深邃地想,方雨軒應邀來到幽林別墅,絕非僅為了品茶吟詩,其中,很有可能存在重溫舊夢的成分。
局長厚愛,小南很感動,深表謝意后,向局長鄭重承諾:不管案情有多少疑雲籠罩,她都要動用全部智慧,認真調查,撥開疑雲,讓案件真相大白。
猛回首,畫家唐國秀正朝這邊張望。她走過去:「在跟蹤我?偷看我?」
少華退後十幾米,看著這邊。
水上的話很有份量,方雨軒直說:「是、是、是……」
柯小南不愧是個碩士,無論是在推理方面,還是在細微觀察方面,都有她的獨到之處。她蹲下身,一邊摸著秋香的碎花涼鞋,一邊關心地說:「秋香,你不知道,你小南姐還會看腳相九*九*藏*書呢,而且還挺靈,來,我也給你瞧瞧。」沒等秋香作出反應,柯小南迅速搬起秋香的右腳,褪去她的涼鞋,用手指在她的腳心輕輕劃了一下,然後,她笑著說:「秋香,祝賀你,從你的腳相看,你這一生,腳踏實地,富貴不愁!」
「你!」方雨軒大概怒了,有些語塞,稍一喘息,「你純粹胡說八道!」。
看柯小南沉思不語,林雅容試探地問:「以你的判斷,你是不是已鎖定了目標?這個人是誰?」她很想知道,因為這關係著恨與毀滅。
「是的。」柳葉飛表情凝重。
次日清晨,秋香來請雅容去用餐,當她一眼看見雅容憔悴的樣子,急忙安慰:「雅容姐,你是個有學問的人,遇上這種事,你可一定要挺住!」秋香看雅容的梳妝台有些亂,就挨樣擦拭、放好,一邊做,她還不忘繼續勸慰雅容,「我們女人就是難,很多事我們只能忍,男權從不肯向女權低頭。」一不留神,一面小圓鏡被她跌碎在地上。她吃了一驚,慌忙撿起。
鄭少華點點頭,非常贊同小南的觀點,但他也認為,根據初步的接觸和判斷,方雨軒的嫌疑最大,如果輕易將他排除或是減少重視,那也許會給整個破案帶來不利,甚至會將案件引入更深的迷途。很明顯的一點是,方雨軒去衛生間的那段時間,他根本無法證明。
「這個我知道,我就覺得壓力大,讓嘴皮子痛快一下。」鄭少華沖小南找打地一笑,「大姐,又勞你給我上課了。」
林雅容咬了咬下唇,望著前面的竹林:「愛情就是那獨木橋,雖然知道走過去就是一片美好的風景,可卻要冒著跌下懸崖的危險!」
鄭少華說:「這樣說來,秋香是有些怪。」
柯小南由遠到近:「性,原本就是美好的,它繁殖人類,凝聚真情,只是有些人把它想歪了、用歪了、做歪了。」
林雅容背對著小南,情緒跌到了低谷,她要失控,慌亂地叫道:「你是偵探,你怎麼能隨便猜測!你要用證據破案!」
她憂鬱成湖,泛濫成災。短暫的猶豫后,她收悲在懷,把昨晚柳葉飛的冷漠與厭惡告訴了柯小南。
忽然,一陣動聽的音樂響過,局長來電,詢問小南案情進展如何,小南自小就沒有撒謊的習慣,更甭說她現在是在辦案,她向局長如實彙報了案情,同時也說明了力求在短期內破案可能會有困難,局長為人寬厚,安慰小南勿急勿躁,要沉著冷靜,細心排查,切記:莫以案小而忽視,莫以案大而急促!並說,等案子破了的那一天,他要在家中設宴,敬小南三杯。
鄭少華撓著頭,恨自己的發現和推理又落後了小南一步。
柯小南捶他一拳:「當然真的,你以為我拍你馬屁啊,我可沒那愛好。」
秋香羞羞答答地告訴小南,說她患有皮膚瘙癢症,需要每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到別墅西側的荷塘里泡一會兒,否則,會奇癢難忍。
林雅容忽地又想起了昨晚柳葉飛的冷漠,她感慨道:「只怕到那時,我的希望只是一片虛幻的夢。」
林雅容無心聆聽秋香的例行報賬,一擺手:「以後這種事,你直接找葉飛,需要多少,你儘管向他要。」
「那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麼嗎?」林雅容多少有些向小南挑釁。
