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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碧草茵茵

第十一章 碧草茵茵

林竹青不願聽,用力一指唐國秀:「你少跟我扯這些無聊的故事,我還看不出來么,你在打我姐姐的鬼主意!」
溫庭義垂下頭,往事不堪回首。曾經的一幕一幕,在他的心中閃爍。愛也刻骨,痛也刻骨,恨也刻骨。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就在這一瞬,水上突然想,用自己的美色試一下溫庭義,看他是否是那個姦汙林雅容的真兇。
好半晌,林雅容抬起頭,長長的睫毛往上微揚,眼光中,流露出渴望的深情。她伸手輕觸唐國秀的面頰,感覺好溫和,好可愛,好真實。
就在這時,唐國秀緩步走上陽台,風度翩翩地站在了林雅容的身後,他沒有驚擾林雅容,只是靜靜欣賞林雅容的曼妙身姿。透過林雅容飄逸的長裙,他清楚地看到,林雅容優美迷人的曲線,依稀呈現。美好中,他有些目眩神迷,青春衝動。
乖乖,「女人遇上這種糟糕的事,不代表愛情就走到了盡頭」,如細雨蒙蒙,滋潤著林雅容幾近乾涸的情感的心田。
事實上,儘管永春集團在業務上已盡量迴避與錢氏集團往來,但在運作上仍免不了有些零零碎碎的接觸。那麼,既然葉飛早就知道錢再生已經出獄,那為何一直不告訴她呢?有隱情?她感覺奇怪,甚至有幾分責怨葉飛。
目睹林竹青的奇異的舉動,唐國秀怕事態鬧大,惹得雅容不高興,就急忙過去安撫:「對不起,我沒有其它意思,我只是隨便一說。你不知道,同學都叫我『賣弄大師』,你聽,僅從這一點你就知道,我是一個多麼喜歡賣弄、張揚、無聊的人。」
「是。」溫庭義默默地。
「你!你真會裝!」林竹青滿臉氣憤。
「好的,我知道了。」方雨軒向前走去,很尊敬溫庭義。
「你又來了。」唐國秀一笑,「是人是鬼,就等著看柯小南的結果吧。」
林雅容說:「自信!」
林雅容愣住了,她做夢也沒想到那個女孩居然是溫庭義的女友。
林雅容笑了:「我們這是怎麼了,在討論哲學嗎。」
林雅容白了弟弟一眼,「當著客人的面,少胡說八道!也不怕別人說你不三不四、不倫不類。」對弟弟的話語,林雅容真想狠狠訓斥他幾句!但看到唐國秀一雙詫異的眼神,她又忍住了。有這樣一個弟弟,真讓她這做姐姐的感覺丟人。
江戶川有些尷尬,站在那兒,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無人喝彩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對,一點不錯!」林雅容的氣憤溢於言表。
而走廊里,鄭少華把剛才客廳里的一切隱約聽了個大概。他剛想走回客房,從荷塘那邊又傳來一陣打鬧聲。他仔細聽了聽,搖搖頭,走回客房。
不知不覺,林雅容腦海里有些沉醉。她陷進了情緣深深深幾許的迷宮。她溫馨地靠在那兒,幾乎忘了所發生的一切。
天空,飄過幾朵傷感的雲,遙想大漠,定然有一片愛的綠洲。
客廳里,陷入沉寂。
方雨軒寬慰說:「不怕,就讓那位柯探長去查吧,等她查來查去毫無結果,自然就放我們了,到那時,我們想去哪就去哪。」
唐國秀走到林竹青的前面,看他有何反應。
「哦。」林雅容呷了一口茶,心怦怦亂跳,不知道溫庭義要說一件什麼樣的事。下意識里,她感覺又要有一件不好的事落在自己多災多難的身上。她揣測著,不敢問,不敢深想。但越這樣,她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想儘快知道答案。
一陣清風拂面,水上真美望著別墅那邊:「唉,也不知道那個看上去滿腦子智慧的柯小南,什麼時候把案子破了。說真的,我有些等不急了。」
遙望天空的一抹彩雲,水上的眼眸里充滿了對婚姻的無限的美好的憧憬。她在想,披上婚紗的那一刻,她該是多麼幸福!
