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冷艷商諜
秋香不好意思,臉頰泛著紅暈,也沒聊什麼,都是些女孩子的胡說八道,純粹圖嘴皮子痛快。
藍天白雲,俯瞰兩個身影漸漸靠近。終於,兩個身影合在一起。周雪芳緊緊抱住柳葉飛。
「雪芳——」柳葉飛絕望了,撲過去抱起呼吸急促的雪芳,拚命呼喊,同時,無比悲涼的淚水順著雪芳血染的面龐,一滴滴滑落。驚恐中,他急忙抱起雪芳,向別墅跑去。
秋香出去了,梅如雪給了她一盒飯,「吃吧,鬼丫頭。」
梅如雪清秀的臉龐上洋溢著笑,害羞地說:「哪有,你真會胡說,我哪能和你比啊,整天和帥哥大富豪朝夕相處,多滋潤,多風光。」
柯小南看秋香回來,問她聊什麼了,聊這麼久。
路上,半昏半迷的雪芳依然痴情不改,她艱難地喘息著,嘴裏好像在說:「葉飛……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梅如雪說:「得了吧,這誰信啊,現今這社會,哪個男老闆不和自己的女秘書有一腿,有的甚至好幾腿。」梅如雪誇張著,忍不住要哈哈大笑。
秋香說:「好奇怪,幹嗎這麼看我,好像我做了什麼壞事。」
情如炸彈,直炸得柳葉飛目瞪口呆,心驚膽戰!
「可是,我當初告訴過你,我只是喜歡你,沒有別的想法。」柳葉飛為過往解釋。
周雪芳話語如劍,深深刺痛了柳葉飛。他痛苦難言,低聲哀求:「雪芳,我求你別再說了……」他掩面而泣,不敢面對雪芳投來的目光。
目睹此狀,柳葉飛驚訝地叫了起來:「雪芳!」他想去奪雪芳手中的劍。
「你幹嗎要這麼傻,沒必要為我這個壞男人犧牲。」柳葉飛淚水滑落,不知如何勸慰。
病房內,一片潔白,正如雪芳的名字,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臉盆,白色的紙巾……宛如一個雪國世界。這樣的顏色,很容易讓人心靈安靜。
柳葉飛騰一下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柯小南上前問那位大夫:「這位病人的情況怎麼樣?還有危險嗎?」
「葉飛,還記得你是怎麼成功的嗎?你確實很聰明,確實很有商業天份,大學沒畢業就憑著一份精美的廣告創意,輕鬆賺了50萬,那時,我就被你深深吸引,每時每刻總想接近你,等你畢業創辦了永春公司,我想,你一定會成功,一定會成為一個商界精英!但也許是命運跟你開了個玩笑,還沒等你坐熱自己的老闆椅,你就被競爭對手騙得血本無歸,我知道,這都是因為你的善良,你輕信,所以忘了一句名言:無商不奸。聽到你被騙的消息,我怒了,發誓要幫你!一定要在這個風雲多變的商場上讓你佔有一席之地!沒過幾天,正好那家公司招聘,我就去了,結果和我想的一樣,那好色的老闆看了我的大腿,就聘用我了,不久,我把他們的一份商業秘密拿出來給了你,正是憑著這份商業秘密,你一下子談成了幾十家大客戶,從此,你開始發達,一下子成了千萬富翁,緊跟著,我又到另一家大公司給你搞到了一份海外財團的投資計劃,一年後,你成了億萬富翁,而我,成了一個遊走于各家公司的商業女諜。我曾在你的辦公桌上看到過一行字:周雪芳,一個冷艷的商諜。哈哈,真好笑,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價,你大概忘了,正是我的冷艷,才成就了你的商業帝國!你不用覺得虧欠,這一切,我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因為,我愛你!我始終在想,總有一天,你會愛我!接受我!」
「我不要你的錢,一分也不要,除非你娶我。你是我今生的執著。」
秋香說:「看出來了,你是個色女,這樣吧,改天我把柳葉飛的小舅子介紹給你,他可是個十全十美的色鬼,保准爽死你!」
曠野的草地上,柳葉飛像一棵樹,被動地承受著周雪芳刀砍斧劈的愛。他感覺要窒息,臉上掠過無數種錯綜複雜的痛,讓藍天白雲看了,都忍不住要落淚。不知有多少次,他試圖推開周雪芳,但周雪芳的香唇一次次壓了過來。
悲劇!觸目驚心的悲劇!