小南說:「是啊。」她臉上露出一份擔憂,「不知為什麼,今晚我有些怕,這樣吧,你留下來睡沙發。」
門一推,柯小南端了一杯茶走了進來,一抬頭,她注意到了牆上相框里的幾張照片,那裡面,除了林雅容的一張半身照,其餘的,全是林雅容和柳葉飛的親密合影——從他們相親相愛的笑容,可以看出,林雅容和柳葉飛情深似海,幸福甜蜜。
是啊,愛情是一道永遠也研究不完的課題——有的,堅如磐石,鍾愛一生;有的,蜻蜓點水,一閃而過。神秘而又美好的愛情,既讓人充滿嚮往,又讓人如履薄冰。婚後是圍城,婚前是長征。
鄭少華故意氣小南:「謝謝柯老師,我一定牢記在心!」
溫庭義坐在沙發上,悶頭吸煙。
小南注意到,林雅容長發蓬亂,面容憔悴。顯然,昨晚沒睡好。由此,小南不禁暗怪柳葉飛身為丈夫怎麼沒有好好安慰妻子。但為了破案,她還是單刀直入:「你能否告訴我,方雨軒是不是你的初戀情人?」
林雅容思緒紊亂,情感迷茫,憂怨深深!
「真不是我!」方雨軒發誓般的重重地說。
沉默,兩人都沉默。
今晚,她用盡溫柔,想讓葉飛歡悅,但不管她怎麼努力,葉飛始終不肯碰她。她心裏感嘆,原先那個溫柔如春的柳葉飛,一夜之間,竟變得蕭瑟秋風,看這情形,很快就要進入愛的冬季。聽人說,一個男人若是不喜歡一個女人了,肯定先從她的身體開始。
果然,秋香走過來:「小南姐,跟你打聲招呼,我要隨柳先生出山採購一些食品,順便跟他報一下賬。」
一聲慘叫響過,大概是水上給了方雨軒重重的一腳!
柯小南坐在一邊,耐心等待。
林雅容滿臉羞紅:「當時痛苦還來不及,哪會留意這些。」
可林雅容在情感上畢竟有所失落,柳葉飛的冷漠就像一把寒氣逼人的劍,在她的眼前直晃,彷彿這冷漠之劍,隨時會將她斬落愛的懸崖。
目睹此景,柯小南吃了一驚,她雙眸里閃著疑惑:「秋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房裡睡覺,跑這兒來幹什麼?」
柯小南抬起頭,淡淡一笑:「只是一些想法,還不成熟,另外,出於案情需要,暫時保密。」她不想說破心中的秘密。
柯小南說:「放一百顆心,我也是女人,一眼就看清了。」
而此刻,就在別墅的爬滿紫藤的鐵柵欄外,女探長柯小南剛從竹林里跑了一圈回來,就被柳葉飛攔住:「柯探長,如果你同意,我想出山談筆生意。」他用徵求的目光瞅著小南,等待她的答覆。
「驚恐萬分,嚇昏了過去。」林雅容回憶道。
柯小南一笑:「就知道你好奇。」她解釋說,「凡是剛洗過澡的,只要在腳底輕輕一劃,就會出現一道白色痕迹,反之,則無。為了不引起秋香的懷疑,我才隨機應變說會看腳相。當然,像這樣的小絕竅,都是平日留心觀察的。」
柯小南思忖著:「我不想用過去來衡read.99csw.com量現在,但我想說,也許正是由於你當年對他們不輕不重不痛不癢的愛,才導致了這出悲劇。初戀是神聖的,初戀是難忘的,也就是說,他們其中的某一個很有可能為了一親芳澤,而精心策劃了這起高智商的犯罪。」
林雅容繼續說:「方雨軒很有風度,他看我有些移情別戀,就在一個月色朦朧的晚上,主動提出了分手,還說,分手不說再見。當時,我痛苦極了,為了讓自己有個安慰,我發瘋似的分別和溫江二人頻頻約會,可我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我,過了一段時間,等我心情平復了,我徹底關上了愛情之門,直到幾年後遇上柳葉飛,才重新開啟。」
兩人回到客廳。
林雅容遲遲不語,絲毫沒有半點兒想主動「交代」。
柯小南看少華一直注目這邊,知道少華又動了好奇,於是,她沖少華一招手,示意說,回去告訴他奧妙。她一拉秋香:「還是回別墅睡覺吧,別總是深更半夜的出來,不安全。」