唐國秀坦言:「是,我承認,我是喜歡雅容,但我不明白,這是我和你姐之間的事,你出來阻攔,是在吃醋嗎?」
唐國秀說:「我向來自信!」
「不,」林雅容很認真,「沒有你的報道,我不可能有今天,我的詩集不會受關注,我真的很感謝你!」
「兇手還未抓到,卻又鬧出個周雪芳。」林雅容語音苦澀,「你說一切的一切都會峰迴路轉,難道一個女人失去的清白,也能峰迴路轉?」
身後,江戶川在向大家建議:「今晚,我們這兒沒有警察,沒有疑犯,沒有恩怨,只有快樂,我們每人唱一首歌吧!」江戶川打開電視、影碟,放了一張唱片,然後,他拿起話筒,「OK,我先唱,我給大家唱一首《鬼迷心竅》。」
溫庭義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推開水上:「很抱歉,我不是那種男人。」
「裝與不裝,我自己知道。不過,我倒覺得你的演技很高!」唐國秀有些以牙還牙。
林雅容說:「有機會帶她來別墅吧,讓小南跟她談談,小南是個偵探,也是個心理學碩士,我想,她能幫杜梅走出陰影。」
「他?」林雅容一驚,嘴唇張開,渾身顫抖不已。她內心涌著恐懼,「他出來了?」
「也許是吧。」方雨軒閉上眼,不想再說話。
不知何時,唐國秀髮現,林竹青正捏著一瓶食醋,一滴一滴往嘴裏倒。他一笑,借題發揮:「怪不得你這人說話有股酸味,原來你愛吃醋。」
唐國秀說:「別老拿這事折磨我,你要有證據,就揍我,抓我,你要沒證據,就把我當你們家的一個普通客人。」
思緒如雲,溫柔纏綿;思緒如風,縱橫馳騁。
「住嘴!」林雅容制止弟弟,「這兒輪不到你教訓人,要是沒什麼事,回你房去!」林雅容怒氣如潮,對弟弟的污言穢語到了一種忍無可忍的地步。她站起身,要痛斥竹青,但看到弟弟那張青澀的臉,她又心生疼愛,捨不得痛斥。是啊,畢竟姐弟情深。
林雅容震顫了下:「求你別這麼說,別讓我放棄我的家庭和責任,別讓我毀滅了我的一切,我不能走進你的世界,如果我進去了,一種巨大的思想負擔會使我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不再是你所愛的女人。」
終於,在林雅容恐懼的等待中,溫庭義點燃一支煙,說出了答案。
唐國秀燦然一笑:「有些時候,自負是激勵人的一種動力。」他直視著雅容,「讓我愛你吧!我就是這樣自負。」
「你別胡說八道!我有什麼鬼?!」方雨軒猛地站了起來。
突然,溫庭義從一棵翠竹後面一步閃了出來,他攔住方雨軒:「你怎麼能把水上一個人丟在竹林呢,那兒有很多毒蛇,快去接她吧。」溫庭義的話充滿關心。
「你是沒得罪我,」林竹青又喝了口醋,「可你涉嫌姦汙我姐姐。」
溫庭義說:「說遠了,咱們是老同學,應該的!」
溫庭義重新點燃一支煙:「不瞞你說,被錢再生迷|奸的那個女研究生,就是我現在的女友。」
客廳九-九-藏-書里,只剩下林雅容和溫庭義。
「她現在好嗎?」林雅容關心地問。
「是么,」林雅容凝眉,「假如你愛上一個你非常喜歡的女人,你是注重發揮愛的語言,還是愛的行動。」
「理由呢?」唐國秀挑釁地望著林竹青。
鄭少華有些氣。
林雅容一陣驚恐、慌亂,她急忙掙脫開唐國秀:「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愛,不是想象的小說情節,是痛苦和壓力!」
「我不是這個意思,」唐國秀解釋,「我是說……」他欲言又止。快速想了幾秒,「其實,周雪芳的受傷純粹是一個意外,你別老為這事傷懷。」
進而,她又想到,自那晚遭「鬼臉」姦汙,葉飛的厭惡之情她已深刻目睹。她深切體會到,葉飛也是一個輕感情重貞操的男人。至於曾經的山盟海誓,好像幾句童話。
「在婚姻問題上,我聽你的。」方雨軒皺著眉,「可一想到結婚後就要改姓水上,我心裏就很不好受,覺得失去了尊嚴,失去了自我。」
唐國秀望著林雅容充滿疑問的眼神,堅定不移:「是的,假如我愛上一個我非常喜歡的女人,我不但會有豐富的愛的語言,更會有豐富的愛的行動。因為這兩者,相輔相成,密不可分。假如有人讓我只選其一,我是萬萬做不到的。」
水上愣了,跪在那兒,滿臉困惑。
林雅容非常同情杜梅的遭遇,這讓她更加痛恨錢再生!她又問:「你是怎麼認識杜梅的?怎麼從來沒聽你跟我說起過。」
「錢再生的確是個惡魔!」溫庭義黝黑的臉上閃著氣憤,「出獄后,他不但不坐在家裡思過悔改,反而更加狼性,據我的一個朋友說,他又玩弄陰謀詭計糟蹋了好幾個女人,有一個還是一家大公司的老闆的老婆。」溫庭義異常憤恨,「他可真有本事,沒等人家告,居然花錢擺平了。其實,他就是利用了人性的弱點,愛財,張揚了對自己不好。所以,我很想說,對於某些女人,這是一個悲哀!」溫庭義吸了口煙,吐出一團煙霧,「像錢再生這種人渣,就該讓他把牢底坐穿!」
唐國秀說:「我是不能把白紙上的一滴墨褪得乾乾淨淨,我是不能把你原有的幸福和甜蜜絲毫不差地找回來,可我堅信,既然石頭都能化成土,那何況是人的這點微不足道的痛呢!」
「別這麼說,一切的一切都會峰迴路轉。」唐國秀勸慰。
草地上,水上回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願回去。
就在這時,林竹青走了進來。他一眼瞅見姐姐若隱若現的玲瓏身姿,禁不住脫口說:「姐,沒想到你的身材還這麼迷人,簡直不減當年!」
不,不,不可能!林雅容的內心深處掠過一陣悸顫!是啊,年近三十的她竟產生這樣一種想法,也太荒唐,太大胆!