大夫看了一眼秋香:「輸了,輸了很多。」
可是,周雪芳向後退了退,橫劍在頸,沒有任何驚慌,沒有任何恐懼,她一臉平靜,對死亡一片坦然,迷人的山川,映襯著她的容顏。
梅如雪說:「裏面那個短髮的女孩看著不好惹。」
「天哪!」
周雪芳扔掉竹枝,抱住葉飛,心痛不已,口裡埋怨:「傻瓜,你為什麼不躲,你為什麼任憑我打你,你以為我心裏就好受嗎?我會更痛的,不管你怎麼殘酷對我,我對你的愛,永遠不變!」
秋香說:「你真是個碩士,我怎麼也說不過你。」
病床旁,柳葉飛俯下身輕聲呼喚:「雪芳,你醒醒……」他眼裡含著淚,一身疲憊,滿臉焦慮。冥冥中,這深情關愛,不知有沒有飄進雪芳的靈魂深處。
終於,柳葉飛打破痛苦的重重封鎖,正視著為愛痴狂的周雪芳:「我邀請你來,是因為你也喜歡雅容的詩。那天,我沒和雅容打招呼,就邀請了你,令我高興的是,你真的來了。」葉飛嘆口氣,「現在看來,也許我不該邀請你。」
這一刻,千言萬語已顯得蒼白。周雪芳情感如潮,紅唇激動,她猛烈地親吻葉飛的臉,並用手捶打葉飛的背:「木頭,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不會不在乎我的感受。」零距離與愛的人接觸,她恨不能一下子把堆積已久的情感說盡。
未等柳葉飛餘音散盡,周雪芳已身心如冰。她感覺好冷,這愛的回應不是她所期待的,但卻要接受。由衷地,她恨柳葉飛,她恨林雅容。
目光如電,直https://read.99csw•com擊柳葉飛。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周雪芳不依不饒,用犀利的言辭敲打葉飛。「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形神不在的樣子,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你已開始厭惡雅容,在你眼裡,她的溫柔哪去了?他的美麗哪去了?從心裏說,作為女人,我很同情,作為情敵,我只能遺憾,而你,我敢說,你正在一步步終結你的真愛,終結你的婚姻。」
車子很快駛到人民醫院。
柳葉飛走過去,逼視著:「我不許你這樣惡意侮辱雅容!我不許你這樣惡意攻擊雅容!」雙眸里的怒火足以把周雪芳化為灰燼。
柯小南笑笑,腦海里依舊想著那個面具。難道真與秋香有關?
激|情如箭,一發而不可收。
柳葉飛無言。
走廊里走過幾個護士,其中一個停下來,盯著秋香看了幾眼,匆匆離去。
柳葉飛不敢看,捂住受傷的臉,感覺有些疼。事實上,他在竭力迴避。表面的儒雅無法掩飾內心的複雜,他不算敢愛敢恨。
「你撒謊!」
秋香說:「我腦子笨,就是柳先生幫我,我也做不出什麼大事。」
略微思考了下,柯小南決定,留少華在幽林別墅繼續調查,她帶秋香去看周雪芳,以便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柯小南說:「別這樣說,職業沒有高低貴賤,行行出狀元,你沒看報紙么,有很多小保姆幫助了主人,也有很多小保姆在主人幫助下,成名成家,或是考了大學。」
「嗯,那我去了,小南姐。」秋香出去找梅如雪去了。
這樣的理由,看似柔婉,實則如同斷然拒絕。也許,惶恐的柳葉飛,前思後想,除了這圓滑的答覆,只怕是——此時無計上心頭。
周雪芳不理會,撲上來再次吻住葉飛:「你是我的,我不讓你走。」
就在這時,隔著半遮半掩的門縫,有個與秋香年齡相仿的女孩在沖秋香不斷招手,那意思,示意秋香出去,有話跟她說。
當愛大於恨的時候,一切都是夢;
鄭少華向小南保證,一定不辜負警徽下的責任。
大夫望著柯小南:「你是家屬吧,等病人醒了,你要做一做思想工作,讓她對未來充滿希望,就不易發生極端了。」
柳葉飛沖陽台上的林雅容焦急地喊:「快拿紙來,我要給雪芳纏住傷口。」
「哦。」柯小南思索著,「看來秋香也是個人才,做保姆可惜了。」
周雪芳長發飛舞,目光如劍。
柳葉飛痛苦不堪,深深自責:「別說了,算我對不起你。」
秋香說:「你看你,都說了些啥啊,什麼鬼啊扒皮的,還叫人吃不。」
「是!」周雪芳大叫起來,「下一句你就該說天涯何處無大鵬,何必獨愛一隻鷹,可我要告訴你,好花不愛家中草,鳳凰不戀無才鳥,我這隻鳳凰,今生今世,就愛你這棵柳樹,做夢都想棲上你的枝頭。」
這樣下去,鐵漢也被熔化。柳葉飛要分崩離析。他不停地喊:「雪芳,放過我吧!雪芳,饒了我吧!……」