柯小南快速回望了一眼柳葉飛的神情,淡淡一笑:「好啊,沒問題,總不能為了破案,讓大家都減肥嘛。」
白天還是含羞草的秋香,到了晚上,身上竟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喬其紗裙子,整個人站在那兒,透著一股誘人的幽香與嫵媚,就像一幅待人欣賞的裸體美女畫。
「是。」秋香恭恭敬敬,答應著,退了出去。
鄭少華笑了:「真的?探長!」
「這不行,你必須回憶,這對破案很重要,你再想想。」柯小南態度堅決。
柯小南的幽默,引得秋香莞爾一笑:「謝謝小南姐。」
少華是嚴肅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電話掛斷,整個通話,沒什麼不對勁。
一進別墅,秋香的黑貓撲了上來,它趴在秋香的腳上舔了幾下,圍著秋香不停地轉,兩隻藍幽幽的眼睛,一會兒看看小南,一會兒看秋香,彷彿在提醒主人,它在這兒等候多時。
鄭少華一拍腦門:「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你是在驗證秋香有沒有撒謊。」
柯小南答應著:「好的。」但目光,依舊停留在廚房的窗口。
柯小南體會到了少華苦惱而又無法言明的心思,她善解人意,勸慰說:「少華,我們是來全力以赴破案的,所以,在個人情感上,還是不要表示或付出。」小南走開幾步,背靠在一棵竹子上。
此時,詩人方雨軒因一夜未得雲雨,臉上掛了許多憂愁。他坐在那兒,誰也不理。而水上真美,此刻正躲在客房,通過門縫向外窺探。那神情,彷彿林雅容的身心之痛,對她而言,已是過眼雲煙。
藉著月色,柯小南看到——
沒容少華作更多表白,小南就打斷了他,說她早就看出,不過,剛才她說了,現在不是談個人情感的時候,等以後再說。
少華走了出去。柯小南抬腕看了下表,天近正午,她向樓下望去,柳葉飛和秋香還沒回來。她納悶。正在這時,茶几上的電話響了,她剛想過去接,沒想到一直在卧室里傷感的林雅容幾步跑出來,迅速抓起了話筒:「喂,是葉飛嗎?你在哪兒?你什麼時候回來?」林雅容很急迫,一口氣問,混亂而又複雜的表情,像是擔心葉飛會出事,又像是因為巨大的痛怕失去葉飛。
然而,就在這同一時刻,林雅容卻坐在卧室的床上被重重的憂傷和痛苦包圍。對於遭受的污辱,她既感到噁心、骯髒,又感到羞愧、自責。
在走到方雨軒的客房時,驀地,從裏面傳出一陣吵架聲,側耳傾聽,是方雨軒和水上真美在爭辯,就聽水上真美用斥責的語氣質問方雨軒:「說,是不是你乾的!我覺得柯小南的分析很有道理!」
「為什麼?」林雅容不解。
鄭少華說:「不錯,我確實還有疑問。」
今夜,是如此的悲哀,如此的絕望!
柯小南說:「沒辦法,心理學家善於分析。」
柯小南笑了,搖搖頭,沒必要為愛痴狂,一切隨緣就好,若有緣,牽手做戀人,若無緣,一笑做朋友。
柯小南理解林雅容的苦,她走到窗邊,眉梢上掛了一份淡淡的無奈。過了一會兒,她對雅容說:「你要堅信,雖然黑夜給了你一個惡夢,但黎明終會給你一片燦爛!」
柯小南說:「你這樣說,多少有些極端。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也可以醫治一切。」
「說真的,」林雅容眼神里飄著一絲興奮,「要不是遇上這種事,我們會談得很開心、很投緣!」
柯小南嘆口氣:「四十以後吧。」
秋香很興奮,答應一聲,隨柳葉飛去了。
這次和小南一起破案,他覺得是進一步增深兩人感情的好機會。愛的力量一直在促使他向小南表白。此刻,他鼓足勇氣,對小南說:「小南,我真的很喜歡你!」
小南笑彎了腰。兩人回到客廳,討論案情。
到底是誰製造了這讓人陷入一生痛苦的恥辱?