不過,她也清晰地意識到,葉飛之所以要這樣做,大概也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她的安全。畢竟,錢再生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壞透了。她問溫庭義:「你怎麼對錢再生這麼了解,他也傷害過你嗎?」
溫庭義說:「還可以吧,但錢再生這個惡魔給她留下的傷害的陰影還時常折磨她。」
林雅容開始心煩意亂:「住嘴!你沒有資格這樣說,你別忘了,你現在是一個嫌疑犯!」
「兩者兼而有之。」唐國秀不加思索。
林雅容說:「好的,聽你的。」她捧著茶,呷了一口。
凝望幽深的竹林小徑,她不敢再深想,雙手捂住胸口,想把一切恐懼隔絕。
林雅容淚眼朦朧:「你是在提示我,要我放棄對葉飛的感情?你說話可真輕鬆,你能把白紙上的一滴墨褪得乾乾淨淨嗎?你能把我原有的幸福和甜蜜絲毫不差地找回來嗎?你不能,你絕對不能,你只有衝動的愛,沒有理智的情。」
唐國秀一笑:「是嗎,我自己沒這樣覺得。如果有機會,那我也去做一回警察。」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嘎然而止。
唐國秀端來一杯涼茶,遞給雅容,「茶可是世上最好的飲料,你不知道,每晚我畫畫,都要飲上一杯濃茶。」
唐國秀繼續說:「你不要以為你的愛情到了世界末日,其實,在你苦惱的同時,另一份真愛已站在你的身邊。」唐國秀靠近雅容,深情地說,「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我很擔心你,我很擔心你!我不是在說夢話,這是真的!」
水上說:「你痛苦什麼,有了我,你只會幸福!」說著,她趴到方雨軒身上暴風驟雨地親吻……方雨軒無力抗拒,溫柔里,兩個人再次緊緊貼貼親密無間地纏綿在一起……臨近黃昏,兩個人心力交瘁。疲憊地躺在草地上,水上真美半開玩笑說:「你今天的表現不算好,是不是做了一回『鬼』,累斷了某根神經。」
她停下腳步,一團團紛紛擾擾的思緒從心海上空掠過。這種陣勢,讓她無力,讓她疲憊。自己不能騙自己,唐國秀的愛,真的挑動了她的心弦!一縷愛的迴音,正在心底迴響。她捶了一下額頭,難道在這情感虛空的時刻,自己真的愛上了唐國秀?她靠在一棵竹子上,理智告訴她,唐國秀也許是個魔鬼!
林竹青異常堅定:「現在,我非常有理由相信,你就是那個戴面具的魔鬼!」
「這麼說,錢再生這個惡魔又對我構成威脅了,而且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了。」林雅容心神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信息來得太突然,讓她的思維無力應付。陡然間,大腦的屏幕上,掠過一張張猙獰的鬼臉,這些鬼臉,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向她撲來……對錢再生這個惡魔,她做夢都詛咒他從懸崖上掉下去摔成一攤爛泥!否則,還不知道這個惡魔耍陰謀詭計污辱凌虐多少個純潔善良的女人。
林雅容說:「自信大了是自負,自負大了是糊塗,糊塗大了進監獄。」
「不不不,我沒有刻意,」唐國秀揮著手,「我完全是根據你的自然之美畫的。」怕林雅容不信,他又解釋,「那種虛無縹緲不切實際的想象之美,不是我唐國秀的風格,也不是我今後要追求的風格……」
客廳里,誰也不再說話。
一陣煩躁湧來,他走出客房,在走廊里來回走著。
方雨軒急了,握起拳頭,要把江戶川打倒在地。無論如何,他咽不下這口氣。在他眼裡,江戶川的胡言亂語,簡直是對他天大的侮辱,天大的誣衊。
大家依舊靜默,無人響應。
說做就做,夜色下,水上突然撲過去抱住了溫庭義,一對高聳的乳|房,也硬挺挺地頂在了溫庭義的胸部。溫庭義絲毫沒想到,沒防範,嚇了一跳,忙問:「怎麼,踩到蛇了?」
「是的。」溫庭義很肯定。
蒙蒙夜色中,水上愣了。望著溫庭義黑暗的背影,她認為溫庭義絕對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謎。許久,她穿好衣服,像個從戰場上敗下read.99csw.com來的女兵,低頭向別墅走去。就在走近鐵柵欄時,迎面走過來一個人,她大喊:「雨軒!」來人回答:「哎!」
「會過去的,別老往壞處想。」溫庭義安慰。
林雅容驚愕,感覺自己對唐國秀有些極端。
林雅容感覺出了唐國秀的存在,她沒有回頭,突然問:「你看我是不是一個非常可憐的女人。」
鄭少華跑了過來,他沒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客廳里亂成這樣,他扶住江戶川,暗怪自己疏忽。他站在兩個人中間,責怪方雨軒:「你這是幹什麼,你們是朋友,又是文人,有什麼話不好說,幹嗎非要動手。」
「我就愛吃醋,你想怎麼著?」林竹青步步逼近。
林雅容的心海,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驚濤駭浪!
「再等等吧。」方雨軒沒有心情,一臉鬱悶,「我就怕我回不去了,柯小南對我懷疑很重!」
「這事,多少與你有關。」溫庭義眉頭緊皺。
唐國秀看林雅容遲遲沉默不語,突然說:「你可能渴了,你等著,我去給你倒杯茶。」
唐國秀,危險!危險,唐國秀!