秋香的話不無道理,柯小南想了想,那好吧,我去吃點飯,順便跟她談談。
痛苦的沉默過後,周雪芳幽幽地說:「葉飛,我在網上為我們的愛情建了一座墓志銘,那上面,刻有你我的名字,每當我陷入對你深深的思念,我就上去,和著淚,靜靜聆聽《梁祝》。之所以要建這樣一座墓志銘,就是想讓我們的愛,永遠在一起!」
柳葉飛用最快的速度抱著周雪芳跑回別墅,一到樓下,他一邊沖樓上喊「雅容」,一邊朝車子跑去。
周雪芳像是在作最後告白,又像是在向柳葉飛作最後宣戰。
柳葉飛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好,趕忙伸手去阻攔,但還沒等他攔住,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雪芳已劍刃在頸,準備血濺芳草,血染紅顏。
車子駛出別墅,秋香在後座上說:「小南姐,雪芳沒事吧?」
剎時,柳葉飛彷彿掉進了無底的冰雪深淵。
周雪芳咬著紅唇,直到咬出血,毫無知覺。須臾,她哀怨地說:「還記得那次我自殺嗎?我是無法接受你和林雅容的愛。」
梅如雪說:「求之不得,有本事你介紹他來。」
對面,柯小南坐在床上,從柳葉飛斷斷續續的話語中,隱約觸摸到了兩人之間的情感脈絡。透過深邃的智慧隧道,一張張兩人出雙入對的愛戀情景,浮現眼前。
苦澀的淚水,粉霜的味道,慢慢溶進了柳葉飛的傷口。
可憐柳葉飛只是個凡夫俗子,他經受不住周雪芳這曠古般的至愛,他自貶地勸慰雪芳:「別為我這樣一個虛情假意的人動情,在這個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相信哪一天,你會遇到一個你鍾愛的。」
柳葉飛雙手捂面,頹然地蹲下去:「我沒有,我沒有,在我眼裡,她清白如水,我永遠愛她!」兩行淚水緩緩滴落在草地上。
柳葉飛凄慘的一聲喊叫,驚動了樓上的林雅容,也驚動了眾人,大家紛紛跑上陽台,看發生了什麼,當大家看到周雪芳在柳葉飛的懷抱里滿臉是血,生命垂危,個個嚇得目瞪口呆!
大夫說:「這個問題不大,但也要看她的求生慾望,一個人真的不想活了,她滿腦子想的全是死,這樣的病人,即使我們盡了全力,最後也只怕很難挽救她的生命。」
明亮的燈光下,柳葉飛雙手輕攏著雪芳的一隻手,心痛地用下頜來回輕撫,大概希望通過心靈的感應讓雪芳早點醒來。同時,他嘴裏輕聲呼喚:「雪芳,原諒我吧,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淚水滑落,滴在潔白的床單上。
秋香說:「不用介紹,你們這對色鬼可能會自己遇上。」
秋香白了九*九*藏*書梅如雪一眼,「別瞎說八道,我和柳先生啥關係也沒有,純粹主與仆。」
情感的山洪再次暴發。
柯小南批評說,你呀,真會給我找事,我現在就是有三顆腦袋也不夠用,你看這怪事一樁接一樁。
周雪芳含著淚,一面心痛地說著,一面彎腰去撿那柄劍。
周雪芳苦笑一聲:「你沒聽說過嗎?女人一旦愛上一個讓她中意的男人,就是讓她死,她也會毫不猶豫!」
「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友情,要麼成為情人,要麼成為夫妻。」言猶未盡,周雪芳逐層剖析柳葉飛的「友情」,「就算你說的對,可那麼多的女生,你怎麼沒送別人,這足以說明你對我表達的是愛情,那是愛的信號。」
「雪芳,」柳葉飛心頭涌著歉疚,「請原諒我,理解我,我是個有婦之夫,不能給你愛。」
柯小南笑了。
柯小南眉頭緊蹙,一時難以決斷。
突然,周雪芳撿起一節不粗不細的竹枝,用力抽打陷入深深痛苦中的柳葉飛,一邊抽打,她一邊說:「你一次次說不愛我,可為什麼又約我來幽林別墅,難道就為了向我炫耀,就為了讓我看你們真愛無悔!」
周雪芳逐漸冷靜下來。
柯小南注目過去,那蒼白的臉頰,透著一種撼人的恐懼,那發紫的紅唇,透著一種死一樣的沉寂,那一頭凌亂的長發,好似一個在馬路上狂奔后坐下來歇息的瘋女……目睹此狀,柯小南的心裏很不是滋味。生命很堅強,但有時也很脆弱,它不會因為你漂亮或富有格外開恩地關照你,遇了疾病,遇了意外之難,誰都無法抵禦。
柳葉飛怒目而視,控制不住情緒地吼道:「你又在侮辱雅容,她哪點得罪你了,你這種糟糕的表現讓我恨你!」柳葉飛步步逼近,恨不得一口把周雪芳吞下。他倚住一棵翠竹,不想再理周雪芳。
秋香望著門外那女孩:「是,上次來看病時認識的,她是這兒的護工,叫梅如雪,很好聽的一個名字,就像你和雅容姐的一樣,都蠻有詩意。」