「那你認為,他們應邀來幽林別墅,除了參加詩會,還會有別的想法嗎?」柯小南試圖從林雅容的故事里找到破案的線索。
為了儘快疏解少華心中的結,柯小南伸了個腰,讚美道:「竹林的月色真美啊!難怪林雅容會選擇在這兒隱居。」
柯小南不好意思,面露歉意:「請原諒,我會嚴格保密,再說,這也是案情需要。」
「沒有。」林雅容搖搖頭。
柯小南明白了什麼,示意少華迴避。
柯小南點點頭:「是的,從那道白色痕迹看,她沒有撒謊。」
柯小南走出客廳,感覺柳葉飛和秋香走得太近,那種曖昧的情感也太明顯!結合昨晚竹林的一幕,以及對秋香的種種疑惑,難道秋香是一隻狐狸精,既迷惑柳葉飛的心,又謀取柳葉飛的財?如果是這樣,那柳葉飛和秋香也許早就是秘密情人,只是林雅容一直身處迷霧,不知艷情。
「柯探長,你一定要儘快查出兇手,讓他得到嚴懲!」林雅容對這個就要毀滅她的愛情和婚姻的兇手恨之入骨!
柯小南感覺它空靈,詭秘!
柯小南認真聽著。
秋香低著頭,解釋:「我怕你們把我當成了壞人。」下意識里,秋香的手在努力遮掩下身。
「因為到那時,我的思想就像秋天的苞米,熟透了。」
「沒有。」林雅容很鎮定。
柯小南力挽狂瀾:「是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打聽別人的隱私。我沒有證據,九-九-藏-書是我猜測。」柯小南以退為進。
柯小南閃著睫毛,從頭至尾,字斟句酌,故事雖短,但內容卻很充實。趁熱打鐵,她追問細節:「那你和方雨軒發生過性關係嗎?」
鄭少華放回槍:「起來,你在這兒幹什麼?」
那天,柯小南從外地來報到,是他去接的站,茫茫人海,小南一眼就認出他就是那個來接她的。小南那大皮箱還是他扛的。回到局裡,是他給小南收拾的宿舍,看小南帶的書不少,他還把自己的檯燈送給了小南。傍晚,他還請小南去吃了火鍋,兩人談得很投緣,很開心。初次的相識就這樣透著緣分。
柯小南執著不息:「那你再回憶一下,兇手除了在你的敏感部位留下痕迹,還有沒有其它的動作,比如……」
不由得,柯小南開始重新審視,在她眼裡,秋香成了一個謎,一個短期內無法破解的謎。
少華覺得邪門,不服:「那要是她剛在卧室或是只在池塘邊洗過腳呢?」
林雅容驚了,張大嘴巴愣在那兒。好一個神探柯小南!一切都無法再迴避。她凝眸窗外,語氣凄涼:「我承認,方雨軒是我的初戀情人,我們的故事是從大學開始的,當時,在一次校園詩會上,我看雨軒才華出眾,文筆不凡,就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由於彼此興趣相投,所以我們很快就牽手校園。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我們的愛情列車上忽然擠上兩個人,一個是溫庭義,一個是江戶川。他們兩個如火如荼,狂風追情。在這種愛的包圍下,我開始飄飄然。因此,在一段時間里,我對雨軒若即若離,不冷不熱。」
秋香對柯小南的這一快速襲擊,有些招架不住,身子往後一仰,差點歪倒。她瞪大眼睛,看著小南,懷疑小南有給人看相的嗜好。不過,當聽到小南把自己說得這麼完美,她也就不再多想,樂於接受:「謝謝你的吉言,小南姐。要是我真的富貴不愁,那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鄭少華眉頭緊皺,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看出他像誰。」柯小南補充。
「那好,你繼續問吧,反正我已是個滿身污穢不怕髒的人了。」
柯小南堅持自己的觀點,擲地有聲:「完全有可能!」
腳步非常輕,幾乎無聲無息。
柯小南大處著墨,試圖以一個女人的關懷,勸導林雅容走出如影隨形的惡夢之痛。她很清楚,此時的林雅容心理極為脆弱,若不及時調節,那她很有可能會在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直至將自己淹沒在痛苦的深淵。