夜色迷濛,溫庭義看不清水上真美的臉,他聞到了一股女人的幽香。他鎮定地說:「我到前面林子里轉了轉,剛回來。」他環視四周,「雨軒呢?就你一個人?」
林雅容淡淡一笑,幽幽地說:「一聽這名,就知道你刻意把我畫得很美。其實,我很平凡,不值得你這樣。」
「就在幾個月前,錢再生這個惡魔出獄了。」
過了很久,他坐到沙發上,滿腔怨恨,他指著唐國秀,「你不是人,你就是那個魔鬼,你太欺負人了,你這是在侮辱我,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卑鄙無恥,我和我姐姐是姐弟情深,用不著你在這兒當什麼心理學專家!」
終於,她忍不住了,試探地問:「庭義,到底是什麼大事,別神神秘秘的嚇我。」
「哦?」林雅容眉梢一動。
回到客房,他一屁股坐到床上,思前想後,越想越氣,他咬牙切齒——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生這麼大的氣,動這麼大的怒。總結原因,大概是與案子遲遲毫無進展有關。
溫庭義沉默了數秒:「雅容,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原本是想早些告訴你的,可剛一住進別墅,還沒來得及說,你就出了這事。」
忽然,從客廳里傳來唐國秀的聲音,就聽唐國秀興奮地說:「人生本來就是一幅美麗的畫,一睹你的清雅靚麗,任何一個畫家,都會怦然心動,希望給你畫一幅足以傳世的美人圖。」
林雅容點點頭,感覺唐國秀的氣質和表達都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這樣的言詞,這樣的意境……好像源於自己的詩集,又好像源於柳葉飛。她有些感嘆。失落地嘆息一聲,就讓曾經的情感隨風而去吧!
林雅容掙脫開:「別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好啊,」林竹青氣勢逼人,「既然他是客我是主,那我不歡迎他,我希望他立刻滾蛋!」
「哦?」林雅容眼眸里閃過一絲光華,她靠在沙發上,任長發披瀉在靠墊上——這溫柔的靠墊,還是她買來的。順著唐國秀的話語,她猛地對情緣這個詞產生了困惑,也許是對,也許是錯,她感覺唐國秀是在演戲。就拿這蜻蜓點水的「畫題」來說,唐國秀竟勺水興波,發揮得淋漓盡致。毋庸置疑,唐國秀如此善於表達情感,如此善於觀察女人,怎不令所有與他一見相識的女人都怦然心動,愛意萌生。
冥冥中,耳畔周圍,弟弟的幾句「刺痛之言」,又在迴響。
唐國秀一把拉過林雅容的手:「我可以做你的盾!」
江戶川尷尬到了極點,苦澀地笑笑:「雨軒,你也不唱一首嗎?難道你心裏有鬼?」
然而,林雅容的寬容並沒有讓林竹青自覺地收斂。他指著唐國秀:「他是客人?笑話,他是個不速之客!你別被他的外表矇騙,他可是被柯小南認定的『鬼臉』嫌疑犯!」
唐國秀停頓了幾秒,「不瞞你說,我已為你畫了一幅《倩影雅容》,如果你喜歡,我會雙手送給你。」唐國秀笑道,「不過,你可一定要美人留情,別告我侵權。」
這時,一縷晚霞的光投射了過來。
林雅容說:「出了這樣一樁醜事,我快要崩潰了。」
林雅容認真聽著,思維里很感佩唐國秀的藝術追求。
水上紅顏慍怒,一頓亂拳落在方雨軒的胸上:「我就是要吸干你的精華,這樣,你就沒本事去搞別的女人了。」方雨軒慘笑一聲,大喊救命。
「我改!」方雨軒下了決心,「但我心裏很痛苦。」
溫庭義依舊絲毫沒有衝動。「你這是推論,而不是證據。」夜色下,溫庭義不惱不怒,語氣沉著,「如果你能拿出證據,我很願意去認罪,並讓林雅容痛恨痛罵我一輩子;如果你拿不出證據,那我很遺憾地說,你不光侮辱了你自己,也侮辱了這片美好的竹林。」轉身,溫庭義快步離去。
兩人舒暢地笑了,這笑,好像久違了多年。
「看把你急的,好像說到了你的要害。」江戶川額頭上冒出一陣冷汗,望著盛怒的方雨軒。
溫庭義苦澀一笑:「其實——」溫庭義表情傷感,欲言又止。
溫庭義說:「本來我就不想瞞你,現在,我就全告訴你吧。」
林雅容說:「你這樣默默地幫我,我很感激!」
水上說:「如果你不改姓,我們就無法結婚,不但我父親不同意,就連我們家的親朋好友也不會同意。」
鬧到這種地步,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給江戶川點顏色。否則,出國混了這麼多年,豈不讓人笑掉大牙。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衝動,誰猶豫誰是孬種,他鼓足氣力,一拳搗去——江戶川猝不及防,「哎喲」一聲,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林竹青抬起頭,一臉漠然:「你就是那個魔鬼!」
江戶川沖地上吐了口唾沫:「鄭老弟可真健忘,你別稀里糊塗弄不清楚,我現在可是你手上的嫌疑犯,等什麼時候你把我這個寶貴的名額取消了,我再跟你講我和林雅容的故事,要不然,說多說少、說錯說對,可能會影響你和柯探長的破案進程。」