秋香說:「好的。」轉身進了病房。
「就是,我也這樣認為,不過秋香倒沒遺憾,好像做保姆還挺快樂,也是啊,整天和大富豪泡在一起,賺錢自然不少。」梅如雪說著,拿過柯小南手裡的鬼臉面具藏在了衣服里。
面對周雪芳的步步緊逼,柳葉飛無力再支撐。他痛苦地說:「沒有我你照樣活得很好,我愛雅容,我不會離開她,即使將來離開了,也不是因為你。」
柳葉飛神情悲傷,整個意志里只有周雪芳,柯小南不願打擾,和秋香站在一旁,陪他靜靜守候,守候周雪芳突然醒來。
周雪芳愣在那兒。
輸液還在繼續,周雪芳依舊面無生機,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大概麻藥還沒有過去。
柯小南問:「她能康復嗎?」
周雪芳折磨夠了,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躺在草地上的葉飛。其實,她已把自己折磨到了一種極至,心力交瘁,記憶空白。
柳葉飛淚水奔流,呼喊著:「雪芳,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挺住,我愛你!」此時此刻,他是多麼希望身上有一雙翅膀,立刻飛回別墅。
老實說,出現這種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往深里想,如果拒絕周雪芳,那麼留給周雪芳的將只有恨;如果接受周雪芳,那麼留給自己的將只有痛。
柯小南點點頭:「不錯,有個好朋友很快樂。」說著,她打開飯盒吃了起來,邊吃邊誇獎醫院的飯菜真不錯,真是不住院沒嘗過。
「哦。」柯小南若有所思,「他經常戴這面具出去參加活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雪芳靜靜躺在那兒,雙眸緊閉,臉色蒼白,鼻孔里插著氧氣管,左手的食指上夾著監護儀的探頭,脖子上纏了厚厚的紗布,整個原本冷艷迷人的周雪芳,此刻看上去,那樣無聲無息,只有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一滴流進她的身體,監護儀發出嘟嘟的聲響。
「雪芳,你這是何苦呢,你要理智。」
「你好,正好我也忙完了,我給你拿兩個飯盒,咱去宿舍說。」梅如雪很高興,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發生了這樣一件恥辱的事,你真的還像過去那樣愛林雅容?」周雪芳試圖挽回柳葉飛的心。
柳葉飛癱軟在地。周雪芳狂熱地親吻,一隻玉手在柳葉飛的身上遊走,男人的敏感最經不起女人撫摸,一摸銷魂,再摸衝動。柳葉飛頓感天旋地轉,整個身子化成了一朵浮雲飄到了天上。這是一種「悲慘」的愛,他想逃離。
梅如雪說:「是啊,她會畫畫,她說在鄉下時學過,還考過大連的什麼學院。」
大夫說:「脖頸嚴重劃傷,失血太多,看運氣和意志吧。」
「雪芳,我忘不了你的好,」柳葉飛調整了一下思緒,從大處著墨,「那次你自殺,我先是讓秘書去了,隨後我也去了,直到現在,雅容也不知道我們有這麼深的感情,我不敢想,若是被她知道了,她會怎樣。」
柯小南說:「說自己笨的女人往往很聰明,因為這話里透著自信。」
柳葉飛捂住胸口大叫一聲,被周雪芳這番不分青紅皂白的言辭徹底擊倒,就差一絲一毫身心俱碎。他撲通跪在草地上,右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心底,怨恨面前這個情魔女人。
梅如雪說:「那可說不準,也許你和柳葉飛的纏綿照被人偷|拍了,髮網上了。」
周雪芳異常悲憤。
「葉飛!」周雪芳裙角飛舞,迎著柳葉飛跑過來,手中的劍扔在草地上。
「我說了,我不能愛你。」柳葉飛的心裏直打顫。
柯小南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能告訴我嗎?」
當柳葉飛的車子很快消失在竹林小九九藏書徑,大家轉過頭,把目光投向柯小南,看她怎麼安排。
濃濃的霧漸漸散去,山川又恢復了秀美的容顏。
「好,好,好……」
紅顏深情,周雪芳把一張滿是淚痕的粉腮緊貼在柳葉飛的傷口上,她希望愛的力量,能促發奇迹,使傷口瞬間愈合。
秋香說:「你可別自己給自己製造個案件,自己給自己破。」
當恨大於愛的時候,一切都是痛!