對於第一個疑點,操作起來有些困難,不過,如果第二個屬實,便能印證第一個。
林雅容一臉茫然:「不知道。」
「那詩集上的題詩怎麼講?」柯小南突然想起了《初戀時節》上的那首題詩。她盯住林雅容,觀察她的表情在這一問題上有何異樣。
為愛等待了二十八年,這一瞬,一朵超越了年齡的愛情之花,悄然綻放。心的靈犀,感受夜的美。
林雅容緩和下來:「你可真厲害,男人和女人的事,在你眼裡,一看就知。」
觸景生情,柯小南有幾分艷羡,渴盼自己的愛情也是如此。情不自禁,眼前,閃過少華英俊的身影。
秋香瑟瑟發抖,吱吱唔唔:「我……我……」她兩腿打顫,直往裡並。
「哦。」柯小南眉梢一揚,略有所思,「知道了。不過,柳先生,是這樣,在這特殊時期,我認為你出山談生意不合適。」小南的話有所保留。
鄭少華拔出槍,大喝一聲,快步追了上去,沒追幾步,這個身影就蹲在地上抱著頭喊:「是我,秋香!」
不管是非對錯,這畢竟是案子在山窮水盡疑無路的情況下,出現的一個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葉飛依舊表情凝重,堅持說:「我必須出山,這筆生意很重要,耽擱一天就要損失幾千萬。」見小南的臉上顯出並不想急於放行的樣子,他換了一種口氣,「柯探長,我必須提醒你,我是受害人,而不是嫌疑人。」柳葉飛儒商的眼神里透出一絲犀利!
就聽水上又說:「我要提醒你,婚後,你要是敢對我不忠,我就跟你離婚,把你逐出家門!」看來水上家有這樣的家規或風俗。
柯小南眼前看到了破案的希望,興奮起來。她站在那兒,對少華投來欣賞的目光。而少華,年輕英俊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自豪的笑容,幾番由推理落後帶來的煩惱,轉瞬,蕩然無存!
柯小南佇立原地,望著迅速消失的車影,心頭掠過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雲。
柯小南和秋香說晚安,並一直看著秋香拐到廚房的另一側進入廚房,很快,她看到秋香熄了燈。
柯小南長舒一口氣,終算摁下了林雅容的衝動。
柯小南拿出了撒手鐧:「我見過這樣一句話:祝細雨潤華軒林雅容贈。」
對柳葉飛的表現,柯小南吃驚不淺。因為,這既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憑心而言,作為一個男人,遇上這種奇恥大辱般的事,很難說一點兒也不厭嫌,可像柳葉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表現出冷漠,也太無情!
柯小南知道少華又犯了不服輸的牛脾氣,她暗暗一笑,誇獎少華:「不管怎麼說,我們的鄭警官在觀察和推理上,也是蠻有一套的嘛!」
「這是你的感受,還是你非常了解他?」柯小南繼續深入。
聽到這兒,柯小南嘆了口氣,原本會以為從秋香這兒得到一點兒破案線索,可沒想到秋香竟如一頁白紙。
事不宜遲,柯小南決定去找唐國秀。
柳葉飛說:「我沒什麼,就是秋香受了點傷,需要去醫院。」
柯小南急忙出去,問少華有何重大發現。少華帶小南來到寬敞的陽台,指著對面的方雨軒的客房說:「要是方雨軒從客房進入客廳,再從陽台翻窗進入雅容的卧室,比誰都方便。」
秋香品味著雅容深奧的哲言,雙眸盯著那面破碎的小圓鏡久久地看,彷彿裏面蘊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柯小南感覺到了林雅容的抵觸情緒,很顯然,林雅容對她的一個接一個的敏感問題,開始不耐煩,甚至想逃避或是草草應付。但為了儘快破案,她再次掀起問題風暴:「那請你告訴我,當你突然看到那張鬼臉,你的第一感覺是什麼?」
到底是誰製造了這將要毀滅愛情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