窗外,死一樣的沉寂。
「是啊,」水上順口應著,一隻手伸進了溫庭義的褲子,「溫先生,我好想了解你……」水上的手在溫庭義的褲子里亂摸,語氣里充滿誘惑。
林雅容眼眸里閃著疑問:「你就這麼自信?你敢說你不會走一種極端?」
由此,也使她隱隱覺得,柳葉飛這個讓她一見鍾情一見傾心的男人,其實骨子裡也是很注重女人貞操的。當然,男人有這種要求本也無可厚非,因為,喜歡純潔和美好畢竟是男人的天性。但若撇開真摯的感情不談,撇開其它意外的因素不談,只一味追求處|女膜是否完整,那這個男人也未免太有些極端和自私。
對這場「戰爭」,https://read.99csw.com溫庭義一直保持沉默。這時候,他抬起黑黝黝的臉龐,閃著黑黝黝的眼神,嘴唇噏動,好像有話要對林雅容說。
「嗯,到那時我們就可以去做我們的了!」水上真美的臉上露出了希望的笑容,她趴到方雨軒身上,從頭至尾,狂熱地親吻……欲|火升騰,方雨軒翻過身來壓住水上,兩個人纏綿在一起。不多時,身下的茵茵碧草被壓平了一大塊。當一輪一輪的高潮過後,兩個人都感覺周圍的翠竹傾斜了。
唐國秀很鎮定,避開林竹青的話題,繞到唐朝:「據我所知,凡是愛吃醋的人,在愛情方面都很執著,比如當年的唐明皇,他就是因為天生愛吃醋,所以後來才搶了自己的兒媳楊玉環。」
柵欄外,江戶川和鄭少華的目光都注視著這邊。
林雅容千百遍地想著,恐懼中,開始在心底里警告自己,千萬別陷進唐國秀可愛可恨可怕的情感深淵,那樣,只會釀出一杯無法飲下的苦酒。
鄭少華佇立原地,氣憤難消,沒想到小南不在,他竟屢遭這種苦惱!先是唐國秀,剛才又江戶川。今天,真可謂倒霉透頂!他由衷希望,周雪芳快快好,小南快快回。
接過茶,林雅容感覺唐國秀很親切。相同的興趣,拉近了她和唐國秀的距離,一種信任的距離。不過,她也暗中驚訝,唐國秀的出現,也許真的是一個天意,也許他早就對她了如指掌,看得透徹。
話音剛落,這句話刺|激了方雨軒,他猛地站起身,快速穿好衣服,一個人走回別墅。
林竹青用犀利的目光透視和掃描唐國秀,彷彿要在這一瞬,窺穿唐國秀的廬山真面目。
方雨軒余怒難消,指著江戶川:「我告訴你,到底誰是人誰是鬼,你自己心裏最明白!」
水上想了想,很有策略:「不好意思,我和雨軒發生了點爭吵,他賭氣回去了。」
最後,水上長發凌亂,渾身顫慄,她慢慢消退著情慾的羞澀,告訴方雨軒:「不管這次來中國能不能完成父親交辦的事,回東京后,我們馬上結婚,然後去沖繩度蜜月。」
受了冷落,水上不死心,退後一步,刺|激溫庭義:「你裝什麼正經,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是男人就想和女人做|愛,你這種拒絕,只能說明你是一個虛偽的人,這讓我斷定,你就是那個姦汙林雅容的兇手!」
江戶川搖頭晃腦,一派不服:「你別老拿我開刀,有本事你找出證據,抓住真兇。」江戶川用腳踢飛地上的一縷衰草,「嗨,小子,我還給你提個醒,你想學福爾摩斯,還嫩了點,首先,你根本就沒掌握犯罪分子的作案路徑。你瞅瞅,你就知道用這副破不了案的狼狽相,沖我嚷,沖我喊,沖我急,沖我叫!你也不動一動你那豬腦子,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長,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他斜眼瞟著少華,等待鄭少華排山倒海的怒潮。
唐國秀的臉沉了下來,真的有一種「鬼臉」的恐怖。他怒視著林竹青:「如果你有證據,請立即抓我,如果你沒有證據,那我想告訴你,真誠地告訴你,你是一個心理非常陰暗的人,就你的這種怪異,我真懷疑是你姦汙了林雅容!」
林雅容心裏更沒底了,一股急切而又迫切的淚要湧出眼眶。耳畔,恍惚有個奇怪的聲音在說:「林雅容,你要大禍臨頭了,你要粉身碎骨了,你要萬劫不復了……」
體味著林雅容指尖的溫柔,唐國秀周身的血液在沸騰,猛地,他一把抓住林雅容的纖纖玉手,瘋狂地吻她的指尖,同時,心底里有個聲音在呼喚:雅容,雅容,我愛你!從此,你將是我的!往日的荒唐,往日的流浪,往日的追尋……都將遠去,最後,所有的愛都歸在你的身上!
林雅容一臉困惑,等著溫庭義說。
「與我有關?」林雅容內心驚顫。
鄭少華堅毅地安撫:「到底是誰,我們會調查清楚,不管什麼人怎麼說,我們重證據,不重猜測。」
林雅容說:「你還是這麼深沉,總感覺你有很重的心事。」
鄭少華臉龐一熱,迅速漲紅,面對這樣一個善於無理取鬧的江戶川,他實在有些沒招。沉默數秒,他鄭告江戶川:「我告訴你,你別老在我們探長面前胡說八道,你要老老實實交代你的問題,同時,你也要詳細介紹你和你朋友的過去。」
林雅容苦笑一聲:「你這樣說,也太殘酷了,你的歲月或許是水,可以四處漫流,可我的歲月卻全是飛來的箭,我無力阻擋!」
而今天,上蒼將這個唐國秀降落在這片青翠的竹林,難道是想讓她和他共寫一部愛的傳奇?