此刻,柯小南真有些飢腸轆轆。她給秋香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問柳葉飛要個飯盒不,秋香走過去低聲問柳葉飛,柳葉飛木然地搖頭。
兩個人的身體溫度在不斷上升,彼此的生理反應也在不由自主地醞釀。周雪芳有些飄,這不是在紛紛擾擾的塵世,而是在嫦娥的後花園尋歡。但她自始至終也許忘了,她所深情傾注的男人,已是別人的丈夫。
柳葉飛沉默了下:「愛可以超越一切!」
或多或少,柯小南還是有些不放心,又交代了秋香幾句,才站起身準備去找梅如雪吃點東西,順便談談,不知為什麼,在走出病房的最後一瞬,她驀然地回頭看了秋香和柳葉飛一眼,這是一種下意識,抑或是直覺在提示什麼。她沒多想,順著走廊去追梅如雪的小餐車,終於,在走廊的拐彎處,她看到了梅如雪。她走過去,「你好,我是柯小南,聽秋香說,你是個偵探迷,所以跟你聊聊。」
「當年我感情不成熟,沒想那麼多,我只想表達一下同學間的友情。正如你所說,當年我是一直不理你的,直到畢業要分手了,我才偶然買了一條紅紗巾,看你在那兒笑,沒往深里想就送你了,真的只想表達一下同學間的友情。」柳葉飛為當年的初戀情懷辯解。
樓下,一陣吵嚷,柯小南驅車載著秋香駛出別墅。
「既然我心已狂,我愛已傷,那就讓我因恨而亡!」說著,周雪芳把橫在脖頸的劍用力劃下去——立時,血濺芳草,血染紅顏,倩影緩緩倒下,劍上沾滿了血跡跌落在草叢。
毋庸置疑,周雪芳在一步一步擊潰柳葉飛的情感防線,她要讓柳葉飛在她面前敗得心服口服,體無完膚!她要在柳葉飛的情感傷口上撒一把鹽,讓他從裡到外,長長久久地痛!
柯小南說,這還差不多,這是醫院,不適合說說笑笑。
梅如雪說:「也不是,偶爾吧,我覺得戴這個很恐怖的,你看這樣子,好像川劇里那個變臉的鬼。」
門外,是醫院的專用小餐車,上面有根據營養師的配製做好的飯菜,主要針對各病人的情況而定,很科學,當然,這些飯菜,病人家屬也是可以吃的,梅如雪的工作除了掃地、照顧病人、還負責一日三時按點給各病房送餐。
「我可以讓你創造商業上的輝煌,也可以讓你創造商業上的衰落,我可以讓你風光,也可以讓你毀滅!」
周雪芳拿出剎手鐧一樣的話:「就算你愛如大海,可那月色朦朧下的污穢,足以讓你心靈蒙上厚厚的陰影,你揮之不去,塗抹不掉,那一夜,將牢牢地折磨你一生!」
面對這樣一個國色天香的痴情女子,面對這樣一個溫柔如水的痴情女子,面對這樣一個劍氣如虹的痴情女子,面對這樣一個冷艷商諜的痴情女子,柳葉飛內心亂成了一團麻,無法理出個頭緒。
「好,」周雪芳咬了咬下唇,「就算你沒看到,那我現在問你,你到底愛不愛我!」
草叢裡,周雪芳的那柄劍在陽光的照射下,煜煜生輝,寒光刺目!