方雨軒霍地坐起:「我的愛都被你這個魔女吸幹了!」
荷塘里,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荷花的高尚品質常被人們作為激勵自己潔身自好的座右銘。荷花是友誼的象徵和使者。
林雅容一怔,本想拒絕,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很簡單,因為整幢幽林別墅,只有你能迅速畫出一張『鬼臉』。」
可眼下,對這個得了「邊緣症」的弟弟,她也實在沒什麼良方。唯一可行的,也許只有忍讓。
伸手,他摸出手機,想給小南打電話告訴她這些苦惱,但當他要按鍵時,他又猶豫了,說這些,只會讓小南覺得他永遠都不能獨立辦案,還是算了。
唐國秀愛如潮湧,迅速跟上:「是,我是什麼都不懂,可我自信我的理解能力還不錯,我認為,一個女人在遭遇了這種事後,她不應該一味地去痛苦,而是要勇敢地去尋找新的幸福!」
「記者嘛,總要寫人寫事。」溫庭義謙虛、大度,一絲難得一見的笑容在臉上蕩漾,看得出,他對雅容的感謝感覺很幸福。
林雅容緊張起來,心裏掠過無數種恐懼,她盯著溫庭義:「是不是葉飛——?」她沒敢再往下問,生怕被自己言中。
唐國秀依舊很鎮定,眼神里閃著疼惜,堅如磐石:「我沒忘,不但沒忘,我還清楚地知道,在案子沒有結果之前,你不能把我當一個罪犯!我們是平等的。」
如果順著這條思路,誰敢肯定,在柳葉飛與周雪芳之間,從未發生過纏綿的故事,烈火燃情?
江戶川爬起來,用一根手指抿著嘴角的血跡,眼裡噴著火。
「這個我知道,可我總覺得背叛了什麼。」方雨軒仰望著藍藍的天,臉上涌著一份無法排遣的痛苦。這藍天,才是自己最親切的。
走在幽深的竹林,她想起了那天救唐國秀的情景。當時看,唐國秀真的沒什麼危險。自從拉他上來,兩個人的心好像就在互相吸引,就像被萬能的神各放了一塊磁石。
方雨軒沖了過來。林雅容攔住說:「都別吵了,至於誰是人誰是鬼,等小南查清了,也就明白了。」
果然,林竹青就像被一枚重磅炸彈給震了下,他甩手把那瓶醋扔下陽九_九_藏_書台,獃獃地立在那兒。
江戶川不服,拍著胸脯:「我是君子坦坦蕩蕩,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他這話,分明是沖方雨軒。
突然,水上真美尖叫一聲,像是從遺忘的思緒里想起了什麼,她側卧著雪白如玉的身軀,饒有興趣地對方雨軒說:「真是無巧不成書,無情難結夫妻,沒想到初次陪你回國,父親交辦的事還沒來得及辦,就先遇上了這起疑案,而且,你還成了姦汙自己好朋友的嫌疑犯。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出浴后的水上,周身閃著性感的光華。粉|嫩的瓜子臉,很是迷人。細眉如柳葉,閃著幾分櫻花的爛漫。
林雅容愁腸百轉:「你談過戀愛嗎?我說的是一次真正的戀愛。」她回頭望著唐國秀,一雙眼眸里充滿了探求,她朦朧地知道,自己在等待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自己情感的理由。
少華不屑:「傲慢不是所有文人的風度,只有你江戶川才這樣。」若不是紀律在身,少華真想給江戶川兩拳。
溫庭義微微一笑:「是的,我是深沉的大海,你很難一眼看穿。」
「這樣做是為你好,如果你不改姓水上,你在日本將一事無成。」水上很嚴肅地勸告雨軒。
江戶川一聳肩,從鼻孔里哼了聲,「傲慢是文人的風度,有些人做夢還學不來呢!」他挑釁地望著少華。
鄭少華被江戶川的啰里啰唆灌了一肚子氣,他兩眼冒火,但又拿江戶川沒轍。最後,他怒視著有點兒不可理喻的江戶川,憤憤然:「你不就一個三流文人嗎,有什麼了不起,也太傲慢了!」
方雨軒怕水上午夜算帳,急忙向水上道歉,說以後保證不會再這樣了。水上累了,原諒了雨軒,兩個人回到客廳。
既然煙消雲散,鄭少華將江戶川和方雨軒分別「押」回客房,自己也回房睡了。
飯後,鄭少華走上陽台,一些思緒忽遠忽近。望著鐵柵欄上的紫藤,他隱約覺得,那天小南從這兒看到的那兩個人影,現在看來,好像是方雨軒和水上。那麼,他們在那兒都談了些什麼呢?是在談情說愛,還是在密謀?
如果溫庭義對她「動手」,則說明溫庭義是個好色之徒,有重大作案嫌疑;如果溫庭義對她不「動手」,則說明溫庭義有作案嫌疑但並不重大。她很著急,只有幫柯小南儘快查出兇手,她才能和方雨軒早日離開幽林別墅,去完成父親交辦的事。
溫庭義熄滅煙,用手指狠勁搓捏那個煙蒂,好像用這一舉動告訴雅容,他與錢再生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溫庭義回憶說:「那一年,我去採訪錢氏總裁迷|奸女研究生案,在杜梅的單位,第一次見到了杜梅。記得當時,她目光獃滯,容顏憔悴,整個人要垮下去。你不知道,就在那一瞬,我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淚來……」溫庭義擼了一把黑黝黝的臉,「等我問了一些情況準備離開時,她突然撲到我懷裡,哭著說,溫記者,我經常讀你的文章,你是個好人,我求求你,你帶我走吧,你給我一個可以躲避風雨的港灣吧……當時,我愣了,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就在這時,杜梅的一個同事說,杜梅現在很痛苦、很迷茫,既然她這麼信任你,你就帶她出去走走,等她情緒穩定了,再送她回來。我一聽,這也不失是一個救人的好辦法,於是,我就帶杜梅去了一家公園,在那裡,我竭力寬慰她,開導她,可是,杜梅受傷害太深,不管我怎麼開導,怎麼寬慰,她總是以淚洗面,說她的一切都被錢再生毀了,她不會再有美好的明天。當時,聽了杜梅的話,我心裏很難受。為了幫杜梅儘快走出傷痛,我向社裡請了假,帶她去了三亞。在那片藍色的世界,海水的溫柔,沖淡了杜梅的痛。我們玩得很開心,談得很投緣,終於,在一個晚霞爛漫的黃昏,我對杜梅說,我愛上了她,杜梅聽了,哭著撲在我懷裡,說她也喜歡上了我……就這樣,我們相愛了。坦誠地說,那一瞬,我沒有苛求什麼完美,杜梅也沒要我保證什麼,我們就像一對相互尋覓了幾千年的戀人,彼此充滿了信任,充滿了理解,充滿了關愛。」
忽然,從遠處傳來幾聲怪鳥的鳴啼。
林雅容慧眼善辯,主動開口:「庭義,你有話要跟我說?」
撇開案子不談,唐國秀不僅是一個才氣縱橫的畫家,更是一個善解人意的情種。相信任何一個女人與他偶遇,定會陷入曠日持久的相思。
水上有些怕,慌亂中,開始找裙子,但就在這時,她聞到了一股男人的味道,她想,肯定是雨軒來接她了。然而,她錯了,來人不是方雨軒,而是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溫庭義。她吃了一驚!下意識里,急忙用手捂住了高聳的乳|房。「溫、溫先生,你怎麼來這兒了?」
林雅容說:「不,我看得出來,你對我有特殊關照,你的讚美之詞,是任何一個女詩人享受不到的。」
「你可真會裝,」林竹青從嘴角冷冷撇出一笑,略帶嘲諷,「不,確切說,你很會演戲。我懂,你們這些搞藝術的,個個擅長不顯山不露水。」
體會這一切,不能否認,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大男孩,從外貌到氣質,與當年的柳葉飛是何其相似!一張「國」字臉,始終透著青春、智慧、才氣……讓人每次看了,都有一個深刻的印象留在心底,就像百看不厭地欣賞了一幅讓人心曠神怡的山水畫。每次談話,總讓她心湖激蕩,情感澎湃。
方雨軒不服,憤憤道:「你真會替他開脫,他這人就欠揍,他總想讓你們都認為我就是那個『鬼臉』。」
「我要是比你花,我早就被人推下懸崖摔成八瓣了。」江戶川好像在揭方雨軒的底。
「難道你對愛情就這樣失望?不,就這樣絕望?」唐國秀收回視線,一副憐愛的眼神穿透林雅容的心扉。「女人遇上這種糟糕的事,不代表愛情就走到了盡頭。你要試著走出陰影,不讓它折磨你。如果你願意,我會毫不猶豫地奉上我的肩膀,讓你受傷的情感依靠。」
看林雅容心有所動,唐國秀不失時機:「對這幅傾注了我一腔真情的《倩影雅容》,我有信心獲國際大獎!」
兩人深情凝視。
唐國秀不退縮:「真的,如果你願意,我願意做你的盾!」
林雅容想了下:「你說的這種愛情,只存在於文學作品。」
一陣竹林的風吹過,她頓覺有一股冷涼的氣息無情地侵入肌膚。她懷疑自己已置身南極或是北冰洋。
溫庭義一擺手:「看你緊張的,其實,你也不用怕,不就是一個人嘛。」
林竹青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里閃著焦灼,混亂,好像唐國秀的話觸到了他心底的秘密。沉寂了數秒,他背對著唐國秀吼道:「你一個嫌疑犯,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你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想聽!」林竹青的憤怒,九-九-藏-書彷彿要把唐國秀一口吞了。
溫庭義打斷說:「是你的詩好,給了我報道的機會。」
不過,他畢竟是個活躍大王,他環視大家:「各位,我可是想製造一點快樂,讓大家暫時先別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唐國秀很失落,低下頭,在陽台上徘徊。
遐想的空間,有傷感,也有快慰。
「你大概忘了,我可是個記者。」溫庭義提醒林雅容,做記者的很容易獲得某個人的最新信息,尤其對那些名人。
無人響應,都覺得江戶川今晚有些怪。
她想,假如當年在那個飄雨的午後自己遇上的是唐國秀,那她同樣芳心萌動,一見鍾情。
唐國秀悄悄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他注目著雅容,臉發熱,眼睛里閃出灼|熱的愛的光芒。
痛苦中,她想回卧室打電話給葉飛,質問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但在最後的一瞬,她又止住了,她速然覺得,即使一切皆為事實,憑她對葉飛的了解,葉飛是不會在這個疑雲密布的時刻,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向她坦白的。