這個在風雲多變的商場上,一貫出奇制勝的商界精英,在這人生的短短几個小時,竟驟然蒼老了許多。這冷艷商諜血染紅顏的一瞬,讓他一下子恍若經歷了幾個世紀。
秋香說,是,下次不敢了。
不知緣何,柳葉飛倒吸了一口涼氣,冥冥中,感覺劍梢上的一股寒氣正在向他一寸寸逼近。
柳葉飛安慰她:「雪芳,別這樣,有話慢慢說。」
一直等到黃昏時分,周雪芳依然像個植物人,絲毫沒有半點兒要醒過來的跡象。
柯小南說:「別說笑,要分場合。」
秋香很著急:「那你們為她輸血了嗎?」
同樣,目睹這瞬間發生的一切,林雅容除了驚恐,更多的是疑惑,雪芳怎麼了?出去時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工夫血淋淋地被葉飛抱了回來?她不敢往深里想,整個身心,墮入五里雲霧,看不清一切。原本,整個別墅就被疑雲籠罩,現在,就更凝重了。讓她焦急萬分的是,她無法在短時間內,知道一個令她放心安慰的答案。
梅如雪說:「肯定你做了什麼醜事,被人家髮網上了,待會兒我去搜你。」
這種情勢持續了幾分鐘,柳葉飛壓抑的情感終於如火山一樣爆發。他大聲吼道:「你不要這樣曲解我!你知道嗎?你是在把我一點點肢解!我告訴你,雖然雅容遭此污辱,但我愛她的心沒變!」
柯小南說:「是,這個面具秋香用過么,或者拿去玩過么?」
梅如雪眼前一亮,驚喜起來:「是么,我要認識她,我崇拜警察,也希望當個偵探,破個案。」
「既然不愛我,那一年在畢業會上,幹嗎突然送我一條紅紗巾,那不是愛嗎?」看得出,周雪芳很珍惜當年的那份情。是啊,最初的愛總是那樣純真,總是在人的靈魂深處久久不能遺忘,甚至為了那份久遠的愛,願意沿著來時的路去尋找。
江戶川擔憂周雪芳的安危,嚷著要去看雪芳到底發生了什麼。
臨走前,柯小南把鄭少華喊到一邊,悄聲叮囑,等她走後,對別墅里的一切要注意調察,發現疑點,認真推敲,千萬別馬虎大意,錯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線索。
秋香吃完了,「我哪敢咒你,read.99csw•com你身上的本事可比我多,快說,你又迷倒了幾個帥哥。」
門一推,護工梅如雪走了進來,她走近柯小南:「你們也該去吃點飯了,我正給各病房送飯呢。」
自殺?柯小南一愣。
「秋香會畫畫?」柯小南像發現了什麼。
聽了這些,柯小南很擔心,她是心理學碩士,自然懂得,人的求生慾望是很重要的,如果周雪芳腦海里持續產生這種死的念頭,那後果真的很可怕,她由衷希望周雪芳別有這種想法。她閉眼祈禱:祝雪芳一切安好!
就要走近獨木橋,一張倩影融進了柳葉飛的視線。
柯小南看著秋香:「你去吃吧,你回來我再去。」
秋香不以為然:「搜你個腿,我有什麼怕搜的,愛誰搜誰搜。」
梅如雪說:「這說明你健康,沒生過進醫院的病,要是老來我們這兒嘗飯菜,那可就不好了。」
柯小南說:「你倒觀察的仔細,好人壞人不能看外表,比如你,我就覺得很奇特。」
愛的傷痛讓人絕望,周雪芳滿眼淚水,聲音顫抖:「好一個偉大的柳葉飛,原來邀請我參加詩會,就為了給雅容作綠葉,可我要告訴你,喜歡林雅容的詩不代表我喜歡林雅容,現在,她就更不配了。」凄惘的眼神里閃著恨和無助。
梅如雪說:「你這張烏鴉嘴,吃著我的美餐也堵不住你的嘴,你這不是咒我么。」
一陣短暫的沉默,周雪芳收拾了下紛亂的思緒,表情凄然。
沒等柳葉飛開口化解些什麼,周雪芳朱唇微啟,皓齒閃動:「在我眼裡,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周雪芳的淚水從腮邊輕輕滑落,一滴一滴,打濕萋萋芳草。她繼續說:「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在傻傻地等,痴痴地等,因為我始終堅信,也許不用等到天荒地老,就能得到你的愛,也許不用等到海枯石爛,就能得到你的情,可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苦苦等來的,居然是一片柳葉穿心而過!你讓我痛不如死!」她輕拭淚痕,「葉飛,還記得那間清雅的茶館嗎?還記得那一杯就要38元的雨花茶嗎?……」她走過去,「葉飛,說出來你也許會笑,直到今天,我依然為你守身如玉,因為我有個誓言:我美好的一切,只獻給葉飛。」
竹林幽徑,一簇簇花兒競相搖曳,頻頻綻露笑意,成雙的蝴蝶,從頭頂掠過,彷彿梁祝化蝶的千古神話,深深眷顧人間。
「看情況很嚴重,我們去了就知道了。」柯小南慢慢加快速度。
秋香說:「那可不一定。」
柯小南說了聲謝謝,走進去,坐到床上,開始,她沒覺得房內有什麼特別之處,無非是貼了幾張明星畫,可是,就在梅如雪遞給她飯盒的一瞬,她的目光被衣架上掛著的一個被衣服半遮半掩若隱若現的面具吸引住了,她走過去拿起面具,「這是你的?」
現在,她不想問身陷悲傷的柳葉飛,即使問了,只怕也不如等周雪芳醒來,問得真實,之所以懷疑柳葉飛會說假話,這倒不是因為認為柳葉飛人品差,而是辦案的經驗告訴她,很多類似的事,問旁觀者,不如問當事人。
看情形,周雪芳是要發泄完堆積多年的愛。
梅如雪說:「不是,是我男友的。」
秋香一吐舌頭,嚇得不敢再出聲。
好在,柯小南要帶秋香去看雪芳,她也只好靜下心來等待。
由衷而言,柳葉飛震驚了,震驚非淺!在他意識里,做夢也想不到周雪芳會這樣說。
柳葉飛很堅定:「我不能愛你。」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用合情合理的語言來說服周雪芳,讓她打消掉心中積攢多年的怨氣和此刻正在熊熊燃燒的愛火。但這,又談何容易。
周雪芳反駁說:「沒人贊同你這個觀點。」她無比哀怨,「我把你送我的那條紅紗巾系在別墅外的那棵竹子上,就是想提醒你,別忘了你對我的愛,可你倒好,居然視若無睹,把我感情當成殘花敗葉,讓我自生自滅。」她走近柳葉飛,「要是我沒有紙條留言,你會主動找我嗎?柳葉飛,你真的好無情!」
周圍,藍天白雲,紅花綠草,蟋蟀鳥兒……都在靜靜聆聽這段愛情。景物尚多情,何況人乎。不過,愛情有凄美,有溫柔,有壯烈,有婉約。人生路上,不管遇上哪一種,其中甘苦,其中喜憂,只有自己細細品味,慢慢消受。
林中一片寂靜,就連經常飛過的哭情鳥,也不知飛哪兒感悟去了。
柯小南看了一眼那女孩,沒想到秋香在這兒還有朋友,於是,她低聲問秋香:「你們認識?」
周雪芳倒退著,揮舞著雙手,幾乎要不顧一切,裙角飛揚的同時,她表露無遺地叫嚷:「你說我輕浮也好,說我厚顏無恥也罷,反正我要讓你明白:我對你的愛,轟轟烈烈,天崩地裂,驚濤駭浪!」
柳葉飛全身上下,已是草泥一片,不堪忍睹。
秋香說,記住了,但我跟梅如雪說,待會兒請你去她那兒玩,她是個偵探迷,很羡慕你呢。
柳葉飛堅持不敗:「我始終認為,男女間是有純粹友情的。」
「你就只會關心她。」周雪芳冷冷一笑,「這麼深的感情?你真會用詞,你碰過我嗎?我主動給你,你都不要,真是棵柳樹,木頭。」
秋香說:「我很擔心雪芳姐,雖然看她很冷漠,但我覺得她不壞。」
這一瞬,藍天失色,山川嗚咽,芳草低垂。
「你放過我吧,雪芳。」柳葉飛哀求。
柯小南點點頭,堅信少華是個有勇有謀的好警察。
秋香狠很瞪視梅如雪:「少胡說!」她回頭向病房裡看去,柯小南還在望著周雪芳,希望周雪芳早點醒來。她轉過頭,「待會兒我請柯小九-九-藏-書南到你房裡教你如何探案,她可是個心理學碩士,你那點兒花花草草,她一眼就能看出。」
「那是,算是好姐妹吧,在這個城市,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梅如雪說。
「那你男人的尊嚴呢!」周雪芳有些鼓動。
「葉飛,你到底是怎麼了?自從我來到幽林別墅,就發現你神情不對。我不敢用盛氣凌人的語氣問你,可你總該給我個不為你擔憂的理由。不錯,我是不配你愛,不值得你愛,可林雅容又有什麼好呢?她自命清高,終被人姦汙,難道,這就值得你愛?要是在古代,她早就被逐出家門了。」
林雅容一時驚慌,手忙腳亂地從卧室拿了一卷衛生紙跑下樓去。柳葉飛抱著雪芳接過紙,讓雅容打開車門,然後,他把雪芳放到位子上,快速包紮雪芳的傷口。包完后,他發動車子,一秒也不能停留地火速駛出別墅,駛向醫院。
畢竟,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她原本紛亂的思緒更加紛亂。她深刻感覺到,這外表看似簡單的幽林別墅,其實內里恐怕很複雜。
柯小南是負責破案的探長,誰也沒敢提出異議。
下車后,兩人跑進醫院,找個窗口問了下,乘電梯來到七樓,正好,周雪芳正由一名護士從手術室推出來。柳葉飛從等候手術的長椅上站起來迎過去,滿臉擔憂地一遍遍問護士:「她沒事吧?她沒事吧?」護士扭了下頭,示意柳葉飛問跟出來的手術大夫。