而這時,黑暗的天幕慢慢籠罩了過來,視野中,一切變得模糊。
唐國秀震驚,異常震驚!這簡直是莫名其妙!不過,他從林竹青的話語中,隱約聽出了幾分怒從何來。他疏理著思緒,分析說:「據心理學家說,每個男人在未成年之前,都有一段很深的戀母情結,這種情結,直到長大以後才會消失。如果你也有這種情結,甚至是不能解脫,我建議你去看心理醫生,或者找柯小南談談。」
是啊,回想當年的新婚之夜,柳葉飛曾用一個民間傳說巧妙地提醒她是不是處|女。那無血的婚夜,讓她刻骨銘心,終生難忘。
江戶川滿不在乎,嘲諷道:「別以為我是傻瓜蛋,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和柯小南哪裡是在破案,分明是在眉來眼去,談情說愛。」
下意識里,她臉頰一熱,一種婉約的情愫浮現出來,她退後一步,偷偷留意唐國秀,看唐國秀面含笑意,並無深邃。她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無法揣測出唐國秀此時此刻內心的變化。她只能靜觀其變。
林雅容閉上眼,思緒里詰問蒼天——誰能操控大漠黃沙將真愛掩埋?誰能操控烈日灼陽將真愛炙干?不可能,都不可能!所以,自己要堅信自己的真愛,儘管偶爾會產生一些動搖。
是的,洗了許久,此刻方雨軒和水上真美正打鬧著爬上荷塘,躺在碧草茵茵的柔軟的綠地上情話綿綿。
水上說:「你大概是情詩寫多了,凡事總愛胡思亂想。」
水上充分享受了細露眷顧,跪在地上,很神往地說:「雨軒,剛才的一刻,我看到了天堂。」方雨軒很累,一臉痛苦:「我看到了地獄。」水上一笑,指著方雨軒的額頭,「那是因為你靈魂骯髒,所以才看到了地獄。」
「你!」林竹青握了握拳頭,氣憤地趴在沙發上。
「是啊,要真是你可就慘了。」水上真美秀美的容顏上閃著巨大的擔憂,「我真怕因為這起疑案,無法完成父親交辦的事。」
溫庭義也笑了:「沒有,好像在暗示。」
林竹青似有揪心之痛,他趴在沙發上,流出兩行淚。
唐國秀說:「這是你的愛好,我又能怎麼著,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你幹嗎老對我一臉敵意,我沒得罪你吧?」
溫庭義說:「你是清澈的湖水,所以我能一眼看穿。」
她隨便說:「你挺會觀察,好像比鄭少華更適合做警察。」
一陣短暫的沉默。唐國秀望著遠處的山野,情懷幽遠。
既然問也徒勞,那就乾脆順其自然,做人,有時該學學鄭板橋的難得糊塗。
方雨軒合上眼,四肢平躺,陽光的照射下,眉頭堆積著幾分憂慮,腦海里,有一片水漫金山的混亂。
「簡直無理取鬧!」林雅容一臉氣憤,說完,下樓去了竹林。
江戶川似不願再回憶往事,草草應付說:「很抱歉,首先,你指哪方面我不大懂,再者,我不能對一個警察說我們的事。」
鄭少華問江戶川:「你和林雅容是同學,你能跟我說說她的過去嗎?」
「庭義,」林雅容搶先說,「不管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今晚,我都要向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多年來一直對我的支持,要是沒有你的一篇篇報道,我不會成名,我不會擁有今天的榮譽……」林雅容回憶著,訴說著。
唐國秀指著對面方雨軒的客房,「我希望我的《倩影雅容》能像那幅《蒙娜麗莎》,揚名世界!」
然而,此刻的客廳里,卻飄浮著一股濃濃的醋味。
在這一刻,林雅容忽然想到,錢再生已出獄的事,葉飛應該早就知道。
唐國秀沒有感覺林雅容的問題很突兀,他淡淡一笑:「這個問題我已說過,我談過幾次戀愛,但都結束了。」他凝視著雅容憔悴的眼神,「不瞞你說,我正在尋找目標。」
唐國秀也插到他們中間:「是啊,大家還是早點回房休息吧。」
許久,林雅容動了動,內心打了一個寒顫!自己瘋了?這種婚之外的戀情,如果發展下去,只會是一個悲劇,一旦被揭穿,只能跳下懸崖身敗名裂!她敏感地抽回手,嘴角掠過一絲苦澀的無奈。
溫庭義說:「這有什麼,記者嘛,對好的事物,總要用一些讚美之詞。」
這樣想來,弟弟的推論就顯得蒼白無力。
林雅容臉一紅:「他是客,你是主。」
林竹青不服,嚷道:「你幹嗎老訓我,不說他。」
可是,那句「一塵不染」,卻使她在炎熱的夏季,寒冷徹骨!
一會兒,大家圍桌而坐,各吃各的,互不言語。
「你!你別胡說八道!」林竹青驟然氣憤,扭過頭去,對著陽台,「我是擔心我姐姐,我怕她被你騙,被你害!」
果然,鄭少華怒了,怒不可遏。他要殺殺江戶川的威風。他怒濤難抑,雷霆萬鈞:「江戶川!我警告你,你別欺人太甚!真兇到底是誰,我會調查清楚,用不著你在這兒大呼小叫、給我上什麼偵探課!」氣憤難消,鄭少華手指江戶川,「你說你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還長,可正因為你走過的橋太長,所以你才不會走正路了!你說你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還多,可正因為你吃過的鹽太多,所以你才不會說人話了!」
「你說。」林雅容很想知道。
林雅容娥眉緊蹙。
「你少來這套!我還不知道你,滿肚子花花腸子。」方雨軒步步逼近。
林雅容愁掛眉梢,雙眸,淚光瑩瑩,閃著迷惘。
這一瞬,唐國秀每一個愛的細胞都在衝動,在這種衝動下,他趁勢擁住雅容,讓她感受他實實在在的愛。
為了得到一個讓自己滿意而又快慰的答案,她把周雪芳的受傷重新作了假設。她想,在那種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下,柳葉飛的一聲「嗨」,也許真的是傷害周雪芳的罪魁禍首。
江戶川開始慘敗,慌亂地退後幾步,轉身,跑進竹林。