「再重複一遍。」周雪芳像要打碎柳葉飛的頭。
「住口!」
柯小南說:「好的。」跟著梅如雪上了電梯,三拐五拐,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來。
梅如雪想了幾秒:「大概沒,她那人挺心靈手巧的,只要看一眼,就能畫下來。」
秋香推薦說,正因為這樣,你去跟她談一下探案的事,說不定也有助於破案。
柳葉飛堅定地說:「是,我永遠這樣回答。」
竹枝下去,嗖嗖生風,一不留神,一道清晰可辨的血痕印在了柳葉飛的右臉頰上,但痛苦中的葉飛表情已麻木,絲毫沒感覺到疼。這大概是一種特別的愛的滋味。
秋香說:「再喊我鬼丫頭,我會跟你急,你可要小心了。」
很顯然,周雪芳愛極了柳葉飛,也恨極了柳葉飛。
梅如雪笑了:「那好,那我就等著你這個漂亮的女鬼半夜上門,不過,小心我收拾了你,我會先扒了你的鬼皮,再抽了你的鬼筋,然後,把你交給柳葉飛,讓她看你的笑話,佩服我的厲害。」
梅如雪說:「這沒啥好奇怪的,也沒啥好保密的,她來看病,我們就認識了。」
最後,柳葉飛實在無奈,掙脫開,一縷憂怨的眼神射向狂亂的眸子:「芳,你這是何苦呢?」。
「那我呢?」周雪芳淚雨涔涔,「那我的愛算什麼?算垃圾?算浮雲?還是算……」一種萬箭鑽心的痛在困擾著她。她凄涼地笑笑,「從讀大學時,我就愛你,深深地愛你,可你卻一直冷落我,拒絕我,直到現在,你依然這麼無情。」她仰望藍天,「蒼天啊,你好無情!」
柯小南注視著這一切,笑了笑:「看來你倆關係挺不錯。」
柯小南說:「你去吧,看她有什麼事,快去快回。」
可是,面對柳葉飛孤立無援的痛,似乎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周雪芳,依舊炮語如珠:「昨晚,你還在眾人面前演戲,說什麼對不起她,說什麼都是你不好……其實,都是你掩人耳目的謊言!」
兩人陷入迷惘,感慨中追憶從前,一切恍若夢境,所有往事,如腳下這芳草萋萋。此時,兩人同時想到了那首生不同室死同冢的《梁祝》樂曲,彷彿那悲涼的愛情,暗含了他們的宿命。
柯小南批評說,都什麼時候了,還去無聊,下次注意。
梅如雪拿出鑰匙,打開門,請小南進去。
情深意濃。她抱緊柳葉飛,遲遲不願鬆開,生怕一鬆手,柳葉飛會化作一片柳葉隨風而去。此時此刻,她的心扉,她的血液,只有葉飛,只有葉飛!
秋香說:「那是,她是警察,正在破案的探長。」
周雪芳不服,反問葉飛:「難道我說錯了?」她秀眸如劍,迎刃而上,「從你這兩天的言行看,你敢對天發誓,你不嫌棄雅容?」
果不其然,偷偷看去,周雪芳的表情驟然變得深不可測,悲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個危險進程。
周雪芳被推進了病房。大夫擰眉跟進來,很痛心,很惋惜:「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幹嗎要自殺呀。」
愛的力量是偉大的。
究竟竹林里發生了什麼,等周雪芳醒來,一問便知。
「我沒有看到紅紗巾,真的沒看到。」柳葉飛一頭霧水。
「真有那麼神?那我等她,權當找人算卦了。」梅如雪收拾著餐車,「我該去其它病房了,有空你去我那兒玩。」
柳葉飛感覺呼吸困難,周雪芳太厲害了!句句傷人。
可是,江戶川因為不能跟隨柯小南去看雪芳,整張臉掛滿了急迫和不悅。也是,他喜歡雪芳,正追求雪芳,此刻當然迫切關心雪芳。剛才,當他看到雪芳躺在柳葉飛的懷裡頭顱低垂,仰面朝天,滿臉是血,長發凌亂,他陡然心痛,感覺心裏也在流血。目睹這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數次眼球,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秋香說:「你真會開玩笑,我有什麼奇特,就一個普通打工的,還是個最低賤的保姆。」
「雪芳,在我眼裡,你是聖潔的女神,我尊重你,喜歡你,我曾把1000萬元劃到你帳上,但你退了回來。」
「為了愛!一切都是為了愛!笑我瘋吧,笑我狂吧,罵我變態吧,說我走火入魔吧,我不在乎!」
梅如雪說:「我怕什麼,難道你還半夜扮個鬼嚇破我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